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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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团伙-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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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怕是因为他对自己极度的自信,因为在苏北秦到来之前,他便彻查了苏北秦的身世背景,掌握了足够多的情报,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苏北秦背靠在车板上,双手攘在袖中,冷冷道:“你直接说你睡过头便是,我不会因此笑话你的。”
    武惟扬的嘴巴抽了抽,虎着脸转过头不去看苏北秦嘲弄的眼神,正好秦汉为他解了围,秦汉掀开车帘道:“老大,宿营的地方到了。”
    武惟扬便下了马车,舒活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挥挥手道:“行了,安营扎寨罢。”
    按照惯例,苏北秦是不必做什么的,若是以前,他还能帮着忙活一下,只是依着现在的身子骨,再去帮忙只是添乱,他只得坐在马车中,等他们把帐篷扎好。武惟扬下属的速度绝对是一流的,不过一会儿工夫,一个小规模的营地便出现了,营地的正中点燃了一堆篝火,一伙人正忙着涮锅做饭。
    “师爷,我带你去帐篷罢。”一人掀起车帘道。
    那人眉眼上挑,明眸皓齿,着实有几分艳丽的容貌,他身着一袭白色长衫,又因着身型修长,颇有几分女子的风韵,苏北秦笑了笑,道:“殷兄,怎地今日又换了别的面容了。”
    殷不在扶着苏北秦下车,叹了口气惆怅道:“哎,我原本想着换一副容貌,兴许先生就认不出来了,没想到还是被先生识破了,我虽出了师门投身无人寨,师传的技艺却是每日练习的,怎地到了先生这儿就不管了。”
    苏北秦笑了笑道:“殷兄不必懊恼,我不过也是凭感觉认得。”
    殷不在蓦然露出一个笑容,因着他现下艳丽的容貌,那笑容足够迷倒一片人的,“人生难得一知己,”他笑道:“我高兴还来不及,终于有人不再凭着我的伪装将我认出来了。”
    武惟扬给苏北秦安排了一个居中的帐篷,一进帐篷便觉得一阵暖意扑面而来,原来帐篷中已燃好了火炉,床铺也都铺上了比常人更加厚实的棉被。
    “这些都是老大吩咐的,”殷不在道:“他怕山林中阴冷湿气冻坏了先生。”
    “替我谢谢他的好意。”苏北秦淡淡道。
    殷不在只能看见他半边脸上的表情,长睫微微垂着,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倦意,因而道:“不若先生暂时先休息一下罢,晚饭叫四儿端到房中来。”
    “不必,”苏北秦稍稍抬起头道:“我也不是如此娇贵,晚饭还是和兄弟们一块儿在外头吃罢。”
    那双黑亮的眸子带了淡淡的笑意,似水一般温润无比,殷不在触到他的目光,怔了怔便很快地低下头道:“那我一会儿再来喊先生罢,不知老大那边是否还有吩咐,在下先告辞。”
    他匆匆出了帐篷,望了望帐篷内苏北秦的身影,又看了看漫天的星斗,垂首叹气道:“我什么时候成了如此守礼的人了。”

☆、第23章 关系缓和

第二日晨光熹微时,苏北秦便被外头的声响吵醒了,四儿端了热水进来服侍他洗漱,待到他洗漱完毕出帐篷时,众人已备好马匹带足粮食准备出发,四儿同苏北秦道了别,便兴高采烈地去找秦汉了。
    武惟扬牵着一匹黑马正在外头等他,看到他出来便道:“猎场山路崎岖,不适宜坐马车,我已问过老吴,说是可以骑马慢走。”
    那匹马高大英气,一身黑色的皮毛在晨曦中带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四腿却奇异地似染了红色的鲜血,黑马配了一副银色的鞍饰,晨风拂过飒飒鬃毛,颇为威风。苏北秦已是很久没有骑过马了,他走过去,抚摸着黑马柔顺的鬃毛,入手便是强健的肌理,想必是用精细草料饲养的,看来武惟扬对储备的战略物资倒是一点也吝啬。
    没想到黑马看起来认生,却十分温顺地转过头来蹭了蹭苏北秦的掌心,继而昂着脖子嘶鸣一声,用前蹄拨弄起一阵尘土,苏北秦接过武惟扬递来的马辔,利索地跃身上马,黑马只是稍稍躁动了一下,便被苏北秦勒着缰绳制服了。
    武惟扬站在马下仰头望着他,笑道:“没想到先生倒是个文韬武略的全才。”
    即便日头已经出来,山间的清晨还是带着湿重的寒意,苏北秦呼出的一口气立即变成淡淡的水汽,在阳光照射下缓缓消失不见,他骑在马上微微低下头,那张五官柔和因体弱而带着一丝病态的脸竟有了几分蓬勃的英气,他眉眼舒展显出几分难得的笑意,道:“父亲与我很是严格,礼、乐、射、御、书、数我是一样没落下,只在于精或是不精罢了。”
    他不过骑着马往前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武惟扬边跑边喊道:“等等我。”
    苏北秦下意识地停了下来,武惟扬正好赶上,麻溜地踩在马镫上翻身上马,双手从苏北秦的腰间穿过,握住马辔,如此便形成一个环抱的姿势。
    “这可是我最心爱的马,先生这就骑走了,我可如此是好?”武惟扬委屈道。
    苏北秦从他故作委屈的语气里听出隐藏的笑意,武惟扬此人想来无赖,若在此时与他争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何况苏北秦身子不好,他也不知道何时会觉着累,到时候落下大部队反而坏了他人雅兴,索性就依着武惟扬同骑一匹马。
    众人皆等在营地门口插科打诨,见到武惟扬过来,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扯着嗓子问道:“老大,昨个儿那位娇美的小娘子呢?”
