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又被热情慈爱的祖母拉着介绍陆家亲眷。
真正亲近得是大伯父陆海,三叔陆河。
成国公府只住着他们兄弟三人。
陆海身体羸弱,消瘦,一直被光芒万丈的陆江压着,精神状态不怎样。不过阿九却注意到陆家真正的长子嫡孙陆凌雨不似旁人对陆天养疏远冷淡。
他的眼中蕴含着莫名的崇拜之色,询问陆天养指挥过的战事,言谈间对陆天养极是推崇羡慕。
陆家的光环和陆江一家的强势让他只能平庸得得过且过。
“不在陆家长大未必不好。”
他如此小声嘀咕着。
因陆天养的‘乖顺’,自然不会有人来给阿九下马威,她可以从容不迫得看清楚陆家人和陆家的媳妇们。
陆凌雨的夫人夏氏对阿九态度不怎好,同陆凌风的夫人太子之女赢氏频频谈笑,把阿九扔到一旁。
昭华郡主默许了夏氏的作为。
不过阿九不在意这些,受点冷落反而能把一切看清楚。
“我给你收拾了院落,过会去看看,少了什么,只管同我说。”
陆太夫人对阿九如此说道。
“不必麻烦您了,侯爷在后街有宅邸的。”
“什么,你们不住在国公府?”
“您息怒。”阿九压住陆太夫人的胳膊,甜甜一笑,“相公怎么说也是世袭虞侯,怎能没自己的宅邸?何况侯爷的事多,认识得人也多,部署和昔日同僚总是登成国公府让外人看到了反而不好。”
陆天养的昔日同僚不是锦衣卫,就是齐王的属下。
本来就备受神武帝猜忌的陆家绝不会让他们时常出入。
“可是……”陆太夫人显得很不舍阿九,“天养受了太多的苦,我舍不得他,想着时常见他。”
“侯爷也想孝顺您。左右离着近,您抬抬脚就能见到侯爷的,侯爷也会时常来给您请安。”
“你可得让天养常回来,我再忍不了他不在身边了。”
“嗯。”
阿九连连点头保证,目光扫过微微面色的昭华郡主,默默叹息一声,怎么想不到自己会同昭华郡主弄成这样。
酒宴排开。男人那边推杯换盏。陆凌风率先给陆天养敬酒,随后陆家年轻一代的子弟一拥而上,企图用美酒灌醉陆天养。
灌醉后以为陆天养会失态?或是失控?
阿九怜悯般看着围绕陆天养的众人。一群傻帽!
“阿九。”
“嗯?”
昭华郡主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我同你父母早就相识,以前……很喜欢你。陪我出去走走可好?我顺便领你看看成国公府。”
“母亲,我扶着您。”正经儿媳妇赢氏主动上前来。
“不必。你留下陪着太夫人她们吧。”
“是。”
以嬴氏的身份嫁到谁家都是被当做祖宗一样供着的,偏偏她做了昭华郡主的儿媳妇。
不说太子如今颇为依靠成国公,她不敢在婆家耍太子之女的威风。
再来在皇族中最威风得人由始至终都是昭华郡主。
赢氏想威风?等太子登基自己被册为长公主吧。
阿九想了想,对身边的丫鬟吩咐。“看着点侯爷,他喝多后总爱发汗。”
“是,夫人。”丫鬟忙应了下来。
阿九从容的扶着昭华郡主出了摆满宴席的客厅。
陆天养捏紧酒杯。面色稍显难看,垂在桌下的手比了个手势。更在身后的随从寻机会退出去,就近安排保护少爷宁可自己受辱也要放在心上宠溺的宝贝。
这群侍从跟着陆天养多年,有时能猜到少爷的心思。
给陆江等人跪地行礼对少爷是屈辱的,而少夫人却是少爷放在心上宠着的人,少爷怎可能让少夫人也受辱?
******
“此处你来过。”
“嗯。”
阿九和昭华郡主并肩在石子路面上走着,“我记得上次来成国公府上,此处是梅园。”
国公府的梅林极为有名,象征着陆江对昭华郡主深深的爱慕。
“你既然记得梅林,也该记得我说过我最喜欢的花不是梅花。”
“所以成国公明白您的心意拔掉了梅林?”
阿九脸上略带出几分可惜,一年四季都能梅花盛开的神奇只怕再也见不到了,不知陆江是怎么做到的。
“你丈夫的生母喜欢梅林。”昭华郡主眼里闪过一丝的复杂,“不过他现在为我亲手拔掉了梅树。”
“您让我很意外。”
“什么?”
“您想让我说您终于战胜了一个故去的人?让我恭喜您完全占据成国公整个心?”仿佛怕昭华郡主不够心塞,“曾经在马背上是救下我的昭华郡主是多骄傲,自信的一个人。”
言下之意,岂会因陆江拔梅树而高兴?
