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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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史话-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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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含着嗔怪的命令,姜碧落一张脸忽地沉了下去。此情此景,果真重复了数遍,无非都是相同的内容。姬发总是在她的撒娇里纵容着她的任性,却又在她的任性里时不时抱怨一下。如此反复,委实有些腻烦。

姜碧落瞟了一眼姬发融进阳光里的脸,只是不语。

姬发自知她一如既往的闹起别扭,便把崇露霏一干侍候的人打发出去,执起她的手嘟囔道:“我如此说还不是顾忌你的面子?如今外面自有众位道长把持,你身份特殊怎好随便参合?”

“我不过想早些结束了战事保西岐无忧,若陛下嫌我碍事,便在这里装病好了。”姜碧落甩开手,往被子里一缩,已经没了说话的心情。

想姬发在她昏睡的半天里一定是听到了外面的闲言碎语,当初未来得及向众位上仙解释也是事出有因,况且即便是她身份特殊,但那女娲娘娘坐下弟子之事却是属实,只不过腾蛇此人便是虚的罢了,他们这些看破红尘的人,怎会随意评论她的不是?只是想想,都觉得委屈。

姜碧落在被子里叹着气,一双肩膀泄气地垂了下去。

姬发瞧着她的背影,起手轻轻拍了拍那塌下去的肩膀,小声道:“如今人多口杂,我怕某些话伤了你的心情。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出头露面的好。”

“不管他们如何想我,解释总是要的,我不想就此断送了腾蛇的名誉。”姜碧落没有回头,眼神镇定地盯着床头的幔帐,虽则背对着姬发,但她听到那一声低低的叹息里依旧是管不住的放纵。

只因他早说过,不会限制她的想法,若是一意孤行,最后的胜者注定是姜碧落其人。在他们之间,她从来不曾认输。

所以,她转了头,冷掉的眼神里浮动着决绝的光。

只是被这眼神稍微盯了一会儿,姬发便已知道自己依旧拗不过她。他拧起眉心,徒劳地问:“你果真要去?”

姜碧落点头,眼神不容拒绝。

姬发微微闭目,直起身,往阳光里一站,兀自凄凉地沉默着,直叫阳光都失了颜色。他动动僵硬的嘴唇,无不苦涩地低喃道:“便是我如此劝你,你也听不进去?”

“我不过向他们解释一下,证明腾蛇之人本就是女娲娘娘门下,我不过借了她的名讳罢了。”

“可如今解释这些还有何用,难道说闻太师退兵之时你也会遂各位仙家回灵山不成?如今,你便是这西岐慧娘娘,何必要那虚无的称谓?”姬发转了身,面上凉掉的微笑干硬的在风里散尽,飘出不可理喻的眼神。

姜碧落微微一震,并非被他那不负责任的话刺激到,只是有些难过,原来自私这个词汇也会出现在姬发身上。她便是想不通,一直以来那个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的大圣人,其实也只是个凡人。所谓七情六欲,依旧是凡人感官世界的绝对。许是也算修道几天,如此一想,心下竟会生出些厌恶之情。

她刚想争辩几句,却被姬发那豁然转身的背影斩断,突兀地卡在了喉咙里。便听到冷冷的风声以及透着凉寒的话语:“想去便去,你向来听不得孤地劝阻。”

姜碧落楞着,嘴角僵硬地抖了两抖,随即惨淡一笑,自语道:“原来,你竟如此想我!”

话罢,披了外袍,唤来祥云飞出了翩羽宫。如此再逗留下去,定会生出不悦的吵架气氛。

心里愤愤地到了丞相府,见前厅上空祥云乍现,便知众位仙家正在做法,卜算如今战局。

姜碧落翻身下了祥云,在门前眺望一眼,见堂下一圆形木桌上放着一个龟甲,那龟甲在一团仙气中转了两转,随即吐出几片铜钱。

慈航道人翻弄着铜钱,一双眉毛凝在一起,愁苦道:“临‘红沙阵’便是陛下大劫,吾等皆无逆天之法,便是一切随天意罢了。”

“‘红沙阵’我陪陛下一起!”姜碧落推门而入,站在堂下众目睽睽之中盯了姜子牙的眼,一副英雄无敌的气势。

众位道者面面相觑之后,只躬身道:“娘娘如今乃太子殿下的母妃,怎可随意涉险?”

