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热就开一下空调。”
小赵开了空调,脑袋里极快的思索他不热和开空调有什么关系,这熊孩子的思想很危险啊。
念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千回,自个儿蹭到叶生怀里,“妈妈还热吗?”
窗外景色飞快地一闪而逝,唯有阳光随着车速依旧打在车窗上,不管是弯道还是疾驰,那份夕阳都懒散地落在女人恬静的侧脸上,她温柔地看向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念安。
车停在了家门口,门口的灯笼还是去年她和谢徵扯证时换上的正红色,一如既往的喜庆。
叶生余光望见路边停了辆车,宝马刚出的新款红色跑车,骚;气拉风,很适合现在的年轻人。
家里来了客人?她瞧着那车牌号并不眼熟,便叫醒了念安。
念安醒来后不吵不闹,只眨了眨纯净的双眼望着叶生,然后抓着她的袖子,下车后就跟着叶生朝院子里走去。
“爷爷,我和念安回来了。”
以往都是念安欢快地抢在叶生前开口,但念安现在刚醒来不想说话,见到谢老爷子后才喊了:“太爷爷好。”
老爷子一看念安这模样就想到谢徵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不禁笑着摸了摸念安的脑袋,“还没睡醒吧?”
念安眉头一皱,不赞同地反驳,“睡醒了。”
叶生和老爷子无言对视,然后笑出声。
“家里是来人了么?”叶生瞧见沙发里的包包有些眼熟,一挑眉看清了logo,LV限量款的女包。
“谢徵以前的好朋友回国了,过来看一下我这老头子。”
“爷爷才不老呢!”
叶生只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敛住眼中的吃惊。
洛薇。
“爷爷您身体这么硬朗,哪里像是老头子了!”洛薇走过来继续说道,声音娇俏,“再这样说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小姑娘了!”
谢老爷子被逗笑了,“你这小妮子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哈哈。”
不过老爷子也就一笑,然后指着洛薇给叶生解释道,“这是刚和你说过的,叫洛薇。”
叶生温婉一笑,“洛小姐好,又见面了呢。”
“是啊,叶小姐巧的很。”洛薇巧笑倩兮,心里震惊不小,当时在公司就发现谢徵对这个女人有些不一样,竟不想居然真的中了她最坏的猜想。
谢老有些吃惊,“你们认识?”
“嗯,前几天去找徵哥哥的时候遇到过。”洛薇乖巧懂事,对叶生俏皮地眨眨眼,“叶小姐长得真漂亮。”
“说笑了。”叶生回之一笑,“洛小姐俏丽可人,秀外慧中。”
老爷子见她俩一来二去聊得开心,他个糟老头子确实和年轻人没什么聊的,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叶生好好招待洛薇,然后就走了。
茶几上已经有茶水和瓜果点心,叶生拿起一只倒扣的青瓷杯斟上茶,坐在洛薇对面,朝儿子招了招手,“念安过来。”
“这是洛阿姨。”叶生笑着教导起床气没消的儿子,低声哄骗道,“乖乖喊人,我让爸爸给你带棉花糖。”
叶念安疑惑的看向洛薇,“洛阿姨好,我是叶念安。”
在老爷子转身后,洛薇脸上生动活泼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叶生这副女主人姿态让她心里多少不愉快,再看见念安时,她掩不住诧异站起身!
“谢徵的?”她愣愣的看着那个和谢徵五官一致的小孩,万分惊讶。
念安毫不回避女人直勾勾的眼神,他秀气的眉头一皱,“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她以为谢徵不记得以前的事,找了个带孩子的老女人结婚,却发现自己想多了……饶是她和谢徵没有相识多年,也能一眼看出念安和谢徵是对父子。
这短暂的沉默被叶生落下瓷杯的轻响打破,她润了润喉口,“洛小姐今天过来是找谢徵的么?”
洛薇扫了她一眼,坐回到沙发里,视线直直的停放在念安身上,对叶生的话充耳不闻。
而叶生也不恼,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就比如对面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她对谢徵绝对不会只是抱着同学情谊。
“妈妈,”念安走到叶生身边,下巴趴在她膝盖上委屈兮兮的,“不是说好让爸爸给我带棉花糖的么?你又想骗我对不对!”
“你这孩子。”叶生打住对洛薇的猜想,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是我,你在忙吗?”
男人对身边的人比了个禁言的手势,声音温和,“没,怎么?”
“念安有事找你。”女人笑着说完,将手机给了儿子,“喏,要吃什么自己跟他讲。”
“大骗子妈妈!”气呼呼的念安拿起手机第一句就是这个。
惹得笑着在办公桌前长眉一舒,笑意快要溢出眼睑,“叶生又骗你了,嗯?”
