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以产妇的标准你当然不胖。”萧然这个杀千刀不气死我就誓不甘休的混蛋竟然凑到我耳边丝毫不留情面地打击我。我咬牙切齿怒视他的时候,宝宝抬起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我循宝宝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萧然满脸光亮饱满的痘痘上,明媚灿烂的阳光下,它们可比钻石更加光彩夺目。
“乖,宝宝不怕,哥哥不是坏人,不是吃人的妖怪。”年轻的母亲哄着哭闹的宝宝,抬头歉意地对萧然解释,“小孩子胆子小,你别介意。”言罢立刻抱着宝宝往外面走。
我已经笑得喘不过气,可怜的萧然同学自诩风流倜傥老少通吃,居然在一小小孩童面前吃了瘪,顷刻间脸色精彩的胜过展览的五彩斑斓的雨花石。其余的游人用怪诧而不满的眼神盯着我们,他恼怒地拽着我出了门。
“任书语,不许说。”他的牙齿都快咬碎了,脸上的痘痘也眉飞色舞起来。
“我不说,我不说你把人家宝宝给吓哭了。多强啊,昔江东小儿闻文远之名不敢夜啼,你也就差张辽一个档次而已。加油,再接再厉,总有一天你可以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我笑的咳嗽连连,好容易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他被气的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大厅里,文辉正好朝我们的方向看过来。我也大大方方走过去对她点头打招呼:“正忙呢?我看你们已经忙了好一会儿了。”
“你刚才有来过?”她有些惊讶,眼睛并不与我对视。
“对啊,我们进展厅前也经过这里,那时侯秦歌正跟一老外说话,可把我跟萧然给自卑的。萧然,过来啊,站在那里干什么。”我伸手召唤正若有所思盯着秦歌的男生。
“萧然一直跟你一起的?”
“那帮男生的包我哪里拿得动,他运气不好,抓阄留下来看包了。”
萧然拎着大大小小的包面色平静地走过来,对文辉礼貌地点点头。等视线转移到我身上就已经俨然不耐烦的样子,丝毫没好声好气道:“又干什么?”
你个重色轻友的卑鄙萧然,我在心里狠狠地鄙夷他。
“没什么,怕你招摇过市又吓着小朋友。”有把柄不用是傻瓜,我不介意揭他的伤疤。
“任书语。”他咬字发音准确而字正腔圆。
“呵呵。”我笑得傻乎乎,眼里可全是算计的精芒。
大眼瞪小眼,相互威胁告诫。
“萧然,我还得帮我哥哥做事,你们去逛逛吧。我哥说这里风景不错,可惜我这次没机会好好看了。你熟悉地形以后等明年我们学校再来扫墓的时候,我还想请你做我的向导呢。”文辉微笑的模样颇具古典美人的神韵。
“你哥?你说秦歌。”我一头雾水。
“对啊,我们一起长大,他看我跟晓谕都像亲妹妹一样的。”文辉急切地解释着,仿佛怕被误会似的。
我看看萧然,后者脸上没有明确的情绪变化,文辉的话似乎并没有让他高兴多少。也是,人家还有一个天仙子般的蓝洛MM当后备胎,可以不在意女友之一的忠贞与否。
“书语,晓谕刚才找你来着,你要不要过去找她,她应该在你先前呆着的地方。”文辉忽然对我亲热起来,笑眯眯地跟我讲话。
秦歌跟一个高二的学姐正说着什么往我们这边走来。
“我也签个名表示对你们工作的支持吧,文辉,笔借我用一下。”我看着条幅上五花八门的签名,上面的字个个龙飞凤舞。
“文辉!”我疑惑地抬起头,她把笔攥的紧紧的。
“晓谕还没有吃午饭,你快点过去吧。”她微笑,“别弄什么签名了。”
我茫然地点点头,只觉得有些怪怪的。
“萧然,书语要走了。”文辉急急忙忙走到正跟秦歌打招呼的萧然面前,隔在两人中间。
“你小子,早点回篮球场啊。等这学期结束我估计就没时间碰篮球了。”秦歌笑着推了推他,对我点点头,笑容亲切而和煦。
这个男生究竟是怎么想的,把文辉和晓谕都当成妹妹看?我越来越糊涂了。
萧然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很没有绅士风度地晃我的肩膀,呵斥道:“嗳嗳,回神了。看来我平日对你的思想教育很不够,我家的妹子怎么能看男生看到呆掉的地步,一点都不矜持。对不起,秦歌,我得先去好好教育教育我这个傻妹妹了。”
“大哥,我平时看你就已经看到对帅哥免疫的地步了。”我不满地打了一下他的胳膊,结果震的我的手生疼。
我也对秦歌点头微笑,拖着萧然去找晓谕了。
第 25 章
云晓谕同学正坐在草地上百无聊赖地随意抓拍,不把相机的电耗尽她恐怕是不会歇手的。旁边不远处林风手里抓着一截白白的东西眉飞色舞地神吹胡侃,他周围的男生不以为然地哄闹着。这帮没公德心的家伙居然用水果刀挖了竹园里的笋!萧然一见他们,立刻毫不客气地把手里的大小背包一股脑地全砸了过去。鉴于我还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监视,最后一个晓谕MM的包还算有几分风度地轻轻放到了她面前。
“午饭来了,你看我多厚道,一点都没动过。”我无视一直辛苦作牛作马为人民服务的某人在后面快翻上天的白眼,一点也不肯放过邀功的机会。
“你干嘛不吃?”晓谕看了看包里的东西,拿出提来米苏笑往我手里塞,“我跟文辉她们一起吃过饭了。”
我愣住,脑子急速转了几转,默默地选择微笑接过食物。
骑驴找马,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而且要避免两者之间起直接冲突。文辉MM这个政治课代表可算是把相关精神发挥地淋漓尽致。可惜她想驾御的马是一花心萝卜,刻薄点讲,她还不具备让马儿放弃广袤的草原,独独钟情于一小片苗圃的实力。我抬头看萧然,他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凑近点仔细观察,哼哼,不出我所料,嘲讽看好戏的意味超过一切。
“干什么你?”他警觉地往后面退,伸手挡在胸前,只差恶心地加一句“非礼啊!”