“列位可是觉得姜儿道行浅薄,无法胜任保护陛下的责任?可那日,便是谁要我指挥破阵?各位不过只相信腾蛇的名讳罢了,若不是女娲娘娘之名,姜儿也不过就是这西岐后宫的无能女子罢了。”姜碧落步步紧逼,往姜子牙身侧一站,瞧了众位渐渐变阴沉的脸。

姜子牙有些惶恐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有意制止地干咳了一声。

姜碧落只微微看了他一眼,笑道:“昔日姜儿不过怕众位担心才未得点破自己的身份,可如今众位皆为西岐效命,同为保英主平乱世,又怎可随意嫌弃姜儿的凡人身份。姜儿虽只是略懂些皮毛道术,可是也想着为西岐尽一份绵薄之力,此番心意便和众位道长不约而同,如此,还请各位给姜儿一个机会,切勿把我排除在战局之外。”

此语一出,堂下一片安静,大家面色凝重地互相对视,心下徒留感慨万千。若说姜碧落其人,他们便是见识过那魄人的胆识和谋略,即使临时挑毛病,也委实有些牵强。

许久,方见慈航道人将龟甲收进衣袖,往姜碧落身前躬身道:“娘娘自有决心,吾等怎会非议。可是这一阵,定是凶多吉少,望娘娘处处小心。”

听到带着肯定的语气,姜碧落的脸慢慢缓和了下去,她点点头,一双眼睛感激地掠过众位道者的脸,笑道:“如今西岐有贵人相助,姜儿岂会遇险?”

虽是玩笑,却缓和了僵硬的气氛,众位道者渐渐松懈了表情,露了笑。

姜碧落只觉大功告成,不仅求得各位原谅还换来了保护姬发的机会,自然挂着笑辞去姜子牙一行,喜滋滋地往院子里看融冬去了。

刚进后院,便见杨戬背着融冬在院子里奔跑,一副和乐融融的姿态。

融冬小手一挥,更是笑得天真无邪。

姜碧落顿了一下,藏在门后静止一会儿,考虑着要不要进去。却不想融冬眼尖,又因思念母亲多日,早就催着杨戬扯住了她的衣角。

如此局面,姜碧落也只好露着笑从杨戬身上接过孩子,随意责备道:“冬儿,切不可如此无礼。”

“叔叔的肩膀比武爹爹还宽上几分呢,骑着很是舒服!”融冬笑着往姜碧落怀里蹭了蹭,丝毫没有反省的意识。

杨戬见母子团聚,便觉自己是外人,只躬身行礼之后就要闪人。

姜碧落急急将他喊住,有些难以启齿地望了他一会儿,见融冬在怀里闹腾,只好将他放在地上打发道:“冬儿且去前院玩儿,娘亲和叔叔有些话要讲!”

融冬不情愿地眨眨眼,只好掉头往前院跑了。

姜碧落见他进了门,便扭身道:“昨日,我也想了很多。今日见你,便要和你说说清楚。如今站在你面前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大周慧娘娘,正是融冬的生母,正是商朝遗妃,正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母妃,这些便是我的全部。”

杨戬点点头,没有说话,眼睛自顾自地盯着地面,侧脸冷如冰块。

姜碧落想他是明白人,便也不必多说,只坦白道:“昔日当你是可靠的晚辈,如今却依旧如此。”

一旦交代清楚,仿佛卸下了心里的重担,只觉一身轻松。姜碧落转了身,正欲辞去,却听得身后传来低语:“既然你选择保护他,我便来保护你。你放心,只是保护而已。”

