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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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菊- 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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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前,他发现自己的堂弟陶景明似乎也是个同,甚至公开和他的男朋友出入,村里人私下里有议论,也有些话不好听,但他们并没有受到影响,那种恣意洒脱的姿态,令他非常羡慕,但羡慕归羡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堂弟那样。
  至少他的父母还在,他不能令他们在村里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这样跟他的老父亲和老母亲说:“我不能跟女人结婚,但会一辈子侍奉你们的,这一辈子,我就一个人过。”
  年初八他就离开云隐村去上班,并没有工作很长时间,他就回村了。
  太阳辐射越来越烈,加上几乎是全国性的干旱,越来越多的公司无法继续支撑下去,老板们纷纷放长假,其实谁都不知道这场灾难会在什么时候结束,陶良生干脆辞职,打包回家。
  是好些老乡结伴一齐回去的。那时候已经有了“辐射鼠”这个词语,那些喜欢呆在下水道里的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胆子开始大了起来,不但白天到处乱窜,还开始吃人肉。
  野外还有其他受辐射影响的生物,或许是食物短缺的关系,攻击性也强了许多。他将自己和老乡准备结伴回家的事告诉了家中父母,没想到回去那天大金带着小黄和它们的儿女来护送,大小五只金雕在天空盘旋飞翔,无论是辐射鼠还是野狗,抑或是对社会怀着憎恶的变异人企图伏击,全部都让它们解决掉,一路上有惊无险。
  
  从那以后,五只金雕就有了“守护金雕”的称号,村里人将它们看作村子守护,自动自发定期供应肉类给它们。堂弟说不用,金雕会自己去觅食,那时候陶良生突然发现,堂弟的男朋友不见了,而他爬云隐山,十次起码有四五次能够看到堂弟独自坐在山顶一株松树旁的石头上,总是望着一个方向。
  他猜想是不是那个男人走了,跟他交往过的那个男人一样离开,离开了堂弟。徒留堂弟一个人在原地。
  人一旦陷入情感的泥沼,想拔身是很艰难的一件事。
  他们一起坐在那块石头上,大多时候一句话不说,有时候也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一个微风轻吹,却吹不走辐射带来的焦躁感的夜晚,陶良生和堂弟坐了许久,久到有些昏昏欲睡,堂弟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于是他听到了一个灰男人和上层男人的恋爱故事。
  堂弟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其实那些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陶良生答:“爱情都是自私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他从来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他说的,是大部分人的认知。
  只是觉得,假若那个男人真的因此出了什么事,堂弟肯定会追悔莫及。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感情问题,实际上是爱着对方的,只是彼此之间的心灵交流不够,却因为意外分开,是很残忍而悲伤的事情。
  他很希望那个男人能够回来。他自己没法拥有爱情,但希望堂弟能够得到那个男人的爱情。
  陶良生不知道堂弟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当做倾诉对象,却感谢堂弟给了他这份信任。
  “如果能找到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我死也不会放手。”十一说。
  
  ◇◆◇◆◇◆◇
  
  十一伸手去抚燕昶年的脸,燕昶年想躲开,让他拉住了胳膊。
  “当初,你跟我说,无论彼此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要对对方始终忠诚,你忘记了,我现在告诉你。别推开我。”十一看着他,“我们是伴侣,让我好好看看你。”
  他的手指仿佛怕触痛他一般,极轻极轻羽毛一样落在他受创的脸庞上。
  燕昶年眼神闪烁,十分不自在,却意外迷恋被他碰触的感觉,温暖的手指抚慰了他曾经饱受痛苦的身体;而低沉的男声也如涓涓暖流将他荒芜冰冷的心捂暖。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自私。”十一喃喃地说:“从你失踪以后,我们找了很多地方,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找到你……是我害你变成这样,是我不好……”
  十一说:“阿年,我要你抱着我。”他拉起他的手,让他抱着自己的腰,继而两臂用力,以要将他和自己融为一体的力道拥抱着。
  十一在燕昶年耳边一遍遍地喊:“阿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了。
  燕昶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眼泪是如何滑过他的皮肤,带着能灼死人的温度。
  燕昶年搂住他的肩膀,不能说话,他伸手去给他擦眼泪。
  这样一个看去非常坚强的男人,在他面前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令他的心都颤抖起来。
  
