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旸想到入神,耳边却传来了林昀的尖叫声:“哥哥,快看,鱼在天上飞。”林旸默默的捂住耳朵克制住自己不去揍他,深呼一口气说道:“那就做鲤鱼跃龙门。”扭头看过去,却看见黛玉和林昀一脸促狭。林旸心中突然涌出一道暖流,弟妹是故意逗他展颜的。
一家五口用了元宵才高高兴兴的回去了,林旸靠着车壁眼睛微眯,黛玉撑不住靠在他身上睡熟了,却突然感到车身一震,马车便停下来了。林旸眉头一震问道:“怎么回事?”三七答道:“前面好像有人在拦截马车,大爷稍等片刻,我去看看。”
“大爷”听到三七回来,林旸挑帘躬身出去,三七在他身边低语道“锦衣卫的沈指挥使领人在逐一检查马车。”林旸皱眉:“逐一检查,女眷的车也要查吗?”“是,我还见了南安郡王和镇国公家的马车。”林旸点头:“你去告诉老爷和夫人一声,别让他们焦急。艾草,你去后面说一声,告诉他们不要乱,安心在马车里等着就是。”三七、艾草应诺。林旸这才回了马车,却见黛玉已经醒了,略带惺忪。
“哥哥,马车怎么不走了?是到家了吗?”黛玉好奇的问道。林旸摇头解释:“锦衣卫的人要检查马车,所以才停下来了。”黛玉嗯了一声,林旸摸了摸她的手炉热着,又给她系好披风,柔声道:“待会,我们得下马车,你不要怕,跟着我就行了。”
黛玉关切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刚在酒楼里就见哥哥心事重重的。”林旸没有瞒她:“义忠王的人出来作乱被锦衣卫的人抓到了,锦衣卫盘查马车也是防止有漏网之鱼。”黛玉点头顺着窗帘缝隙朝外面看去,前面是一溜的马车,路两边高高挂着灯笼,灯火通明。
黛玉压好窗帘,捂着手炉在马车里静待,林旸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笑出声来:“晏晏,你不必如此紧张,不过是例行检查而已。”黛玉轻叹一口气回道:“我不是担心咱们家,只是觉得义忠亲王的人突然出现必有蹊跷,也不知道会牵连到谁,这才刚过了年,就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还不知以后多少事情呢。”
黛玉见车里气氛凝重,故作轻松的问道:“我刚听见三七说是沈指挥使领着人的?”林旸点头,黛玉听了眼睛一脸面带八卦之色小声问道:“我听说沈指挥使被称为玉面阎罗,可止小儿夜啼,不知道该多吓人呢。”
林旸哑然:“你从哪里听来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在母亲和丁嬷嬷面前说起,否则又得絮叨你了。”黛玉撅撅嘴:“不过是闲聊天,提上一句,我才不敢在母亲和丁嬷嬷面前说呢。”
林旸失笑,闺阁中的小姑娘也喜欢偷偷八卦,他来了兴致道:“他管着锦衣卫,整天感谢抄家下狱的事情,自然让人闻声色变,玉面形容他的长相倒是十分妥帖,他也是名门嫡子,本来是参加文举,顺风顺水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家里闹翻了,投到了锦衣卫里,从小旗做起,他心思缜密做事狠辣,升迁的很快,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坐到了锦衣卫的头把交椅。”后面自然是关于沈律这么多年不成亲以及红颜知己的传言了,这些不好对黛玉这个小姑娘说,林旸只能默默咽下去了。
黛玉突然问道:“锦衣卫的人都这样让人害怕吗?穆哥哥也会成这样的人吗?”林旸心中警铃大作,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些道:“你问他做什么?”黛玉狐疑的看了一眼林旸不解道:“他不是哥哥的好友么,又算是我的哥哥,昀哥又喜欢他,所以才问一句。”
林旸松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你把他当做哥哥看待,不过在别人看来他也算是外男了,以后可不能说漏嘴了。”黛玉怏怏不乐的点点头,林旸道:“他没事的,皇上算是他的姑父不过是想让他在各个亲卫里历练一番,不可能一直待在锦衣卫的,而且锦衣卫里还没人能盖过沈指挥使的风采。”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原来,在小林大人心目中,沈某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虽是慵懒的声调却有几分凌厉。黛玉猛的抓住林旸的衣袖,林旸拍了怕她的手,以眼神安抚她。
帘子却突然被挑开,林旸迅速的把黛玉护着怀里,沈律看到林旸的动作,波光潋滟的桃花眼中露出玩味之意,笑道:“小林大人,我们又见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请小林大人再去喝一杯茶。”林旸感到怀里的黛玉死死抓住了自己的衣襟,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才冷声说道:“下官还想多活几年呢,可是不敢喝沈指挥使请的茶。”
沈律目光落到了黛玉身上,说道:“上一次,不是挺愉快吗?这是小林大人的妹妹吗?真是千娇百宠呢。”最后几个字虽轻描淡写,却透出一股子恶意来,林旸咬牙道:“沈指挥使是来检查林家的车马吗?不知道检查完了没有,可否让林家过去了?”
