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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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辕北辙-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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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让父亲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等大逆不道,卑劣下作的事。
所以,即使是他发现了北源和胡威威的真实关系,内心里几度伤怀,为母亲和自己黯然神伤,面上也不敢对父亲有过多忤逆,尤其是当他看到北源肯放下一切,对他倾心交谈时,便更是强压下心里的怨怼。那时南晓棠只盼着父亲的皮带能打的更重一些,就算是偿还自己无尽的罪孽。一天夜里,他做了噩梦,梦里事情败露,北源怒火之下和自己断绝关系,自己被扫地出门,他一脸冰寒地冷斥“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醒来就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死死的抱着一旁北源的手臂,哭求着,“爸,爸……别不管我……别不要我。”
“爸爸,爸爸,爸爸……”这一声一声简直叫到人心窝里,动情非常,像是永远叫不够似的,又好像是要把过去那十四年没叫的,全都叫回来一样。
第二天,苏葭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一个很能耐的律师,在他的协助下,表舅撤回监护权变更的申请,进行的还算顺利。现在,南晓棠的监护权还是在表舅手里,监护权变更的主动权,是掌握在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北源这第三方,虽然是第一个提出,但南晓棠和他的表舅不同意,他也无法。
但是现在,南晓棠还是忍不住担心北源会对此异议颇深,这事就不能速战速决了。他拿出一张新的手机卡,用它给胡威威拨了个求援的电话。
“Pendy,是我。”
“我知道。”
“你先听我说,别打断我;OK?现在我找了几个可靠的证人,虽然不是重要人物,但也应该挺管用。现在,要是有法院给我爸来电话说什么监护权的事,我求求你,千万得看住了他,尽量别让他反对,好吗?”
南晓棠一口气说完,便听得电话那头一阵咒骂,“小崽子你主意挺正啊!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让你老实非要得瑟,告诉你,我要是你爸,现在非大耳刮子抽你……”
南晓棠把电话尽量拿的远一些,等到咒骂声渐小,他才继续讨好道,“Pendy,威威哥,胡叔叔,我知道你一向疼我,这次就再帮我一次嘛。我保证,这次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的,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别不帮我,算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因果(下)

胡威威实在招架不住南晓棠好话一车一车的说,被磨得受不了了才勉强答应,“我能给你说两句,但你别指望着你爸能……”
“是,我知道,我这不是指望不上他,才来指望您的么……”
南晓棠撂下电话,明天大概就能开庭了吧,叶弋一直想找到自己,所以现在是绝对不能出门的。但自己辛苦搜集来的“证据”,是无论如何都要送到父亲手里。
叶弋不是傻子,南晓棠想到的这几个人,他叶弋就算用不到他们,也不会一点都没有关注。他这两日出门都是帽子墨镜的一阵遮掩,也鲜少亲自交涉,多半都是苏葭代劳。而苏葭长得漂亮,谈吐不俗,尤其是声音是很特别的娃娃音,这样一个人,见过的都会留下印象。所以,送信这个最后的环节,就是苏葭能耐再大,也不合适。
他当然想过快递公司,不过很快就被否定了。因为既然苏葭引起了叶弋注意,她要是找快递公司,很快就能被盯上。若要找一个自己不熟识,与此事干系不大的人,南晓棠心里也颇不信任。
这样推想一阵,竟然找不到一个送信的合适人选。
南晓棠有些烦躁靠在床上,眼睛在四周的墙壁上漫无目的地扫来扫去。
眼睛扫到墙上挂着的日历时,忽的停顿下来。
今天,是3月2日……如果没记错的话,陈雪年是今天从C市比赛回来。南晓棠想到这里,心里闪出一丝光亮。
是啊,要说送信,陈雪年再合适不过了……南晓棠恍然地笑笑,只要告诉她把东西给白是就可以了。因为她去C市是比赛,和她同行的一定会有教练和队友。这些运动员身体强健,外形彪悍,就是看着也感觉不好惹。再加上他们人多,一般人也不敢在大白天打劫这样一群人。刚才他在和胡威威的通话中,知道白是昨晚上发烧,今天在家休息。把这个告诉陈雪年,她一定会去家里看望生病的白是。到时候自己再让她帮忙把东西带给白是,应该没有问题。
而南晓棠所谓的证据,其实看起来十分小巧,只是一支录音笔,和一个户口本的复印件而已。
当南晓棠把录音笔交给陈雪年的时候,陈雪年并未感到手里的物件有多么重要。当然,南晓棠是刻意没告诉她,只说这是他原来管白是借的东西,现在托她还回去。
