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竟然是蒋轩。
“原来是世子爷!”叶妈妈连忙行礼,她着实没想到蒋轩会是这幅打扮,就连头上的发冠都换了个木质的,怪不得自己会把他当成小厮。
“屋里憋闷。我们出府去转转。时辰不会太久,告诉夫人晚饭前一准儿回来。”蒋轩吩咐道。
叶妈妈点头应是。
蒋轩没有再多言,领着砚北往前面走去。
若是陆清容早点告诉他吴夫人搞了这么一出,他肯定不会选在今天休沐。此时蒋轲偏巧又在书房,他才决定要出府去……
而前厅这边,秋兰和冬雪领了唐珊过来更衣。
趁着秋兰出去拿干净衣裳的时候,唐珊突然喊起了口渴。
平日里榆院很少来客人,前厅并无丫鬟随时候着。冬雪虽有些为难,最终还是出去给她准备茶水了。
总算把这两个难缠的丫鬟支走。唐珊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接着就二话不说走出了前厅。
这次来侯府做客,她可是提前做足了准备的。
昨日徐姨娘还给了她一张榆院的图,上面简单画着几处重要的地方和路线,但娘亲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她那是从何处得来的。
唐珊正想着现在到底该先去正屋还是书房,两个粉衣丫鬟恰巧从不远处走过。
见到这两人身上穿的皆是绫罗绸缎,与自己比起来都丝毫不逊色,唐珊正顾自惊讶着,就听到她们其中一人对另一个说道:“亏得你提醒了我,不然我真的险些忘了夫人吩咐过让咱们去书房送饭的事!”
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唐珊立刻换了个方向,打算直奔书房。
本以为已经将榆院的地形牢记在心,当唐珊再一次绕回到前厅附近之时,方才后悔自己没有将那张图带在身上。
自己一个生面孔在榆院里四处晃荡已经担心被人发现,问路就更是不敢了。
而偏偏就在这时,蒋轩已经站在不远处看了她许久。
不用想也能猜到这是谁了,蒋轩微微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个定然就是燕国公府的二小姐了,只不过想起陆清容描述她的“长得不错,颇有学问”,蒋轩觉得面前这个左顾右盼的身影与之完全不符。
留下砚北站在原地,蒋轩向前走了几步。
“你在找什么?”他先开了口。
一门心思在找路的唐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
循声望去,居然看到有个异常俊朗、仪表堂堂的男子正向自己这边走来。待他走近,方才发现自己需要抬起头才能与他直视。
不过片刻,当唐珊惊觉那如炬的目光险些让自己失神之时,连忙错开了视线。
蒋轩见她没有做声,重复了一遍:“你在找什么?”
略显低沉的声音,更是让唐珊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但当她注意到面前这人的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子或者客人,充其量就是个高等小厮罢了,心中不禁暗叹,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唐珊这才恢复了气势,重新端起她大家闺秀的架子,并不回答蒋轩的问话,而是以一种颐指气使的口吻反问道:“快告诉我书房怎么走!”
蒋轩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你是新来的丫鬟?”他倒是想听听她会如何回答。
唐珊没有出声,只是站得更直了些,仿佛在默认这个说法。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左转就是了。”蒋轩指给她看。
唐珊傲气十足地从蒋轩面前走过之时,还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蒋轩早已不愿在此久留。
“你跟着过去,一会儿如果二爷喊人,就赶紧进去,不可袖手旁观。”蒋轩对着砚北吩咐过后,独自转身回正屋去了。此时已经不再有出府的必要。
砚北应声而去,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心里琢磨着,墨南刚刚不是跟着二爷去了书房,世子怎么还担心那边人手不够……
蒋轩这个举动,其实是为蒋轲着想过的,以他对蒋轲的了解,现在墨南八成已经不在书房里了。
而正如他所想,此时的书房之中,的确只有蒋轲一人。
从早上过来誊写,墨南就一直待在他身边。
蒋轲在外间一边写,一边还不时抬头向书房的里间望去,只是隔着那扇已经被关上的雕花木门,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知道蒋轩的吩咐很明确,只让自己在外间写字,这才想尽了一切办法,总算将墨南支了开。
却不想当他起身往里间走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扇门上赫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大锁。
墨南竟然在离开之前在门上挂了锁!
