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已经……」
「我无法相信你。」
裴泽易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楚晨曳的心凉了半截。
「你甚至,趁著他酒醉而和他上床,这样的你……还有什麽做不出来?」
「啪」响亮的一声,裴泽易忍著脸颊火辣辣的痛楚抬头,触上楚晨曳愤怒的目光。
「够了,你不相信是吗?那随便你。」
「被揭穿了,所以恼羞成怒了是吗?」
「对,我就是这麽差劲的人,既然,你这麽信不过我的话。」楚晨曳张了张口,剩下的几个字却怎麽也说不出口。
裴泽易挨了巴掌,却还没有清醒过来,「那你今天可不要用同一招了,如果又要和他上床的话,起码让他温柔点。」
「够了!」
楚晨曳已经是怒不可遏。
「分手吧,既然你这麽不相信我,那就分手。」楚晨曳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後甩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待到楚晨曳完全消失在裴泽易的视线里,裴泽易才痛苦不已的捂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这样完全丧失了理智,居然会做出这样伤害爱人的事情。
明明想相信他,这嫉妒之心却让他说出了这些话来。
明明是想要保护他,明明是心疼他。
最後却伤害了他。
那麽我和任复,锺宿申他们又有什麽区别,说著要给他一个保护,却再一次伤害了他。
裴泽易,你实在是太差劲了。
楚晨曳一脸的怒气未消,锺宿申也不敢言语。
楚晨曳一向是一个喜怒不表於色的人,如此明显的生气,在他们成年之後锺宿申还是第一次见到。
过了一段时间,文染果然如期而至,进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楚晨曳也在,脸马上就僵住了。
锺宿申看到文染这反应,心里一喜,然後站起来。「那什麽,你也知道我最不会演戏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离开一会。」
楚晨曳平复了一下情绪,毕竟他不想把怒气发泄到文染身上,但是一想到裴泽易的话他就无法冷静。
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他一向是很善於控制自己的,怎麽会如此的失控。
居然还说出分手这样的话来。
天知道他有多不想和裴泽易分手,而那个一本正经的傻瓜,不会当真了吧。
怒气马上转为不安。
可是眼下不得不硬著头皮面对文染。
文染一坐下来,就露出一脸苦笑,像是早就料到似的,「果然,他选择你了吗?」
「如果我说我喜欢他,你怎麽说?」楚晨曳也就按照锺宿申给的剧本来了。
「只能说意料之中。」文染咬著下唇,「你和他那麽亲密,我早就猜到了,我一直觉得,我是侥幸才能和他在一起的。如果是你先追求他的话,他身边的人,就只会是你。可是我,根本无法取代你的地位,无论我怎麽努力,他心里还是会有那麽个你。」
完蛋了,文染说著说著就要哭了。
楚晨曳悄悄回头看,刚刚还躲在暗处看好戏的锺宿申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楚晨曳松了口气。
「我开玩笑的。」
「啊?」文染马上就要盈眶而出的眼泪没有落下来。
「那个家夥啊,因为担心你不在意他了,才叫我来这里演戏骗你。你想想,他会在乎你会不会为他吃醋,就知道他有多爱你。」
文染咬咬牙,「既然他不在,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作为一个一直爱著他的人,我一直有注意你,其实这几年来,你一直是爱著他的吧。我并不是喜欢乱吃醋的人。我看的出你有多爱他,所以我才会怕你抢走他。最近我不是冷淡,只是他一直在抱怨我猜忌你们的事情,我害怕被他讨厌,所以才……」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喜欢过他。」楚晨曳现在倒能坦然了,「不过已经过去了,你想想,如果我还喜欢他的话,我现在能说出来吗?」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我已经有爱人了。」楚晨曳笑了,那种安心温暖的笑从未在文染面前展露过,那种沈浸在蜜糖般的恋爱中的情绪,文染是认得的。
「看来,你真的碰见喜欢的人了。」文染破涕为笑,「虽然以前你和任复在一起,但你提起他的时候,从来没这麽笑过。」
「那你也该安心了吧。那个家夥和你都太喜欢胡思乱想了。你们两个还是好好坦白吧。」
楚晨曳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对裴泽易好好坦白呢?