她还是生气的,生气陆天养跪在昭华郡主面前……直到此时阿九仍然记得瑟瑟的滋味。
自己不好过,又怎么会让别人痛快。
昭华郡主?
不过是比陌生人亲近点的人罢了。
倘若再算计陆天养,阿九不介意同她斗个高下。
昭华郡主果然被郁闷得够呛,“你为他报复我?你别忘了,我是你……”
“我什么人?”阿九立刻顶了回去,“您为难怨恨得人是我夫君,不向着他,莫非我该向着您?”
失望一点点蔓延开,昭华郡主说道:“看来我今日不该和你谈。”
阿九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好一会,“您本来就不该找我的。”
昭华郡主身体突然一晃,阿九下意识的扶住她,见她额头上层层的冷汗,面白如纸,看着像是心脏不怎好,“我去叫人。”
“不用。”
“我扶着您去石凳上坐一坐。”
昭华郡主没反对,身体靠上了阿九。
把她安排在石凳上,阿九蹲身,慢慢抚平昭华郡主握紧的拳头,指尖似有点黏腻,低头一看,昭华郡主的掌心渗血,全是被指甲抠出的伤痕。
“您……”阿九仰头,昭华郡主靠着树干,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又何苦自找苦吃?其实我和侯爷完全可以同陆家毫无关系。”
看她手上的伤口显然从陆天养进门时就一直在自虐了。
“阿九啊,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昭华郡主苦笑道:“等你有了自己的琴声骨血就会明白了。”
“等我有儿子也不会懂您的。”
“……”
“我以前劝过您,儿子是否争气出息不取决于兄弟是否优秀,而在于他自己,您就是给他挣来一座金山,清楚掉您能看到的所有对手,该受不住的东西,他依然受不住,而且您还能看着他几年?”
阿九用帕子轻轻擦拭昭华郡主手心的伤口,“我去叫您丫鬟过来清理伤口,不上药得话,容易感染发炎。”
手心本就是容易出汗的地方。
“你是想躲开我。”
昭华郡主笃定的说道,“怕陆天养怀疑你?”
“怀疑到不至于,我想他更多得是不放心。”阿九自信的一笑,“怕您伤了我。”
笑容有点刺眼,昭华郡主移开目光,那股幸福,被全心保护的感觉自己好像从未得到过,即便陆江对自己千依百顺,万般柔情,千般体贴,昭华郡主看到阿九的笑容后,恍然明白为何有时心中涌起的惆怅。
“你去吧。”
昭华郡主突然没了谈话的心思,仰头看天,慢慢的合上眼儿。
不可否认,此时的昭华郡主让人生怜,一向强硬的女人突然脆弱了,一般人都会留下的。
可惜阿九从来就不是一般人。
她同昭华郡主注定无法亲近起来,心疼她……谁又心疼陆天养?
遭遇最残忍的对待始终是她的丈夫。
阿九转身离开,昭华郡主略觉意外,但想到阿九平时的言行,又觉理所当然。
“郡主,四少奶奶让奴婢过来。”
“嗯。”
昭华郡主再一次攥紧拳头,手心处也再次传来丝丝拉拉的痛觉。
******
酒宴已经接近尾声,陆天养微醺着起身,似发热一把扯了扯外罩,明明很粗鲁得动作,他做起来分外洒脱。
人长得俊儿,气质出众,的确做什么都好看。
阿九进门时见陆家女眷几乎全部都在看他,心底多了一分酸酸的感觉。
快步走过去,阿九拽住他的胳膊,“别拽了,仔细着凉。”
“阿九?”
陆天养看清楚面前的人,坏坏的一笑,旁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他的容貌太犯规了。
“我扶你回去。”阿九移开眼,也有点受不住近在咫尺的他。
“我重。”
陆天养突然弯腰,直接把阿九打横抱起来,醉意,得意溢满脸庞,“我先回去了。”L
第二百零九章要求
这是当众秀恩爱。
虽然不大合乎规矩,然哪个女人不羡慕被俊美的丈夫抱在怀里的阿九?又有谁不羡慕陆天养娶了一位姿容绝俗,身世极好的妻子?
阿九身后的娘家赶不上太子,然太子可不似姜首辅和莫冠杰护短,太子位高权重看似风光,可真想要做什么却没那么容易。
毕竟太子是储君,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贤明君主的做派。
陆江撂下脸面,申饬:“放下你媳妇,这不合规矩。”
陆天养醉醺醺的眸子份外明亮,头都没回,见阿九乖巧的任由自己抱着,不由得心情大好,也许阿九对自己的感情没那么深,可阿九愿意被自己放在心上宠着,感情不深……是自己做得不够,总有一日他会得到想要的。
“陆家何时有过规矩?”