就在蒋轲心中恼怒之时,门外突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他连忙坐回桌前,收起情绪继续写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蒋轲觉得这声音似乎并不像是墨南。
直到闻见一阵让人心旷神怡的花香之气,他才终于抑制不住抬起头来。
这一看,竟是瞬间呆住。
此刻就在他的面前,居然站着一个美貌的女子。
横眉丹凤,明眸皓齿,乍一看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一般。
不知道是因为这如花的容颜,还是那若有似无的阵阵香气,蒋轲的姿势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之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撞破
蒋轲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仍未开口,只认真地打量着唐珊。
面前这个女子,细看之下并没有大嫂的那份天生丽质,甚至不及邱瑾亭那种略显蛮横的娇美,但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让自己莫名地受到吸引。
此时的唐珊,刚刚在院中那份高傲之气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如受惊的小鹿一般,双手不停绞着手中那张桃粉色的丝帕。
蒋轩看到她轻咬着下唇,头微微低着,目光盯住手中的帕子,却时不时抬头向自己这边看一眼……心中突然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兴奋之感。
而唐珊这番作态,当然是事先准备好的。
整个燕国公府的人都算上,若论起吸引男人的功夫,如果唐珊的生母徐姨娘认了第二,是绝没人敢认第一的。
只是唐珊原本对这件事并不赞成,从小看着徐姨娘无论多么得宠,在燕国公夫人面前却永远抬不起头来,这让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能做一个正房嫡妻。但虽然出自燕国公府,这庶女的身份却让她在议亲的时候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
起初她以为吴夫人只是想让她给蒋轩做妾,后来从娘亲那里得知,吴夫人曾私下保证过为她争取到平妻的地位,这才让她自己也心甘情愿地加入进来。
此刻见到书房中这个男子,看起来温文尔雅、一表人才,虽不及刚才院中那个小厮长得英俊。但也让她十分满意了,毕竟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
蒋轲完全不知道她心中的盘算,只当她是害羞。
“这位姑娘……可有事?”蒋轩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并不是榆院的人。榆院里相貌出众的丫鬟都是沁宜院过来的,他都见过,而大嫂带来的丫鬟又绝不会是这种装扮。
“我……是跟着母亲来侯府做客的,刚才去更衣的时候,不慎迷了路……”唐珊轻声细语地说道,略带惊慌的口吻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异样的甜美。
“你母亲是燕国公夫人?”蒋轲想到之前听母亲提起过。
“嗯。”唐珊娇羞地点着头。
“是谁领你来榆院更衣的?”蒋轲注意到她月白色裙子上面的确有个明显的油印子。
“我也记不起那两个丫鬟的名字了。”唐珊佯装思考了片刻。
她当然希望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好……
而就在她刚刚向没头苍蝇一样在榆院里四处乱转的时候。前院花厅的邱瑾亭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我这都过来好半天了,二小姐为何还没回来?”邱瑾亭开口问道,眼睛却只看着吴夫人一人。
“着实有些久了。”吴夫人非常配合地露出些许担忧。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承平侯府二夫人顺着往下说。还转头看了陆清容一眼。
这三个人倒不像提前商量好的,不过还真是有默契。陆清容心中暗道。
“有秋兰和冬雪跟着,只要二小姐不独自走开,无论如何都不会迷路的。”陆清容意有所指地说道。
吴夫人她们没有任何反应。倒是燕国公夫人闻言显得有些难为情。
“这就怕有个万一。”最后还是吴夫人开了口。“要不咱们过去迎一迎她吧!刚刚用过饭,权当活动一下也好。”
说完,吴夫人率先站起身来。
邱瑾亭和二夫人几乎同时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陆清容没打算拦着她们,不慌不忙地起身,但还是比一脸愁容的燕国公夫人快了片刻。
五个人各怀心思,在一群丫鬟仆妇的簇拥之下,浩浩荡荡地往榆院而去。
进了榆院,吴夫人正拿不准该先去哪里的时候。就看见不远处书房外面的砚北,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看着相当焦急的样子。
吴夫人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的微笑,当即带领众人走了过去。
砚北看清了面前的众人,更是由焦急变成了慌张,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了他这副模样,吴夫人心中更有了底。
“砚北,你刚才可曾见到过燕国公府的二小姐?”吴夫人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
“这……”砚北想起刚刚那个衣着华丽,在院子里东张西望的女子,却并不确定她的身份,“应该是没见过。”