    众人立即一阵哄笑,另一人打趣道:“那小娘子一定是在老大和师爷之中选一个,哪轮得到你,不过我瞧着小娘子似乎更中意师爷,昨个儿我看她在师爷的帐篷中待了好一阵子。”
    “是么?”武惟扬拖长了声调,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下巴几乎是抵在苏北秦的肩上,调笑道:“是哪位小娘子看中了师爷,带来给本寨主瞧瞧,看是不是够资格给师爷做个使唤丫头。”
    苏北秦黑沉的瞳孔微微一转,冷淡道:“你这寨子里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哪里来的小娘子,再者说,苏某的才能与寨主大人相差甚远,即便是有小娘子,也是冲着寨主大人来的。”
    武惟扬正欲开口,便听得一众人嚷道:“小娘子来了。”他回过头去,便见一名容貌艳丽的女子骑着白马姗姗而来,她背着晨光,脸上带着的笑容足以迷惑住这群几年没见过女人的男人。
    “方才似乎听见有人在议论我,”女子开口道,声音也异常清脆好听,她扬起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继续说道:“如此我便自我介绍一下罢,在下殷不在,到寨子里大约有一年多光景了。”
    山间蓦然起了一阵冷风,众人紧了紧衣襟,人群静默了好一阵,才有人咽了咽口水问道:“老大,可以出发了吗?”
    武惟扬轻咳了一声,挥手道:“出发罢。”
    众人早已迫不及待,听到武惟扬下令,瞬时响起一阵鞭子抽打声,飞也似地出了山口,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殷不在策马跟在后头,喊道:“众位侠士可要小心了,刀箭无眼,若是殷某不小心伤了哪位,先提前赔声不是。”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苏北秦只觉得不远处的江天河回头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本欲骑马过来,又被季百川拉住,两人嘀咕了两句,江天河这才转身离去了。
    众人已尽数往前去,武惟扬还站在原地,苏北秦疑惑地问道:“你怎地不去?”
    武惟扬这才打马悠悠地往前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一出了山口,道路陡然变得崎岖,狭窄的山谷里回荡着山风的呼啸声,武惟扬将苏北秦的兜帽带上,从身后给他粗粗地系上系带道:“一会儿觉得累了就告诉我。”
    苏北秦已经习惯了武惟扬时不时的示好或是讽刺,因而武惟扬做这些他也无甚感觉,只是惊奇与武惟扬竟真的像四儿所说,对他的身子还挺关心,不过他还是稍稍下了提防之心,武惟扬这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难保一会儿不直接扯掉他的大氅,开心地看着他在风中受冻。
    出了山谷便是一片广袤的树林,武惟扬显然很熟悉此处的地形,扯了一根野草叼在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在林中闲庭信步。
    即便是冬季,树林中的草木依旧郁郁葱葱,间或有几片黄叶从枝头飘落,苏北秦接了一片握在掌中轻轻摩擦,他垂着眼眸,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照我看来岭南虽地处蛮荒,景色也不比江南差多少。”
    武惟扬搭在苏北秦腰上的双手也不知是何时收紧的,他箍着苏北秦的腰,颇为亲昵地贴在苏北秦的耳畔道:“先生若是喜欢这里,大不了等攻破京城之后,我便迁都岭南如何?”
    “莫要儿戏,迁都是何等大事,岂容你一句话了事。”苏北秦语气依旧淡然,却带了点不容抗拒的威严。
    武惟扬不满地抓了抓后脑勺,不耐道:“原本想借机送先生一个人情,既然先生不领取,我也不自讨无趣了。”
    “只要你在帝位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便是送我最好的人情了。”苏北秦道。
    武惟扬沉默了一会儿,苏北秦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他有在认真考虑自己的提议,他转过头,费力地抬高,想看看武惟扬的神色,却正对上武惟扬带着笑意的眼眸,“师爷,可坐好了。”
    话音方落,便听得一声清脆的鞭响,□□的黑马嘶鸣一声,箭一般蹿了出去,寒风自耳旁呼呼略过,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风刮得生疼,尖利的风直朝面门扑来,苏北秦只得半眯着眼睛去看两边匆匆掠过的景物。
    除了呼啸的风声,耳边便尽是武惟扬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兴奋的沉重呼吸声,武惟扬微微弓起身子,嘴唇正好贴在苏北秦的耳边,和兜帽边上的绒毛一同刮蹭着苏北秦的耳廓,那是一种若有似无微妙的温度,即便整张脸都因寒风冻得麻木,他的耳朵却在火辣辣地发烫。
    “你要去哪儿?”苏北秦抬高声量喊道,方出口的话语立即被风刮得支离破碎,也不知武惟扬是否听见。
    “去跟大部队汇合。”武惟扬喊道。
    武惟扬说话时便要一股温热的气流分散在耳朵周围,苏北秦已来不及思考这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听到纷乱的马蹄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野兽的嘶鸣声与奔跑声。武惟扬勒住缰绳,策马而立,腰腹隐隐作痛,苏北秦绷直身体屏住呼吸,企图以此克制疼痛。
    武惟扬垂下手在苏北秦的腰间揉了揉,问道:“不知先生的射艺如何?”