“……”
这巴掌打得陆江脸色越发难看了。
“您同她整日痴缠时可想过规矩?”陆天养灿烂一笑,“我不过是学您罢了,您得罪不起长公主,我同样得罪不起岳父大人。”
“何况连妻妾不分的事儿都发生过,我抱妻子回房压根不算事儿。”
陆天养抱着阿九大步离去,根本没空欣赏陆江的痛苦。
在场的陆家人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年轻得人不晓得详情,陆江的兄弟当年对陆江的婚变一清二楚,而后被陆太夫人下了封口令。
除了嫡亲血脉,任何知晓详情得人都被灭口了。
陆太夫人眉头皱紧又松开,无奈的摇头叹息,“天养这孩子还是年轻,对我们陆家存着心结。这孩子倔强又好强。酒品不怎样,江儿……”
见陆江心不在焉,陆太夫人加重了语气,“江儿,以后你得多注意天养,多疼爱他才是。”
“知道了,母亲。”
“他们新婚燕尔。阿九又是个乖巧讨人喜欢的。天养这些年心心念念得都是孙媳,好不容易费劲周折娶回来,自然是新鲜着。”
陆太夫人唇边含笑。手指指着陆江,“不说旁人,单就孙媳出落得模样,谁也舍不下。天养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随你了,痴情种子。以后你在子侄们面前注意些。立个榜样出来。”
陆江略显囧然,“是,母亲。”
此时,缓过劲来的长媳和三儿媳。以及赢氏等人纷纷迎合几句,谁都没有再注意陆天养方才的话。
陆江看着门口种得樟树,一丝苦涩蔓延开去。
******
虞侯府和成国公府后街比邻而居。从后门走,用不上半盏茶的功夫。
以后再开个侧门的话。两府就更近了,真如阿九所言抬抬脚就到。
“其实我们等同于让公爵府的规模更大。”
陆天养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阿九用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合在一起,只怕义父的齐王府都能盖过。”
“不一样。”
陆天养说话时带着酒气,淡淡的纯酿味儿,倒是不算太难闻,没有酒菜的腐味,“齐王府是我的家,虞侯府不过是我们歇脚的地方,至于成国公府……”
说到此处他的目光深邃了许多,“我想毁了它。”
还敢说自己放下了?
阿九轻轻的揪了他近在咫尺的耳朵一把,“你这是浪费知道吗?宅邸没有错哦,我听说这座国公府值不少银子呢。”
“好,到时候我们把它卖了,银子都归你。”
阿九目色有异,陆天养没有来得心慌上几分,“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私房银子?银子,你的俸禄,田产的出息本来都归我管。”
“……”
他们在成亲前说妥的。
陆天养尴尬的笑道:“哪有私房银子?我连江南义父的生意都没瞒你。”
“难说。”
阿九也不是非要把陆天养弄得身无分文,以他的地位和模样就是没有银子,也会有一大堆美人凑上来,卡主经济命脉对陆天养没用。
遂成亲后,阿九给了他足够的应酬银子,他荷包不空。
阿九没想过陆天养会做出‘错事’。
如今提起,只是不想看他隐隐透出的阴霾和恨意。
“你以为我会怕吗?”
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气,阿九的声音娇中透魅,勾人得紧,陆天养血气方刚,又禁欲多年好不容以解相思,正是情浓之时,怎舍得再耽搁?
几乎飞奔着回虞侯府,顾不上别得,直接把阿九压在床上,缠绵起来。
即便*散去,他依然固执得吻着她。
身体交缠,彼此没有一分缝隙,陆天养总算露出满足的微笑,再次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慢慢合上眼睛,一整日的屈辱,痛苦,愤恨此时完全的散去。
他又是那个不可战胜,阴沉的陆阎王。
除了阿九之外,没人能让他破例。
******
成国公府,昭华郡主眼看着陆江为自己手心伤口上药,他是心疼的吧,以前自己会感动,今儿看了陆天养跪在自己面前却把阿九隔离后,一丝费解总会时不时的冒出来。
他的柔情再难让自己感动了。
“这些事让别人来吧。”
“她们做,我不放心。”陆江小心涂抹药膏,“今日委屈郡主了。”
“委屈?受委屈得不是你的好儿子?看他跪在我面前……相比你也心疼得是不是?”
陆天养礼数周全,难以让人挑出错来,然而谁都看得出他心不甘情不愿。
陆江低头轻吻过她手心的伤口,嘴上沾了一丝血儿,“我更心疼郡主。”
“过几日他就要去疾风兵团了。”
“陛下下令,很难更改。”
夫妻两人相视无语,过了好一会,昭华郡主抬手抚摸陆江的英挺面容。“你会帮凌风的。”
疾风兵团很难被神武帝完全渗透控制。
陆江对其有莫大的影响力。
“你想我如何做?郡主,我会尽量让你满意。”
“给他个下马威。”
“好。”
陆江点头答应。
“最好……最好收些伤才好。”昭华郡主道:“他同你很像,我见不得他那张俊脸。皇帝舅舅肯封他为虞侯,除了补偿齐王外,只怕更看重得他的俊脸。这是舅舅的老毛病,以为谁都同我父亲一般,倘若他不俊了。舅舅自然而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