「可是那家夥,真的很过分啊?」文染撅起嘴,这个家夥就是这麽可爱,才哭完马上就和以前的情敌告起状来,「居然这麽试探我。试想一下有人突然来说喜欢自己的爱人,那会有多不舒服啊。不过好在,好在他不是在我面前说他喜欢你,不然就算是撒谎我也会伤心死的。」
文染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提醒了楚晨曳。
易地而处的话,自己这麽说,岂不是真的伤了裴泽易。
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根本是为了以前喜欢的人抛弃了爱人吧。
也难怪他会那麽生气。
这麽想著楚晨曳就再也坐不住了,文染乐呵呵的看著这个一向处事不惊的冰山美人像火烧屁股一样往外跑。
楚晨曳看起来,真的……很幸福呢。
文染想,能让那个一直没有表情的你既露出笑颜,又露出狼狈的模样,你真的很在乎那个人。
但我还不确定,你对那个人,是爱,还是仅仅的喜欢。
也不确定,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是否超越了你对锺宿申的。
文染卸下了笑容。
其实我不傻,我并不是胡乱的吃醋,锺宿申身边来来往往的人这麽多,多年来我却唯独在意你和他的关系。
是因为,你和他之间,并不仅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只是,那个傻瓜一直以来意识不到而已。
文染闭上眼,痛苦的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锺宿申灿烂的笑容,还有那句让他无法忘怀的话。
「你长的好可爱,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呢。」
「那个,裴泽易是吧。有什麽话快说吧。」锺宿申挠挠头,他和裴泽易似乎只在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刚才他真在旁边看好戏,这厮却非把自己拉开,说有什麽要紧的话。
但他们又不相熟,能有什麽重要的话要说。
眼下四下无人,锺宿申等著裴泽易开口。
同时他无法理解,为何这个人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敌意。
新欢旧爱(22)
「我希望你晚一点能对晨曳道歉。」
「道歉?」锺宿申这个笨蛋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麽。
「你对一个已经有情人的人要求假装喜欢你,不会过意不去吗?」
「啊?他有情人了?我以为他和任复分手後一直单身呢。」锺宿申再次挠头,好奇的问,「那他现在和谁在交往,我认识吗?」
「认识。」
锺宿申开始猜起来,「会是谁呢?这家夥一直是桃花运不断,不过最近完全没消息啊,难道是那个搞设计的家夥,不对不对那家夥前段时间还和我打听晨曳的消息呢,看来他也不知道才对。还是那个卖钻石的?也不像啊……」
裴泽易索性以一个字打断了锺宿申没完没了的猜测。
「我。」
「哦,你啊……诶诶诶,什麽?你!」锺宿申张大了嘴巴,难以相信。
「你不是直男吗?」
「曾经是。」
「啊,晨曳这家夥果然不愧是男人的杀手和克星啊,直接掰弯了一个啊。厉害厉害。」锺宿申感叹不已。
锺宿申是个直来直往的汉子,既然知道了楚晨曳和裴泽易的关系,也不扭捏,直接一抱拳,「兄弟,实在是对不住了,小弟实在是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得罪之处请多多包涵。」
裴泽易没想到对方这麽洒脱,一时倒不知道说什麽好了。
既然歉也道了,锺宿申自认为没自己什麽事了,不料裴泽易沈吟了一下,「还有另一件事我要问你。」
锺宿申拍拍胸口,「说吧,只要哥们能回答的,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不过是回答个问题,谁要你去卖命了,裴泽易一阵暴汗。
「我只要你一句真话。你对楚晨曳,到底是怎麽想的。」
「什麽,他当然是我这一辈子的好哥们了。」锺宿申眨巴眨巴眼。
「我说了,说真话,而且,也别想在我面前隐瞒。」裴泽易最致命的优点和缺点都是看透一切的洞察力。
其实他早已隐隐的看出锺宿申的想法,只是想要一个确认。
「咋看很难发现,楚晨曳和文染之间很相似。当然,我不是说那个表面上冷漠的楚晨曳,而是说他真正的性子,你认识他很久了,所以你是知道从前的他的吧。傻傻的有些可爱,和文染不是如出一辙吗?」
「诶你什麽意思啊?」锺宿申一脸疑惑。
「除去这一点,他们其实也有很多方面都很相似,但如果不是和这两个人都相处了极长的时间,是察觉不了的。」而裴泽易,则是亏了他了不起的观察力。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麽啊。」锺宿申笨蛋似的摊开手。
裴泽易缓缓抬头,眼睛里沈淀著智慧和冷静,叫人无法撒谎。
「我只问你一句,你选择文染,难道真的和楚晨曳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接下来是一阵叫人窒息的沈默。
许久,锺宿申才没心没肺的摆摆手,「哎呀太伤脑筋了,你说的话我完全理解不了啊。」
裴泽易叹了口气,看来笨蛋果然是笨蛋,还什麽都没有发现,
不过迟钝也是一种幸福啊。
但是锺宿申大笑了好久之後,突然也板起了脸孔。
「其实你是想问我,是不是把文染当做替身是吗?」
裴泽易一惊,没想到这个家夥居然一下子说中了重点,莫非他只是装傻吗?
