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局,原来你也在这里啊。”陆明强连忙走上前几步。高世泽虽说现在被停职了,不过停职不等于被开除公职,就算是被调任闲职,级别也是不会变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知道,别人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呵呵,过来看看林乡长。反我现在闲人一个,有的是时间。”高世泽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怎么,你也过来看望林乡长?”
“是啊,林乡长受伤,我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了,就前几天忙得晕头转向……”说到这里,陆明强才突然想起,怎么把冯延给晾一边了,连忙介绍道:“高局,这位是……”
“不用介绍,我认识,冯局嘛。”高世泽笑着说道,虽然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伸出手迎了上来:“欢迎冯局到云岩来。”
“高局你好!”冯延却是主动握住高世泽的手,客客气气地说道:“在高局面前,我可当不起这个冯局,高局你还是叫我小冯吧,或是直呼其名也行。”
论年龄,高世泽比自己长了近十岁,论资历,冯延还在乡派出所干指导员的时候,高世泽就已经是云岩县***局局长了。因此,他在高世泽面前,丝毫也不敢摆任何架子。
一旁的陆明强闻言就不由暗自叹服,看看人家冯局的气度,这才是能成大事之人。
高世泽微微一愣,随即也就笑了起来,虽然刚开始的时候,他对冯延多少还是有些敌意的,可听冯延这么一说,却很快将他这丝敌意给化解了。其实想开来了,给自己停职处分的,又不是冯延,即便他不来顶替自己当这个局长,也会有什么其他马延陈延之类的,何苦要迁怒于别人?
高世泽也不跟冯延客气,就笑着说道:“呵呵,我虚长你几岁,就叫你小冯了吧?你的能力我很清楚,来干这个局长是实至名归……”
冯延刚要客气两句,又听高世泽轻叹了一声,言语中颇有些不甘地说道:“县里最近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其实局里的人员都很能干,都怪我领导无方,才导致近期出了那么多事。现在这个烂摊子,可就要麻烦你来收拾了。”
话说到最后,颇有些嘘唏,怎么听都有些英雄末路的寂寥。
冯延闻言心头也有些不好受。说实话,他蛮同情高世泽的,许多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的,要怪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还有就是摊到了梁元豪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高局千万别这么说,我才疏学浅,对云岩的情况也不熟悉,还希望高局以后能多帮助帮助我。”
“哈哈,小冯啊,你就别谦虚了,市里领导之所以会派你过来,就是相信你的能力。再说了,陆局在云岩也干了十几二十年,对各方面的情况也都很了解。我相信,有他在,一定能帮到你的。”
冯延就笑了笑。高世泽很聪明,仅凭陆明强和自己一道过来,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必定有了某种联系。当他,他也并没有避讳,今天和陆明强一起来看我林辰暮,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高局,那你?”陆明强却是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其他地方。
高世泽就神色复杂地看了陆明强一眼,心道难怪这个陆明强能够那么快攀上林辰暮,心思果然细腻,自己不过才那么一说,他立马就觉察到一鳞半爪。他就微微一笑,说道:“老陆啊,我也刚才得到准信儿,暂时要离开云岩,去合阳了。”
“合阳?”陆明强愣了一下,随即又猛然大悟,一把拉住高世泽的手,兴奋地说道:“你这是要去省厅……”
“省厅治安管理局。”
“那恭喜高局了。”陆明强是真心为高世泽感到高兴。毕竟以他和高世泽的关系和交情,高世泽爬得越高,对他的帮助自然也就越大。
一旁的冯延也是上前来恭喜,心头却是颇多感想。在他想来,高世泽这一次不说永久不能翻身,至少说也会沉寂一段时间,却不料他居然因祸得福,一下子就直接飞到省厅里面去了。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冯延自己也是眼红不已。
“有什么好恭喜的,一个小科长,在省厅实在是难有出头之日。”高世泽摇了摇头,半真半假地说道。在云岩这里当惯了说一不二的一把手,性子也比较桀骜,这要去了省厅,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难以适应。不过,能在这种风口浪尖,不仅全身而退,还能去省厅干一个实权科长,这对于高世泽来说,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又闲聊了几句,临别之前,高世泽又再三叮嘱,这事刚才定下来,还没有公布,务必请他们保密。冯延和陆明强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但事实上,他们也知道,高世泽既然告诉他们,未必就没有借他们之口将消息传出去的意思。他是想让众多等着看他笑话的人知道,他高世泽不仅没有倒,而且还活得极为滋润。
而比起陆明强来,冯延想的更要多一些。
高世泽能在云岩干上局长那么些年,要说没有些关系背景那是不可能的,众所周知,他是市局局长王健的心腹爱将。但即便如此,王健也没有能力和本事,在省厅里给他谋到这个实权科长的职务,何况还是在那么短的一个时间内。
那倘若不是王健之功,又会是谁在这个时候出手帮了他呢?
