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贺新郎- 第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江予樵想说文轩那边有备用的衣衫,但想文轩那高高在上的性子,不见得肯给一个书僮穿,忙快快地脱下自己的外衫,冷炎给蓝梦姗披上,拉在身前裹住。
  蓝梦姗从眼底悄悄地扫视了下其他人,不知别人有没看出她的异常。
  “放心。”冷炎没有多说,但蓝梦姗却听懂了,小脸刷地一下红了。
  冷炎凝视着她的面容,肌肤白皙粉嫩上,睫毛又黑又密,脸腮的线条柔和,樱唇泛着淡淡的粉红色泽,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品尝······
 
  一向淡定自若的心突地怦怦乱跳起来。
  船很快又回到了码头,“可以自己走吗?”冷炎看到蓝梦姗刚刚还粉红如霞的唇瓣苍白得快失去了血色,俏容不红反青,两腿一着地,就直打颤。
  蓝梦姗咬紧嘴唇,感到心象一匹撒缰的野马,疯狂地驰骋着。“冷王爷······请麻烦给我叫辆马车。”这种熟悉的窒息感,已好几年没有了。
  “你到底怎么了?”冷炎有点发慌。
  “别问,我······喘不过气来,送······我回府。”蓝梦姗一双清眸无力地眨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重,她不得不把身子依进冷炎的怀中。
  “文轩,萧公子的府邸在哪里?”冷炎急声问。
  贺文轩漠然地摇摇头,“你问我我问谁?”口气很冲。
  “萧公子看上去脸色不好,怕是冻了,赶快找个大夫看看。”江予樵对贺文轩说道。
  贺文轩瞟了瞟偎在冷炎怀里的蓝梦姗,冷笑一声,“没事,这种下人结实着呢,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文轩,我把她带回行倌,找御医看看。”冷炎沉思了会,说道。
  “小题大作,你想做善人,我成全你。”
  冷炎没有理会他,向等在岸边的两个侍卫一招手,侍卫把马车驶了过来,打开车门,冷炎轻柔地把她蓝梦姗抱了进去。
  “冷兄,你不会真的好男风吧?”贺文轩俊眉蹙着,站在车边。
  冷炎身子一怔,“朋友这么多年,你不会不知我的性子。我从来不按规矩行事,我若真心喜欢上一个人,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贵族是贫民,一点都不重要。”
  贺文轩调侃地弯起眉梢,“那你现在是遇到这个人了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她应该离我不太元了。”冷炎说完,自顾跳上马车,车门一关,尘土飞扬,转眼没了踪影。
  “文轩,冷兄他······是喜欢上你的书僮吗?”江予樵瞪大了眼,吃惊不小。
  “不会的,如果是这样,皇姐会哭死的。”紫璇乌溜溜的大眼转了转,插嘴道。贺哥哥碰不得女人,炎儿喜欢男人,他们两个是要存心让天下的女子芳心碎成片片吗?
  “他是中邪了,为个书僮,连身份、朋友之情都不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贺文轩甩甩手,气到无语,“紫璇,我送你回行宫,以后不准私自出来。”
  “贺哥哥,我······住到你那里好不好?”
  “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在意闺誉,我还想要清名呢!”贺文轩刻薄地回道,“予樵,你也别郁闷了,那不是个事,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江予樵苦笑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贺哥哥,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吗?”紫璇讨好地对贺文轩笑着。
  “不能。”贺文轩回答的斩钉截铁。
  蓝梦姗真的受了寒,浑身无力,一会儿发寒,一会儿发冷,在床上哆嗦个不停。
  “唉,小姐从娘胎里带来的心病,已经养得不错,怎么这样不小心呢?”头发花白的御医放下蓝梦姗的手臂,直咂嘴。
  “那能治吗?”冷静炎忧心地问。
  “这一夜,要是热度不退,小姐的心跳一直不能正常,就很难说了。”御医坐下来刷刷写了个方子,递给冷炎。
  冷炎转身给了后面的侍卫。
  “如果退了热,那是否就代表彻底痊愈?”
  “只要注意调养,别冻着捂着,不发病就和普通人一样。”御医合上药箱,对冷炎施了个礼,出去了。
  冷炎默默地坐到蓝梦姗的床边,心疼地替她别好被虚汗沾湿的发丝。
  一个丫环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房中。
  “今夜你们都去睡,我来陪着萧公子。”冷炎接过药碗,放在嘴边,慢慢地吹凉。
  蓝梦姗缓缓睁开眼,直觉防备地望着房内。
  这不是梅园,也不是贺文轩的客房。她满头虚汗,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你醒啦!”冷炎依着她坐下,半扶起她,柔声道:“来,我们把药喝了。”
  她死盯着那药,急促的心跳把胸前的被子都顶得起伏。清眸扫视下四周,象是在寻找谁,然后,她又把目光直直地投向房门,期待地张望着。
  外面,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失望的低下眼帘,沙哑着嗓音,“麻烦王爷了。”
  “没什么,我说过我们投缘,为你做什么,都是我份内之事。”
  她想扯出一丝笑,但没有成功。小脸红得象个火球,努力地张开嘴巴,小口小口咽着苦涩的汤药。
  终于,一碗药见底。
  “王爷,你还是让我······回府去吧!”她呓语着。
  “你现在的身子不宜挪动,在我这里歇着就好。”他撤了汤碗,扶她躺下,只手小心地撑住她的颊侧,让他身形挡去大部分的烛光。
  “我不是王爷的······谁,怎么能打扰王爷呢?”她真的很过意不去。冷炎可是尊贵的王爷,连太子都怵他几份,那个十六姨,也懒得理会,现在却在她病床前端茶送药,不想受宠若惊都不行。
  “现在不是,以后也许就是了。”冷炎的音量很轻,但说得很慢,唯恐她没听清。
 
