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院长,不是院长。”季恬纠正道。
“怎么可以这样,子豪哥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慢着,我明白了,肯定是那狐狸精紧紧巴住子豪哥不放。”陈晓敏尖声地辩驳:“子豪哥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个有本事的。没错,肯定是这样。”
季恬停住手里的活,这丫头用得着这样替叶子豪辩驳吗?不会春心大动,看上前姐夫了吧?
“晓敏,叶子豪和那刘玫属于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你明白了吗?”
“嗤,你心里有觉得谁是好人吗?信你才怪。伪君子。”说着,就啪地挂上电话。
季恬忧郁了,这情况不妙啊。对方话里话外地意思,只是单纯的护着,还是心有所属?她估摸着应该后者多一点。坏了,要是陈晓敏一意孤行,外面的人怎么议论,倒是其次。姑姑肯定会首当其中,伤透心了吧。
等家人回来,她就把心里的担心说了出来,瞒是瞒不住的,早商量着,还能有所准备。
季革命说:“你打个电话,和你姑姑通个气,让她好好管管。”
季恬点点头,看样子只能含蓄点的提醒了,再亲的亲人之间也得讲究个度,否则更易亲人变仇敌。
当下就道:“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吧,这种事,在电话也说不清。再说也仅是猜测,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糟。”
第二天一早,季恬就往姑姑家去了。
季兴翠家住在铁木镇邻近的乔木镇上,她家不似季恬家,买的独门独院的农家房,而是住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公寓楼上。
这公寓楼是早年姑父厂里的宿舍,后来被买断了,也就成他们家的私房了。这邻里也都是原先农机厂的同事。
看见侄女过来,季兴翠诧异之余,也很高兴,拉住她的手就道:“吃饭没,姑姑给你做糖心蛋,好不好?”
“不要忙呢,姑,出门前在家吃过了,晓敏在家不?”季恬问道。
提到女儿,姑姑就满脸愁苦:“哎,哪天不在呢,又没工作。白天在家蒙着被子睡觉,晚上一到天黑,就精神头十足。玩闹着,不到凌晨四五点,肯定不会着家。昼夜颠倒,跟寻常人不同。”
季恬也不好说别人的不是,只好干巴巴地安慰道:“晓敏还小呢,等经过事,就不会这般大大咧咧了。”
她哪能不明白姑妈的忧虑啊,女孩子终究和男生不同,男生爱玩一点,吃不了大亏。
女生呢,经常出入夜总会这些场所,不着家,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万一哪天不小心着了道,可就没后悔药吃了。除了对名声有碍,说不到好人家之外,对自身也是个伤害。
“小什么小啊,你俩岁数不是一般大。你从小乖巧懂事,又上了医科大学,一点不要人操心的,有得一手医术,还愁吃喝?”季兴翠不满侄女到如今还护着那不成器的。
半响,又接着厉声道:“她呢,上学不好好上,工作又挑三拣四,嫌这个不好,那个太累的,重来没定下心来过。让学个手艺,也是满眼的瞧不上。看她那德性,我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啊。”
“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人生哪能处处顺心如意的?你看,我不是也刚刚离婚了嘛,不比晓敏好到哪儿去。”季恬苦笑道。
季兴翠也是有口无心,本意是数落自家的闺女,没想到把侄女给牵连进来了,揭起她的疮疤,有点手足无措:“看姑姑这张嘴,也没个把门的。”
说罢,连忙转移话题:“恬恬,今来是有事,还是爸有什么吩咐?”
季恬也就顺着台阶,说明来意。她真不想凡遇到个人,就提离婚的事,然后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说话都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惹她伤心似的。
“姑,晓敏如今和叶子豪还有来往吗?”季恬小心地斟酌着话语。
“跟他来什么往啊,你们俩离了,他就跟咱家没关系了。”季兴翠恨恨地说。
看来姑姑并不清楚自家闺女的动向,当下说道:“晓敏昨儿给我打电话,询问叶子豪的事情,好像很上心似的。”
等她消化得差不多,脸色突变,才接着道:“姑,你也知道,叶子豪那人,舌灿莲花不说,长相也是风流倜傥,我担心晓敏涉世未深,受他蒙骗。。。”说着,欲言又止地看着姑姑。
季兴翠弄明白侄女的担忧后,兴冲冲地就要冲到女儿的卧室,找她谈心。
季恬连忙拉住她:“姑,你别急啊,许是我们猜错了,先弄清楚再说不迟啊。”
她费力地姑姑,见她平静下来,才告辞回家了。这要是陈晓敏知道她来通风报信,非得恨死她不可。
季兴翠见侄女要走,也没多加阻拦。主要是此刻实在无心招待她,满心满脑地都是女儿的无知与幼稚。
她倒不怀疑侄女,主要是自家孩子是什么货色,她这当妈的,哪能不心知肚明啊。
等着季恬离去后,她就扯开被子,拉醒整个裹成一团的女儿。
“干嘛,还让不让人睡啦,这才几点啊?”陈晓敏揉揉眼睛,看着外面的天色,立马生气地说道:“你是我亲妈不?就这么见不得人睡觉?”
