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边不是还有老同学么?”叶生顿足,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是要去医院看望父亲,下次吧。”
谢徵知道叶父入院的事情,上次心平气和地陪叶生去医院看望叶家国,结果把刚动完手术的叶父气倒送入了急救室。
他修长的俊眉一皱,垂眸看向对面的女人。而女人也正笑望着他,知他心中所想,“你就别去添乱了,还不知道爸今天愿不愿意见我呢。”
“让李天送你过去。”
“行。”叶生说着,便抬起手想将侧脸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拢耳后,却被只大手扣住手腕。
男人借着身高差,动作很干净利落,将那缕青丝别到她白玉莹润的耳畔,从骨子里透着习以为常的温情。
叶生倒也没说什么,朝洛薇友好的点头,“那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洛薇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早先的激动与兴奋慢慢地从手脚的温度冷却,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内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颜述没有骗她,谢徵失忆后变了许多,可刚才见面时明明还和以前一样啊。
“你和颜述认识?”谢徵回头却没朝洛薇走近,保持着不近不远正好交谈的距离。
他显然是还记得春节和颜述他们出去吃完饭出来,颜述提起过这么个名字,他全然没有印象便没放心上。
“他是我表哥,我是洛薇。”洛薇收敛起失落,还兜着泪花的双眼犹如汪洋一片,朝他粲然笑着,小卷发衬得瓜子脸格外俏丽,“以前我们一个高中,从小就认识的。”
谢徵淡漠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徵哥哥,”洛薇用指腹抹敢眼下的水渍,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很抱歉打断你,”谢徵修长漂亮的指头拨开袖口,望向腕表,“我等会还有个会,中午要陪太太吃午餐,至于过去的事情我还记得。”
他就是个直接的男人。
洛薇脸色僵了僵,并不相信他是记得那些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深吸了口气笑得很是无奈,“徵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
正要转身走人,谢徵却被这声‘徵哥哥’叫的心烦,当下正色解释,“洛小姐,我太太不喜其他女人这样称呼我。”
洛薇却丝毫感觉不到尴尬,甚至还狡黠地笑着,“你可以不告诉她啊,你以前可喜欢我这样叫你了,只是现在不记得罢了。”
谢徵冷下眉眼,直接走人。
洛薇倒也没不识趣地跟上,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走远,和以前偷偷看他的背影一样,让她为之悸动。
她从颜述口中得知谢徵结婚了,大概是在去年年底,也知道和他结婚的女人姓叶,但她拒绝去了解这个类似疙瘩一样存在的女人,全然当作不存在般。
洛薇不在乎现在的谢徵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有了老婆,她等了这个男人十几年,又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而且她和谢徵,以前本来就有婚约,不过是男人失忆忘了而已。
她既然回南城了,就有理由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
而另一边,叶生坐在离病床远远地沙发里,和叶家国大眼瞪小眼,一直瞪着。
以前叶生做错事惹叶父生气了,叶父舍不得打唯一的女儿,就直接拿眼瞪她,那时候叶生还不懂事就瞪大双眼回望着父亲,然后叶父就被这小丫头逗乐了。
后来,作为乖乖女的叶生也经常跟着沈承安犯点小错,每每面对叶父沉下来的面容,她都用这招蒙混过关。
只是这次,长久的沉默后,叶父别过头,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室内太过于安静,这声衰老的叹息落在叶生平静的心头,响起一层层激荡的回音。
她的父亲也不再年轻,病体渐衰,而自己却是个不孝顺的女儿。叶生终于还是起身,走到病床边正准备坐下,最后还是蹲在了床边。
“爸,我知道你怪我。”她伸手拉住叶家国病服的袖子,吸了口气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跟轻松点,“所以啊,你要早点好起来,然后苦口婆心的教育我,说不定我就被你说服后甩了谢徵也不一定。”
叶父重重的哼了声,语气里全然是愤怒,“你要是真想我好起来,就不会和那个男人搅和在一起!”
“这是两码事。”叶生抓紧了叶父的手,心平气和地想起多年前的事,“爸你说过,你女儿虽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但比谁都勇敢,我还这么年轻,我应该为自己勇敢一次的。”
“够了!”叶家国抽出手,顺势将叶生又伸过来的胳膊打开,本来有些起色的脸一下子给气的泛白,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叶生,目光沉沉。
“叶生啊,五年前你生念安的时候就已经很勇敢了。”叶家国眼里全然是沉痛,他急促的喘了口气,“我有时候真的很希望,我叶家国的女儿就是个毫无主见,胆小怕事的孩子,也不要那种大逆不道的勇敢!”
