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政变2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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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宗政变24小时-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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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魏徵却还在印帕赤┼┎恍荩骸啊菹碌亩锶疵挥姓庑矶喙思桑蟊踩顺び谏罟笤海恢窦浼部啵粞矍懊挥星砍急破韧玻跄芊芊⑼贾危拷莸郯送踔遥獠还羌赴倌昵暗氖虑椋隽苏庋幕实郏训朗腔始业娜僖矗俊�
刚才魏徵提到“陛下得位不正”一句时,李世民确实愣了一下,纵然早有心理准备魏徵这个呆鸟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在听到“得位不正”四个字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被刺了一下。随即便抬头看到了这位谏议大夫的那张丑脸上带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就是要刺你一下,有种你就杀了我”的傲岸神情,不仅一腔尴尬化作了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感触,这一瞬间,新皇帝的心头闪过了“作茧自缚”四个大字。
只是这种情绪毕竟只是他与魏徵之间的默契,旁人却不会省得,魏徵话音未落,封伦已经站了起来,向着坐在左班里的高士廉与陈叔达一揖为礼:“高阁老,陈阁老,魏某是门下省的僚属,其言语狂悖冒犯圣躬,两位阁老难道便这么坐视么?”
他这话说得极含糊,只提醒两位门下掌印的侍中魏徵“狂悖犯上”,他们作为掌省的宰相应该立即出面表态,却又不明确说魏徵究竟如何犯上,不再去揭皇帝的伤疤。其实他这番用心原本是极好的,既替皇帝处分了魏徵又照顾了皇帝的颜面,奈何那两个“阁老”的反应委实令他这个新晋位不久的“相公”哭笑不得。
陈叔达闭目垂眉,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竟公然在朝堂之上打起了瞌睡,高士廉则一脸无辜地望着他,语气谦恭地答道:“封相公是在问我话么?老夫上了些年纪,耳朵有些背,听得不大真切……”
封伦气得几乎吐血,欲当场弹劾这二人“君前失仪”,却又顾忌着高士廉是皇后的舅父,对自幼失怙的皇后和吏部尚书长孙无忌有养育之恩,而且六月宫变当中立有拥立大功,平时就是在朝堂上皇帝也称其为“舅舅”而避免直呼其名,根本不是自己能够撼动得了的人物。
“魏徵没有犯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唐皇帝李世民终于开了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殿中的群臣均是一愣,难道皇帝要在这个时候表现自己宽仁为怀不与魏徵计较的帝王胸襟?然而听到李世民接下来的话,众文武更加惊诧。
“六月四日宫门血变,纲常翻覆人伦不存,朕也常以为憾事。其时朕及天策众将身处嫌疑之地,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是无可奈何之举,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魏徵说朕‘得位不正’并没有错。前些天朕屡屡妖梦入怀,丙辰日长安惊现天犬食日,傅奕对朕言建成、元吉虽伏诛,其魂未归,怨气在腹,郁结不散,是以偶以蔽日!朕昨日已经召见了王叔,命太常拟定建成、元吉谥号,朕正准备不日明敕天下,为二王发丧!也算朕于太上皇膝前尽一份孝道。”
李世民的声音沉寂了下去,良久,眼眶中泪痕隐隐的王珪、魏徵、韦挺三名太子旧臣都已经离席跪了下去。
“臣等叩谢陛下隆恩……”
李世民苦涩地笑了笑:“朕倒觉得,自三位先生奉朝以来,唯有这个礼行得心甘情愿实实在在,不过世民实在是做了早就应该做之事,当不得三位先生的谢,建成和元吉,原本便是我的兄弟。即便最终刀兵相见你死我活,兄弟也终归还是兄弟。玄武门没有错,追随我的天策府众臣僚于社稷是有大功的,三位先生尽心尽力辅佐先太子治国行政,也没有错,与国家社稷也是有大功的。如果说有错的话,也是世民一人之错,是我们兄弟间生了芥蒂,使长兄不能安于储位,使世民不得已而陈兵宫门……错了便是错了……错的是我,是大哥,是父皇,是我们李家,天下苍生无辜,不该受累,众卿僚亦无辜,亦不应受牵累……”
说到此处,他站起了身形,双目中涌动出无尽的神采:“玄武门这一页,自今日起便算揭过了,众卿不得自疑。今天上午的内朝,宰臣们已经议定了新朝的年号,到明年元月,大唐便要改元贞观了,贞者正也,我得位既然不正,其实是先天不足,还望大家能够同心协力辅佐大唐,辅佐我李世民做一个使万民乐业四夷来朝的好皇帝,世民杀兄戮弟的恶名纵然不能除去,但能使贞观君臣以太平盛世留名青史彪炳千秋,于愿足矣!”
