《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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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姬- 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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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在她前额上轻轻一吻。“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下去,等你对我的恨褪去。无论那段时间有多长,我会以这份合同作契约,一直养着你,给你最优渥的生活。你想创作也好,想休息也行,我会一直养着你,一直一直。”
他长长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因明了他的内心想法而发颤的身子,然后站起身来,扬手将帘子拉开,对着露台上的琉里道,“我跟席羚的事情谈完了,你们可以走了。”
见琉里诧异地回过头来,他脸上突然露出微笑,“当然,如果你想留下陪司晋喝酒的话,我就不送你了。”


、CB公司(四)

宿醉的第二天,总是头疼。
司晋醒来时,觉得整个人都是飘着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天花板绵软得像蛋糕。他用力按住脑袋,闭上眼睛,尝试着让神智清醒过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昨晚依旧到会所去喝酒了,独自一人。是谁送他回来的?他记得他看见萧纪友的脸,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说“你喝醉了”。
真是的。让自己老板见到自己这副模样了呢。他笑笑。
除了萧纪友外,他记得自己还见到了另外一个人。但当然,不可能在那里见到她的——他这样告诉自己。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吧。
他摸着脑门,慢慢走出卧室,躺在外面客厅一隅的沙发上,却一眼瞥见地上有块小小的东西,像是被不小心遗落在此。
他捡起来,发现那是一个女孩子用的发夹。粉蓝色。他忽然记起来,有一个女孩子喜欢这样的颜色。
琉里的出现,并不是昨晚的一个梦。
最后一门课考完了,琉里觉得格外轻松。抱着书本和同学走出来,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无论如何,还是校园里的日子舒服愉快。对学生而言,校园外的世界,就是现实了。
正说着话,突然一辆保时捷向教学楼这边驶来,停在她们跟前。就像蓦然闯入校园中的现实。
车窗半开着,驾驶席上的人将手臂搭在窗上。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那显然属于年轻男性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琉里没注意看,只觉得这车碍路,正拉着身旁同学打算走开,突然只听旁边的女生惊讶地“啊——”了一声。
她疑惑,然后听到车里的人微微倾过身子,那张脸便呈现在她面前。他说:“你把东西落在我家了。”
身旁女生的眼睛都睁圆了。琉里却怔怔地站在那里,动也不懂得动一下,仿佛被定型住一样。
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司晋本人了,而且就在前天晚上,她还跟萧纪友一起送过他回去,替他喂醒酒茶。但是那感觉都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发生的事——也许在席羚身边,也许在杂志社,反正不在校园里。
校园是她所处的现实世界,司晋也好,席羚也好,他们的光环都没有映照到这里来呢。
却只见司晋轻轻抬了抬下巴,“还不上车吗?”然后伸出修长手臂,从里面推开车门。车门在她跟前打开,车厢内仿佛一个小小的世界,等待她沦陷。
她有刹那的失神。身旁的女同学却已经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这声音突然才让她回过神来,像拓荒而逃的小猎物一样,匆匆跟同学道别,来不及再看一眼她们诧异的脸色,便仓皇钻入车厢内。
司晋默契地,迅速驶离校园。
这教学楼离学校南门极近,疏忽便出了学校。已是傍晚,这南门外是有名的“食街”,沿路都是馆子。学生们三三两两围着餐桌吃饭聊天,好不惬意。有学生情侣们坐在精致的甜品店,橘色灯光映照下来,是年轻的脸孔。
琉里忽然想:司晋年少成名,但他其实也不过普通年轻人一个。但为何他总是这样忧郁呢?
这么想着的时候,车子已经驶出校园区,往市区方向行去。
琉里垂下脑袋,任由自己的头发充当帘子遮挡两人之间的空间,似乎这样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然后她透过头发缝隙,偷偷地看他。
还是那样英俊美好的男子。
她又不禁小鹿乱撞:他到学校里找我,是什么意思呢?只是单纯地还我一个发夹,说声谢谢?她的手指不禁微微捏成拳头,暗暗地下了决心:这次,我再也不会跟以前那样冒失了。她再也不是盼望着要跟偶像度过一夜,要留下美好记忆的少女了。
“那天谢谢你。”司晋突然开口,依旧专注于前方。
“啊……什么?”
“你送我回来。”
“那是……萧纪友。”
司晋笑笑:“那还好。”
琉里好奇地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开车开得怎样,”他笑着看了她一眼,“估计不会太好?”
琉里红了脸,想想,又觉得他在开刷自己,说,“才不是。连我爸都夸我开车开得顺,连倒车都倒得很漂亮。”
“那倒要见识一下了。”
琉里突然意识到他的话有点调情的意味在,便不说话,假装看着窗外景色。
只听他又说,“那天谢谢你留下照顾我。”
琉里的眼睛还是看着外面的,心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嘴上依旧若无其事,“没有,我很快就走了。”
司晋便不说话,只是专注地驾车。
车子在喧嚣夜色中穿行,沿路驶过这城市的无数高楼大厦、各种设计怪异的建筑物,都是“现代艺术”的豪放笔触,又似一帧帧胶卷,都市影像在上面流连不已,却都不过是身外物,入不了车中这两人的心上。
两人都没说话,似乎都在想着什么事情。各自的事情。
好一会儿,琉里才开口,“那天……”她顿了顿,“你看上去很不开心呢。”
司晋转过脸看看她,微微一笑,“是啊,因为家里有点事。”
家里——
这是司晋第一次说到这个词,而且还是对自己这样的“陌生人”。——是的,无论曾经跟他的圈子和身体有过怎样的交集,从来没深入交谈过的两人(采访是算不上的),毕竟还是陌生人吧。
只听司晋说:“我家里有个未婚妻,是关于她的事情。”



