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身旁的宫女忙扶住她。
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就到了眼前,突然就要许她终身,她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小宫女吓坏了,拍着燕姝的背喊:“公主,公主,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过来?”尽管宫女的声音不大,奈何大殿空旷,便显得声音格外清亮。
殿上众人一齐朝殿侧看去,珠帘晃动,人影重重。燕姝被扶到了珠帘后的香木榻上。南燕王有些尴尬,只好问了一声公主怎么了?
宫女回说公主不知怎地昏迷了。
“让大幽王见笑了,小女一向很少生病,今儿恐怕是中暑了。不碍事,不碍事,让她先回去休息一会,午膳时再来与你相见。”
南燕王朝珠帘后的宫人挥挥手,珠帘后一阵细琐的声音。
南燕王再回身看时,只觉眼前一花,珠帘哗地一声响,慕容冲已到了珠帘后。他赶紧也跟了上去。
燕姝斜倚在榻上,脸上尽染潮色,额上透出香汗,衣领被扯开一角,露出半抹雪颈,鼻息急促,让人生怜。
昨天燕楚珩跑出宫去,她为他担心得一夜没睡好。滨洲哪是那么好去的呢!她觉得她哥哥的想法太简单了。
就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忧心她哥哥是否追上了天娇,一会又思虑慕容冲,怎样才能让他知道她这么一个人……这会终于精神不济了,一激动便气血逆行,婉如中暑之症。
“快扶公主回她闺阁,传太医去诊治。这样成何体统!”
南燕王是说给宫女听,也是说给慕容冲听。
慕容冲虽是来提亲,可也不能这么造次!瞧他看燕姝的眼神,那是浑身上下里外看个透彻,目光分明有些暧昧。
慕容冲抬手撩起珠帘快步走回大殿,面色冷峻。
“那是公主?燕姝公主?”慕容冲的声音透着冰冷。
“是呀,本王的姝公主只此一位啊!”南燕王有些糊涂,不明白慕容冲为何这样问。
慕容冲望向柳勇,“你确定是燕姝公主?”
柳勇觉出不对劲,目光逮到昨日送他出门的宫人,“昨日我出大殿时碰到的可是燕姝公主?”
宫人忙应是啊!
慕容冲的脸上已起了寒霜。柳勇心下一凛,知道帘后的公主肯定不是他的大王要的人。
昨日他快马回到云宵宫,说起那日在溪水边见到的女子原是太极宫的燕姝公主时,他的大王那么高兴,天刚放亮便快马往南燕国来,当真是急不可待。若是认错了人,他万难辞罪啊!
柳勇定了定神,他相信自己的眼神,征战杀场,百步穿杨,他从不会看错人。“请问南燕王,昨日我离开时,遇见一位浅樱粉裳的女子走进大殿,您可知那女子是谁?”
慕容冲听闻此言,神色更加阴沉。他很怕听到他不想要的结果。那样的女子,那样不明身份的女子,万一是南燕太极宫里的嫔妃也未可知。
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个女子分明是第一次啊!
第十五章 睡着了!
“铃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燕姝睁开眼,见窗外已是幕色四合,急忙下床,一边整理妆发,一边往外走。
“现在是酉时末了,公主该用膳了。”铃儿是燕姝的近身侍女,见燕姝是要往大殿去,从身后追上来拦她。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叫醒我?”燕姝只记得当时晕倒在侧殿,怎么一整天就过去了呢!慕容冲还在吗?想到此处越发着急。
“拦我做什么?我现在没有胃口吃饭。”
“大王已经去升仙台修练了,公主现在去会惹他生气的。”铃儿眼神躲闪,口齿吞吐。
她不敢告诉燕姝,南燕王让太医给她喂了定神丸,就是怕她醒来吵闹。任谁要是知道来求亲的人,才刚开口,就反悔甩袖离去,心里肯定会接受不了的。何况是一向自视甚高的燕姝公主呢!
“大幽王,慕容冲,走了吗?”燕姝说完有些娇羞,知道一个闺阁女子这样问不太合适,可若是不问她的心更是难以平复。
“啊?嗯!大幽王还有要事在身,见公主晕倒迟迟未醒就先走了。”铃儿说谎,脸红心跳声音也越来越弱。
“那我父王可与他定下了什么?”燕姝不好意思开口问亲事是否应下了,脸上泛起红云。
“奴婢送公主回来,没在大殿,不知道后面的事。大幽王走了也是听掌事太监说的。”铃儿垂下头。燕姝想什么她当然清楚,可怎么能伤了她的心呢!
“都怪这不争气的身子!”燕姝抚着慌乱的心口,扭身望了望月色,再有三天就是表姑母的寿辰,既然父王答应让她去,何不就此前去?到时一定可以借表姑母的关系与慕容冲亲近,人家都来提亲了,她又何必矜持着,早些结了良缘最好!
“快收拾收拾,明儿安排车马,我要去大幽给表姑母祝寿去。”
“还愣着干嘛?快去呀!”