  【不是你的错。】燕昶年的声音在十一识海突然响起,刚才情急之下,两人都忘记了彼此都是修真者,可以用传音术交流,【不是你的错。不要将别人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那个道士已经死了,彻底死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已经给自己报了仇。】
  十一一直摇头,他紧紧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再也不想放手了。
  【我这样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别难过。】燕昶年摸摸他的头,安慰孩子一样。
  十一吸吸鼻子,给他的回应是抚摸着他背上的伤痕,轻轻亲吻他脸上难看的疤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爱你。我一直猜想你遇到了什么事,害怕你再也不回来了——你明明说过两天就回来的,却拖到现在——如果在哪天收到你的死信,我想跟着你去。没有你,所有的一切对我都没有意义。”
  【说蠢话了。】燕昶年嘴里这样说,却忍不住露出笑容,有个全身心爱着自己的人,那是种莫大的幸福,他庆幸自己遇到了宁安,又跟着宁安来到这里,否则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够重逢,而这个男人,还要继续承受良心的责难和煎熬。
  “你遇到了什么事?那时候,很疼吧?如果可以,真想可以替你承受……”十一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也没什么的,当时是觉得挺难熬的,但是现在看来,未必不是好事,因祸得福么。】燕昶年对那段经历不想多说,【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
觉得自己也有点二了
太纠结了。
一涉及感情,就无从下手。
精神不太好,回头再修改。
晚安。




94

94、东篱菊第94章 。。。 
 
 
  十一好不容易平复情绪;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燕昶年笑笑。他看着他;朝思暮想的男人就在面前;只是记忆中已经没有两人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忘记了自己,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忘记了也好;燕昶年只需要记得那些快乐的事情。
  【怎么写呢?】燕昶年拿着笔无从下手,十一从他身后搂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这样写:燕霸王徐妈妈;你儿子我活蹦乱跳地回来了!这些日子很挂念你们,想得心都痛了,茶饭不思夜不成眠……”十一说。
  【我以前真的叫我爸爸燕霸王?】燕昶年有些疑惑。
  “你手机里存的号码就用这个名字。你说呢?”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恶搞……】燕昶年十分怀疑。
  十一闷笑出声,伸手握住他的,两人一齐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爸,妈,阿年回来了,现在很好,先让小蓝给你们传个信,路远,不能马上见面,见谅!过年前会和阿年一起去探望你们,望保重。】
  “好了。”十一在燕昶年耳边说,“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不出来就先写一两句话,他们看见你的笔迹就会安心得多,我先让小蓝给他们送过去。”
  
  十一将信纸叠成长条,用坚韧的防水纸包好,再拿扁宽的带子认真系在小蓝腿上,紧贴角质皮肤,这样不会对小蓝的灵活性带来太大的干扰。他摸摸小蓝的羽毛,对它说:“给爸妈送去,回来给你烤肉吃!”
  小蓝仰头咕叽叫了几声,飞起来盘旋一圈,往避难所方向飞去。
  燕昶年有些惊奇地看着小蓝飞远:【开了神智的金雕——很难得啊。】
  “刚将它们带回来的时候,你还想尝试‘熬鹰’呢,发誓说要将它们训得服服帖帖,可惜它们太凶悍了,你还被抓挠了好几次——最后服帖的是你。”十一说,“后来不知道在飘摇舟上找到什么天材地宝,吃了之后五只金雕都逐渐开了神智,能听懂我们简单的话语。”
  【不是说现在交流信息不方便么?你可以选择一只金雕和它建立灵魂链接,它们看到的,听到的,你能够感同身受。】燕昶年说。
  “似乎闻哥也这样说过。”十一将窗帘重新拉上,两人正站在窗边,卧室内光线昏暗。他伸手去解燕昶年的衣服。
  燕昶年身体一僵,虽然对十一感觉很熟悉,记忆中却依然是个陌生人,对他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和他那里听到的,十一这种熟稔的动作令他产生一种心理落差,不由得有些惶惶然。
  十一只是解开他上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东篱空间的标记依然还在,只是有一半被伤痕覆盖了,他手指摁着那里,问他:“你记得这个是什么吗?”
  燕昶年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十一让他看自己的标记:“合起来是个方形图案,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私密空间。在那里,不会有任何不相关的人打扰我们,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他故意带着含糊的暧昧的语气这样说,很惊奇地看见燕昶年居然有些手足无措,耳后脖颈正常的皮肤慢慢红了起来,就像很害羞似的,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就是不敢正眼看自己。
  这纯情的样子,哪是从前的燕昶年会显露出来的!
  十一不确定燕昶年会不会记起应宗,只是,现在应宗已经不再是两人感情的障碍,无论燕昶年记得也好,还是一辈子都无法回忆起来,燕昶年都是他的,他要将他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十一收起戏谑的态度,很认真地说:“我们从认识起,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二十年了,虽然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两三年,但心里都只有彼此,我愿意和你分享我的所有:我的人,我的感情以及我的宝藏——走吧,我们去东篱空间!”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有没有感觉很熟悉?那里是你亲手盖起来的房子,里面的装修都是你独力完成的——你还自夸说有做家装设计的天分;山坡上那几棵桃树下,我很喜欢在那里睡觉,拿你当成枕头,你总说我跟猪一样;那一座山峰……”十一带着他飞过去,“你最喜欢在这里修炼,说令人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悟,如果不是最高那座山山峰上不去,估计你会跑那上面去!
  传说中的大空间术制造的芥子境!只有达到大乘境界的修真者才能够制造的芥子境!
  如果说燕昶年心中对两人的关系还存在着一丝疑虑,此刻却完全烟消云散。他看着十一的笑容,情绪颇为复杂,他突然冷声说:【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鲁莽么?你依靠什么确认我就是你那个爱人?假若他被夺舍了呢?这一切你轻易地就双手奉上?脑子也太简单了吧!】
  十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睁大了眼睛,眼里突然有了惶恐:“你,你不是阿年?”
  不是因为东篱空间的秘密展露在他人面前,而是本以为爱人失而复得,却突然知道爱人只是冒牌货的本能反应。
  他眼内涌入悲伤,一瞬间万念俱灰:“你到底是谁!还我阿年来!”
  十一大声质问着,扑过去将燕昶年压在身下,也没有思考为什么一个元婴期的修真者会被炼气期的修士轻易压倒,他两手攥紧燕昶年胸口衣衫:“阿年呢?!他在哪里!还给我!”
  他眼睛睁得很大,黑色的眸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愤怒令那双眼睛射出令人无法移眼的光彩。
  十一吼道:“说!”
  