「不,我想问的是,既然你从一开始心里选择的就是楚晨曳,为什麽一次次的伤害他,不顾他的意愿,而选择了文染。」
锺宿申的眼中,呈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其实人是会成长的,在毕业之後,他也渐渐学会去思考很多事情。
只是大家,都还是习惯性的把他当做傻瓜罢了。
「因为我是傻瓜啊。」锺宿申苦笑,「那个时候傻傻的,只觉得对文染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加上他的追求,也就接受了。然後就成了习惯,处了几年,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和这个小家夥在一起真的很让我开心。」说道这里,锺宿申顿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他的提醒吧。他总是说我老是三句话不离楚晨曳。我只当是他在吃没必要的醋,後来我渐渐发现,不是他多想了,是我对於楚晨曳的感情,确实隐隐超越了友情。甚至很多时候,我考虑事情的时候,会优先想到楚晨曳而非文染。」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大可以早一点离开文染。如果你早一点选择晨曳,他就不会受到这麽多的伤害。而你到现在为止,还在继续伤害著他。」
「这,很难说吧。你说我傻也好,笨也罢,我总觉得对於文染,我是有一种责任的,绝对不可以抛下他。因为他……和晨曳是不同的。」
锺宿申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很轻,却很无奈,「我知道,一直以来,晨曳为我吃了很多苦。可是他是晨曳,他可以一个人承受一切,他很坚强,我知道他做的到。可是,文染不一样,他很脆弱,很像当年那个被大家欺负的晨曳。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要保护他。他不能承受晨曳能承受的那些事,我不能……绝对不能放开他。」
话音未落,就被一拳直接打飞了出去。
半截门牙带著血丝被吐了出来。
裴泽易的表情还好,但他的心里却是无比的愤慨。
锺宿申,你有什麽资格决定受伤害的一方必须是晨曳。
你只想著文染是脆弱的,所以就把所有的痛苦都都给了晨曳。
可是晨曳,并没有你想象的那麽坚强啊。
他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暗暗哭泣的时候,你并不知道。
他为你心碎为你买醉为你痛不欲生的时候你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多少次他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在你面前微笑,心却早已碎了。
锺宿申,你不配,你不配得到他的爱。
你不配。
「你给我记著,以後,你别想再伤害晨曳了。我会守护他,你这个自私的家夥,我绝对不允许你再接近他一步。绝对不行。」裴泽易尽量压制著自己的怒气,然而那声音却极具压迫力。
缓缓站起来,锺宿申擦干嘴角的血迹,「说的好听,其实你也是自私吧。之前你问我的话,你敢告诉他吗?你其实不敢告诉他吧,我对他有意思的事情。因为你怕,怕他会离开你而选择我。」
这一次裴泽易更是怒不可支,直接拎起了锺宿申的衣领,「没错,我是自私,我早就看出来了却迟迟不敢告诉他。因为我坚信有一天他会真正的爱上我。而你,我绝对不允许你以後再碰他一根手指头。」
「泽易,宿申?你们在这做什麽?宿申你嘴怎麽流血了?」楚晨曳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没事。」锺宿申笑了,突然迎著楚晨曳跑过去,用手碰了一下楚晨曳的手指,然後有些耀虎扬威的对裴泽易道,「你看,我碰了哦,你能怎麽样?」
「你……」裴泽易攥紧了拳头,但鉴於楚晨曳在场,他不好发作。
之前莫名其妙的对楚晨曳发火他已经很後悔了,现在他可不想被情人当做暴力狂。
锺宿申见到裴泽易的样子,更加放肆,突然捧著楚晨曳的脸就撅起嘴亲下去。
「你!」裴泽易脸上直冒青筋,急忙上前阻止但距离不够。
「诶?」锺宿申的嘴没有碰到楚晨曳的,他睁眼一看,楚晨曳正用双手使劲将他的脸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