铃儿应着,忙去翻箱倒柜。燕姝要出去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宫里舒心,再若是听到宫人私下议论点什么,心情恐怕会更糟……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深邃夜空没有一丝云彩。雪驹在月下通体发亮,燕楚珩在月下也有了仙仪翩翩的感觉。
天娇探头望向他的身影,见他似有感应地回头朝她笑。
“喂!你不是熟悉路吗?怎么到现在也没寻到一处可以歇脚的地方。”
走了一天,这路是越发的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眼见着天色愈晚,真不知这夜该怎么过。
“天娇小公主,请注意你的称呼好吗?什么喂喂的,多难听啊!你可以叫我夫君、相公。”
“呸呸呸!”
“也可以叫我楚珩哥哥,或者叫我楚珩也成。我就不计较和你比大小了,总比喂喂地叫着好听吧。”燕楚珩的眼神闪着星星,天娇怪恁的模样更让人心疼。
“噗!你还有心开玩笑?难道今夜打算露宿荒野?”
“本太子可从不开玩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先叫我一声,我再考虑今夜怎么睡觉。”燕楚珩侧头看着车里的人。朗朗月色给车里的人渡上一层轻纱,瓷肌娇颜更觉得仙姿出尘。
天娇涨红了脸,扭头不看他,目光落在簌玉脸上,对上她窃笑的目光。翻了翻眼睛,索性叫一声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个称呼,闭上眼睛当他是五哥三哥就好。
“楚珩哥哥!”
“啊?什么?没听见!”燕楚珩嘴角泛起笑意,眼里流光溢彩。这一声楚珩哥哥叫得温婉轻柔又甜蜜,当真是让他听得醉了。
“快说!今晚在哪睡?”
燕楚珩激灵一下回过神,刚刚还甜腻腻的声音倾刻间变成河东狮吼。
见燕楚珩一时失措的模样,簌玉都忍不住掩口笑了。天娇更是笑得咯咯停不下来。
“是呀,今晚在哪睡呢?实话说,我也不认得路,我也没去过东吕滨洲。更不知道这附近哪有可以歇脚的地方。”燕楚珩摊了摊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天娇恼了,“原来你是个大骗子,不知道路还装很熟的样子,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里啊?簌玉,咱们不跟他走了,亏我还相信他!”
“公主息怒,楚珩太子是跟你开玩笑的,他并没有领错路。奴婢也大概知道方向,咱们走的是对的。”
“什么太子啊,连个随从都没有。只怕是我们的累赘呢!”天娇有些不愤,她的哥哥从来都给她安心的感觉,这位燕楚珩却时时让她揪心……
“哈哈哈,没瞧出来,你这么小心眼啊!还嫌我是累赘,要是我的雪驹跑起来,早就到滨洲了,因为和你们车马一道,明天还得走一天的路程。你说说看,到底谁是谁的累赘呀?”
燕楚珩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八卦罗盘,“既然你也喊了我一声哥哥,就给瞧瞧我的宝贝。”
天娇瞥了一眼,乌黑发亮的一个圆盘也看不出什么。簌玉却惊讶地盯着罗盘,“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指路神器吗?”
“看看,还是簌玉姑姑识货。没有金钢钻哪敢揽瓷器活啊!我这件宝贝当然可以指我们去滨洲了。”燕楚珩有些得意,复又神情暗淡下来,“可惜还不能指出这附近哪有可以歇夜的地方。”
“噗!”天娇刚刚升起的希望又泄了气。探头又看了看前方,尽头处依稀有灯火闪烁。“快看,前面也许有人家。”
“别激动,我也看见了。恐怕只是一户山民的宅子,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呀。”燕楚珩望着前方尽头,伸手拔下马车顶上的南燕太极宫旗。
“就那了!总好过闷在车子不能伸展身子。”天娇伸个懒腰,这车真是坐得乏了。
这是一处边境小客栈,远远看着不起眼,到近了才发现竟还是二层结构,屋子也有十来间。
簌玉挑了一间宽间,燕楚珩在房里看了一圈,“这间最好,我就不和你争了,你早点歇着吧,我就住隔壁,有事叫我。保证随叫随到。”燕楚珩朝天娇眨眨眼,嘴角的笑意透着顽皮。
“噗!我能有什么事呀,快点出去,本公主要脱衣裳了。”
燕楚珩正要往外走,听她这么一说反倒靠在门上不走了,嘻笑着望着她,“美人更衣不可错过,你这是故意让我留下啊!”
“噗!快出去!”天娇气得花容失色,伸手就去推他。燕楚珩笑眯眯的脸终于在门扇关上的一刻看不见了。
“真是会吵嘴!我总说不过他。”天娇自言自语,见簌玉掩嘴笑,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也去睡吧,我一个人睡自在些。”
簌玉犹豫了一下,“那我住在隔壁,有事喊我。”
“嗯!快去吧!”簌玉退了出去伸手带好门。天娇顺手插上门栓,“这两个人真是啰嗦,能有什么事啊!”打个哈欠,睡意袭来,扑到床上便昏昏睡去。
屋外不时传来鸟虫的呢喃声,微风荡起窗棂半掩的窗纱,一缕轻烟从窗沿处漫了进来,不一刻会弥漫了整个屋里。
第十六章 非奸即盗
“小妹快醒醒!快醒醒啊!”