“我也怀疑你是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有一点像我不?你这整晚地在外面鬼混,还理直气壮啦?”季兴翠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谁愿意像你啊,我是随了我爸。”季兴翠在她心里一点威信都没有。她平身最瞧不起这种,满嘴都是仁义道德的伪善。
“爱随谁随谁,谁稀罕啊。我问你,你和那叶子豪有联系吗?”季兴翠直奔主题,不给女儿一点准备的时间。
陈晓敏没料到妈会问这个,顿时仅剩的一点睡意都跑光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又立马平静下来:“我跟叶子豪联系个什么劲啊。你又听谁胡叨叨,见到风就是雨啊?”
季兴翠到底没闺女的道行高深,左瞧瞧右瞧瞧,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也就踏实一半下来。兴许不是侄女想的那样,他们都误会了,也说不定。
不过,还是一再地叮嘱道:“他不是好东西,攀上高枝,就一脚蹬了你表姐,典型的白眼狼。如今他们离婚了,也就不是你表姐夫了。你们不需要再有来往,听道没有?”
陈晓敏心下恨恨,但嘴上还是应答着:“不会的,不会的,你出去,出去,烦死人了。”
季兴翠以为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也就不打扰了:“找个工作好好干,不要整天跟个太妹似的,惹邻居说闲话。”
陈晓敏挥挥手,敷衍着,她妈就是眼眶子窄,知道什么啊,整天稳定稳定地挂在嘴边,都这思想,没有一点冲劲,那那些亿万富豪指不定会窝哪种地呢。
就叶子豪这种绩优股,一看就有大好的前途的,不抓手里,那就是傻子。
她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也有不少条件优秀的。但不论有钱的,还是有势的,她一个都没看上眼。
不是那出来偷腥的老家伙,就是满脑肥肠的生意人,又或者是长得对不起观众的富二代,最次的还有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穷光蛋,形形j□j的。她也算阅男无数,叶子豪其人,也算顶顶出色的人才了。
外面盛传的那个狐狸精算什么,对方有的她的美貌,有她的身段吗?哼,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叶子豪哪次见了她,不跟那猫见着鱼似的,馋得不行?
正在斗志昂扬的时候,她弟弟鬼鬼祟祟地溜进来:“姐,你知道早上谁来过吗?”
看见对方那样,陈晓敏哪还不明白他的心思,敷衍道:“说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晓进见姐姐这么上道,当下‘嘿嘿’一笑,也不卖关子:“是舅舅家的季恬。”
陈晓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妈一大早就教训她,准少不了这小人的撺掇:“好啊,就知道是她,这事没有第二人知晓。啊!!口蜜腹剑,内里藏奸的混蛋,我陈晓敏这辈子,定跟她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为什么,从小到大,她都英魂不散地缠着我?”陈晓敏的面庞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的狰狞:“为什么总要把我们放在一起比较,她就这么想压着我?”
“啊。。。快疯了,她是人见人夸的乖乖女,我就是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太妹?”
“她全身笼罩着光环,是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我呢,就是那吊车尾,老师鄙夷的一类。”
“她考上好大学,人人称羡,我连那初中都没毕业?”
“她嫁了个好男人,我确一天到晚地被人嫌弃,挑三拣四的。到底是哪里不如她?”
“好啊,好啊,个个都不愿意放过我,用我来衬托她。如今呢,还不是被男人甩了,报应啊,报应。”陈晓敏有点发狂地叫嚣。
陈晓进见姐姐这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偷偷摸摸地沿着墙角,慢慢移出去了。掩上门的那一刻,他拍拍胸口,后怕地想,陷入嫉妒中的女人,真可怕啊。
季恬却不知道她的表妹,心结深种,恨她如此之深。
知会过姑姑后,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已经提醒过了,要是还出什么丑事,反正也怪不到她头上。
想了想,又去中介将房子登记一下,准备出售。她将来的计划,哪里都离不开钱,虽然这是杯水车薪,但好歹能使手头周转得开,也算好事情。
家里的零零碎碎她利用空余时间,一点点地跟老鼠搬家似的,打包好运到季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也用不着父母请假。
铺子那儿,她还特意用红纸写了张搬迁通告,贴在大门上。对此,老病友的反应各不相同。
“哎呦,以后麻烦了,看个病要跑老远。”
“哦?季家村?那地方不错,没事,约几个哥俩一道走过去,就当健身了。”
“到这来看病调理,就图了方便省事,现在倒好,还得麻烦儿孙,跟那去医院有什么区别啊?”