、CB公司(五)

琉里吓了一跳。BLACK J几人,除了弥嘉会毫不介意地在采访中提到家庭外,其他几人都避而不谈。但有记者爆过料,说司晋远在加拿大的家里,是当地富有的华人家族。说他按照家人意愿读完建筑后,还是更喜爱音乐,在回国游玩时认识了萧纪友,产生了BLACK J的雏形。
看来是真的吧。
不过她只知道司晋喜欢弥嘉,可从来没听说过,或者想到过,司晋会有未婚妻。而且订婚这种事情,不是萧纪友、司晋这样随性而为的人会做的吧。
她试探地问:“家里逼婚?”
司晋一笑:“不。他们不是这样不开明的人。”他的声音又低沉下来,“不过那个女孩子很喜欢我,我不想伤害她,但是她那时候听说我在这里组建乐队,不回加拿大,她还休学了,到这里来陪着我。我不想她浪费青春,于是跟弥嘉在她面前演了出戏。那时候她很伤心呢,哭着回去。”
琉里在心里猜想,也许司晋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弥嘉的吧。她说,“长痛不如短痛。你这样做,对她有好处。”
“我也是这样想的,一直这样想。而且她回去后不久就嫁了人,是我的校友,也是亚洲人,也是建筑系的。听说很美满,一直替她高兴。”
这当然不是这个故事的结尾。
否则的话,那天司晋就不会独自在会所里喝闷酒。琉里早有心理准备,这故事不会有个好结尾。她慢慢等着,司晋却没说话了。
她忍不住问:“后来呢?”
“后来,她自杀了。”
琉里不禁“啊”了一声。
司晋边低声说着,车子边缓缓驶入居民区的小路,“结婚后才知道,丈夫有暴力倾向。但是她是个极温柔的人,不懂得反抗,只报过一次警。但对方只是跟警察解释说,这是韩裔与华裔的文化不同,加上她身体没有伤痕,无法取证,所以不了了之。但听说那之后,她丈夫对她变本加厉,后来有一次更毒打她。于是有一天,她将丈夫杀了,然后自杀,割手上、脖子上的动脉,像放血一样。人们发现尸体时,身体已经因失血而缩小成猴子一样了。”
琉里捂着嘴巴。她没有想到,这故事竟然有如此惨烈的结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听司晋说:“你看到我喝酒的那天,是她的葬礼。她死得这样惨烈,我不忍回去。”
“但那也不是你的错。”琉里觉得自己也许不该这样说,但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明白像他这样重感情的人,自然会过度自责。
车子驶入小路,两旁路灯就像夜航大海中的小灯塔,莹莹闪闪,随着车的驶过,飞快没入浓密的黑色树荫中。远远近近的居民楼,充满
亲切感地俯视着这车内两人。
司晋低声地,“但是跟我脱不了关系。他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了我的很多照片,和演唱会DVD,海报……她就像一个追星族一样,默默地在加拿大关注着我。警察从邻居口中知道,那天丈夫毒打她,是因为看到她……在亲吻我的照片……”
他没有说下去。但琉里已经明白了他的负疚感从何而来。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谁的错。但是既然已经发生了,而且如此惨烈,就注定他不会冷漠转身离开。
良久,他说:“如果当初我跟她说清楚,以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而不是这样决绝。她也不会这样。”
车子已经驶到琉里家附近。司晋问,“你住在哪一栋?我不太记得了。”
虽然这么说,但琉里却对司晋还记得她住的地方惊讶,“你怎么会……”
“怎么会记得?”他反问,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只是点点头,逃避他的眼光,“你们艺人不是很忙的么?”
“那是刚开始时。”
琉里点点头,又说,“我在这里下车吧,走几步就到了。”
司晋下车,为她开车门。她忽然又像回到那天,他们初次见面时,她像个遇上王子的灰姑娘,一切都像童话中的梦境那样失真。此时此刻,他对她说起自己的过往,他的伤痛,他的私事,所有这一切,都比他如王子般为她这个灰姑娘开车门更显得脱离现实。
尽管内心依旧小鹿乱撞,但是她已经不是当日那个小女孩了,她已经开始踏实地踩在现实上了。她下了车,回头对司晋说,“不要想太多,你不是救世主,你不欠任何人。”
司晋放在车门上的手蓦然一滞,动作有明显的停顿。而后,他抬起头来,轻声地了句,谢谢。
琉里向他扬扬手,然后像小兔般回身,朝大楼走去。没走出几步远,司晋突然在身后喊她名字。
“嗯?”
她回头。
“没什么。”司晋摆摆手,“再见。”
她笑起来。夜色中,看起来像一枚人形的果冻,甜美可人。她摆摆手,“没事干嘛叫我?玩呢?”
司晋也笑了,然后问,“我们下次还会见面吗?”
琉里一怔。
他马上解释,“作为朋友。”
“当然。”她声音轻快。
司晋朝她摆摆手,她转身跑回去。是跑得太快了吗?怎么心跳得这样快呢?但是他说了“朋友”一词呢。琉里一路小跑着,只听到夜风在耳边呼呼而过,头顶一轮月光映得夜色如水。她一步一步地,踏入水里去,踏入美好的心境中去。
灯光亮起来。舞台都已经准备好了。
CB公司旗下新艺人也已经准备好了,从化妆室走
出来,笑容可掬地上前,甜美地跟主持人打招呼。
灯光打得太暖热,艺人和主持人脸上的妆容都淡淡浮上不易被镜头察觉的油光了。
操控室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幽暗的灯光中,所有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冰冷的仪器前,熟练操作。直到插入广告时,才有人松了口气,回过身对制作人说:“CB那边怎么临时换了这个艺人?不是说好由充满话题性的席羚上吗?主持人的稿子都提前准备好了,我之前看过,会问很多关于乔杜的问题,现在这一期可没什么爆点啊。”
制作人抱着双臂而立,脸上略有愠怒,嘴上却只是不动声色地,“你还不知道吗?凡是安排席羚的节目,几乎都差点被开天窗了!”
其他人听到这话,都一脸八卦地转过脸来。制作人努努嘴,“干活干活——”
大家回头看屏幕,显示距离广告结束还有5分钟。又有人说,“原来上次CB的Rocky不断打电话来道歉,是为了这事?”
制作人点点头,“听说萧纪友和席羚曾经有点暧昧,因此他一直想力捧她。但是根据Rocky的说法,现在CB上下已经对席羚缺席任何工作大为不满,连身为老板的萧纪友都保不住她了。”
“那是要辞退她了?”声音未免有点可惜。因为在圈中浸淫过的人,都知道当年阿柴的事情——惊为天人的女声,才华横溢的创造力,只可惜这朵花还没开到绚烂就已到荼蘼。她和乔杜的私生女,完全继承了两人的音乐天赋,比当年的他们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现在也要陷入这一步了吗?
“不,CB的做法是——冷藏她。”