姜碧落没有回头,迈腿出了大门。

当下,院内百花开尽,残花朵朵颜色虽散,却是繁华之后的清静,自有宁静的优雅之气。

她缩缩鼻尖将散进风里的花香收进笑容里,闭眼享受入秋的高爽。有些人,便是像着初秋的感觉,虽然透着惋惜,却是最能满足的时节,滋养着所有繁华。

人生如梦,聚散分离不过转瞬,便如这秋日晚风,吹散花幕自凋零。几许相聚,几许分离,几许伤怀,几许惋惜,缘来缘去岂随心?不过青丝白发间,蓦然回首,将沧桑锁心头,独自泪空流。便是如此,又岂不是怅然人生的又一境地?





68

68、第六十八章 尘心不了怎成真 。。。 
 
 

早是月黑风高,姜碧落坐了云头往地上瞄,蔼蔼火光淡如晨曦。如此望去,竟也是温暖的意境。

想想今早与姬发争吵,最终不欢而散,如今再回翩羽宫反倒显得自己毫无脾气,想来思去终是无处可去,只得在空中盘腿打坐,磨练满腔嫌弃。

恍惚中天色更加深沉,俯身下去,城内已经陷进了漆黑里。姜碧落心想,如此夜深人静的时候,以回去看看熟睡的孩子为由多少让自己少了些面对姬发的尴尬。于是驾云回返回了翩羽宫的太子殿,往门外望了两望,悄声闪进了屋内。

熟睡中的婴孩样子纯真,咬着手指头酣睡梦中。姜碧落伸手钩钩孩子的小手,满眼爱怜不禁涌出。

因得越发仔细地沉浸在泛滥的母爱里,竟未听出身后有脚步尾随而来。待她松了孩子的手,准备窥探一下宫中的动静时,正好撞上姬发一板一眼的脸。

他压了嗓音,微微有些笑意地嘟囔道:“孤便是知道你本是无处可去。”

“那你还赶我走?”姜碧落抖抖嘴角,将孩子的被子盖好,只叹息着拽了姬发的袖口出了寝殿。她只是不想把这不愉快的气氛留在孩子的梦里。

姬发任她拉着,二人面对面立于风里,寥寥一望反是满眼忧伤。

姜碧落本就耐不住沉默,便首先开口道:“想必陛下也已经听说,破‘红沙阵’之时,姜儿便是要跟着去的。”

“也罢。”姬发只扔出两个干硬的字转而将视线投射在地面上,面色也被月光照得安静了下来。

如此两个字,便将今早的阴霾一扫而光。既然姬发再次勉强纵容了她的任性,领情是必须的。所以,姜碧落马上凑上去,揽了他的腰,撒娇道:“这是最后一次!”

姬发只微微瞟了她一眼,却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待夜风吹出了鸡皮疙瘩,他才终于跳过令人不悦的话题,揽了姜碧落的肩膀,低喃道:“外面冷,小心受凉!”

姜碧落感激地扬起脸,无不欣慰地笑了笑,将脑袋蹭上他的肩膀,嘟囔道:“不要生气了,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

姬发叹气,嘴角却十分配合地溢出一个浅笑,他是不想让她担心,也不想为她添堵。他们之间总要有人让步,而那个人注定会是自己。他或许,早该习惯。

几天之后,闻太师再来叫阵。姜碧落自是碍于身份不好再在阵前指挥,只换了女装躲在人群里观战。此破阵之事便交予燃灯道人主持,他便是位列昆仑仙班之首,理因替了腾蛇的位置。

只见他坐于白斑花角鹿之上,望闻太师军中劝言:“闻道友不谙天时,如此十阵也已破六七,指望扭转乾坤,逆天行事,只待丧命,尚不悟事实,定惹大祸。”

闻太师不语,只觉此话撞了商军的气势。却不想“红水阵”阵主王变自人群里跳出,排开阵仗,喊道:“玉虚门下如是欺压吾等,怎可三番五次在此胡言?废话休说,便来会我!”