冯延脑海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林辰暮的身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就会认为林辰暮能有那么大的能耐?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在这里碰到了高世泽?
林辰暮的病房门口,守着两名警察,都是云岩***局的,见到陆明强来了,立刻就敬礼问好。他们都是高世泽和陆明强之前派来保护林辰暮的,毕竟何奕最终是死在林辰暮手上,不能不提防何奕的其他同伙前来寻仇。
“这位是新来的冯局长。”
刚一听陆明强的介绍,两名警察顿时就有些慌乱了,虽然这两天他们都守在这里,但并不表示消息就闭塞了,忙不迭地又给冯延敬礼问好。
“呵呵,你们辛苦了。”冯延却是一点架子没有,亲切地分别和他们握了握手,让两人很是诚惶诚恐,同时心里不由又感叹,这个林乡长,还真是不得了。以前和高局长关系好,高局长三番五次过来看望他,还情有可原。可现在新来的冯局长,刚一上任就来拜码头,这就不能不说明林乡长的厉害之处。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露出一张宜喜宜嗔的绝世容颜,是***部下来的专员陈督察,只见她眼波微一流转,看了陆明强他们一眼,却是眉头一皱,低声嗔道:“你们小声点,林乡长刚休息。”
那倨傲冷漠的神情,就连门口的两名警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何况这训斥的还是他们的领导,当然想要挣一番表现。谁知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却就见两个局长大人,居然就像是听话的小学生一般,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然后轻声说道:“啊,不知道林乡长刚休息,真是对不住啊。”
刚开始还不觉得,可这次林辰暮受伤后,陈雪蓉却表现得极为紧张,甚至亲自照顾林辰暮的起居生活,那种关系,似乎远远超乎常人,以至于有人私下来说两人有什么私情。不过别人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值得厚非的,倒是让不少人羡慕起林辰暮的艳福来。
见两人都还比较听话,陈雪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轻抬玉手,抚顺了随风飘洒的如丝秀发,对他们说道:“要不你们过段时间再来吧。”
见状,陆明强也转身对冯延说道:“冯局,我看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冯延却是摇了摇头,又笑眯眯地对陈雪蓉说道:“陈督察,等林乡长醒了后,麻烦你转告一下,就说冯延特来拜会。如果林乡长愿意一见,我就在楼下的花园里,招呼一声我马上就上来。”
说罢,他又转过头去对陆明强说道:“陆局啊,有没有兴趣和我去花园里走走?”
陆明强当然知道,冯延是铁了心要见林辰暮,就无奈地笑了笑,说道:“不胜荣幸。”
第一百三十章利益交换
第一百三十章利益交换
云岩县委办公楼三楼,窗外,铅块似的乌云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令人压抑地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看来又是一场暴风雨啊!”章洪强站在窗边,轻轻叹口气,回头问道:“各地防汛工作都已经安排到位了吧?”虽然雨季看似快要过去,不过越是这个时候,却越是大意不得。
他身后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容很亲和,令人如浴春风,“都已经安排好了,郭县长亲自带队下去检查各地的防汛工作了。”
章洪强微微点了点头,却又话题一转,好似不在意的问了一句:“官塘乡的马景明,你怎么看?”
中年人就愕然了一下。他叫李玮杰,县委组织部部长,也是章洪强在云岩最得力的盟友。因为掌控了组织部,章洪强的话语权才不至于旁落。虽然以两人的关系,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但毕竟事关一个人的名誉甚至前途,他这个组织部长可就要很小心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了。
考虑着措词,李玮杰慢吞吞地说道:“马景明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不过就是心胸太狭窄,做事过于算计。我还听说,纪委接到过不少检举他的材料,还找过他谈话……”
不等他说完,章洪强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检举材料也不能说明就一定有问题吧?当官的哪个又没有被人整过黑材料?说不定就连你我,在纪委那里的黑材料,都是一箩筐了。纪委既然没有对他采取措施,那就证明,他还是清白的嘛。”
李玮杰微微一怔,看了章洪强一眼,心里揣摩道:“难道说,章洪强想要提拔马景明?可这个马景明,不是穆阳皓的人吗?还是这其中,又有怎样的利益交换?”