白是看见陈雪年带来的录音笔,只有一瞬的迟疑后,便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她拿来看了一眼便放到床头,胡威威趁着给她送药的工夫,已经把它拿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为之,当北源见到那只深蓝色纽曼录音笔时,左冉溪也在旁边。这样一来,反倒会省了些程序。
正如南晓棠所料,北源看到那张复印的户口本证件,眉头不可遏止的抽动了一下——户主:南昊……姓名:南晓棠,与户主关系:父子……
字字昭然。
南昊,就是南晓棠那表舅,南静的堂哥。南晓棠外婆去世之后,南昊便收他为养子。
北源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立时,一个声音开口了:
“2月10号,大概是凌晨三点多吧,我在门卫的岗亭里值夜班,一辆棕色的宝马车进入小区。我记得听清楚,因为那会儿我实在困得不行,刚要眯一会儿,那车就鸣笛,叫的我一下子就不困了。过了一会儿,我例行在各个住宅楼附近巡逻,都没啥事。一直到七号楼,三单元的一楼不太消停,叮叮咣咣的。然后我就进楼里,发出噪音的是201住户,我贴在门上听,里面像是在砸东西,好像还有打斗声,吵骂声……”
“最近一年里,我虽然跟叶律师关系不近,但也总能看到他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在一起,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今年过完年,还没出十五,我有一次回公司拿东西,看见叶律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我当时还寻思,他这也够敬业的,大过年的还忙工作。隔着窗户,我还看见了那个总跟他在一起的孩子。屋里面两个人都沉着脸,好像都不太高兴,然后就听到叶律师说,‘你现在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去年你伤人的那个案子,现在随时可以翻,你不要以为一劳永逸,我就没有办法了……’后来我听人说,那孩子是他外甥……”
……
类似的录音已经放了六七段,内容不尽相同,但说的都差不多一个意思——叶弋胁迫他的外甥入侵娱卡金融数据库。
北源关了录音笔,墨色的眸子笃定的看向左冉溪,冷声道,“撤诉。”
若要论起来,最不愿意打这官司的人,就是左冉溪。暂且不论他和北源这多年来反复莫测的关系,单凭他一方的利益来说,上诉也实在是下下之策。
如果警方涉入娱卡的入侵事件,势必要对失窃的那部分进行追查,如果抓到了入侵的黑客,他交出窃到的资源,警察是会把它在电脑上过一遍的。左冉溪在失窃的第一时刻没有报警,自然是想到这一层,失窃的暗帐有许多不光明,是断不能让公司外部的人看见的。时隔一年,这件事又捅到了明面上。这样,警方就会对事发当时没有报案产生怀疑,失窃的内容,就是不看也得看了。
同样的道理,左隋东应该也不愿意让警方,法院插手此事。但不知道叶弋跟他说了什么,那小老头竟然支持叶弋上诉。不仅如此,左隋东把原本保密的一件事,在公司上下四处宣扬,甚至在外地的一些分公司,都传的很开。
很多员工,上至部门主管,下至普通员工,都建议左冉溪上诉。如果这时他坚持不同意叶弋上诉,倒显得他心里有算计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有很多人可以证明,入侵一事完全是叶弋一手操控,在这样的情形下,就算是左冉溪愿意上诉,叶弋也会想出各种方法阻拦。
北源也知道上诉并非他本意,神色稍有缓和,“我也明白,叶弋不为财,不为权,只想玩。他喜欢南静,但是南静却跟我生了个孩子。他妈死得早,又和南老爷子关系不好,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你却联合人一起构陷了南老爷子……他这个人性格偏激,心存怨恨也是正常。这些年来,他一直期待你我内部争斗,可惜我无心名利。”
左冉溪接他的话,“但是这个时候,他却发现了晓棠,他发现晓棠居然是你的孩子,然而你们却都不知道……”
“好了。不管怎样,这次的事,都是我欠你一个情。这次我就不回C市了,我和阿威留在江城做分公司怎么样?”北源道。娱卡在江城有一家年头不小,实力更不小的分公司,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去年就向总部提出请辞,因为他一家人都要移民加拿大了。恰逢北源以调查为名来到江城,左冉溪早就有意把江城的分公司交给他,只不过他那时在江城以调查为主,度假为辅,乐得清闲。另一方面,虽然入侵事件不了了之,但损失毕竟在那明晃晃的摆着,北源走之前已经自降一职,现在总部形式纷繁复杂,未见起马上回去就是好事。倒不如分公司山高皇帝远,活动空间也大些。
这话正中了左冉溪心意,不由得面见豫色,他拿起手机联系自己的助理,让他给自己订了最近时间的机票,返回C市。
北源知道这头的麻烦解决了,可C市还有左隋东纠缠不休,还有很多事需要左冉溪回去解决,所以他并未客套挽留。自己在这里落个自在清闲,把人家推过去收拾烂摊子,一时心里难免惭愧。
那助理的工作效率果然很高,不一会儿,就把飞机的列次,时间都发给了左冉溪,时间离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左冉溪不想耽搁,立时便准备离开了。
北源早就习惯他这来去迅捷无影的习惯,也没有多送他。
南晓棠和苏葭现在仍在江昭家里借住。
一日下午,南晓棠,江昭,苏葭三人在小花园里闲谈。
南晓棠站起来,绕着苏葭转来转去,感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死在沙滩上啊。喂,现在的小孩都像你这样吗?”
