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
这话明着是安慰魁梧大汉的,其实是对那几名灰衣军士兵的解释。果然,几人闻言神色顿时缓和不少,那唤作安迪的领头士兵端起酒杯,对着魁梧大汉笑着点头:“大人称呼不敢当,兄弟好意我们心领了。酒可以喝,但酒钱还是我们自己付吧。否则被监察队那帮人逮到,我们少不得又要领一顿责罚。”
“监察队?”
“一个灰衣军约束内部自己人的监察机构。”胖胖店主简单解释了下,随即再次拍了拍不明所以的魁梧大汉肩膀,感慨叹道,“刚和你说过的。现在这里,真的不一样了!”
“可……就是一杯酒啊。”魁梧大汉有些明白过来了,挠挠头,不由咋舌。
“现在是一杯酒,但若我们收了,以后可能就不一样了。”安迪耸耸肩,“首领说,这叫防微杜渐。”
“……那我敬几位大人……大哥一杯酒吧。”
“半杯、半杯就好。呵呵,现在酒钱不便宜,我们匀两口,多尝尝滋味……”
……
说开了,气氛也就随之缓和下来。
那几名灰衣军士兵以及胖胖店主对此显然习以为常,早就见怪不怪。只有那魁梧大汉仍然有些不可思议,眼前所看到听到的一切,无疑与他之前所经历的跑商体验大为不同,甚而截然相反。
不过这终归是好事,出门在外若无必要,谁也不想点头哈腰、四处打点不是?
很快几口酒下肚,胆量渐渐大起来的魁梧大汉,半是讨好半是真心的感慨道:“难怪我这一路过来,较之以往要安定不少,半路打劫索求过路钱的贼匪都不多见了,这也是你们灰衣军出手做的吧?”
“准确的说是刚开始做。”一个年轻的灰衣军士兵略显自豪的接过话茬,“你们知道的,北方这地界向来多贼匪,剿之不尽。不过这其中大多数贼匪,只是因为吃不饱饭而铤而走险的平民罢了。现在北方由我们灰衣军接管,不存在剥削,只要肯卖力气,总能在地里刨到食吃。如此一来,贼匪自然大幅度削减。至于那些真正的贼匪,哼哼,他们的好日子也快要到头了,我们正准备着手收拾……”
“闭嘴!”听到这里,那叫做安迪的领头士兵忽然沉脸皱眉,不客气打断道,“你喝醉了,军务大事也是你能随意评论的?”
年轻士兵闻言身躯不由一震,也知自己是多嘴失言了,连忙涨红脸蛋垂头不语。
“呵呵,没事、没事,我与鲁宾不是多嘴的人,喝酒,大家喝酒……”胖胖店主一边打着圆场,一边向魁梧大汉挤眉弄眼。后者会意点头,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我今个刚进城时发现城门口那里戒备甚严,有些紧张,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啊?额。我就是随便问问。如果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哦。这个啊。恩,也算是我们灰衣军的大事了,不过说说无妨。”安迪沉吟了下,还是回道,“今天是我们首领大婚,所以盘查的严格了点。”
“首领大婚?谁?乔希亚首领?”胖胖店主闻言不由失声惊呼,很显然这个消息他也不知情,随即看着安迪轻轻颔首。再次愕然,“这么……这么大个事!怎么城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首领着重交代过的,只想办个简单点的婚礼,所以就没必要外传。实际上邀请的人也不多,据我所知,一些高层也没受邀前往。”
“原来如此,乔希亚首领这也太、太……太那啥了吧。”
胖胖店主感慨良久,终究是没有明说,不过魁梧大汉自然是明白其中意思的,不说那灰衣军首领现在等同于裂土封王的无上地位。只说他以前见过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富商名流、或者小小贵族什么的,办个婚礼都是敲锣打鼓、大派请帖。恨不能搞出全城轰动的喧嚣架势……差距啊!果然是不一样了吗……
默然沉静中,胖胖店主神思怅惘,再发感慨叹道:“十余天前有幸瞧见咱们首领英姿,美丽大方只敢远观。唉,也不知是哪家儿郎能有这等福气娶到。”
一旁几名灰衣军士兵闻言均是不自觉点头,尤其是其中那两名年轻士兵,更是露出艳羡苦涩之色,狠狠灌下两口酒水,一时只觉凉到了心里深处,将些潜藏不敢对人言的小小心思念想瞬间浇走不见。
“队长,你平常不是总吹嘘自己是从曙光城闯出来的老兵吗?那你可知首领的男人是谁?”放下酒杯后,一名年轻士兵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心中念想,亦或者是抱着想让自己彻底死心的念头,借着上头酒劲开口问道。
“对啊,队长说说呗。”另一名年轻士兵也迫不及待劝道。
只有那胖胖店主以及魁梧大汉,闻言很是傻眼,这也太低调了吧,合着你们灰衣军自己人也不知道娶自家首领的男人是谁?