念安使劲儿点头,像是爸爸能看见似的。“她骗我喊洛阿姨,说爸爸会给我买棉花糖!”
“行啊,回来给你买,”谢徵刚想说顺便给你妈也买根不然她会吃醋,却突然眸光一凝,“洛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 …想死,才回来,以后都放存稿箱
☆、038
038
洛薇说是来看老爷子的,但本意还是为了谢徵而来。就在念安拿着手机和谢徵打电话的时候,她朝叶生瞟了眼,然后改变了主意。
“今天来也主要是看爷爷,见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着就放心了。”洛薇打开了话匣子,虽然奔三的年纪但一直待在国外,保养得好看起来跟二十出头似的。
叶生淡然一笑,朝她点了点头,“洛小姐有心了。”
“打小就是爷爷看着我们长大的,”洛薇言语里透着股和老人家的亲热关系,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哀伤,“商哥哥和羽哥哥走得早,应该多关心关心爷爷的。毕竟那场打击对爷爷和徵哥哥而言,太可怕了。”
叶生嗯了声,她对谢家过世的亲人不怎么熟悉,大概知道是空难死的,至于生前的事也仅仅是从谢徵口中得知。虽然她好奇却不会去问这种不痛快的话题。
洛薇一双带笑的杏眸仔细盯着叶生,从她的表情已经看出了想要的答案。
“徵哥哥没和你说过这些不开心的事吧?”她装似无意,语气天真的问。
而对面的女人端起青瓷盏,白玉葱削的手指拿着杯盖,动作优雅地扇去腾腾的热气,垂眸低眼抿了口青绿的茶水。叶生搁下茶盏,眉头一挑不清不淡地看了眼洛薇。
她是在急于证明些什么,比如谢徵的过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谢徵那不为人所道的痛苦?
叶生眉眼细腻的不悦一扫,顺着她的心思回道,“他不喜欢提过去的事。”
“这样啊?”洛薇语调一扬,嘴角可爱的笑意多分了朝气。
“嗯。”叶生心中暗笑,应不应该再顺她一次:要不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却被洛薇先开了口:“叶小姐,你和徵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女人闻声手指一顿,扭头对身侧的念安柔声道:“笑笑应该放学回来了。”
“是吗?”念安眼睛一亮,蹦跶地站直小身板,“我可以去找她玩吗?”
“可以的,”女人揉了揉儿子有些乱的头发,佯装愠怒地教训他道,“不可以欺负小姑娘,不许弄哭笑笑,你跟妈妈保证。”
念安清秀的脸蛋儿一皱,小声嘟哝,“那是她自己胆小。”
“你说什么?”
念安瘪嘴,字正腔圆地响亮回应:“我说,我知道了!”
叶生无可奈何地笑着,“去吧。”
小男孩想起笑笑喜欢吃芒果,就顺手拿了几个,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的不见人影。
洛薇笑着的脸色有些僵,叶生这算是在用和谢徵的儿子来回答她的问题吗?她极快地调整好情绪,“念安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六岁。”叶生支开念安并不是想炫耀证明什么,只是不喜欢洛薇看着念安却想着念安他爸的眼神。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洛小姐刚才是问什么来着?”
“没什么,我去看一下爷爷。”
春末夏初的傍晚,夕阳格外绵长,碎成锦缎似的霞光洒落在这古朴的院落。
等谢徵回来,洛薇已经走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也未放心上。
晚餐的时候,老爷子看着桌上摆放的精美饭菜,握着筷子叹了口气。
“特地叫人做了洛丫头喜欢吃的川菜,结果赶忙就走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边就只有谢徵这一个孙子,看见多年未见的洛薇自然也觉得有几分亲切。
难怪一桌子都是红艳艳的,谢徵眉头轻蹙,对此并不赞许。
叶生没吭声,她自顾自地给念安布了些清淡的菜式,期间对上谢徵探寻的目光,她也只默默地吃饭。
老爷子夹了筷平日里不会动的糖醋里脊,朝右手边的男人问道,“听洛丫头说,你们见过了?”
“见过了。”谢徵简单的应答,低头专心致志地给叶生卷了一片薄薄的烤鸭,蘸了酱递过去,“尝尝看。”
倒挂的水晶灯折射出明艳的光线,有些刺眼,桌面有人的菜香裹着浓郁的辣味,有些刺鼻。
叶生收回视线,极力地想面色平静,将不开心埋在心底。她没有看对面的男人,沉默地接过来转手给了念安。
“你们吃,”搁下手里的筷子,然后起身,“我今天有些累先回房了。”
“生生?”
叶生没出声,脚步极快地出了餐厅。
气氛有些微妙,谢徵放下筷子,拉开座椅就走。
“谢徵。”老爷子叫住他。
男人驻足,回头疑惑地看向正坐的谢老,“怎么了?”