“多谢众位卿家了……”说到此处,身穿衮服头戴平天冠的大唐天子双手合抱,冲着或坐或立于丹墀之下的公卿大臣躬下身去深深一礼……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一面随着众文武避席跪谢,一面回想昨日晚间在内宫中与皇帝商议新朝未来人事安排事宜的情景,在确认了魏徵、王珪二人为门下省未来的掌印人选之后,面对他提出的此二人因玄武门事终归心存芥蒂不能同心同德的异议,皇帝自信满满地表示自有主意,原来,便是这么个主意。为建成、元吉发丧,果然是个绝妙的想法。当然,如果不在画蛇添足地加上后面那啰啰唆唆的一大段“襟怀坦荡”的表白会更好一些,众多大臣在皇帝说这些怎么听怎么别扭的大义凛然的言语时居然没有当场笑出来,说到底还是儒家的涵养功夫好啊!
中枢轮替
武德九年十月八日,南阳郡公灵州都督李靖回到了京城长安。此次进京述职是意料之中的事,自四月灵州大捷之后,李渊便欲调他回京接任尚书省兵部尚书一职,由于当时朝廷分析突厥大军很可能在数月之内再度南来,需要整顿军务以备边防,才没有成行,反而敕命他就地接了任城王李道宗的兵权就任灵州都督。后来几个月里朝中迭经大变,六月秦王李世民在宫城北门设伏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随即被立为太子并“总揽军国事”,八月初李渊退位称太上皇,太子登基继位,随即便全力应付庐江王和燕王的反叛及突厥大军的入寇。因此直到最后一名突厥退出长城,尚书省才再次发出召李靖回京述职的上敕,然而此时京师早已是物是人非,兵部尚书一职现由圣眷正隆的原天策府宠臣杜如晦担任。李靖虽然战功显赫,然而却在储位之争最关键时作壁上观,拥立之功是半点也谈不上。当年唐军入京,李靖因告密将被处斩,是当时的敦煌公当今皇帝李世民在李渊面前说项才得保性命,别人在太子秦王之争当中持中立态度或许可以为皇帝所谅解,然而李靖持此态度,说轻了也是忘恩负义。回京路上这位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心中不住打鼓,此去吉凶尚在不可知之间,突厥入寇期间,由于要赖其守边,皇帝对他还算客气,重大军情及方略均不瞒他,然而此刻长安之危已解,皇帝还能要他这忘恩负义的“名将”与否就亦在两可之间了。
他的老上司原东南道行台尚书令李孝恭由于楚王杜伏威一案此时早已靠边,连封邑都由赵郡改为了河间郡,自然不能再指望,不过毕竟想从日久,李靖还是备下礼物去探视了一番,一见面才吓了一跳,短短一年多时间不见,这位正在壮年的郡王竟然老了几十岁,头发全白不说,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李靖失望之极,只得好言宽慰了一番悻然离开。
另外一个要去探视的人便是在新皇登基后骤然间红得发紫的江夏郡王李道宗,他与江夏王虽然只有数日接触,但同为统兵大将,英雄惜英雄。李靖自出仕以来便一直在外任转悠,与京城诸臣素无来往,如今在这时候京内能说得上话且肯为他说话的除了李孝恭便只有这个年轻的江夏王了。
李靖回长安后才听说了一宗极尴尬事,突厥兵退,大唐皇帝在东宫承恩殿设宴与群臣共贺,让中书令宇文士及坐了右首第三位,却惹恼了在此次长安之危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右武候大将军尉迟敬德,这莽汉一边叫着“你有何功,竟居我上”一面挥拳相向,坐在两人中间的任城王好心起身劝架,却挨了不识好歹的尉迟敬德数拳,且伤在脸上。大唐皇帝当场大怒,面色铁青地训斥尉迟恭道:“朕读高祖本纪,见到诛灭功臣一节,常深以为憾,引以自诫,欲与众卿常保富贵至子孙不绝。然则朕不为高皇,卿等也莫为韩信,若屡屡犯法,朕虽不欲为汉高亦不可得。国家纲纪,唯赏罚二项尔,非分之恩,不可数得,卿等亦当勉自修饬,好自为之,无贻后悔!”这一番杀气腾腾的诛心之言顿时令满殿文武战栗不已,一向胆大如斗的尉迟敬德回复之后竟吓得仰药自尽,幸亏救得早又救了下来。
此事让李靖颇觉难以置信,尉迟敬德是个粗人不假,但粗到此种地步却也未免过分了些,更何况以朝野对此人的风评来看,若说此人因此谋反李靖倒是相信,若说此人因此吓得服药自尽,便是杀了他也不肯相信。
“呵呵,这档子事说来简单,做戏而已。敬德是主上腹心之臣,配合皇帝来这么一出苦肉计,震慑百官儆戒功臣,法子虽说不大雅,却是一副慈善肝肠。”李道宗笑着对李靖解释道。
他脸上的伤还未曾痊愈,说起话来却是谈笑自若。
“事后陛下召我进宫,私下说明了此事,另外还让敬德给我当面赔罪,此事切勿外传,我是信得过你药师才告诉你,你不要害我!”李道宗笑着对李靖道。
李靖啧啧称道:“皇帝这一手委实漂亮,大王不说,我便是死也猜不透!”
他抬眼看了看李道宗,缓缓道:“不过我还是有一事不解,朝中无功而居高位者颇多,为何挨打的偏偏是宇文相国呢?虽说是作戏,可一朝宰辅当庭被殴,终归不大好看啊!”
