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锦此一生- 第2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徐医正与常公公互相对看着,似乎都希望对方先说些什么。

最后还是皇帝忍不住了。

只见皇帝用手撑着想要起身,最后由常公公扶着,也不过是勉强换了个斜靠的姿势。

“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清楚。你但说无妨!”

“是。”徐医正先行应诺,继而在心里斟酌起用词。

他颇为无助地左右张望一番,见殿中实在没有旁人可以解围,最终把心一横,打算实话实说。

正在那些“无力回天”之类的话尚未出口之时,殿前适时想起了一声禀报。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不再继续追问,而是对着徐医正差遣道:“你去,把她们挡在外面!就说朕需要静养,其他的话随你怎么说,朕先恕你无罪!”

徐医正不敢违抗,当即领命而去。

皇上想了想,又吩咐常公公:“你也过去,万一他不顶用,就说这是朕的旨意,请太后她们先行回宫。”

勤政殿门前,吴太后当真对挡在前面的徐太医视若无睹,最后还是常公公出来将其拦住。

吴太后看了一眼身边跟着的皇后,想到刚才用尽办法也没能把她甩掉,突然觉得进不去也挺好。

只不过,吴太后并没有回奉宁殿,而是去了勤政殿的偏殿小坐。

“皇上那边若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吴太后转身之前留下这么一句。

常公公恭敬应下,心里却极不是滋味。

太后娘娘口中的“情况”所指为何,已经不言自明……

偏殿之中,皇后也跟着一起进来了。

吴太后心中冷哼一声,想起之前听说的消息,开口询问道:“听说,皇后今日下了命令,让东宫的陆侧妃去侍奉正在软禁之中的太子妃,而将照料皇长孙的责任,改由徐侧妃代劳了?”

皇后的态度不卑不亢:“正是。”

没有过多的解释。

东宫侧妃徐樱,娘家母亲出自安乐伯府,论起来也算是吴家那边的人了。吴太后固然对此没有异议,横竖陆蔓玉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换不换都无所谓。

只是她对皇后的态度有些不满,便追问道:“这是为何?”

皇后淡然回道:“东宫的两位侧妃,本就地位相当、不分上下。既然陆侧妃已经受累了这么久,我就想着,也该换一换人了。”

看着吴太后一脸狐疑的模样,皇后又加了一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摆明一副爱信不信的架势。

吴太后心中有气,想到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切莫因小失大,才没有与她计较。

正在这时,皇上召见的人,已经到齐了。

蒋轩是最后一个步入勤政殿的。

一进来,就看见了斜靠在榻上的皇上,旁边除了常公公,还有垂首而立的冀大人和禇大人,以及老态龙钟多年都未曾露面的燕国公。

只见两位大人均是双眉紧锁,面色凝重。

而皇上毫无血色的面相,再加上殿外徐太医满头大汗却瑟瑟发抖的模样,似乎都预兆着某件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突然,皇上缓缓说道:“朕把你们叫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

这一瞬间,几个人都屏住呼吸,大殿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皇上又吩咐常公公:“去把笔墨取来,朕此刻就要写下传位诏书。”

平淡至极的语气,说着天下最重要的决定。

谁都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等着常公公出去又回来,在榻上摆了一张金丝楠木小桌,将笔墨和诏书放于其上。

皇上几乎没有挪动,只略微坐直了些,提笔而下,一气呵成。

第四百七十四章 诏书

勤政殿内,灯光颇为昏暗。

站在离皇帝位置最近的冀大人,始终盯着自己脚下那块方砖,目不斜视。

实际上,即便他抬眼去看,也是看不真切的。

而站得比他还要略远些的禇大人与蒋轩,知道反正也看不清,索性全都低着头。

唯一自始至终看着皇帝写诏书的,只有燕国公。

可他却离得最远,而且早就已经站不住了,正在蒋轩身后的金丝楠木圈椅上坐着。

但无论以是何种姿态在等待,当皇帝停笔的那一瞬间,众人心中都忽地一阵紧张,难以抑制。

因为他们明白,大齐朝中一个比天还大的决定,此刻随着这份诏书的完成,有了定论。

大殿之内,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那份诏书之上,无人不是迫切地想知道那上面的名字,与自己心中所想是否吻合。

然而此时,还有人比他们更为焦急。

那便是一直守在偏殿的吴太后。

与皇后有所不同,皇后的淡然处之是由内而外的,吴太后则是演戏的成分居多。

而当听说皇帝正在殿中召见大臣时,她险些就要演不下去了。

皇帝把自己和皇后挡在外面,却急匆匆召见了那些人!

皇帝在里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当然不知道。但她毕竟一直守在偏殿,都谁进去了她可是知道的!