砚北本不是故意说谎,却使得吴夫人从他含糊的回答中更加认定,唐珊和蒋轩,此刻一定在书房里。
“世子可在里面?”吴夫人面无表情地追问。
“不在。”砚北这次答得干脆。
尽管全然不信,但吴夫人对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既然世子不在,我们正好进去看看,或许二小姐迷路走到了这里也未可知。”吴夫人笑着对大家说道。
众人皆无异议,包括陆清容在内。
唯有燕国公夫人略显踌躇,但终是没有反对。
此时书房里的蒋轲,刚听唐珊说记不得两个丫鬟的名字,正顾自微微皱眉,想着是不是该找人帮着她拿衣裳来换。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唐珊的跟前,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书房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难道那两个丫鬟找来了?这听着可不止两个人……
蒋轲正纳闷着,以吴夫人为首的一群人已经进了书房,甚至还有几个丫鬟仆妇,也在吴夫人的默挟下跟了进来。
吴夫人刚一进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附近一脸娇羞的唐珊,脸上泛出的两片红晕尚未褪去。
吴夫人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但当她压抑着心中的得意。往唐珊身后看去,整个人瞬间怔在了那里。
跟在后面陆续进来的众人,也都纷纷看清了屋中的情形。都是面露惊色。
陆清容一进来先是环顾一周,确定蒋轩不在之后,便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你……你怎么在这里?”吴夫人指着蒋轲激动地问着,身体不禁有些摇摇欲坠,若不是一旁的吕妈妈扶了她一把,险些摔倒在地。
屋中的气氛瞬间凝固,安静至极。每个人都等着听蒋轲怎么说。
“我……”蒋轲被这个阵势搞得全无招架之力,过了好半天才解释道:“我是过来誊写文章的……”
众人并未因他这话而释然,因为这早已经不是关键。无论他有多么合理的理由出现在这里。都无法掩盖刚刚二人对面而立时的暧/昧画面。
而此时的唐珊,心中明显没有蒋轲那么慌乱,却必须表现出紧张而羞愧的神情,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一定要坚持住。唐珊心中暗道。
只要过了这一关。以后便有美好的未来等着她。平妻只不过是个开始,以后还有世子夫人、侯夫人……有志者事竟成,是她一直信奉的真理。
想到此处,她的信心更是变得无比强大,甚至还趁众人听蒋轲解释的时候,偷偷看了陆清容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挑衅。
陆清容只觉得啼笑皆非,面色无波地回望着她。
屋中顿时陷入一阵僵持。吴夫人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把此事揭过。
只可惜她之前一直都盘算着怎样推波助澜,如今突然变成要化解。一时间脑子实在转不过弯来。
然而就在此时,之前一直沉默着的燕国公夫人突然站了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竟然独处一室,这成何体统!”她的语气有些激动,却并不失态。
话音一落,燕国公夫人并没有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直接转过了身,拂袖而去。
这一下,屋中众人才真的尴尬至极。
因为燕国公夫人临走前这句看似发泄的话语,却是有将整件事情盖棺定论的意思。
光天化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这皆是实情。
无论他们二人怎样辩解,不管吴夫人如何帮腔,都是无法掩盖的了。
吴夫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偏偏就在此时,已经安静了许久的蒋轲,突然又来了一句:“这不关二小姐的事……”
话中的维护之意不言而喻。
原本燕国公夫人一走出书房,吴夫人就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此时听到儿子居然说出这种话,更是气得有些发抖。
然而她还不是屋里最激动的一个人。
自打刚才一进门,邱瑾亭就一脸煞白地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本来还坚信这一定是场误会的她,听到了蒋轲那句回护的话,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瞬间急火攻心,竟晕了过去。
“二奶奶!”身边的香巧连忙扶住她,却因力气不够,险些同她一起摔倒。
好在一旁的陆清容和二夫人都伸出手来,方才稳住了邱瑾亭的身形。
不过片刻,跟在陆清容身后的春雨和夏月两个丫鬟连忙上前,接替她们扶起邱瑾亭。
陆清容正想说把邱瑾亭抬到离这里最近的前厅,可以在榻上先休息片刻,吴夫人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们先把二奶奶送回枫院。”吴夫人的口气不容置疑,“若是到了枫院还没有醒过来,赶紧派人去请太医!”
丫鬟们应声而去,好在人多力量大,倒是很容易就把邱瑾亭架走了。
屋中再次恢复安静后,吴夫人已经镇定了不少,貌似随意地看了承平侯府二夫人一眼。
二夫人连忙开口道:“既然县主身体有恙,我们也不便在多加叨扰,就先告辞了!”说完,还伸手拉了一下唐珊,见她不为所动,最后用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她拽走。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