不欢而散。
叶生缓缓地合上门,靠着病房外冰冷的墙壁,她抬眼望着头顶思索着谢徵,念安,母亲,父亲……这些因果,谁是因谁是果,最后到底会得到什么果。
“来看爸爸么?”沈承安拎着水果,站在叶生身前,依旧是架着那副金丝框架的眼镜,谦谦公子。
叶生收敛思绪,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他,以至于忽视了他口中那个‘爸爸’已经是他不配喊的了。
“他没陪你一起过来吗?”沈承安并不着急进去,也没刻意离女人再近一些。
这样的他,让头脑发懵的叶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索性没有开口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听说他最近开始接手谢家,很忙没时间也是能理解的,”沈承安不在意叶生警惕的眼神,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叶生摇头拒绝,口气生硬,“谢徵来医院看过父亲,用不着你费心思揣测。”
对于她的护短,沈承安只是大度的笑着接受,“爸爸现在情况还不稳定,见到他免不了一顿怄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沈承安,未必我爸见到你会很开心?”叶生清艳的脸上挂着冷笑,“你已经不是叶家的女婿了,也用不着心怀不轨地喊那声‘爸’。”
想到叶婉和肚子里的孩子,叶生对沈承安一口一个爸叫得这么亲热的行为,只觉得万分恶心。
“叶婉怀孕了,所以,”沈承安步履沉稳,朝叶生走近一步,低下头来,“这声爸,我还是得喊着。”
不知道是不是叶生的错觉,沈承安后半句话的语气变了,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有些发冷,又或许是沈承安外套上那奇怪的香味,密密麻麻跟层网似的包裹住她。
叶生来不及思索他是如何得知叶婉怀孕的事,一把推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甩开沈承安后,她鼻息间还是那股香味,有点像是女人用的香水,浓郁刺鼻。
她沿着住院部后面的一条路往前走,这个季节的太阳还算柔和,加上时不时刮起的小风,很是怡然。路边有很多病人和家属在草坪里晒太阳,谈笑自然,亲密无间。
叶生很累,也走到一边坐下,视线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了,耳朵里全是周遭细碎的话音。
她背靠着一棵树干坐着,偶尔会逗一下跑过来的小孩,看见三两个和念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穿着空荡荡的病服,叶生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多么庆幸她和谢徵的儿子那么健康。
等醒来时四周已经昏暗,起了晚风却不冷。她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外套,低头嗅了嗅这件高定西装,有着很熟悉的味道。
“什么时候来的?”她一转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靠在男人的胸口上,慢半拍笑了,“是来约我吃午餐?”
谢徵抬起被她枕得发麻的胳膊,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这个时间点,约谢太太吃晚餐更合适。”
叶生则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想起来,明媚的眸子望向他。“那你午餐是和十几年前的洛同学吃的?”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唇边浮起些许笑意,“毕竟十多年没见。”
“谢家哥哥,”叶生两只细胳膊极快的勾住男人的脖子,仰头在他似笑非笑的唇上咬了下,“我不吃醋。”
“那你咬我做什么,嗯?”低沉的嗓音藏不住这抹笑,谢徵避开她凶狠的牙齿,安抚似的亲了亲她嘟着的唇,没想到又给她咬了口!
“啧,”谢徵拉开点距离,摸了摸上唇还好没出血。男人眸光随着散开的夕阳一沉,扣住叶生的细腰,一口咬在她脖颈的细肉上。
“哈,痒。”叶生扭着腰肢,想躲开脖子那团燥热的气息,她非常怕痒,平时随便挠脖子都不会有反应,但给人呼口气的话,连汗毛都根根起立站好。
谢徵眸光一沉,按住她动来动去的小身板,气息湿热带着股急躁和压抑,“谢太太,你再动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白青荷:我就动,哼,谢徵你冲我来啊,你有本事放开叶生冲我来啊,我不怕你的,来啊!!!
妈个鸡,培训完了,明天正式接收工作QAQ
德语一窍不通的我,要开始苦逼的学习了23333333333
☆、037
037
“还坐地上干什么”谢徵已经站起身来;背对着夕阳余晖朝女人伸出手,“起来。”
叶生pia的下拍开男人修长白皙的手,咬着红肿的唇角委屈道,“我腿疼,起不来。”
谢徵则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扮乖的小女人,若有所思道,“我看你是腰疼吧?”