吴太后表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心里早就炸开了锅。

皇上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些人中。就没一个吴家能伸上手的!

冀大人倒也罢了,虽说他位居内阁首辅,但总归是保持中立的。从不参与党争,只遵皇帝一人的旨意。

但燕国公就不同了,尽管他与冀大人有几分相像,多年来又远离朝事,但单就二皇子老丈人这个身份,就够让吴太后心慌的了。

至于靖远侯世子和禇大人,从那日的审案过程便不难看出。这俩人根本就是一伙的!虽说他们对储君归属的心思,一直没有大张旗鼓展露人前,吴太后心里却是清楚的。他们能像冀大人一样不偏不倚就已经是求之不得,想让这俩人偏帮皇长孙,那是绝对不能够……

一想到皇上在如此至关紧要的时刻,找来的竟是这几个人。吴太后的心都快要凉透了。

大事不妙……

吴太后心中暗道。继而佯装淡定,把李嬷嬷叫到跟前,附耳几句。

紧接着,李嬷嬷独自走出了偏殿,许久都没有再回来……

勤政殿内。

皇帝写好了诏书,没有假手他人,亲自将其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在一个雕花龙纹楠木盒里。落上金锁。

常公公上前几步,请示要将其放在何处。

皇帝摆了摆手:“不用挪来挪去了。就放在朕的枕边即可。”

常公公立刻接过来,将其端端正正地摆放在皇帝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常公公刚要退下几步之时,皇帝又喊住了他。

只见皇帝用力吸了口气,接着伸手在枕边的盒子上轻轻拂过,顺便将金锁之上的钥匙取了下来。

“把这个,交到冀大人手中。”皇上吩咐道。

常公公连忙接过,走到冀大人跟前,极为郑重地双手奉上。

早在皇帝开口之时,蒋轩等人就不由将目光集中在了冀大人身上。

只见冀大人先是一怔,继而双膝跪地,朝着皇帝行了个大礼,方才伸手接过常公公递来的钥匙。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诏书乃是朕亲笔所书,你们几个都是见证。等朕……之后,你就在大殿之中,当着朝中群臣的面,将这盒子打开,宣读遗诏。”

遗诏……

皇帝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已是大限将至。

冀大人神色不变,仍是刚才那般严肃认真:“臣谨遵圣上旨意。”

话音未落,又向皇帝行了个大礼。

“你们先下去吧!”皇帝有气无力地挥挥手,精神与写诏书之前相比,明显差了许多,看见他们正要退出大殿,又补了一句,“靖远侯世子留下。”

蒋轩当即停下脚步。

另外三人纵然再好奇,亦无人显露,各自恭敬地退下。

就在刚才,他们还在揣摩着诏书上的名字,现在心里似乎都多了一份确定。

皇帝专程把他们叫来,只提到作见证,还有宣读诏书之事,对于“辅佐新君”之类的话,却是只字未提。如此说来,这新君的人选,不大可能是未成年的那位了……

三人全都想到了这一层,表现却是各不相同。

冀大人一如既往地面不改色,不悲不喜。

禇大人一出殿门,就长出了一口气,说不清是为了哪件事。

只有燕国公,脸上虽是面无表情,但精神终究是抖擞了些,走起路来都利索许多。

但毕竟上了年纪,他还是最后一个退出勤政殿的。

等他们都走了,皇帝才冲着蒋轩招了招手:“你过来。”

蒋轩立刻上前几步,跪在龙塌一侧。

此时他已经是距离皇上最近的人,连常公公都要比他远一些。

这时,皇帝突然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不要怪朕。朕知道你和靖远侯的死没有关系。把你关起来,是朕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着先把你袭爵的事拖一拖,留着新君临朝,再行封赏。”

“另外,你和景王自小一起读书,关系总归是不一样些,朕是不希望你搅合进争储的漩涡之中。做个纯臣,方才更利于日后辅佐新君啊!”

皇帝突然卸下了帝王的威势,仿佛只是个长辈在说话一般。

蒋轩感慨之余,再听这左一个“新君”,又一个“新君,”难免觉得有些刺耳。

“皇上只不过是病了……”他的劝说之词一出,自己也觉得言不由衷。

皇帝则是直接打断了他。

“你不用说了,朕的身体,没人比朕自己更清楚。”

“朕把这些话都讲出来,黄泉之下见到你父亲,也就不会为难了……”皇帝虚弱一笑,神色愈发黯淡下来,“说起来,不仅时日相近,朕一直觉得,朕与你父亲,似乎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他出身靖远侯府,却是一丁点儿都没继承到老侯爷驰骋沙场的本领。朕……又何尝不是呢?”

