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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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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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谢徵出声,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表现出了然的讥讽,“那个朋友,我是不是也认识?”

叶生点头,点完才发现他看不见,她说的有些急,“你应该认识的。”

“若我没猜错的话,”谢徵眯起眼,尽管他看不见,但这个小动作改不掉,“这个人是我?”

他看不见叶生,但这个角度,真的像是将目光紧缩在女人紧张无措的脸上。

九月的晚风已经不怎么燥热了,吹过三四米高的木芙蓉林时簌簌响,花朵在风中随着枝条颤抖摇摆,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细长的枝条压断。

叶生喘不过气来,她想,没准儿是给这阵风吹的。

谢徵见她没有回答,又或是她点了头他恰好看不见。他骨子里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更不喜欢骗他的女人。他抬起脚,锃亮的皮鞋扫过地面绿草,往旁边移了一步,两步,三步,“你猜我,信不信你?”

叶生抿嘴没有答复,漆黑的眼珠子滚了滚,她确实骗了他,说‘小心脚下’其实就是想趁机拉住他,和他离得近一些,说一些两个人听得见的话。

可能是风起的大了,叶生觉得冷了,她转移了话题,“谢徵,你冷不冷?”

“啧,”谢徵眉头又蹙了一下,对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很是不快,“刚才不是叫谢先生的么?”

“没关系,你也可以叫我叶生。”

“呵,你倒是主意都敢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觉得眉心有根刺,他不拧着不舒服。

“谢徵,那你叫我叶生听听?是生不是深!”

谢徵嘴角抽了下,自认为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再与她多说什么,无论叶生说什么,他只当做没听见,若不是眼下不便早甩开她扬长而去。

而叶生也从来不是厚颜无耻之人,如果谢徵记得的话,这些都是他曾经对叶生用过的套路。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叶生觉得沉默尴尬也很好,至少他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谢徵觉得不好,完全不好,他脑海里应该有一副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妈妈。”在那边凉亭和小伙伴玩耍的叶念安跑了过来,“李伯伯说要下雨了。”

“是,是吗?”叶生回神,揉了揉叶念安的头。

“妈妈,我们回去吧!”叶念安注意到在叶生身边的男人,那时候的叶念安只有一个念头,仰着脖子都看不清脸,好高好高,还好冷酷!

叶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一滴雨水打湿,怪冷的。她想,真的要下雨了。“念安,这个叔,”她稍微顿了顿,揉了把儿子软软的头发,“这个叔叔没带伞,下雨了,去买把伞给叔叔。”

她给了儿子20元,足够去对面超市买把遮风避雨的伞了。

“不用。”谢徵打断。

叶生示意儿子不用管他,去买就是。待叶念安走远,她才回应,“谢先生不喜欢我。”

谢徵不可置否,不过对这声‘谢先生’倒是很适用,和一个生过孩子还对自己抱有想法的女人划清界限是原则性问题。

即使是在过去,叶生也从没刻意去做什么让谢徵喜欢。都是谢徵自己喜欢上她的,爱的死去活来,他说过那么多次喜欢她,她却想不起他喜欢她什么,哪怕还记得一点,眼前的谢徵也不会这么避她吧?

“谢徵。”她口气有些轻,可能是下雨起风的缘故。

被雨水淋得感觉委实不好,谢徵又看不见,还被她纠缠着。

“谢徵。”叶生又喊了声。

男人没有回复,站在被秋雨淋湿的木芙蓉林前,面容冷毅。

“谢徵。”叶生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吹得一阵恍惚,她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衣服,却没抓着,她以为是谢徵避开了,而谢徵安稳地站着并没有动。

“谢徵,你就不能答应我一声么?”

“叶小姐,”谢徵觉得叶生的思维有些奇怪,他上次见面就把话说的很清楚的,结果她还是这样死缠烂打,让他有些烦躁,“我不喜欢你,上次我也说过,那个相亲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而且我不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叶生摇了摇头,连同削薄的身子在风中也摇了摇,她这次连想抓他衣服的想法都没,冷的发颤,“谢徵啊,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你到底。”

记不记得啊。

他不记得。

对啊,不记得。

叶生很想扯着他衣领吼,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而后她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他还活着就很好了。不过,至少今天叶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了,他嫌弃自己生过孩子,他不愿意娶她了,更别说喜欢和爱。

转过僵硬的身体,叶生对上叶念安的一双被淋湿的眼。

“念安,”她不知道儿子听见什么没,别过头朝前走了,“伞给他,我们走。”