叶生撇嘴,吧唧下撒开脚丫子坐着,听话极了揉腰,“腰疼,好疼。”
他弯腰俯身凑过去,脸停在离女人两厘米的位置,啧了声,“我还没做呢,你就腰疼了?”
叶生脑袋瓜子灵光一闪,顷刻间窘红了脸,瞪着面色如常的男人!
而谢徵又啧了声,背对着叶生蹲下,“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叶生欢快地跳上他的后背,细胳膊圈紧了他的脖子。
从医院出去,顺着马路边一直往前走可以到他以前念书的学校。和南城一中一样出名,三中里面有钱人家的孩子更多些,风气没早些年那么好,好在其他的都还在。
街边的路灯早早亮起,叶生能感觉到走了一路,他气息虽然平缓但有些燥热,她摸了把男人的额头,掌心瞬间覆上层薄汗。
“放我下来,”她扯着袖口给他擦了把汗,“我也想走走。”
谢徵步履如常,没有将她放下来,“就要到了。”
晚风习习,路灯摇曳,耳畔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市人闲谈也听不清明,叶生就只听得见谢徵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真好听。
不知走了多久,女人抬起胳膊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座学校,“那是你说的职高?”
霓虹灯装点的校名在夜。色里还算显眼。
“嗯。”谢徵将她放下,各种车来车往灯火闪烁的街道,眯眼看向许多年不曾来过的地方,思绪有些飘远,“以前他们不老实,放学后就喜欢在我们学校门口找事。”
“那你呢?”叶生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男人,说是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我?”谢徵声音有些低,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在风里,沉默了十几秒像是在等下一个绿灯般。
“那时候大哥还没出事。”谢徵说道,“只要不违背爷爷交代过得,我和谢羽都听他的。”
似没想到他以前会是这么个听话的少年,叶生百般不信。迎着灯光仔细瞧着谢徵的眉目容颜,很年轻的一张脸,换身破t恤牛仔裤混进大学教室里听课都没问题。
叶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谢徵以前听话会是幅什么样的乖宝宝姿态,“大哥是不是很厉害?”
“嗯,”男人神情平静,眸光淡远,“挺中二的那时候。”
“那你就跟着中二?”叶生笑道,“中二少年谢小徵?”
谢徵瞥了她一眼,屈指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弹,“就你话多?”
叶生疼的一撇嘴,抽搭抽搭没有泪水鼻涕的鼻子,皱起小脸。
男人眸里的沉思化作片温情,揉了揉她额头刚被弹的地方,也真是怪宠她的。揉完就牵着那只小手往三中门口走去,以前这边有一条街上卖糖葫芦的铺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等叶生坐在花坛上晃着腿,一手一根糖葫芦,左手一口,右手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时而还说上一句好吃。
“喏,吃么?”叶生将签子往他那边送了送。
他不喜欢吃甜的,不过也没拒绝,就这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吃完,实在不能理解叶生那句‘好吃’在哪儿。
“谢徵,”她刚吃掉右手上最后一个,仰头问了个许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上高中那会儿就长得这么好看了吗?”
——
那晚在三中门口撩完谢徵后,叶生心情大好,连带着晚上()()时都喜欢问上一句:谢家哥哥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看的?
当然,在炕上这档子事上,叶生这种过一把嘴上的瘾的做法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往往谢徵只高冷的一哼,不说一个字,直接将她翻来翻去……狠狠地exercise一番。
周五那天
人事通知叶生下周一直接过去,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生还是有几分紧张欣喜。虽然知道谢徵早就知道这件事,她还是编辑了条信息发给他。
'大灰狼:不错,晚上加餐'
'叶生:行,我亲自下厨'
'大灰狼:不用下厨这么麻烦,你看起来还算可口'
叶生脸上一热,扭头看向车窗外。
“妈妈,你脸怎么这么红?”念安说着就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白净的脸颊,“好烫哦。”
叶生被儿子纯良的举措弄得更加窘迫,讪笑着将儿子小手从脸上扒下来,“有些热,很正常。”
“是吗?”他皱眉的时候神情与谢徵如出一辙,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小赵,“赵叔,你热吗?”
小赵和李天这种老司机不一样,开车的时候绝对一心一意不东张西望,不偷窥后座的人在做什么,这会听见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他啊了声。
“你说啥?”
“我说,赵叔你热不热?”
“不热啊,咋啦?”小赵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抽空看了眼这玉琢似的小孩,虽然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比起他爸还是稚嫩懵懂的多。
“不热就开一下空调。”
小赵开了空调,脑袋里极快的思索他不热和开空调有什么关系,这熊孩子的思想很危险啊。
念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百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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