“一口一个林家。”沈律轻笑一声,“你还真把自己。。。。。”“沈大人,我林旸是林家的人,说林家有何不可。”林旸的声音冷如冰雪。
沈律放下了帘子,挥了挥手,吩咐道:“让他们走吧。”“沈指挥使。”林旸听到了林海的声音,“竟然劳动沈指挥使亲自盘查犬子的马车,不知道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林海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律朝林海拱拱手:“林侍郎,沈某职权所在,请林侍郎见谅。”态度可谈不上友好,且不等林海回应,说完便领着一干人扬长而去,林海目送他离开掀车帘,见林旸面沉如水安抚黛玉,焦急问道:“可还好?他和你说些什么了?玉儿怎么了?”
林旸忙道:“没事的父亲,晏晏不过是头一次见到这仗势而已,一会就好了。他不过说身奉皇命。外面天冷,父亲还是赶快回马车吧,小心着凉,三七。”林旸高声喊了一句“小心护着老爷过去。”林海也知道林旸有事瞒着他,不过这里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他说道:“不过几步路而已,回家在细说吧。”
马车终于动起来了,沈律站在暗处看着林家的马车走远,自言自语:“还是是父慈子孝呢。”话里却是浓浓的嘲讽。
“晏晏。”林旸低声唤道,心里却觉得不好,黛玉心思细腻,刚才沈律的话里又透露出很多信息,黛玉这才直起身子,手却依旧抓着林旸的衣服,声音有丝颤抖:“锦衣卫请哥哥喝茶了么?我听说喝茶是。。。。。”林旸柔声安慰道:“我都是本本分分踏踏实实当差,又没出什么岔子,能请我喝什么茶。”
“可是,可是,那个人不是说已经请过哥哥一次么?”黛玉声音有丝惊恐,“哥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林旸轻笑:“不是说了吗,我没出什么岔子,不过是偶遇到沈指挥使,你刚才也见到了他这个人做事诡谲,让别人猜不到用意,他可是三品比我高好几个等级了,突然要请我去茶楼,我也不好拒绝他,我瞒着你们,不过是你们东想西想,你看,你知道不久开始胡思乱想了吗。”
黛玉依旧不信,项薇跟她说起锦衣卫请人喝茶,就是把人请到北镇抚司,她还记得项薇说起时打了个寒颤,说一进去就代表大事不好了。沈律怎么会好心起了结交的心思请哥哥去茶馆呢,分明是。。。。。
林旸觉得好笑,沈律还真是请他去正儿八经的喝茶,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在。见到黛玉的模样,可见锦衣卫有多吓人了。他举手道:“晏晏要是不相信我,我就发誓如何。如果沈律不是正儿八经的请我喝茶,那我就。。。。。。。”黛玉忙拉下他的手,道:“我相信哥哥,这誓也是胡乱发的么。”
林旸收回了手道:“晏晏,刚刚的事情你老老实实记住心里,谁也不能说,对父亲和母亲也不要说,好吗?”黛玉不解,林旸摊手解释道:“刚才你知道吓了一跳,如果母亲知道了肯定也担心,何必让她白白担心呢,还得费力解释。至于父亲,我会亲自和父亲说的。”
黛玉点点头,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刚才精神紧张,一放松便觉得倦了,林旸神色温柔下来:“你先靠着我睡一会吧。”林旸看着黛玉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下来,才移开目光,神色却冷凝起来,好一个沈律,他自认没惹过他,为何想要大大咧咧说出他的身份来,还对他的家人抱有敌意。
第63章
林家人这天早上起的便晚些,林旸昨晚先是送黛玉回去,后和林海谈了会话,第二天早上怎么也起不来,睡得正熟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他朝空气中挥挥手,翻了身裹紧棉被。
辛夷无奈的朝穆峥看去,表示自己是叫不起来林旸,穆峥俯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微微发出鼾声的林旸,轻哼一声,拿起床头桌子上的冷茶,朝林旸脸上泼去。辛夷一把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发出惊讶声,她悄悄推出去吩咐小丫头打热水过来。
“啊,下雨啦。”林旸惊呼着坐直了身子,用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狠狠的呸一声把嘴里的茶叶吐出来,穆峥轻笑一下不容拒绝:“我去明间等你,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收拾,有消息要告诉你。”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却似长眼睛手一伸接住了林旸砸过来的枕头,又轻轻往后一丢,头也不回的挑帘出去了。林旸低骂了一声,被迫无奈的收拾起来。
