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说了。只不过自我嫁入侯府,还从未参加过宫中的端阳宴,并不清楚太多细节。”陆清容回道。
前年是蒋轩“身体有恙”,宫中的宴席也时有缺席,而去年则是赶上太子薨逝,宫里根本就没办端阳宴。
“其实我也没参加过。”陆蔓玉笑着道:“所以才更加盼望,能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热闹一番!”
陆清容正琢磨她这“热闹”指的是什么。
陆蔓玉接着道:“自从我进了宫,一直憋闷得很,想起当年在女学的日子,倍加怀念。这次端阳宴,唐玥、崔诗云、康宁县主这些昔日同窗,应该都会来吧!只可惜唐珊和贺清宛的身份差一些,定是没这个机会了……”
陆清容并不认为这里面有谁跟陆蔓玉相熟,尤其她竟然直呼唐玥的名讳,更让人感到不妥。
陆清容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她一下:“景王妃时常进宫请安,也会来东宫找太子妃,应该还算常见的吧。”
陆蔓玉并不在意,随意道:“是我一时口误。”而后立刻转移了话题,“其实我最惦记的,还是康宁县主。早先听说了她的孩子夭折,一直没顾上亲自安慰,眼看着好几个月过去,见都没见上一面……这次端阳宴,你务必要带着她一起进宫才是!”
陆清容听罢,隐约觉得,这似乎才是陆蔓玉请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邱瑾亭贵为县主,进宫赴宴又那里需要自己带着!
只不过,她近日极为低调,怎么看都没从丧子之痛中完全走出来。她愿不愿意赴宴,还真不好说。
“四妹可要答应我,务必带县主进宫来散散心!”陆蔓玉十分执着。
“三姐的盛情相邀,我回去后自当转告县主。”陆清容说得含糊。
陆蔓玉却当她是答应了,满脸喜色。
之后,二人便没了话说。
总共坐了不到一刻钟,陆清容就出了东宫。
可直到她回了侯府,仍想不明白,为何陆蔓玉非要让邱瑾亭进宫赴宴不可。
本想把这事告诉蒋轩,偏巧蒋轩又被皇帝召进了宫里。
实际上,她在东宫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出宫时和领路的内侍随意说上几句话,便得知上午吴夫人也曾造访过东宫,去的同样是偏殿……
“去打听一下,吴夫人回府之后,都做了些什么?”陆清容回到榆院,立刻吩咐绿竹。
绿竹很快过来回报:“吴夫人一回到沁宜院,当即就把二爷叫了过去,直到现在,二爷还没出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显露
沁宜院,花厅之外,当值的丫鬟们都站在离门口很远处。
花厅之内,更是连吕妈妈都被撵出来,只剩了吴夫人和蒋轲二人。
“太后娘娘仁慈,答应帮你在皇上面前斡旋。端阳节前,势必会恢复你的官职。等到端阳节那天,你正好带着你媳妇去宫中赴宴。”
蒋轲乍闻此讯,颇为欣喜,但听到最后这句,脸色一僵。
“母亲,能不能让唐珊跟着儿子去赴宴?”蒋轲小心翼翼地解释着,“邱瑾亭如今的样子您也是知道的,整天哭丧着一张脸,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就怕她到宫里还如此,平白无故连累了咱们。”
蒋轲这话说得直白,情绪亦不加掩饰。
只因近日邱瑾亭的状态着实透着诡异,小动作颇多,让他起了提防之心,忍不住将邱瑾亭那个夭折孩子的真实来历告诉了吴夫人,为以后彻底跟她划清界限做准备。
吴夫人当时得知那孩子竟然不是蒋轲的,暴跳如雷。但为了蒋轲的前程,仍决定暂时忍下。既然年纪轻轻的蒋轲都忍了这么久,没道理自己不行。
这几日,她一边在邱瑾亭面前扮演毫不知情,一边苦心思索如何才能既出了这口恶气,又不至影响到蒋轲。
只是没承想,这机会来得这样快……
“你的心思,为娘当然了解!”吴夫人阴冷一笑,“好在你总算想明白。没再跟我隔着心,适时将邱瑾亭这事讲了出来。否则,今日我一时之间还无法在太后面前提出合适的人选。”
“什么人选?”蒋轲不解。
“被牺牲的人选。”吴夫人转而提醒他。“所以,这次宫中赴宴,你绝不能带旁人!”
蒋轲听得一头雾水。
他对吴夫人,自是有着无条件的信任。
蒋轲只问道:“要她牺牲些什么?”
“一切。”吴夫人将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又接着道:“名声、性命,皆无例外。”
蒋轲有些意外,却没到震惊的程度。只是担心:“成阳公主府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还有,太后娘娘毕竟是她外祖母。”
吴夫人轻轻一笑:“如果说太后娘娘也赞同呢?”