我突然玩心大起,欺近一步,用空着的左手在他沟壑横生的脸上上下其手,嘴巴里啧啧有声地感慨,“这张脸都毁成这样了,人家小姑娘还对你痴心绝对,怎么着你也该表现出一点点感动的意思,然后以身相许得了。这样子人家MM也算是‘牺牲我一人,造福千万万’。”
“你们在干吗?”林风瞄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兴奋地两眼冒光。
“没事,萧然对他脸上的痘痘还不死心,加上今天又受了点刺激,所以求我发功帮忙。看我这不正忙活吗?”我信口胡扯,想到那个被他吓哭的宝宝就笑的停不下来。
萧然很没有怜香惜玉精神地把我的禄山爪拍下,用超大型冰柜冰冻喷发火山的声音质问:“你又想干吗?”
“没什么。”我继续吃东西,不时发出阴险地笑声,谁说的,幸灾乐祸是人类的本能。萧然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摇头加入了同伴的吹牛兵团。林风吹嘘我妙手治好晓谕脸上痘痘的光辉事迹,他们集体表现出巨大的兴趣,眼睛在我的手和晓谕的脸上快速来回交替,甚至有不怕死的要求当场治疗。我唬了一跳,开玩笑,一个失败的产品萧然同学就已经够我夹着尾巴做人了,再多出这么一拨我就别想在班上混了。于是我微笑,非常淑女地解释,男女授受不亲,萧然同志是我哥,所以可以破例。结果立刻有人要求结拜,我吓得只好可怜兮兮地没话找话“今天的天气真好啊!你看那只鸟好象在跟我们打招呼哟。”
沉默,风吹草动的沉默。
我下意识地裹紧衣服,好冷的笑话。呵呵,这算笑话吗?
“结拜可以,但我要当大姐!当妹妹只会被欺负。”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翻身做主人的良好时机。
“好啊好啊,告诉你们,我是书语的姐,你们要叫我大大姐哦。”晓谕屁颠屁颠地靠过来,满怀期待地盯着未来的小弟。
结果打哈哈的人变成了他们,没人理会我们这两个一心想奴役他人的女人。
多伤心啊,我们执手相看,无语凝噎,化悲愤为食欲。
男生聚在一起能说什么,不外乎游戏和女生,一个个吹嘘自己的情史仿佛人人都过尽千帆一般。相形之下,一直对自己的情况三缄其口的某萝卜浅笑聆听的模样真像纯情的小白兔。我鄙夷再鄙夷,恨恨地把所有的食物都搜刮进肚子里。
下午四点,集合闪人。学校派了大巴过来接辛苦玩了一天的师生。
我左手拎包右手拽晓谕,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冲进分给我们班的大巴,抢先占领两个位子坐下来看窗外的风景。
“书……书语,你好强啊。为什么你有这实力五十米还得考三次才能过。”晓谕气喘吁吁地调整自己的坐姿,埋怨道,“班主任不是说座位全部给女生坐,不许男生跟我们抢吗。你干嘛还这么赶。”
“你傻啊。”我点了点她的额头,看车上同学渐渐多起来,压低声音解释,“你数数车上总共有几个位子,再想想我们班到底有多少女生。肯定会有十来个女生是坐不到位子的。”
“噢,嘿嘿,先下手为强。”晓谕点头,深以为然。这是一个竞争的时代啊,座位摆在眼前也得争取才有的坐。
“我说不用愁,玩小聪明你就放心地让云晓谕跟着她混。”萧然跟林风也上来了,前者拍着我的脑袋夸奖,“不错,不用我们帮忙抢座位。还算有点头脑。不枉我我耳提面命地辛苦教导。”
对于某人的脸皮我一向清楚其厚过城墙拐弯的实质,所以我的回应是不屑一顾。
眼看车上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女生也被迫站在过道里。我无声地用目光锁定晓谕,挑挑眉头,示意“看到了吧”。这个素恶性的女人特矫情吧唧地对我眨巴眼睛,用虚伪地快滴出水的甜蜜嗓音跟我咬耳朵,“语,咱们看到这么多同胞只能站着不能坐心里还真是不好受呢。”
“是啊。”我见招拆招,配合地眨巴眼睛,温婉的不能再温婉地蹙额,“还真是叫人难过呢。不行,我们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受苦而无动于衷。所以,我们——”
两个自私虚伪的家伙立刻一致闭上眼睛假寐。
“两只加菲猫。”萧然一语中的,戳穿了我们的真面目。
第 26 章