    那手劲拿捏得恰到好处,揉了一会儿疼痛便有所缓解,苏北秦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道:“说来惭愧,射艺是我最不擅长的。”
    “那便有我来教北秦罢。”即便没有回头,苏北秦也能想象出此时他的唇边必定是带着轻佻的笑容。
    嘈杂声越来越近,苏北秦稍稍偏过头去就看到一大群野兽被寨民们追的夺路而逃,只可惜寨民分三个方向将他们团团围住,只留一个缺口,因而这几十只野兽只得聚拢在一起,拥挤地朝前奔跑。这段林子古木森森,在狭小的大树间隙里穿行是件不容易的事,稍慢下来一些就被随身而来的箭矢射中。
    “看前面那只野猪,”武惟扬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马屁股上悬挂着的弓箭递给苏北秦,道:“就拿它试手罢。”
    手中接触到弓箭冰冷的温度,苏北秦有一瞬间茫然,武惟扬握着他的双手抬起到与视线平齐的地步,再搭上箭,他完全贴在苏北秦的后背上,即使隔着一层层厚厚的衣物,苏北秦依旧能感受到武惟扬温暖的体温。
    那只野猪比苏北秦以往看到过的要大一上一倍,皮毛发亮,两颗向上弯曲的獠牙看起来有些骇人,它远远地跑在其他动物的前面,离苏北秦的距离越来越近,若是被它顶上一下,不死也得半残。黑马用蹄子拨弄着泥土,喘着粗气,显得有些不安,苏北秦的气息也有点不稳。
    “沉住气,”武惟扬轻声道,呼出的热气喷在苏北秦的脸侧“手要稳,等它再跑近些。”
    苏北秦尽力使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缓,眼见着野猪跑到百步以内的距离,便听得武惟扬坚定道:“放。”
    苏北秦立即松了手,离弦的箭带着一声尖利的呼啸没入野猪的眉心,它身形一歪重重地撞到树上,四肢抽搐了一会儿才死去。
    “北秦好箭法。”武惟扬笑道。
    许是太过紧张,苏北秦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松了手,将双手拢在袖中,淡淡道:“哪里,是惟扬教的好罢了。”
    “这是自然的,”武惟扬顺理成章地接下了这番夸奖,他把玩着手中的弓箭道:“前面应当还有一大群猎物,你若是累了,我们可以往回走休息一会儿,到时候捡些他们剩下的野兔麋鹿来打也可以”
    苏北秦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来,道:“我可不做坏人雅兴的事,走罢,晚去了就只剩下一堆尸体等你去捡了。”

☆、第24章 不胜酒力

当晚,在无人寨驻扎的地方,早已清出的一大片空地上,除了几个架好的篝火,便是汉子们随手搁置的武器和猎物,只不过一日,大大小小的野物便堆了起来,营地里热闹非凡,第一日便有这样的好收成,众人自然欣喜不已。
    便是四儿,头回参加冬狩,竟也得手了两三个小东西,一只灰毛兔子和一只棕毛狐狸,不过个头都不大,那狐狸的毛皮也不甚好,四儿便向苏北秦信誓旦旦道明日定然给他打一只好的,在苏北秦的帐篷里呆了没一会儿,便又兴致勃勃地窜了出去,同那些比他大得多的汉子们玩闹去了。
    苏北秦却是早就乏了,他白日里与武惟扬一道骑马射猎了一会儿,便吃不消了,被武惟扬送回营地,却还要帮着安置不时送回的猎物,也不得闲,此时外头虽然闹哄哄的,他却已然靠着小几,昏昏欲睡了。
    忽然帐帘一掀,冬日寒风夹杂着清晰了许多的笑语声涌进了帐篷,苏北秦皱了皱眉,却连睫毛都未曾动一动。
    进来的人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手指腹粗糙,却十分温暖,苏北秦低声道:“你怎地不与他们一道庆祝?”
    武惟扬给自己倒了杯茶,道:“我在外头他们反而不敢闹得太过,今天才是第一日,不必让他们如此拘谨。”
    苏北秦深深吐出一口气,睁开眼道:“这冬狩要持续到几时?”
    武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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