老爷子苍老的脸,神情不怒自威,“有什么事情比吃饭还着急!”
打小就不会违背谢老的意愿,对爷爷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谢徵沉下心说道,“我吃好了,要是没事我就回房了。”
谢老脸色一变,筷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拍,震得手边的碗差点打翻。
念安搭在桌上的手都跟着颤抖了一阵,没握住的筷子滚到桌子中间去,他呆呆的看了会儿太爷爷,又无助地将视线落在谢徵身上。
年轻男人神情自若,虽然对老爷子莫名其妙的动怒不解,但选择性无视走到儿子身边,“吃饱了吗?”
念安用餐巾擦干净双手,点点头,“吃饱了。”
“那帮爸爸去看看妈妈,可以么?”
小男孩眉毛一挑,接下了这个任务,“可以。”
等念安离开了,谢徵才开口:“突然换了菜系不合口?”
谢老看着满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眼里积极地情绪越来越浓重,怒哼一声,负手起身。
“我有话对你说。”
谢徵只好跟他去了书房,多少能从叶生的表现和爷爷的态度猜到,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因为一顿晚餐闹得不愉快,如果是因为菜式换了的话,那追根溯源是就是洛薇的问题了。
他向来看的透彻,多少能猜出老爷子会要和他谈什么。
“这顿晚餐本来应该很欢乐才是。”老爷子坐着,拿眼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谢徵,“如果洛丫头没走的话。”
“不会,”谢徵直截了当地否决这个猜测,“我不爱吃川菜。”
谢老横了他一眼,语气一沉,“你吃不吃川菜我能不知道,吃不下的是叶生!”
“爷爷既然知道生生不爱吃辣,何必刁难她?”
“不爱吃辣还是不能吃,这是两码事!”谢老不悦更甚,“谢家的媳妇,在某些时候应该识大体些,吃一口也不会怎么样。”
“确实不会怎么样,”谢徵声音冷清,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我也没必要在吃晚餐这种事情上让生生受委屈,不是么?”
爷孙两人仿佛就只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式,谈及喜欢与不喜欢吃辣的话题罢了,事实上意有所指,双方心里都清楚。
“洛丫头今天是过来看我这老头子,说好一起吃个饭的。”老爷子横了眼谢徵。
“然后呢?”他问。
“她和叶生聊了什么我不知道,没多久就说有事先走了。”谢老失望的叹了口气。
“是么?”谢徵挑眉,右手指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处摩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孙子这个反应态度,老爷子是真的不喜欢,当下一怒,“谢徵,你别说真不记得和洛丫头的婚事了!”
男人手指停在戒指一侧,清俊的脸上神情微沉,他确实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前几天问颜述的话。隐隐约约想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只是他从来没放心上。
毕竟只有不重要的事情才会不被记住,叶生除外。
“洛丫头等了你十几年,就算知道你结婚了也没闹腾过一次,更没在叶生面前提一句和你的事,”谢老心口的怒火越来越大,“这才叫识大体!”
谢徵打小就遵从爷爷的教诲,不然也不会听老爷子的话去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相亲,这种事情上都能做出让步,这刻却固执了。
“爷爷,”他喊了声,脸上的笑意透出些许冷然,“这么喜欢洛薇,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娶她得了。”
“你!”老爷子攒紧的双拳,狠狠地砸向桌面,面色涨红。却久久没有说话,老爷子气的胸口一阵一阵的起伏,动作明显。
有些事情,在这间沉默的书房里都得出了答案。
因为念安是谢徵的儿子,身体里有谢家的血。
过了许久。
谢徵弹了根烟点上,修长的眉头皱起一道褶子,他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谢老没说话,默许了。
“是什么时候,您知道念安是我儿子的?”
——
叶生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看杂志,念安在她身边滚来滚去,被她细胳膊一捞按在了怀里。
女人并看不进去书页里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来大姨妈的缘故,所以傍晚面对谢老的问题时,她态度不怎么好。
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脚长在洛薇身上,走不走又不是她能控制着,不免觉得老爷子的的行为有些小题大做。
就在她想事情时,谢徵推门进来了。
男人衬衣的长袖挽到手肘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和两三样菜,饭香勾人。
见叶生似乎没有起来的想法,他将桌子移到靠近床边的位置,结果女人还是窝在被子里,只拿亮晶晶的眸子瞟着饭菜,而后讨好的望向他。
“是在暗示我喂你?”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读懂她那些小眼神儿。
叶生撇嘴,有些小委屈,“不是你自己说要宠我的么?”
“我倒是不介意,就怕。”谢徵抬手,指了指不知何时将脑袋探出被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