他边打哈欠边说道:“什么消息,不能等等再说。”还很没形象的用衣袖擦了下眼泪。穆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待会还有事情。”林旸看他神采奕奕的模样惊讶的说道:“你怎么精神这么好,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上火的找我。”
“昨晚太上皇当着宗室的面训斥了皇上一顿,说皇上无能竟然在大节下闹出乱子来,任王子腾为京营总督,冯唐为府军前卫指挥使。”
林旸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这,这不是把皇帝的安危置于太上皇的手里吗?”京营下有三大营,拱卫京城,府军前卫是皇帝的近身带刀侍卫,原本是由兵部尚书兼任京营总督的,且指挥使亦是皇上的人,这下子全部成为太上皇的人了,太上皇定是不满皇上插手军政,才借机发难。
林旸忍不住感概道:“皇上太过着急了。”穆峥摇头道:“皇上也是没法子,如今四海难平,茜香、倭寇等国虎视眈眈,而朝内军备涣散,皇帝也想整饬军备以备不测。”林旸吐槽道:“攘外必先安内,如今国库空虚,增加国库收入才是当务之急。”没钱没粮草,那什么打仗。
一时间陷入沉默当中,林旸双手拍拍自己的脸道:“好了,这些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你吃早饭了没有。”穆峥起身道:“你自己用吧,我先走了。”
皇帝是个能忍的,不仅能当着宗室的面请罪,还能和颜悦色的提拔施恩于自己的弟弟们,每日亲自去上阳宫侍疾,大大小小的折子都要太上皇过目,一敛锋芒。
而林家也和顾家商量好了婚期四月二十八日,婚期前一两个月男方母亲、全福人和媒人到女方家里下聘。林旸是嫡长子,贾敏自然不敢懈怠,各色都要上好之物。
杨希是媒人,陪着林旸站在大厅里,扫了一眼院子里一抬一抬的红漆描金边的锦盒,看了玉树临风的林旸,忍不住摸了摸胡须语重心长说道:“你就要成家了,日后做事要更加稳重才是,不要再让你父母操心才是。于你妻子更要真心爱重才行,虽说相敬如宾,可是人哪能对着宾客过一辈子。”
林旸笑嘻嘻的应了:“多谢先生关心。”杨希又道:“虽然行人司没什么事情做,不过里面的一些书籍文书是外人接触不到了,你要细细的琢磨才是,见微知著,别老是觉得待在那里无聊。”“知道了。”林旸无奈的答道,他在行人司很刻苦好吗,都拿出了当年参加科考的精神来学习了。
杨希还想在说几句,林旸忙道:“先生,这时辰也不早了,再不走,母亲该打发人来催了。”那边贾敏和全福人也就是项薇的母亲项章氏已经出了内远门,登了轿子。聘礼先行,轿子押后。聘礼的盒子都是专门在喜铺加工的,共六十四抬,一字铺开,打头的是宫里赐下的聘礼,红珊瑚盆景及玉如意等物,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笼子里那对生龙活虎的大雁。
贾敏和项章氏进了正堂喝茶,而顾家的宾客随着主家把院子里的聘礼看一遍,虽然是六十四抬,可是里面的东西可不止这个数,聘金六千六百两黄金,各色绫罗绸缎四季衣裳妆蟒皮子金银首饰应有尽有。宁氏算了一下,这聘礼要八万两银子,而且林家面子上顾忌自己的女儿故是六十四抬,里子上在京里可算是少有的丰厚。
贾敏将一只衔珠点翠的凤钗插到了顾净乌鸦鸦的头发里,算是结束了下聘,她早早的就告辞了,其余宾客有相熟的多盘旋一会,不熟的领宴之后就走了。
宁氏自然留到了最后,拉着陈氏说道:“这下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且不说御赐的聘礼,那林家的诚意可是十成十的,那大雁一早就在庄子上精心养着,那些绸缎尺头都是江南刚兴起的料子,头面中既有林家祖传的又有新制的,聘金也丰厚。”
陈氏道:“我自是知道之前想迂了,不过我也没亏待净儿,给她备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这些聘礼一概不留全部添进嫁妆里。林家也不亏什么。。。。。。。”宁氏好笑道:“合着你还想着克扣聘礼不成,什么不亏,这一出一进的,可是成了净儿的私产,婆家人是无权动用的,林家这是给咱们顾家做脸面,你得知道好歹才是。”陈氏垂下眼眸听着。
宁氏知道这个弟媳是个左性的,也不在劝她,幸好侄女不是个糊涂的,在自己家中住了些日子,把道理掰碎给她说明白给扳回来了,若是侄女跟陈氏一般,她拼上脸面也得解了这门亲事。她撂下狠话:“这是顾家和林家结亲,合两姓之好,内里又有宫里的意思,你也是做主母这么多年了,自然知道孰轻孰重,若是有什么差池,甭说你家老爷就是族里也不会轻易放过的。”
陈氏终究是听进去了,家里的庶务已经交给了长媳,若是女儿婚事有什么差池,她可就在家里立不住了。宁氏又道:“净儿快出嫁了,姑娘家定然忐忑不安,咱们都是过来人,你平日里多劝劝她,想来你这做母亲的也该知道什么对她好,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你也心里有数。”宁氏见她神色比之前恭谨,这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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