蒋轲这次被吓得不轻:“您是说……”
吴夫人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感慨道:“邱瑾亭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还企图瞒天过海,让你受了这许多委屈!若再不能帮咱们立个功,她简直死不足惜!”
“何来立功一说?”蒋轲忍不住问道。
“这你还是少知道些更好。”吴夫人言尽于此。
蒋轲沉默许久。突然变得彷徨起来。冷不丁冒出一句:“母亲,您说我真能争得过大哥吗……”
吴夫人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她这个儿子,有干脆利落的时候,却也有优柔寡断的一面。
这一点,实在无法与那个诡计多端的蒋轩相比。
且不论客观与否,起码吴夫人自己是如此认为的。
此刻又听蒋轲说起丧气话,她难免就要晓之以理。
“这早已不是你想不想争的问题,而是非争不可了!最晚在皇上百年之后。必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吴夫人的语气异常严肃,“开弓没有回头箭。若终是事败,就算咱们不要这个爵位,也未必就有命在。这其中的缘由,你我都心知肚明,就不用多说了吧?”
听了吴夫人这最后一句话,蒋轲浑身一震,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最终,在吴夫人的极力坚持,以及蒋轲的稀里糊涂之下,入宫赴宴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枫院之中的邱瑾亭,此时并不知道有人正在算计她。
她这段时日,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祥哥儿夭折、宋世祥自缢、蒋轲对自己冷漠至极……这一切本已让她不堪重负。
贺清宛来给蒋轲做妾,更像是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让她有了崩溃之感。
意外的是,当这累积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曾经的一切执着都如过眼云烟一般飘散。
昔日与唐珊的争风吃醋,亦或与陆清容的攀比较劲,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的头脑仿佛因此一下子清明了许多。
如此一来,她总算看明白,谁是被自己当做了假想敌,而谁又是自己落入此般境地的罪魁祸首。
其中,让她最耿耿于怀的一件事,也终于显露出疑点。
那便是祥哥儿的死。
这些天,邱瑾亭一直不声不响地调查此事,想尽办法寻找那个楚奶娘。
两位太医都曾提到的那句“孩子的营养不足”,总是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当初一门心思想掩盖自己的丑事,无暇顾及其他,每每听到太医如此说,心里便认定是自己的过错,只因当初生怕旁人看出孩子的真正月份,曾经过分节食。
现在想想,恐怕还真就未必!
蒋轲为了纳贺清宛为妾,曾拿出那条裙带威胁自己。当时她想当然地认为,定是贺清宛给了他那裙带,他才知道这事。
此时没了侥幸,邱瑾亭才清楚记起,蒋轲分明是成亲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对自己由热转冷了。
而与他对自己孕期的不闻不问相比,临产之时提前准备稳婆和奶娘这事,明显有些殷勤得古怪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邱瑾亭非要把那个奶娘找回来不可!
当然,她自认为低调行事,仍引起了唐珊的注意。
只因唐珊平素就对邱瑾亭的一举一动极为关注。
就在唐珊得知邱瑾亭最近一直在寻找楚奶娘的时候,立刻萌生了和她相同的猜测。
旁观者清,她本就比邱瑾亭少了许多干扰。
而且她现在仍记得,当初正是因为自己随口一句对奶娘的指责,导致成亲以来蒋轲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这些线索轻而易举就连在了一起,唐珊想忽视都难。
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终究是一条性命。
唐珊对这种做法无法苟同,甚至隐约有了一丝兔死狐悲之感。
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洞悉真相的得意。
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会给自己招来怎样的祸患。(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六章 战事
陆清容并不知道枫院那边的暗潮涌动。
而陆蔓玉极力邀请邱瑾亭去宫中赴宴的事,她也没有立刻去枫院转告。
总觉得,还是先与蒋轩商量一下才好。
傍晚时分。
蒋轩从宫里回来,一进门看见了斜倚在沉香木罗汉床上的陆清容,顿时双眉微皱。
衣裳也没顾上换,他就过去靠边坐下,近距离观察着陆清容。
“下午进宫去,是不是累着了?”蒋轩轻声问着。
陆清容听他一回来就先问这个,便再也气不起来,摇了摇头:“只是陪着我三姐坐了会儿,并不似往日进宫那般拘束,算不上累。”
蒋轩不很相信,眼看她摇头的样子都带着一丝慵懒,忍不住自责,道:“若是早知道你今天要进宫,昨夜,不该闹你那么久的。”
陆清容微微一抿嘴,斜了他一眼,嗔意十足。
蒋轩顺势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地保证:“以后我定会节制些……”
“谁要你节制了!”陆清容胡乱反驳。
原本只想打断他而已,可这话一出口,竟是带了这般歧义。
陆清容暗自懊恼,看见蒋轩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睛瞪得更圆了。
知道跟他讨论这些从来占不了上风,陆清容索性问道:“你进宫干嘛去了?”