叶念安其实刚来并没有听见什么,他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谢徵啧了声,这母子怎么都好这一口扯人袖子!他心情并不怎么明媚,唇线几乎抿成白色,“放开。”

“妈妈让我给你的。”谢徵将伞递过去。

“不用。”

叶念安看他浑身都淋湿了,宛若小大人般板起脸,“伞你拿去吧,我爸爸会赚钱给我买新的。”

“不用。”

谢徵现在头疼的厉害,被叶生吵了这么久又被她儿子吵,他是欠她们一家子的?胸口一阵恶心往上冒,他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躯朝前扑了下去,吓得叶念安往旁边一跳,还好没被压倒!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什么是这个画风,我把女主的脸给隔壁老王家的阿黄叼走了,回不来了。

☆、003

谢徵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躺在充斥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脑袋还有点昏的厉害,嗓子如火在烧。他想,这副身体早没以前那么健壮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被人打断。谢徵在想事情,没在意门外,直到听见有人出声。

“谢家爷爷。”叶生从门边后退了一步,显然还记得这个老人。

老人看了看眼前眼底一片青黑的女人,昨晚在这儿又哭又闹场面可难看了,“来看谢徵的?”

叶生嗯了声,对谢家老爷子多少有点敬畏。“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老爷子没给答复,转移了话题,“煲粥了?”

“嗯,”叶生抱着怀里的保温盒,语气很坚定,“他喜欢的鸡蛋粥。”

“叶家小姑娘,”老爷子轻叹了声,“谢徵这点儿爱好随着时间推移,也许就不喜欢了。”

暗示性的话语,叶生不是不懂。她有些闪躲的避开老爷子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不高不低,屋里屋外正好都能听见。

“他自己说喜欢的。”

老爷子又笑了声,“是吗?”问完便摆了摆手,示意叶生进去。

楼外还在下雨,廊道外面暴雨冲刷着玻璃喧嚣。叶生推门进去时,听见有人问她。

“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生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怀里的粥,转身朝外望去时,老爷子已然走远,但她真的听见有人问她了。

谢徵耳力一向不错,他们门外的话他都听得一字不差,瞧着语气叶生和谢家老爷子似乎认识,昏蒙蒙的脑海里重复着昨晚那个梦境,一下子又窜到刚才老爷子和叶生的谈话上。

待叶生轻声慢步地走到床边时——

“叶小姐,”他嗓子有些沙哑,眉头沉了些似在思索,“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相较于谢老爷子斩钉截铁的口吻,同样一句话,从谢徵口里说出来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是因为他爷爷问了,还是因为那个梦里……谢徵你听好了,我姓叶,单名生,生生不息的生。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叶生,不对,那个女人是叶生,他不知道那个叶生是不是这个叶生,本就发烫的脑袋越来越乱,嗡嗡嗡的蜂鸣如潮水般涌来。

叶生听见他问这句话的瞬间,抖了抖手,将保温瓶抱得更紧,许久之后嗯了声,接着道,“是。”

谢徵觉得四周太吵,几乎听不见这个女人的回复。陌生的环境,他并分不清方向,抬起手臂枯白的手指随便指了个方向给叶生,“出去。”

叶生没出去,她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将他抬起的手抓进自己掌心里,有些烫。在谢徵不耐地甩开她之前,叶生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男人脸上,呼吸又轻又细。叶生她小声的说啊,“谢徵,你生病了。”

“出去!”谢徵显然不想和她离得这么近,脸色越发难看,绷着的脸几乎要冻死人。他却没有动一下,一来他身体不好没这个力气,二来害怕一回头就和这个女人接触到。

显然叶生不这么想,她头低的更深,愣是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烫的她心惊肉跳,“是不是很难受?”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谢徵就是这样蛮狠不讲理地抱着她,非要给她捂出一身汗才罢手。

而如今变得讲道理的谢徵是受不了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么亲密的,猛地偏过头,侧脸被什么东西擦了过去,又轻又柔。来不及多想,更多的是愤怒,他用力推开了叶生,喘了口粗气,“给我滚!”

