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天的工夫,她就缓过劲儿来。
毕竟乡试已经开考了好几天,眼看就要考完,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
乡试刚一结束,第二天,陆清容就又去了尹府做客。
这一次,她并没有让蒋轩跟着。
陆清容也发现,上次尹清华和顾氏见了蒋轩,多少都有些不大自在,行事各种小心翼翼,于是这次索性就没带他过来。
而当陆芊玉拉了自己去她房里之后,也肯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没让他来就对了!那日你们一前一后告辞走了,父亲和母亲还在惊讶,说靖远侯世子竟然跟着你一起串门什么的……总之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更何况今日父亲并不休沐,你若带了他来,母亲一个人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陆清容知道她这话不假。
陆清容对这个舅母还是有些了解的,性情温和善良,却并不擅长交际,尤其遇到不熟的人,话极少。
“舅舅和舅母当着你的面,发了这些感慨?”陆清容只有这点存疑。
“咳咳,我不小心听到的……”陆芊玉急忙解释,“这次真的是偶然,不是偷听,他们就在堂屋里说的,当时我刚好要过去吃……过去请安!”
陆清容噗嗤一笑,并不跟她较真:“说了这么半天,怎么一直没见到表哥?乡试都考完了,他总不至于这么快又去念书了吧?”
“没有,他好不容易能放风,一大早就跑出去了,死活都不肯带着我!”陆芊玉撅起了嘴,“说是和几个相熟的考生一起去郊游,我大都不认识,只知道江大哥一人。”
江凌?
陆清容这才想起,江凌这次也是参加了乡试的。
或许是觉得,乡试对江凌来说并非难事,只要他端正了态度,不跟考题过不去,得个举人绝对十拿九稳。
“不知道他们这次考得怎么样……”陆清容自言自语道。
陆芊玉登时满脸欣喜,语气颇显骄傲地说道:“表哥是第一个从考场出来的呢!”
第一个从考场出来……
陆清容忍不住扶额,她搞不懂,这有什么值得陆芊玉如此自豪的。
只不过,这起码能看出来,尹子昊的心态不错。
估计能不能考中,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天大的事。
“这是表哥跟你说的?”陆清容随口问道。
“我亲眼看见的!”陆芊玉嘿嘿一笑,“我去考场门口接他来着。”
言罢,看着陆清容略带揶揄的笑容,陆芊玉补充道:“不止我一个人呢,我还在考场门口看到江大人和江姐姐了!”
陆清容先是微微一愣,转瞬就反应过来,他们估计是怕江凌在考场干出什么特立独行的事吧……(未完待续)R466
第三百零二章 赶人
“江凌……他没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吧?”陆清容犹豫着问道。
陆芊玉很认真地想了一瞬,方才回道:“应该没有。江大哥也是挺早就出来的,就在表哥后面没几步的距离,估计是没表哥跑得快……”
陆清容失笑:“人家出来得早,恐怕和表哥完全不是一个缘故吧?”
陆芊玉明显听出了这话里的揶揄,随即撇了撇嘴:“他平日里搞得好像很厉害似的,上次乡试,还不是和表哥一样落了榜!”
陆芊玉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并不服气。
陆清容见状,笑意更深。
看来陆芊玉当真是把当初对江凌的迷恋忘了个干净,如今一心一意地支持着尹子昊。
陆芊玉接着说道:“江大哥从考场里出来时,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还是以前那个面瘫的样子,看不出是喜是忧。”
陆清容再次笑出了声,只觉她这形容生动得很。
正在此时,陆芊玉却突然转了口风:“不过听江姐姐的意思,他这次一定是能考上了!”
“这是为何?”陆清容不解。
“江大人在乡试之前明确表示,如果他这次再落榜,那以后的娶妻之事,就要遵从父母之命,自己不能有任何异议!”
陆芊玉对江慎之这种威胁的方式,并不很喜欢:“江大人也太苛刻了些,说得好像是江大哥自己不想考中一样!”
陆清容却并不这样想。
因为她知道,江慎之对江凌肯定是十分了解的。尤其明白上次完全是他为了固执己见,写了些离经叛道的话在卷纸上,才丢了功名……这次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估计江慎之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只是不清楚,用成亲的事来威胁,是否真能让江凌收敛锋芒,老老实实去做八股。
陆芊玉并不关心这些,她的思绪早就飘去了别处。
“对了!我还从江姐姐那里,听到了另一件事……”陆芊玉略微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事?”陆清容只能问道。
“承平侯府那个宋世祥死了的消息,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陆芊玉提起这个名字。倒是没了之前那种咬牙启齿,只是语气轻快,不见一丝闻得死讯的悲伤。
陆清容点了点头。
“据说。承平侯府打算要把贺清宛赶出府,让她回娘家去!”陆芊玉眨着眼睛。
“啊?”陆清容并没听过这个说法,“你怎么知道的?也是江姐姐所说?”