“别问我,我也只是以前听到些许传闻,不确定的。”经不住手下连激带劝的不断怂恿,那唤作安迪的领头士兵想了想,勉强回道,“你们也不要逼我,如果真是那位爷的话……”
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眼底浮现几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连连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哎,队长你这也太不地道了,说一半留一半。”
“就是,这不吊人胃口嘛。”
“喝酒,呵呵,还是喝酒吧……”
……
眼见那安迪队长一副打死不说的样子,众人即使再好奇,也只得无奈作罢,转而就将这愤愤怨念放在连番劝酒中,大厅一时热闹鼎沸。
而就在这边乱哄哄劝酒时,角落处那桌貌似小型商团的几男一女,也已吃喝完毕,低调起身,悄然向门口走去。途中只有那胖胖店主无意转头看到了,笑着招呼了声下次再来,前者中一名中年男子闻声礼貌转身回礼,其后便走出店外。
“小姐。”刚一离开酒馆范围,那名中年男子便疾走几步,主动拉开了与身后侍卫的距离,来到那头戴遮颜宽帽的女子身旁,迟疑了下,开口问道,“小姐你这次过来,是为了参加那灰衣军首领乔希亚的婚礼?”
女子脚步微顿,讶然挑眉:“罗叔你还记得乔希亚?”
“当然。”中年男子点头,“如果是以前莱岩城那个天才魔法少女的话,她是小姐你幼时最好的玩伴,我当然记得。”
稍顿,疑惑皱眉,“我只是有点不明白的是,既然是这样的关系,小姐你这几天了怎么从没登门拜访过?”
“因为,不一样啦。”女子耸肩摊手,“以北方这偌大疆土地界,她现在的身份,比起前些日子在南方仓促加冕登基的帝国二皇子,都要隐隐高上一筹。而我呢?只是一个渐渐没落的贵族家族小姐,身份差距很大啊。”
轻轻摇头,“如果我仓促上门拜访,结果她却没能认出我来……那场面,想想就很尴尬的好不好!”
“是这样吗……”
“要不然呢?”说话间两人走到路边停靠的普通马车,女子不在意的摆摆手,“好啦,罗叔你就不要多想了,等我调整好心态会上门巴结的。毕竟,家族生意为重嘛。”
颇为俏皮的眨眨眼,随即,女子转身走进车厢之中。车帘放下,眼帘微垂,轻松神情也就随之消失不见。
片刻静默后,茶盏端起,一声幽幽轻叹在车厢内缓缓回荡,“成婚……抱歉了幼时最好的玩伴,我无意打扰你的幸福,但是有些账,也该是时候还了……”
…………
1026章差距很明显,跨行需谨慎(四千五)
维克多最近的心情有点郁躁,是的,因为乔希亚结婚了。
不要误会,身为灰衣军首领近身侍卫长的他已近中年,有妻有女,家庭和谐美满,自然不会如那些小年轻一样对乔希亚抱着不应存在的爱慕幻想。再者说了,因为身份职业缘故对乔希亚诸事知之甚详的他,很清楚那个抱得美人归的男人是怎样恐怖的存在!不夸张的说,敢撬那位爷的墙角,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维克多郁噪的真正原因,只是因为这成婚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太过仓促、也太过随意!
他很清楚的记得,那是在一个月前他随着首领乔希亚离开莱瑙河北岸,走出北荒军队大营时,有些沉默的乔希亚忽然随意问他,最近的好日子是在什么时候?维克多记得自己当时闻言有些疑惑,不过想了想后还是老实回道,一个月后的今天,日子不错。
然后,结婚日子就这么定下来了,他负责统筹规划这场婚礼……
当时维克多的震惊愕然,已经无法用语言文字来形容。要知道当适时,乔希亚的身份地位已足以与布兰国王、北荒女皇平起平坐。而这样的人物要进行大婚,其意义可想而知!
好在维克多是见过大场面的,为直接领导乔希亚服务也正是他的本职工作。所以在回来后不久,他就通过各个渠道收集了无数相关资料,并一次又一次的召集领域内专业人士,进行一场又一场的探讨商量、争辩、推翻……最终。他精挑细选出了几个婚礼计划。信心满满的放在乔希亚面前。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乔希亚愕然半响,直接将这几个计划给通通毙了,随后哭笑不得的向他道了个歉,并提出要求——她想办的简洁一些。
虽然辛辛苦苦的工作没得到肯定,难免让维克多有点沮丧,但乔希亚随后提出的要求,也让他真正放下心来。
只要领导定好基调,那一切就好办。
抱着这样的念头。维克多再次信心满满的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商讨争辩……很快,他又拿出了几个简洁不失格调的方案计划来。
这次乔希亚倒是没有给通通毙掉,只是愈加苦笑不得,索性直接问他,普通人家的婚礼是如何举办的?