事实证明我的黄金手是名符其实,禁得起实践证明的。因为雨花台之行以后没两天,萧然脸上的痘痘就安安静静地退场了。看他细皮嫩肉光洁无暇的脸,真难想象痘痘也曾经在上面那般肆意横行过。我总结了一下,关键是左右手的问题,晓谕我是左右手都摸过了,萧然第一次失败是因为我只用右手摸他的脸,换成左手后就立马成功,可见管用的是左手。某位铜子对我的论断明显表现出不敢苟同的态度,坚持说自己是那天被我气的毒火全部发泄出来,所以痘痘没了后援兵团才弃甲曳兵落荒而逃。就他的理论,关键是人材好,身体素质佳,所以才能取得抗痘战争的胜利。完全无视我的功劳。
可惜林风的脸过于不争气,怎么也不肯冒痘痘给我提供实践理论的机会,我找不到更加有利的例证,只好对他的耀武扬威采取姑息养奸的态度。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姐妹的鼎立支持来得有分量。话说当日云晓谕同学百无聊赖地浪费相机里的电的时候,无意间抓拍下一张照片,留下萧然月球表面年代唯一的纪念。哈哈,这张照片叫一个妙不可言,因为抓拍角度的缘故,画面中我的脸左扬45度,眼睛亮晶晶的,笑靥如花,居然疑似美人!旁边的萧然则面色阴沉,一脸便秘良久的表情,脸上的痘痘在愤怒地颤抖。我的手半落在空中,呵呵,这不正是我“调戏”落魄帅哥时拍下来的吗,原来他当时的样子有这么好玩。
萧然看见这张照片时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他面色古怪地盯着我手里的照片看了许久,(为了防止这个思想道德境界实属一般又极度自恋的家伙会抢了照片毁尸灭迹,我一直紧紧攥着照片的边角,时刻警惕着他的一举一动。)沉默片刻,开腔道,照片给我留念吧。
想的美,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险恶用心,坚决拒绝。这么珍贵的资料我肯定要珍藏,我看着萧然,心里算盘珠子拨的啪啦啪啦响,哼哼,来日方长。
“云晓谕,照片给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篮球队正在招助理?”大灰狼笑容满面地诱拐小白兔。我悲怆地看着林风的空位子,他被班主任叫出去训话了。这样也好,倘若让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兄弟为了一己私利出卖自己的场面,叫他情何以堪。
道义两边摆,男色是王道。
小白兔立刻褪毛成长为小黑兔,云晓谕这个重色轻友的女人转瞬已然倒戈,照片乖乖奉上。在我雷霆万丈洪波涌起前夕,她咬着我的耳垂吹气:“亲爱的,别生气,我相机的照片还没删,想洗多少有多少。”末了,一股幽幽的暖流飘进我的耳道,我一个硬生生的激灵,立毛肌立刻竖起。
咦~我狂恶地把这个色情的女人推到旁边,对着她的媚眼如丝抽凉气。她哈哈哈笑得极为猖狂。
云晓谕也是一极品女人,遥想当年我们第一次共同做制备氧气的化学实验时,她老人家对实验桌上老师为我们准备好的水漕视而不见,一个劲地向我鼓吹用“排空法”收集氧气更加方便。因为初中时学校硬件设施过于简陋,化学实验都是老师操作示教而已,我对自己的操作技能完全没有信心可言,就由着她大小姐为所欲为。她袖子一捋,开始全盘处理实验,情绪高涨的压根不给我插手的机会。想想真是我疏忽,看她当时两眼冒光还误以为她是对化学充满了学习的热忱,实际上,以她的个性,这怎么可能呢?!我被表象蒙蔽了眼睛,以致于竟然没有注意到悲剧正一步一步地酝酿成型。
实验仪器组装好,酒精灯点上,她就始忙着跟林风相互挤兑。林风也是一甩手当大爷的主,他们那组全交给了萧然处理。我秉着勤学不怠的精神忍受萧然的冷嘲热讽给他打下手,谁让咱起点低,只能看高人的脸色呢。
“晓谕,咱们氧气也该收集的差不多了吧。”我看萧然比她迟制备都已经收集好满满一瓶,迟疑地问。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她掏出一根火柴点燃又吹灭,迅速靠近收集氧气的玻璃杯口,火柴又重新燃烧起来。
“怎么样,我说成吧。”她自鸣得意,忘了手里的火柴还在燃烧着,等到火柴烧到手指才一声尖叫,挥手扔。结果胳膊带到了酒精灯,火柴还落到了翻倒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