“嗯。”陆芊玉解释道:“是承平侯世子宋世吉,无意中跟武定侯世子提起过这事。江姐姐自然也就知道了。”
陆清容沉默良久。始终未曾表达任何看法。
按理说,武定侯世子崔琰,是个稳重的人,绝不会信口胡说,他能这样告知江云佩,肯定是宋世吉亲口所言,而江云佩就更不会胡乱传话了。
但在她心里,却总感觉有些蹊跷。
前几日刑部那具无头男尸。正是由贺清宛代表承平侯府出面辨认,最终确定为宋世祥的。
如今不过几日的工夫。承平侯府怎么就翻脸不认人,要赶她回娘家?
陆清容尽管曾经认为是贺清宛在耍花样,但说实话,她打心底不希望这是真的。
但是,眼前的事实却摆在那里,贺清宛和承平侯府,并不是一条心。
而且此时的陆清容还不知道,当她和陆芊玉正在谈及此事的时候,贺清宛那边还蒙在鼓里,并不知情。
当然,若是让她提前知道这事,反而还能早高兴些天。
事实上,宋世祥的头七还没过,承平侯府里,就已经有人开始算计上贺清宛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承平侯。
萨托逃狱之事,因为两个主要当事人都“死”了,变成了悬案,但这与结案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既是悬案,虽然眼下暂时相安无事,但说不准以后还会被追究责任。
留着贺清宛在,总归是个祸患。到时候若想跟宋世祥划清界限,就没那么容易了……
承平侯把宋世吉找来,二人商量了一阵,最后决定,等宋世祥过了头七,就即刻跟贺清宛挑明,将她送出侯府。
眼看随着乡试的结束,宋世祥的头七也马上就要过了,这事也就越来越迫切起来。
承平侯和宋世吉,与她毕竟男女有别,不好出面。
承平侯夫人,则是压根就看不上贺清宛,跟她说话都嫌跌份,最后索性让二房那边的人过去劝说。
而承平侯府的二夫人,自认最擅长这种差事,当即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
当贺清宛在自己的院子里看见二夫人的时候,瞬间一愣。
宋家的两房,虽然都住在承平侯府内,却是各过各的,基本不来往。
贺清宛上一次看见二夫人,还是过年时候的匆匆一瞥。
要说她们二人有所交流,恐怕都要追溯到贺清宛嫁入侯府的那天了。
而今日,二夫人却极为热情。
一进门,她就主动拉起贺清宛的手,嘘寒问暖了一番。
贺清宛立时反应过来,将她的来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刻意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欣喜,贺清宛始终摆出一副怏怏的神色,愁眉苦脸地跟她寒暄。
果然没说上几句,二夫人就渐渐转入了正题。
“二爷这说没就没了,你的心情二婶也能理解,只是千万别光顾着伤心,还是要为自己打算些才是!”二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贺清宛缓缓抬头,用不明其意的茫然眼神回望着她。
二夫人的目光在贺清宛身上打了个转,继而感叹道:“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就这样守寡下去……咱们侯府,也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名声,不顾他人死活的人家,以后你若是想再嫁,侯府肯定是不会阻拦的!”
贺清宛闻言,脸上的愁容险些就要维持不住了。
这时二夫人接着说道:“只是若要再嫁,早晚都是要先回娘家的,依我看,这可是赶早不赶晚的事,不如现在就当机立断……”
二夫人的话,停在了这里。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已经很直白,该留下工夫让贺清宛自己权衡了。
不曾想,刹那过后,贺清宛那厢就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第三百零三章 还愿
直到二夫人去交差的时候,见了承平侯夫人,她仍免不了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贺清宛的反应,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自己过去之前,在心里反复斟酌,准备了一大车话,就想尽量多劝着点,让贺清宛以为回娘家能有更好的前程。
只是那些话,才刚说出极小的一部分,竟然就大功告成了。
二夫人一边邀着功,一边暗自忐忑,担心贺清宛该不会只是在忽悠她,而后打算出尔反尔吧……
事实证明,她的确是想多了。
不过两天的工夫,贺清宛就已经收拾停当,随时准备离府了。
最终,于三日后,贺清宛正式回了贺府。
临走之时,承平侯府一干人等对她避而不见,依然是派了二夫人前来相送。
在二夫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之下,贺清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承平侯府。
虽然回到贺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但贺清宛从小就已经对那些白眼习以为常了,此时不过是再严重些,又有何妨。
总归只是暂时寄居,贺清宛在心中暗道。
她同时也告诫自己,这次务必不能再轻举妄动,还是要细细谋划一番才好。
而这一次,她也的确消停了不少日子。
之后,陆清容那边,几乎已经听不到与贺清宛相关的任何消息了。
这一日,蒋轩和陆清容正坐在前往光隐寺的马车上。
得知贺清宛被赶回娘家的消息。蒋轩也不再坚持之前的想法,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了。
沉默片刻,蒋轩沉声说道:“你若是不放心。我派个人去贺府那边盯着,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趁早提防着,尽量不要酿成什么大祸才好。”
“这……”陆清容似乎在考虑是否有这个必要。
“别的倒是其次,主要那个宋世祥和萨托的死讯,都充满了古怪,若是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到时候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蒋轩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陆清容这才释然,立即表示:“那就盯着点吧,依我看。她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安稳。”
蒋轩严肃地点头。
既然已经达成共识,他也不愿一直纠缠在这件事上。
蒋轩转而问道:“为何坚持要去光隐寺拜佛,你不是一直都不大信这些?”