室内一阵吵杂的声响,正好值班护士经过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掌心全是血。她脚边是已经破碎的细脚花瓶,鲜红的血混着水里打湿了花,浸的那枝玫瑰格外鲜艳。小护士记得,这个病房的花是她换的,因为这个病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病人,所以早晨偷买了这枝花送给他。

叶生稳了稳身子,将手藏在袖子里。深深地望了眼床上的人,觉得难受的厉害,迫切想逃离这间压抑的病房,在门口时,她顿了顿脚,那一句‘我下次来看你’没能说出口。

小护士吸了口气,走到谢徵身边关心的问到,“谢先生,你还好——”

“出去。”谢徵冷声打断她,“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护士给他口气吓地忙往外跑,心里直想着谢先生变脸真可怕。

病房里还没有收拾,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不一样的是,空气里飘着腥甜的血腥味,一丝一缕地绕在他鼻息间,原来看不见后敏锐的不仅仅是听觉。就在这时,谢徵鼻尖有些痒,他抬手,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丝发,碾了碾,显然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想扔掉这根头发,手一松就不见了。这令他不安,谢徵觉得整个床上都是那个女人的头发,她用头发在折磨他,令他无法静下来。

谢徵低声咒骂了句,怒换病房。

“谢先生,这保温瓶是你的吗?”换病房的时候有人问。

男人愣了一下,想到叶生和谢老爷子的对话,知道这里面是鸡蛋粥,而那个女人没有说错,他确实喜欢这个。

“不是。”他冷静极了,“扔了吧。”

——

医院走廊

叶生坐在长椅一端,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洗手间里清洗过了,随便处理了下。说不生谢徵的气那是骗人的,叶生以前不喜欢骗人,现在骗叶念安久了,她也喜欢骗自己了。

就好像现在,她骗自己不生气了,可还是觉得手上疼,掌心的纹络都给玻璃渣割碎了似的,真疼。

她坐了会儿,就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叶父和谢徵在一家医院,叶念安现在应该在叶父那儿,果然没带叶念安去看谢徵是对的。

谢徵有病。叶生心中暗道,还是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没人受得了的。

她呼了口气这样骂他几句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往后几天叶生偶尔经过谢徵的病房,在窗边张望张望,但绝不进去。只听说他高烧一直没退,医院的人很着急。她心跳乱了几秒,但已经在叶父的病房门口了。

叶父坐在床上,身前摊着一份报纸。不用看就知道他看的版面是财经,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爸,今天身体怎么样?”叶生走过去靠这边坐下,刚准备伸手去勾报纸,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伤还没好,便作罢。

“老样子。”叶父翻到了下一页,“你呢,那事怎么样了。”

叶生才发现她父亲看的并不是财经那一版,而是政治板块,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也关心政治了?”

叶父翻报纸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叶生脸上。病房内有那么一瞬,连落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爸?”

“咳,”叶父叹了口气后转移了话题。“你和谢家小子的那事,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叶生沉默了小半会儿。

叶父见女儿这样,便知道她有心事,也是,叶生不同意也属正常。“这事我看就算了。我之前没见过谢家的老二,只听说有这么个人,如果知道他是个瞎子,我不会让你去的。”

“不呀,他很好的。”叶生转脸就笑的一脸甜蜜,挽着叶父的胳膊有些年幼时的撒娇意味,“谢徵虽然眼睛不好使但人很可靠,对我也好,对念安也好。”

“带他见过念安了?”叶父微惊,叶生是他血肉至亲的女儿,叶念安是他唯一的孙子,这事他自然很上心。

叶生没说谎,诚实的点头,“嗯,那天在小区门口,他俩在一边说话我都插不上嘴呢。”

叶父将信将疑,但叶生的笑容确实不是作假,他不满意未来女婿是个瞎子,但叶生自己满意就好。

陪叶父聊了会儿叶生就出去了,叶父说刚才叶婉也来过,把念安带出去了。

名义上说叶婉是叶生的姐姐,虽然后进门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叶婉比叶生大2岁是事实。叶生和叶婉关系并不好,有人说是因为叶婉的老公是叶生八/九年前的初恋,也有人说是因为叶生的儿子是和她姐夫生的……

闲言碎语多得很,偶尔也会起那么一两句争执,叶生渐渐地懒得回叶家了,多少也和这有些关系。她现在准备出去找儿子,顺便想想等会回去煲个汤,给谢徵送过去。

——

“……小安,喊爸爸,乖。”

叶念安冲面前儒雅斯文的男人扬起稚嫩的脸,眉头一拧,“你不是我爸爸。”

“谁说不是?我就是你爸爸。”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架,盯着小孩子这张脸,不怒反笑,大手抓住叶念安的头发乱揉,也不管小孩子疼不疼,反正那孩子倔,不会喊疼。

“你放开我。”叶念安想推开沈承安,结果沈承安只抖了抖腿就把这小孩甩到一边去。那时候还念安还小,但他不喜欢这个姨父,打从心底。

他长腿一迈,将小念安困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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