李道宗哈哈大笑,用手点着李靖道:“药师不仅精于军事,官场中这一套你也看得通透,你是大智若愚啊!和淮安王有得一比了……”
李靖笑了笑:“我随便一问,大王也不必当真!”
李道宗缓缓点头,含笑一字一顿地答道:“你问得好,打人的人虽然当庭受了申斥,却可保终身禄位,两年之内必受国公之封。被打的人虽在百官面前受了抚慰,然而淡出政府却是旦夕之间的事情了,此事说起来,与药师的前程倒还有些干联……”
李靖愕然望着李道宗,却见这位郡王只是微笑,再也不开口了。
翌日,贞观天子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召集群臣大朝,在京五品以上官员悉数与朝,只有首席宰相尚书左仆射萧瑀未曾上朝。他因前日在政事堂与房玄龄争论未果,嘴皮子官司一直打到御前,李世民模棱两可不表态,萧瑀不满之下告病,李世民顺水推舟下明敕令他“归第养恙”,此事在朝野传得沸沸扬扬,他此番自是不好意思大摇大摆来上朝。
李世民静静地凝视着群臣道:“朕登基至今,两月有余,深感君倚于国,国倚于民。残刻百姓以奉君主,就像割自身之肉以充腹,肚子吃饱了,人也就死得差不多了。皇帝富有了,国家也就亡了。前隋之鉴,历历在目,是故人君之患,非自外来,毛病常常出在自己身上。一般而言,贪欲旺盛,靡费必广;靡费一广,赋税便要加重;赋税一重,老百姓就愁苦万分;老百姓一愁苦,国家便危殆之极;国家危殆,当皇帝的离倒大霉就不太远了。治国就像栽树,树根稳固不摇,枝叶就自然茂盛。为君之道,必先存百姓,不说让天下黎庶安居乐业,起码要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民为邦本,本固国宁,就是这个道理。欲安天下,必先正其身,皇帝必须克制自己的奢侈欲望和好大喜功性情,不能因一时冲动便擅颁谬敕乱命,损害农时折腾百姓,此即为君无为则人乐,君多为则人苦!朕的治国大策,说起来却也简单,不过三事尔,一曰偃武修文,二曰戒奢从简,三曰轻徭薄赋。能做好这三件事,朕为一代明君,卿等为一代名臣,做不好这三件事,朕便是一代昏君,卿等便是一代乱臣。在此,朕当与众卿共勉之!”
一番长篇大论方毕,中书令宇文士及即刻出班奏道:“陛下发此亘古未有之宏论,仅此便以超迈古今,虽汉高魏武亦不可比,唯三代之治似可同论之。臣等居于大唐盛世,有幸侍奉一代明主,亦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臣等恭祝陛下万年,大唐江山万载永固!”
李世民皱起了眉头,语带讥讽地道:“朕说这么几句话,便可以比拟尧舜了?做明君如此轻松,历代圣人孜孜求治却又何苦?恭祝万年,自古皇帝,除了始皇帝和汉孝武帝,又有哪一个活过了七十岁?江山万载永固,说来好听,秦隋两代,开国之君哪个不是旷世雄主,历二世而亡其国,这却又是为了什么?奉承话好说,事情却不是那么好办,宇文士及,你侍奉了隋炀帝,又侍奉了你的哥哥宇文化及,想必他们在位的时候,你也是拿这些不痛不痒的屁话糊弄他们来着吧?”
宇文士及万没想到头一个站出来赞誉皇帝的圣明,竟然一个失策马屁拍在了马脚上,头上汗水立时涔涔而下,急忙跪下道:“陛下明鉴,臣万万不敢以亵渎之心欺于君前……”
“得了吧,你善于奉承逢迎,这是老毛病了,朕自认还是知道你的!”李世民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前日在御苑,朕就数落过你这毛病,希望你能收敛一点,看起来改变人的习性,也真是一件难事,魏徵常劝朕亲贤者而远佞臣,佞臣是谁,朕一向不知,今日看来,你跟这个佞臣倒是有些贴边……”
宇文士及大惊失色,叩头如捣蒜一般,口吃地道:“陛下明鉴,臣学识浅薄,常以恭维逢迎之态事君是有的,但臣……臣万万不敢有二心,陛下‘佞臣’二字,臣万万不敢领受……”
李世民冷冷地打量了他半晌,方道:“罢了,说起来人主威压至重,除了真正的君子,谁又能免俗?不过中书省掌制诰重责,你凡事唯唯诺诺,如何得尽职责?自今日起你便不必到中书省轮值了,说起来,以你的才力见识,便是做个舍人也未必能够尽职尽责。你退开吧,朕不以言语罪人,不必自惊,然则中书之地太过重要,朕不能所托非人!”
宇文士及还要折辩,一抬头正对上李世民冷冰冰不带半分感情色彩的目光,不禁浑身一颤,顿时委顿下来,口齿艰难地道:“微臣知罪,谢陛下厚恩……”
群臣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皇帝仅仅因为几句无关痛痒的奉承话便变了颜色痛斥臣下,说起来此事太过微不足道,然而事实就在眼前,就为了这么区区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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