“也不能说不信,只是不懂!”陆清容颇显尴尬。“这也是前些天的时候。听我母亲说起,方才知晓,当时你出征漠北之前,她曾经去光隐寺为你求过平安,如今得偿所愿,还是还一下愿更踏实些!”
蒋轩的脸上总算浮现出笑意:“这还愿,也是要母亲去还吧?”
陆清容不以为然:“她已经还过了。我是真不懂这些,只觉得。既然受益的是你我二人,还是咱们也亲自过来拜一拜。更稳妥,不然连累母亲日后许愿都不灵,这罪过可就大了!”
蒋轩听了这话,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
陆清容蹙眉瞪了他好半天,他的笑声才勉为其难地收敛了些。
在蒋轩的印象中,陆清容是个脑子格外清醒的女子,平日表现出来的心智,甚至与她的年纪不大相符。
而此时此刻,不知是出于对自己的关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让陆清容说出这等毫无逻辑的迷信之辞,难免让他心下动容,下意识地牵起陆清容的手,笑意更深……
然而,今日的拜佛之行,却注定了不会太顺利。
随着靖远侯府的马车离光隐寺越来越近,却并没有见到往日那般熙熙攘攘的人群。
今儿个他们出来得并不早,按理说该是正好赶上最拥挤的时辰。
实则不然。
等到马车停在光隐寺门前,周围的香客,尚不及山脚下的人多。
只见光隐寺虽然寺门大开,却有几个侍卫装扮的人在门口把手,一副任何人不得入内的架势。
偶尔有几个人想试着进去的人,无一例外地被赶了出来。
陆清容下了马车,面露好奇地往寺门里面望去。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正是大殿之前的那条青石甬路,此时空荡荡的,看不到什么人影。
尽管看不到人,却并不难猜。
只因门前那些侍卫,一看就不是出自普通的官宦人家,即便是公侯府邸,都不能如此逾矩。
蒋轩那边,更是只看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但仍是派墨南上前询问。
墨南很快便回来:“是太子妃带着皇长孙前来祈福,这才不让任何香客入内。”
蒋轩的表情没见什么变化。
陆清容却吃惊不小。
并非对太子妃和皇长孙有所畏惧,只是感到十分奇怪。
蒋轩身处漠北之时,陆清容曾经在光隐寺的后院,见过太子妃和皇长孙,正是陆呈煦和贺岚动手的那次,当时皇长孙还出来帮着煦哥儿说过话,虽然后来得知这里有些是虚言……
陆清容奇怪的是,那次太子妃和皇长孙都是微服前来,完全没有摆架子、讲排场,始终未曾影响到其他香客礼佛。
而今次,如何这般大张旗鼓?
算一算,太子的忌日,也已经过去了啊!
陆清容百思不得其解。
心想这次他们恐怕是白跑一趟了,陆清容转身就要回去马车里。
蒋轩却一把拉住了她:“来都来了,总不好就这么回去!”
话说得轻松,但陆清容注意到,此时蒋轩的神色,透着一种异样的严肃认真。
只见蒋轩即刻上前去,亲自和那侍卫首领说了几句话。
陆清容离得远,听得并不真切。
只是看到那名侍卫首领,立刻就转身跑进了寺内。
久久不见回音,蒋轩的脸色愈发凝重。
而此时,刚从大殿出来,打算去后院歇息的太子妃和皇长孙,正因为蒋轩的事产生了分歧。
“既然是靖远侯世子,就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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