蒋轩收起笑意,如实道:“是漠北又出了乱子。萨托逃回漠北的事,皇上想瞒也不能够了。这次他集结了大批兵士。竟有上万人之多,在我大齐边陲寻衅,一副要报仇雪恨的架势。”
“事态很严重吗?”。陆清容面带忧色。
“那倒算不上。”蒋轩淡淡地说:“大齐疆土。幅员辽阔,各处边防这种零打碎敲的小冲突时常会有。只是这萨托稍有不同,虽说手上没有兵强马壮的队伍,但他毕竟是个有大将之才的,再加上逃狱这事下了皇上的面子,方才被格外重视。原本嘉峪关的守军已经可以抗衡,但皇上仍打算再增派些人手过去。这才找我商量此事。”
“不会又让你去漠北吧?”陆清容着急地问。
蒋轩看着她蹙眉的模样,忍不住俯身轻啄了一下她的双唇。
难得陆清容不躲不闪,仍执着地盯着他等回话。
蒋轩失笑。连忙安抚道:“放心吧,这次的阵势,绝闹不到需要你夫君出马的程度。事实上,皇上最后派崔琰去漠北。也真真是大材小用了。”
听他前半句玩笑时。陆清容仍不放心,待到得知已经确定了人选,她才终于能松口气:“想来,皇上是想要十拿九稳的。”
“嗯。”蒋轩点头,“就是因为皇上如此说,我才举荐了他。上次出征漠北,崔琰身为随军副将之一,表现可圈可点。且积累了不少经验,正好这次可以用上。对他而言。尽管这次皇上只给他两万人马,但他终归是挂帅之人,回来的战功也能比上次分量重些。”
陆清容见皇上如此重视此事,忽地想起:“虽说这不是什么大战,但皇上如此重视,会不会因此取消了端阳宴?”
“不至于吧!”蒋轩失笑,握着陆清容的手问道:“你怎么想到那儿去了?”
陆清容连忙把今日陆蔓玉跟自己说的话,仔细转述给他听。
“我是一直没想明白,她为何那么想要县主进宫去赴宴。”陆清容说道。
“在女学的时候,你三姐和县主很亲近?”蒋轩问。
“就因为并不亲近,我心里才总觉得古怪,就怕里面有什么玄机。”陆清容实话实说。
“端阳节还有好几日才到,我会留心看看。”蒋轩沉默半晌,接着道:“至于你三姐的话,还是如实给县主传过去吧。她自小就时常在宫中行走,这点警醒还是有的。你觉得古怪,她必然也会掂量一二。”
陆清容微微颌首,心中暗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而且以邱瑾亭近日的性子,或许根本就不打算去赴宴……
蒋轩暂且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一会儿我去一趟武定侯府,晚上就不陪你用饭了。”蒋轩解释道:“这次崔琰走得急,明日便要动身,我过去与他和江凌聚一聚,权当是送行了。”
“江凌?”陆清容并不避讳,疑惑道:“他不会又要去漠北吧?”
蒋轩点头:“我也不甚理解。他今年刚刚考中解元,若换了别人,定是在家埋首苦读,希望明年的会试一鼓作气金榜题名。像他这般自信的,着实少见。”
陆清容却知道,江凌并不是自信,而是压根就不在乎这些功名。
即便是状元,在他心里,估计也就只有拿来跟他父亲江慎之讨价还价这一个功用,再无其他。
“如你所说,武定侯世子已经有过漠北作战的经验,还需要他作甚?”陆清容搞不懂。
“不是崔琰要请他去,是他求着崔琰带他去的。听说是在家里和父亲起了冲突,才一门心思要出去躲清静。”蒋轩说道。
“去战场上躲清静!恐怕也就他才能干出来这种事。”陆清容由衷感慨,伴随着苦笑。
看在蒋轩眼里,苦笑也是笑。
发现了蒋轩的异状,陆清容接着道:“是想起了之前我二姐和江姐姐都提到过,如今解元郎家的门槛,都要被媒人们踩破了,所以才格外想要清静吧!”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早已传得街知巷闻了。
蒋轩自然也知道,甚至包括江凌那个稀奇古怪的选妻标准。平日里没少被崔琰拿来打趣,说他喜欢爱读书的女子固然好,但既然不喜欢女红,不作要求也就是了,偏偏要把“不善女红”当做一条标准,如此一来,哪里还能找到符合要求之人……
失神片刻,蒋轩转而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武定侯世子夫人肯定十分欢迎。”
陆清容连忙摇头,她今天实在没有出门的力气了。
“等武定侯世子走了,我再过去陪江姐姐说话吧,今天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蒋轩没有强求,嘱咐过她早点歇着,才一个人离开。
陆清容却没歇成。
蒋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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