蒋轩大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皇帝竟然在自己面前自责起来。

好在皇帝并没等他接话,又顾自说道:“满打满算,朕亲政不过才十余年,旁人都觉得朕正值盛年,殊不知这十多年的强撑,早已将元气消耗殆尽……时至今日,朕非但没有留恋,反而还有些许解脱之感。说不定,你父亲离去之前,也是与朕一般心境……”

“说到底,你父亲和朕,还有另一处相似,就是都有一个足以堪当大任的儿子!”

蒋轩已经顾不上自谦,甚至连悲伤都被遏制住几分。

只因为,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太多了。

皇帝看到他一脸怔然的模样,了然一笑,继而进入了正题:“所以,你们要相互帮扶才是!别学我们,要像先皇和老侯爷当年一样……”

任凭蒋轩心中的思绪多么复杂,听到这一句,仍是红了眼眶。

“去把禁军的令牌拿来!”皇上对常公公命令过后,又看回蒋轩,“从现在起,内宫禁军也和羽林卫一样,由你来统帅,务必要确保传位诏书的宣读,以及新君顺利即位!”

蒋轩无比郑重:“是。”

此时此刻,皇城之中的两部分兵力,全部压在了他一人身上。

蒋轩有种说不出的使命感,瞬间在周身沸腾。

正在这时,常公公以从来没有过的慌张跑回殿中,压低了声音回道:“皇上,大事不好!禁军的令牌不见了!”

PS:据说今天是女神节,,,这个名字好!

原来,,,我们女神经病终于也有自己专属的节日了!

咳咳,这么一说,似乎不好给大家送祝福了……

那就,,都来祝我节日快乐吧~( ̄▽ ̄~)(~ ̄▽ ̄)~

第四百七十五章 逼迫

皇帝听闻内宫禁军的令牌不见了,怒不可遏,当场咳嗽不止。

声音飘出大殿,让殿外众人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半晌过后,皇帝勉强忍住咳嗽,仍是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只见他神色急切地望着蒋轩,伸手指向殿外:“羽林卫,快去!”

蒋轩很快明白过来。

内宫禁军的令牌不翼而飞,绝非偶然。此时即便将令牌找回,恐怕也难以将其牢牢控制在手中了。

皇帝的意思,是让他赶紧把羽林卫稳住,莫再生变。

蒋轩领命而去,作为羽林卫指挥使的他,很快就将羽林卫调集完毕,沿着宫墙内外布防,将整个皇宫团团围住。

如此一来,即便内宫禁军生变,也无法冲出重围。

皇上并未让羽林卫与内宫禁军换防,这已经是他此刻能做到的极限了。

倘若宫中早已有人通风报信,与宫外之人勾结,形势便不容乐观……

待到将羽林卫安排完毕,蒋轩立刻赶回了勤政殿。

大殿门前,他险些与匆忙跑出来的常公公撞在一处。

“内宫禁军的令牌,可找到了?”蒋轩急着问道。

常公公摇头。

蒋轩这才发现,在常公公溢满悲伤的脸上,两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蒋轩顿时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呆立当场:“皇上……”

“皇上驾崩了!”常公公低唤一声,随即又不得不去偏殿那边报丧。

蒋轩深吸一口气。这才稳住步伐,走进了勤政殿。

天色已经大暗,空荡荡的大殿里。在为数不多的几盏火烛映衬下,显得愈发幽暗。

此时,皇帝平躺于榻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冀大人、禇大人和燕国公跪在榻边,无人哭喊,但都悄然抹着眼角。

蒋轩刚走到禇大人身边跪下。外面就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吴太后带着皇后等人赶了过来。

这阵哭喊之声,就是从后面跟着的太监宫女之中传出的。

在他们看到皇帝的那一瞬间,更是哭得震天响。

吴太后见状。双眉一横,当即喝止了他们。

“都给我小声点!现在还不到你们哭的时候!”

吴太后话里有话,但这命令仍是极管用的。

大殿之内顿时恢复了安静。

吴太后面色阴沉,却未见任何悲伤。甚至都没有看过皇帝一眼。而是眼神凌厉地四下环顾。

最后,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皇帝的龙塌之上。

只因皇帝枕边,摆放着那个雕花龙纹楠木盒,其上那把明晃晃的金锁,吸引住了吴太后的全部视线。

“那里面是什么?”吴太后伸手一指,直接问道。

冀大人没有隐瞒:“皇上刚刚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

“哦?传于何人?”吴太后的口吻极为随意,仿佛只是在问今日的天气如何。

冀大人很是坚定:“皇上有旨,要等召集群臣过后。方可当众宣读。”

吴太后不置可否,只频频向大殿门口望去。似乎在等什么人。

不多时,东宫的侧妃徐樱就陪着皇长孙赶到了。

跟在她们后面的,还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