章洪强从窗边走了回来,坐在沙发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慢条细理地说道:“不过啊,这个马景明,还是需要多多磨砺。”
李玮杰没有接声,他感觉出来了,章洪强其实也并不怎么看好马景明。但他刚才问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林辰暮呢?”章洪强又问道,随即像是怕让李玮杰误解了,就放下茶杯,说道:“今天官塘的乡党委***柳光全来找过我汇报工作,拐弯抹角地透露出,想让我们尽快恢复林辰暮的职务。对此你怎么看?”
听章洪强这么一说,李玮杰总算是有些明白了,不过却又有些惊疑不解地问道:“我不是听说林辰暮和柳光全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啊,怎么这个柳光全还会来替他说话?”
章洪强就笑了笑,说道:“一二把手不和,那是最常不过的事了。不过柳光全在这个时候,还能站出来给林辰暮说话,证明这个林辰暮还真是有些不简单啊。”
李玮杰也点了点头,略微斟酌了一下,说道:“林辰暮的工作能力,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年多,官塘在他手上,变化很大,统计下来,不光是半数贫困家庭脱贫,这人均收入也是翻了两番,成绩斐然。按理说,他现在已经被证实了清白,恢复职务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过……”
他话没说完,不过章洪强却全然了解他的意思了。
章洪强就皱起了眉头,说道:“是啊,我也为这事头痛了。怪也只能怪马景明太没用了,给他创造了那么好的一个条件,他都把握不住。”
李玮杰却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微笑道:“马景明不行,那我们为什么不考虑另行委派人选呢?”
章洪强心中一动,就问道:“你的意思是?”
“马景明毕竟是穆阳皓的人,把他提拔上去,对我们也无益,何不干脆就换上我们的人?”李玮杰笑着说道:“我看兰溪镇的傅波就不错嘛。”
章洪强微微点头,又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随即又问道:“这看起来倒是不错,不过穆阳皓能同意吗?”
傅波四十岁不到,虽然看起来有些浮,工作作风粗暴,但那只是表面给人的印象,实际他能力很强,办事四平八稳,很得章洪强看重。他现在是兰溪镇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如果调任官塘担任乡长的话,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这也是这一年多来,官塘的发展日新月异,眼看高速也马上就要开工建设了,以后的地位和重要性,和现在那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坐上这个位子,可就成为官塘经济飞速增长的掌舵人,对以后的仕途而言是一笔巨大的资本。要不然章洪强还真不把官塘这个穷旮旯看在眼里。
“同不同意,无非是看我们给出的筹码够不够分量。”李玮杰就轻笑道:“以马景明的威望和能力来说,根本就坐不稳这个位子,以其强求不得,还不如拿出来换取更大的利益。这点我相信以穆阳皓的眼光,不可能会拒绝。”
“你是说林业局局长?”章洪强眉头微微一蹙,问道。林业局现任局长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这个位子,可是引来了不少人的垂涎。李玮杰一说,章洪强就立马联想到了,当然,这也是县里,再没有其他够分量的职位。
“呵呵,***英明。”李玮杰就顺势拍了章洪强一个马屁。
“这会不会有点得不偿失?”章洪强似乎显得有些肉疼。虽然许多时候,很难说得清楚,一个乡长和一个县局局长孰轻孰重,但显而易见,林业局也是县里颇为重要的一个部门,就这样拱手让人,章洪强还真是有些不舍。
“呵呵,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李玮杰就说道:“这个林业局局长的位子,郭永林和穆阳皓也是磨拳擦掌,我们并不是就稳操胜券了。以其和他们两方争得头破血流,还不如拿来和穆阳皓进行交换。我们支持他拿下林业局局长这个位子,他支持我们搞定官塘乡乡长,这样岂不是两利?再说了,现在看起来,官塘乡乡长的含金量还比不了林业局局长,但倘若以发展的眼光来看,官塘迟早会成为我们云岩的一颗奇葩。”
近交远伐,原本就是章洪强的既定策略,对他来说,穆阳皓这个人虽然阴,不过却毕竟还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对自己造成的威胁远要小于郭永林。因此,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拉拢穆阳皓来共同对付和牵制郭永林。李玮杰这番话,无疑是说到了他心坎里,他就点了点头,又笑着说道:“那还真是便宜这个马景明了。”
“我看这倒不一定。”李玮杰就说道:“马景明在穆阳皓那边,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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