这些议论都在季恬的意料之中,搬回季家村,肯定会无形当中,流失不少老顾客的,有得必有失嘛。
这天,季恬骑着车,又运送一批行李到村子,鼓鼓囊囊地,都架在电动车后座上。
走到半道,前方路被堵着了。有不少穿着运动服,明显是周边晨练的人,都聚在那看热闹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可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当下,就想沿着边上仅有的一点缝隙,穿插过去。
人群中有那眼睛尖的,看见季恬,立马喊道:“小季大夫,是季仁堂的季大夫的孙女。哎,小季大夫,快过来看看。”
季恬认出那出声的人,就是上次她看过诊的老张头,有个儿子在市政府做办公室主任的那位。
周围的群众见此 ,都自觉地分开一条道,好供她顺利通过。
她顺着缝隙,就看见路当中躺了一位老人,紧抿双唇,脸色乌青,好像危在旦夕的模样。
现场大部分的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让她有点骑虎难下。帮把手吧,万一出点意外,容易惹祸上身。不看吧,这架势,一群人盯着,拦着不让走,会给人留下冷血,见死不救的印象。
她暗恨老张头的多事,当下没办法,只好停好车子,硬着头皮上前。
“打过120没有啊?”季恬问道。
现场还有一位中年男人,正在给老人做人工呼吸,浑身大汗,可见抢救的时间不短了。
他停下来,抹了把汗,说道:“已经打过了,估计是没希望了,这心跳太微弱了。等120到这,还得一二十分钟。他这情况,肯定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突发性心脏病啊,我也无能为力了。”
中年男人说着,顺便透过眼缝,瞄了一眼季恬。高高扎起的马尾,一身休闲装,外加白色运动鞋,怎么看都是一医院实习生的打扮。也就没把她放在心上,草草地交待了一下。
倒不是他狗眼看人低,而是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黄毛丫头,能做到他都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没办法,谁让季恬周身没有环绕着王八之气,舍我其谁的架势呢。又是一女的,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老张头蹭到季恬的旁边:“丫头,你帮帮忙,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吧。能救就帮把手。实在无能为力,有这么多人在边上见证,肯定不会连累你,麻烦上身。大家说,是不是啊?”
周围的人都“是啊,是啊”的连番保证,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眼下这情况,是不行也得行了,没法子,只好假装到行李中摸出她的银针,其实是从珠子中转出来的。
大家见那一排排呈亮的银针,看季恬的眼光顿时不同了。不管医术如何,能大庭广众下,有胆量拿出齐整工具的,手上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对她的期待,又抬高了不少。
只有先前抢救的那位,眼中一闪而过一丝不屑,小小年纪,就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等会看她怎么收场。
对围观一干人等的各种心思,她都没多加理会。
只要开始工作,就会全心全意,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纷扰。这是爷爷从小教导她的,中医最忌讳心浮气躁,哪怕面对再棘手的问题,也得稳如泰山。
她观这老者,呼吸急促,嘴唇呈现青紫色,瞳孔扩散,明显正是危急关头。当下也不含糊,解开老者的衣服,就拿起银针,四指如飞,迅速在内关,足三里,神门,膻中,百会施诊。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睛一闪,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几根银针就明晃晃,有规律地插在老者身上,当下惊呼不已。
而且那银针还颤动不已,隐隐发出‘嗡嗡’的声响,跟外面招摇撞骗的人,明显大不相同,直呼大开眼界。
因为情况紧急,在施针的时候,她在银针上渡上一丝灵气,直入老者体内,才有银针颤动的画面。
做此举动,绝大部分出于救人心切,当然也不排除,是为了宣扬季仁堂的名声。所谓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几分钟后,老者的面孔,就没那么泛青了,虽然还带着些苍白,相较于先前,却是好了不少,呼吸也渐渐平缓。此时120才‘呜啊娃啊’地驶过来。
季恬见老者已经没什么大碍,基本脱离危险了,就拔出银针。这以后的事,跟她也没什么相关了。
来急救的医生,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老者台上担架,又‘呜啊’‘呜啊’地开走了。
人群蜂拥着季恬,各种赞美之词,溢于言表。听得季恬是耳红面赤,太直白地夸赞,真是让人吃不消啊。
那位先前抢救的中年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他承认看走眼了,小丫头的医术确实不错,但也不全是她的功劳啊。要不是他一直在那做紧急抢救,恐怕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能为力啊。可恨这些愚昧的群众啊,竟将他这个恩人撇在一边。
老张头兴奋得手舞足蹈,就知道这丫头有能耐,果然没看错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