耳边传来呼唤声伴着哗啦啦的雨声,天娇懒洋洋地睁开眼,撩了一眼又沉沉地闭上。
真是的,又做梦了!五哥总是在梦里出现。
“天娇,天娇!醒醒,我是五哥,天赐哥哥!你着了恶人的道了……我把那几个恶人甩到山沟里去了。”龙天赐拼命地摇晃天娇的手臂,天娇的头跟着不停晃动,终于长睫扑闪扑闪地撩开了一丝。
“五哥!”天娇弧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梦太真实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眼前的脸,触手那么柔滑,那么真实。绝对是五哥的脸,五哥和她是龙凤双生,皮肤都是那么滑。她又收手搁在自己脸上,却再也抬不起来了,浑身的乏力,睁眼都觉沉重。
“小妹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担心!我得和三哥说说,让他尽快过来保护你……我等你取了五缕灵犀一起封神,绝不抛下你独自去!”
天娇笑意更深,声音低如蚊哼,“不要等我一起,你得早点封神好与西海公主定亲……”
五哥总是这样,处处为她着想,封神这么大的事也要等她一起。她什么时候才能觅得灵犀还未可知呢,怎么能耽误他的良缘早定呢!
“别睡,别睡……要处处当心啊!三哥让你遇事喊他名字,你要记得啊!这回我是感到鼻子痒得难受,心慌的厉害,总觉得你出了事……完了完了,一柱香的时间又到了。”
龙天赐的声音淡到无声,天娇微睁的一丝眼眸里,他的脸渐渐模糊隐去。
雨声渐止,终于无声。夏虫刚刚仿似受了惊吓,一时禁声,这时突然齐声争鸣。
皎月柔光又悄悄透进窗棂,笼在天娇沉沉睡去的脸上。
两骑赤兔马吁地一声在客栈前勒住缰绳,“真是奇怪,这里好像刚刚下过大雨!”
柳勇跳下马,好奇地盯着地面上的水洼,碧草上凝着水滴,湿漉漉地在月下闪着晶莹。
“东边日出西边雨,雨隔一线也不足为奇。到是这客栈有些古怪!”慕容冲看着客栈的大门,门扇半坠吱呀呀地响着。
“大王在此暂候,待为臣前去探看。”柳勇抢先一步进了客栈,余光却见身侧白影一闪,慕容冲已快他半步到了柜台前。
他有些汗颜,上午在南燕国提亲闹个阴差阳错,他自知因他的大意失察害得他的大王在人前出而反尔,惹恼南燕王……
“天娇公主应该会在此落脚,臣推算她的车马脚程最多也就至此了。”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早上咱们在路上遇到的车马就是她的。”慕容冲眸光深邃,神情让人琢磨不透。
柳勇不敢接话,一路上慕容冲都沉默无声,他怕慕容冲心里对他的责备越积越重。因他的失误,害得慕容冲鲁莽提亲又匆匆反悔,想必南燕嫡公主燕姝会恨慕容冲一辈子,若是传扬出去,更是有损燕姝的闺阁名声。慕容冲的傲然威名也会被人诟病……
柳勇快速检视了一楼的几个房间,一无所获,再回身看时已不见了慕容冲。
二楼只有四个房间,门都敞开着。最里面一间门上垂着细木珠帘,慕容冲心里一动,他有一种预感,他想见的人就在那细木珠帘后。
“大王!”柳勇快步奔过来,正欲伸手去撩帘子。
慕容冲拦住他,“你再去找找,应该还有其他人。”
柳勇马上反应过来,是呀,他们路遇的马车应该还有车夫随从呀!“大王小心!”柳勇又往楼下去寻。
慕容冲缓缓走进房里,床前的月光可以让他清楚地看见床上的人。
天娇甜梦正酣的样子,长睫低垂,花瓣似的唇微微翕合,脸庞莹雪般细腻。
还是那个模样!慕容冲定定地看着她,床上的人还如那时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夜风穿窗带来一丝微凉。天娇蜷起身子,嘴里呢喃一句,“五哥,别走。”
慕容冲听不清她说什么,伸手探她的鼻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柳勇沉声说在暗室找到了三个人,好像都中了*散。
“可有法子解?”
“臣有解药,只要服下,一刻便醒。”柳勇探头看到床上有人,立时明白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搁在门边的案上。“臣去给其他人解药。”不等慕容冲吩咐,便退出几步转身下楼。
“你是谁?”天娇醒来见眼前一位锦衣男子正望着她,惊得叫了起来。伸手抓起床上薄被掩在颈下,薄被久不晾晒一股异味,她又赶紧甩开,伸手在鼻前扇了扇。又觉气势弱了些,跳下床,盯着眼前的男子,“簌玉,簌玉快来!”见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
慕容冲双眸闪着笑意,脑里迸出一句,静如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