、掀起风暴的声明(一)

尽管在南方,但冬天的公墓仍显得特别萧瑟。树木光秃秃的,只有几只孤独的鸟栖息在枝丫上。
外婆和阿柴的墓,在墓园的边角处,旁边稀稀疏疏的,面前恰有一整处空地。席羚用手将地面的枯枝败叶扫开,将外套脱下,铺在空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她今天只松松地盘着头发,身上盖了纯色大披毯,像个吉普赛女孩。一手握着口琴,她微微倾斜着脑袋,轻轻吹奏起来。乐声十分悦耳,像鸟儿跃上枝头,又轻轻骚着你的耳朵。
这季节,墓园里看不到其他拜访的人。只有春天或夏天时,会有生死观豁达的年轻人或老外,在这郊野公园似的地方闲坐或看书。因此,此时此刻,席羚安心地吹奏着口琴,用音符与不在身边的亲人接触,试图接通她们的灵魂。
不知道吹了多久,她也浑然忘记了时间与空间,只听到身后依稀有沙沙声,是落叶落下的声音?
停下来,将口琴放在脚边。她抱着膝盖,凝视着外婆和阿柴的照片。
“她们长得很美。”
她没想到身后有人,吃了一惊,回过头来,竟然见到裴彦行站在她身后。真是奇怪,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但他今天穿得一点不正式,只是深色风衣,里面浅色衬衣,杏色休闲裤,看上去十分清爽。
上次见面,两人闹得不太愉快。席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会,他说:“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就要走了,只是偶尔见到你,跟你打一下招呼。”
这么一说,倒让席羚不好意思起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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