维克多听到后这才真正明白过来,乔希亚口中的简洁,究竟是到了何等‘简洁’程度!
而对于这样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维克多自然是想也没想就直接予以否定。
这倒不是说他维克多想要大操大办、铺张浪费,实际上他完全是为乔希亚考虑的。后者现在已然一国之主。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任女皇。在这等传奇光环笼罩下,有些事情已经由不得她乔希亚一人做主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婚礼。那是肯定要一笔笔详尽记录青史,并一代代流传下去,为后人所考究赞颂的。
若按乔希亚的意愿,那当后人查阅这段历史时,发现一代传奇女皇乔希亚的婚礼规模,甚至不及一个乡下土财主……情何以堪啊?!
所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据理力争、义正言辞……维克多说得是吐沫横飞,乔希亚听得是连连点头……而就在维克多以为自己终于劝赢了、打消了对方那不靠谱的想法,老怀大慰时,乔希亚却忽然眨眼问道——那如果只是请两桌人吃顿饭,是不是会简单些?
……
偷换概念!这是在偷奸耍滑呀……原山海城城主府前院,看着眼前这自己亲手规划布置的婚礼现场,那只用区区几个人就搬来的木桌木椅,甚至连红毯都没有一条,维克多不由仰天长叹,怨念重重。
就在这时,“哟,首领好。”“首领你来了……”“新婚大喜啊,首领……”
连声欢笑祝福中,维克多转过头来,就见一身素袍的乔希亚笑眯眯的从外院走进,于人群中连连点头回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脸色顿时一黑,大步走了过去,挥手劝散,“都聚在这干什么?没事做啊?你,去厨房看看。你,去外面守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天出一点问题我拿你们是问!”
“呵呵,维克多你不要紧张。只是结个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着脸色黑黑的维克多,再看看周遭瞬间作鸟兽散的人群,乔希亚倒是一点都没有身为当事人的自觉,颇为无奈的摊摊手,摇头劝道。
不想她不说还好,一说维克多就瞬间火大了。不带这样的,什么叫‘只、是结个婚而、已?’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维克多一时只为自己感到无限悲哀,颇有种类似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憋屈郁闷感……
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首领,您该去换衣服了……婚礼场面什么的就不说了,我也说不过你。但即使再简洁,婚纱您总得穿吧?”
“穿,现在就去穿。”也知眼前这中年朴实汉子差不多是忍耐到极致了,乔希亚闻言立刻从善如流的直点头,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撤步开溜,“欧蒙老元帅那派人去请了吗?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去请时记得用我的马车。”
“好……对了首领。”维克多忽然想到了什么,唤住说道,“麦老方才遣人传话过来,想要参加婚礼,你看……是不是要加个位置?”
“麦老?”乔希亚愣了下,随即不由微微皱眉。正如前面酒馆中那个老兵说的那样,这次婚礼真的是低调到了极致,唐恩的几个兄弟好友、乔希亚的长辈家人,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二十余人而已,将将坐下两桌。如麦老这等高层之前就打好了招呼,一律不邀请,也根本未设席位……迟疑摇头。“不好再另加位置了吧。否则旁人那不好解释……”
“麦老要来。应该是想为他那前几日在城中纵马伤人的孙子求情来的。”
“那就回了,不请!”听到这里,乔希亚眉头更是紧皱,再不犹豫,直接挥手拒绝,不悦斥道,“以后再有这种事情,给我一律挡下。我们是灰衣军。不是腐朽不堪的布兰帝国……就算以后会变得腐朽不堪,也绝对不能在我手里如此!”
“是!”维克多闻言神色顿时一凛,郑重应声领命。
扬手,“好了,我去找下唐恩。你忙你的,辛苦了……”
……
城主府后院,乔希亚找来时,一身正经装束的唐恩正在院中向哈里交代着什么,随即在抬眼看到乔希亚笑眯眯走进后,话声立刻就是一顿。敷衍挥手,做了总结。
“先就这样吧,注意盯着点。”
“好的,老大。”哈里点头应声,随即转过身来看到乔希亚后顿时满脸讨好笑容,“见过嫂子,今个大喜啊,哈里先在这祝你们新婚百年,再早早给我们添个小老大。哈哈……”
“小老大……”乔希亚别有深意的轻笑道,“那不是已经有了吗?”
“没有啊,哦,那边生的是女孩……咳咳……”话一出口,哈里汗就下来了。尼玛完了,这嘴贱的……
没错,在从神殿总会脱险后,夏薇安不久即顺利诞下婴儿,女孩,母女平安。
这等喜事自然是值得大加庆贺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