燃灯道人见王变来者不善面上甚为凶恶一时不知要谁人对阵,恐怕一遭不慎枉送了同门道友的性命。不想犹豫之时见空中忽然坠下一身着道袍面色苍白的散仙。

此人落下云头,朝玉虚门下众位拜了两拜,自我介绍道:“贫道乃云游四海的散仙曹宝,今日见这西岐城外杀气深重遂下界一瞧,果真是不枉一遭,竟得时机辅佐圣主。”

燃灯道人掐指一算,这曹宝乃命里逢劫,定要与王变相克会上一会,于是便婉言道:“道友此番下界定会助我等一臂之力,便去将那王变会上一会。”

曹宝点头领命,转身往王变处杀去,边行边喊:“想姬发乃圣明之主乃天意如此,尔等果真不辨是非。”

王变嗤笑一声,反而惋惜道:“王兄,尔乃散人,此处自是与你无关,何故来此送死?”

曹宝道:“察情断事,尔等扶假乱真,不知天意何在,何必执拗!”说罢仗剑直取,王变慌忙闪进“红水阵”内。

曹宝随后跟来,赶入阵中。

只见王变披发上灵台,口念符咒,把手内葫芦往地上一摔。葫芦坠地而破,红水平地涌出,转瞬已黏住曹宝的身体,所及之处四肢血肉尽化为血水。可怜曹宝铿锵激情只消几分钟便徒留道袍空空。

王变喜极,骑鹿出阵,将曹宝道袍往地上一扔,调侃道:“玉虚门下可尽是些贪生怕死之人,竟断送闲人性命,委实不是明者之举。”

燃灯道人不无惋惜,略略将曹宝的道袍扫了两眼,只转身冲道德真君道:“你去破此阵!”

道德真君提剑而来,见王变道:“王变,我等尚给尔等自悔机会,不想却如此心狠手辣断我道友性命,由此却是要为道友讨个公道。”

王变只笑而不答,扭身入阵,复扔出葫芦引来红水。

道德真君脚踩莲花任脚下红水翻滚也未曾变了脸色。王变见红水伤不得真君的皮肉乃将葫芦举高一并喷出红水,直直朝真君罩门灌去。

道德真君扭身躲过红水,自袖口内掏出五火七禽扇。此扇由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味真火,人间火五火合成,并有凤凰羽、青鸾羽、大鹏羽、孔雀羽、白鹤羽、鸿鹄羽、枭鸟羽七禽羽毛落下符印而成。自是轻轻一挥万物奇怪皆化为灰尘,焚林栋于无形。

此扇一扇,王变自是来不及闪躲,霎间化为一缕红灰,散进了风里。

道德真君自“红水阵”中出来,进西岐报功,拜过众位道友后方听得姜子牙问道:“如今十阵全破近在眼前,却是要陛下涉险赴‘红沙阵’委实不妥。”

燃灯道人捋须长叹,只言道:“当今天子虽体先王仁德,自诩不再善武事,但那日在‘风吼阵’前自是表现出英武之气。况如今‘红沙阵’乃天降劫数,常人无法破逆,只可自行化解。”

姜碧落本来隐在人群里不愿多说,却听得谈起姬发,一张脸颤了两颤,自觉应该趁人多之时替姬发求个自保的法子。见众位玉虚门人只管沉默,便站出来问了一句:“各位可是得道上仙,怎得不做些符咒保陛下一时无虞?”

经她提点,众位道者脸上才稍微舒缓些颜色。燃灯道人考量了一会儿,转身道:“此法也未尝不可!”

见得采纳,姜碧落当即露了笑,感激起来:“众位莫急,虽是天命却也在人为,只管我等悉心护主,定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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