  她望着他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面容,是她头烧得太晕,听错了吗?她怎么可能会是他的谁呢,假设她恬不知耻地往歪处想,冷王爷对她,有点情意,但这情意是打哪来呢?
  他们才见过几面,所谓的投缘,从来都是一名笑谈。
  他如此尊贵,如此权威显赫,见了几次,她就看见他性子奇冷,与人不亲近,礼貌中带疏离,独独对她无来由的关心、体贴。
  爹娘和姐姐们都说她聪明,可这个问题,她怎么就想不通呢?
  药汤里加了睡眠剂,不一会,睡意来袭,可她想保持清醒,努力地睁大眼。
  冷炎伸手轻触她的眼角,她直觉回避。
  “别想太多,你只要接受就行。唉,还有些热度。”微凉指腹不舍地抚摸着嫩颊。
  眼底再也抬不动了,她轻叹一声,无奈地跌进睡梦中。
  冷炎凝视着她,一直看着,一夜未曾合眼。
  
第二十七章,行云有影月含羞(三)
  蓝梦姗往廊栏后缩了下,让一棵老树遮掩住她的身影。
  太子?她记起来了,那个矮得像冬瓜、笑起来很邪恶的男人。
  “文轩虽说脾气古怪,但今天也接受了紫璇,同意与她订下婚约了,就是你,真让为舅操心。你今晚随小王一同出去逛逛,这龙江镇地灵水美,一个个女子养得水灵灵的,你只要尝一次女人的滋味,保准你立刻就变想法。这男人抱男人,想想都恶心,哪有女人丰润绵软,来得消魂。”太子不放弃地继续游说。
  “谁说我喜欢男人了?”冷炎淡漠的语气里隐含着不耐。
  “紫璇说的呀,她说……好了,当我没说这件事,你别拉脸呀!”太子无奈地一摊手,“小王故意多留一天,就是想和你们两个好好的玩玩,谁知你们一个个脸拉得象谁欠你多少债似的。罢了,罢了,小王识趣,这就走,这里有本书,你捎给那位粉面公子,小王允诺送他的。”
  “什么书?”
  “《如意君传》”
  
  蓝梦姗差点从栏上滚下来,这太子还真言而有信,嗓门这么大,也不怕下人们听到。
  过了一会,谈话声远了。她轻吁一口气,一抬头,冷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的面前。
  “刚好了一点,怎么又出来吹风?”一件披风轻轻的披在她身上。
  “屋子里闷,我出来 呼吸下新鲜空气。”白头渐淡,夜雾渐浓,离得这么近,她不太看得清他的面容。
  “我送你回房吧!”他不敢再冒让她受寒的危险。
  “你没去送太子吗?”她听话地起身。
  “她去文轩那里接紫璇了,明天一早要回京,今晚龙江镇的商会要为他送行。”他让她先行,但始终离他不到一步。
  “你不去?”她猛地回转身,唇瓣好似擦着了什么……
  他的唇吗?她一时羞窘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我不放心你的身子,推掉了,也是不想理那些只会说奉承话的人。”他克制地握紧手,俊容微微紧绷。
  “贺公子会去吗?”她别过脸,抚摸着唇,耷拉着头。
  “紫璇会缠到他答应下为止的。”
  对,对,太子刚刚说贺文轩答应把婚约订下了。
  两人来到厢房前,她正在进房,忽然又转过了身,“冷王爷,多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该回去了。”
  “回哪?文轩那里?我已经打发贺西回去了,有人为他端茶磨墨。”
  “不是这个,而是我答应下他三个月的期限,总要做完吧。”
  “你一个小姑娘,和三个男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即使装扮得再好,也是很容易让人识破,你看我不就发觉了吗?文轩性子特傲,如果发现人欺骗了他,不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好不容易找了理由让你住到行馆里了,就为了避免那个后果,我……不想你受委屈。”他走近一步,在她耳边哑声道。
  她沉默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王爷,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关心,对吗?”她扬起眉,迎上他有些诧异的目光。
  他凝视着她,“那天,在码头,我知道你醒着,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文轩了,你应该也听到了。”
  “我冷炎,活了二十六年来,心里面没有住过任何人,只有你愿意,这心门随时为你打开。”
  “这不象你讲的话?”她轻声嘟哝着,终是小,坚持了一会,控制不住的红晕在小脸上荡了开来。
  “以前我没机会说,因为还不曾遇到你。”他眼底眉梢都是淡淡笑意。
  她躲闪着他的目光,小手无助地玩着腰间的丝绦,“这……太突然了,我……没有想到……”
  现在不是七月,桃花难道换了个季节开吗?她们三姐妹都在这时撞桃花了。好巧,好巧。
  “我也没有想到,但发生了,我就不想抗拒。萧去,你那么慧黠,一定懂我的心思,你了不必烦恼,试着接受我就好。如果觉着为难,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才十六呢,王爷!”她低下眼。
  “嗯,我长你十岁。”他徐徐抬眸,徐徐笑着,“这是阻碍吗?”
  “那到不是,只是……我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们先处着,又不是现在成亲。这两天尽吃蛋素净的粥,想不想去外面吃点别的?”冷炎巧妙地转了话题。
  如果她进屋,他一定要跟进来,然后两人同进晚膳,还要闲聊。天,这个时候两人同处一室,会羞死人的。
  “嗯!”
  