苏葭还未答,江昭便第一个忍不住笑出来,“你当买萝卜啊?在人堆里一挑一大把。”心道,要是所有小孩都跟苏葭一个样,那这个世界,就得翻个个了。
苏葭靠着藤椅,嗑着瓜子,悠哉道,“你先别急着夸我,我帮你办成了事,你什么时候让我见洛洛鱼啊。”
“唔,这个……这个得等等啊。”南晓棠耸肩。从那天东窗事发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北源一次。
“喂,你得抓紧跟你爸和好啊,这不仅关系到你俩,还有我啊。我告诉你,你要是说话不算话……”
苏葭话说到一半,南晓棠的手机便想起一阵“你是风儿我是沙……”,他拿出来一看,是胡威威的短信。告诉他收拾东西,自己下午回家会路过江家的别墅,到时候接他回家。南晓棠看到这个,倒没有多大的吃惊和不安,早晚都得回去。
他这样想,抬头便看见对面两人黑线加冷汗的无奈表情。
南晓棠瞄了一眼手机,才知道他们在纠结什么,不由得尴尬的笑笑,“不是啦,我经常会听不到短信提示……用这个作提示,我一定会听到啦,哈哈,哈哈。”他干笑两声,发现两个人的黑线,好像又多了两条。
南晓棠来的时候除了身上那套衣服,就是手机和钱,更别提什么“收拾东西”了。所以他走的时候,十分轻便,一点都不像在外面住了一个多星期的人。
胡威威并没有让他久等,中午一过,宝蓝色的保时捷便停在江家别墅前,南晓棠熟悉,那是北源的车。
他上车的时候看见北源坐在副驾驶,头微偏向窗外,眼睛没向后座瞟过一眼。南晓棠坐在北源的斜后方,张望几下,看不见北源的表情。
“爸。”南晓棠试探的轻声叫道。
北源还是没有看他,掩了掩风衣,神色冷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一路从此无话。

罪孽

车上的气氛霎时变得沉寂,胡威威几次想挑起话头,但另外两个人只是“嗯啊”的应了几声,他颇觉无趣,气闷的瞪了那父子俩一眼,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呼”的一下子窜了出去好远。
这样的沉默一直保持到汽车驶进了自家的车库。
令人奇怪的是,胡威威在这个时候,居然借口公司有事,走了。虽然他一向宠爱南晓棠,但这次的事,他自觉不好插手,便留下他们父子自己解决好了。
南晓棠望着胡威威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惆怅。
北源没有理他,径自走去。南晓棠紧跟,好像是怕他把自己关在门外一样,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进了门之后,南晓棠那一声“爸”还未叫完,北源便一把揪着他的衣领到自己前身,抬脚就朝着他身上狠狠踹过去。南晓棠哪里还能站得住,双膝“咣”的一声,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屋子里十分刺耳。
南晓棠自知情况不妙,忙把头低垂下去,不敢多说话,不敢贸然起身。他想,这次的事情由于自己大意莽撞,愚蠢粗心,竟给父亲惹了如此大的危机,现在不管父亲如何惩罚,只怕自己都难逃罪孽。
北源看着他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不禁皱起眉头,平时那机灵劲儿哪去了,这会儿反倒这样实心眼,就不会避开吗?髌骨脆弱,他也不怕摔坏了骨头。
“你起来。”
南晓棠依言起身,膝盖上的疼痛让他站立不稳,但好在他扶着墙稳了稳后,站立行走虽有不便,但也能正常行走。
北源看见,微微颔首,算是放了心。随即便不再怜惜,一把拎起他的衣领,一路揪着他到书房,用力的掼在书房里的小沙发上。
南晓棠此时摸不定他脾气,便更不敢开口。
“你长大了是不是?也有主意了,会办事了。”北源冷冽的声音悠悠响起,南晓棠低头听着,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
“没有,我不敢……”南晓棠有些惶恐的接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更是拱火,北源气的笑出了声,“你不敢?你都敢把天给我捅下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南晓棠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你不想跟我谈谈吗?你这几日反省的心得?”北源的声音忽然降了几度,稍有缓和。南晓棠偷眼看他,恢复了一贯冷静的脸色。
南晓棠悄悄松了口气。
“是我错了。我不该冲动行事,给了受制于人的把柄。就算是这样,我也应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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