  【傻子。】燕昶年仰躺在地上,轻轻叹气,温柔地卸去十一手上的力道,将他抱在胸前,【你就是个傻子,又蠢又傻,头脑简单,比草履虫好不了多少。】
  十一一侧脸颊和燕昶年领口裸。露的肌肤相触,熟悉的体温和熟悉的味道,还有熟悉的调侃口气,他挣扎着抬头,两手支着他胸口,恍然大悟:“你耍我?!”
  燕昶年莞尔:【我不说,你自己体会。】
  十一气狠狠地翻身起来,有些垂头丧气,这半天时间情绪起起落落,令他觉得十分疲倦,燕昶年又不记得两人之间曾经发生的事,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确就跟个蠢蛋一样,他一往而情深,燕昶年呢?顶多觉得自己熟悉,现在心里对自己却是没有爱情存在的。
  这个现实有些打击人。
  但十一今时不同往日,虽然情绪不佳,却没有忘记在内心鼓励自己,他迅速调整好心态。
  燕昶年还躺在地上看着他。
  十一垂眼与他对视,片刻说:“跟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了吧,这些你总归记得的。好吗?我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受过什么伤,我们都想帮帮你。”
  燕昶年拍拍身边地面,十一走过去坐下。
  两人一躺一坐,头顶水浪波涛将光线折射得光怪陆离,现出梦幻般的色彩。
  
  【……出来后看到遍地残垣断壁,我猜测是道封施展夺身夺神大法的时候,恰巧有人来找他麻烦,没找到人,就把他洞府毁了;没人知道道封实际上就躲在洞府下面,他在那间密室内布了不下几十道结界和禁制,虽然洞府结界被破,禁制也挡不住找麻烦的修真者,只是那人没有探出道封就在密室,将洞府破坏后就离开了。】
  【他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正在阵法因为灵石能量耗尽而停止运转、道封强行加速夺舍进度的时候。具体经过我也无法准确描述,那是种很玄妙的体验,灵魂的斗争——因为夺身夺神大法的特殊性,他必须在元婴入住我的识海后令我魂飞魄散。我当然是极力反抗……各种无法提前预知的意外,最终他消失了,而我活了下来,还白白捡了道封一身元婴修为。】
  【我和他在我识海中争斗——元婴强行闯入我识海后仿佛极度虚弱,这是最大的幸运。那元婴先前是道封的缩小版,闯入后逐渐变成我原来的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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