  他替她系好斗篷,“你是龙江镇人,今晚你来挑饭馆,上次那家真不咋样。”
  “河畔有几家不错的,很干净,这个时候能吃到上游过来的桂鱼。”
  “那走吧!”
  两个安步当车,正要出行馆,“王爷,”一位侍卫骑着马急匆匆地过来,跳下,抱拳施礼,大门上悬挂着的门灯,映出他一身的风尘仆仆,“查到瓷器的下落了,就……”
  “你没看到我要陪萧公子出门吗,有事等我回来再说。”冷炎威严的喝住侍卫接下来的话语,“你看你这一身的泥,快去洗洗。”
  “王爷,你去忙正事,我不要紧的。”蓝梦姗忙说道。
  “瓷器集会上的纠纷,不是什么大事,我们走。”他深深看她一眼。
  她深吸口气,不再多话。
  河畔的饭馆离行馆不远,两人走进厅堂,小二迎面走来,“二楼有位子吗?”
  “有、有,二位楼上请。”
  冷炎体贴地侧过身,等她上了几级台阶,才跟上去。二楼空的位子还多的是,两个捡了个靠窗的坐下,小二送上菜单,只听到邻桌的一位客人一直在长吁短叹,蓝梦姗诧异地看过去。
  “唉,江家班的戏真不是盖的,我长这么大,头一回,一出戏,连着看了三场,回味无穷呀,可惜就是演的时间太短了。”
  “可不是,那出《枊毅传书》,许多人看的是声泪俱下啊!”旁边有人附和。
  蓝梦姗一惊,江子樵走了,那大姐的婚事呢?
  “王爷,江家班走了吗?”她扭头问冷炎。
  “不要叫我王爷,太生分了,叫一起冷大哥,不算过分吧!”
  冷炎已点好了莱,轻声叮咛着小二要注意的事项,“对,他们是昨天早晨走的,西京城的戏园子都催好几回了。”
  “所有人都走了吗?江……江班主也走了?”
  “当然,他是戏班的头,怎么能不走呢?”
  “那……那天,他不是接到蓝大小姐抛来的绣球,这亲事成了没有?”蓝梦姗惊惶不安地问道。
  冷炎摇头,“没有,也就为这事,他才走得急的。”
  “为什么?”
  “我听文轩说,蓝家逼婚,而子樵还没做好成亲的准备。子樵最会怜香惜玉,红颜知己已遍天下,在情感上总怕厚此薄彼。他可能听了文轩的劝,想想这突如其来的亲事,有些蹊跷,他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与一个小镇女子系在一起。”
  “小镇女子怎么了?他当初若没有意,为什么要接近于她,给她希望呢?”蓝梦姗急得眼都红了,两只手直哆嗦,可怜的大姐,那么柔弱,不知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文轩说那女子子樵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深情,萧云,你……认识那位蓝大小姐?”冷炎讶异地挑着眉。
  文轩说,文轩说……什么都是那个贺文轩,一定是他在背后说了什么,江子枪樵看上去就不象太有主见的人,对,对,蓝梦姗想起那个游河,江子樵和贺文轩在船尾站了很久,一直在聊什么,肯定聊的是与大姐的婚事。
 讨厌的自大狂,她真是恨死他了,恨死他了……
  “王爷,我现在什么也吃不下,我……要回去一下。”蓝梦姗眼眶红红的咬着辰,急匆匆地往楼下跑去。
  “萧云,出什么事了,我送你。”
  “过两天,我再去找你,我会……说给你听的。”蓝梦姗回身说了一句,就冲进了夜雾之中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