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咬这月饼,会不会把牙齿也咬掉好几颗?”
顾清呆住,想起那画面,竟也觉得好笑。
顾盼儿又道:“老人更加咬不动!”
说完以后顾盼儿又想起周氏,心道周氏之所以不让吃月饼,是不是因为她自己吃不了,所以就不让别人吃?要知道这月饼不止是三房吃不上,就连一直受宠的大房也得不到多少吃,每年周氏就抠抠索索地只买两三个而已。
张氏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解释道:“大丫你怎么又变笨了,这月饼都是向来都是这个样子的,老人孩子若是想吃的话,只要拿去蒸一下就会软下来,老人跟孩子就能咬得动了。”
“这吃月饼还得蒸?”顾盼儿听着也是醉了。
正说着话呢,去装月饼的方婶就回来了,只是这眉色却是有些犹豫,一副不知该不该将篮子递过来的样子。
顾盼儿见状问道:“咋了?”
方婶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篮子递了过来,说道:“刚我去厨房装月饼,发现这月饼并没有东家娘子说的那么多,这装了二十个以后,就没剩下多少了。”
顾盼儿接过篮子,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张氏:“拿回去吧,这可是我跟你女婿亲手做的,味道应该不错,让三丫四丫她们俩也尝尝。”
张氏一听这月饼没多少了,哪里好意思接过,忙推脱道:“家里头还有不少呢,你们家自己做的,就留着自个吃吧!”
顾盼儿将篮子塞到张氏怀里:“反正是也自己做的,这做起来也不困难,没了再做便是。这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在这里啰嗦了,赶紧拿上回去过节去。”说着又捡了几包糖果啥的,塞进篮子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然后直接将人推出了门口。
张氏无语地站在门口,看着一篮子的东西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本来是过来送月饼的,不过是送了五个月饼过来而已,就回了这么一大篮子东西。
不过想了想,张氏还是扭头回家了。
这些东西就算自己不吃,家里头的仨孩子也要吃。本来就只买了十一个月饼,老屋那边送了五个过去,这里又送了五个,家里就留了一个给孩子尝尝鲜,本来是没觉得有啥,可听到顾盼儿这么一说,张氏就觉得自己亏待了孩子。
顾盼儿将张氏‘送’出门以后就问方婶:“厨房里还有多少月饼?”
方婶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一个。”
若非连小相公也瞪大了眼睛,顾盼儿会以为自己听错了。
“厨房里就只剩下一个了?”顾盼儿虽然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但不确认方婶是不是说错了,于是再次确认一下。
方婶点头:“中午的时候夫人没吃饭,让送了十个月饼进去。然后司公子的下人来了两趟,第一趟要了十个月饼,第二趟要了五十个。”
顾盼儿:“……”
顾清:“……”
见俩人面色难看,方婶忙解释道:“这是问过夫人的,夫人答应了的。”
于是乎俩口子面面相觑,齐齐耸拉下了肩膀,家有败家娘亲(婆婆)啊!
“咋办?”
“再做呗,趁着现在还早着。”
“也是,反正都你做的,你乐意我肯定不拦你!”
“别想跑,给我打下手!”
“……”凸!
原本是做了一百个月饼,想着怎么也够吃了,没想到司南那蛇精病竟然要去了整整六十个。尽管这是安氏答应了的,可顾盼儿这心里头还是不爽快,打死也不信司南那小胃能吃得下六十个月饼,不定是拿她做的月饼去做人情去了。
他大爷的,今天最好不要出现,否则……
“黑妇,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月饼吗?快多做些,本公子……”话未说完,人就被一粉团给砸中了脸,‘咣当’一声躺到了地上。
“公子!”
“公子您没事吧?”
大富大贵吓了一跳,忙将司南扶起,并且揭开那块粉团儿。
司南那张俊脸被砸了个通红,上面还有面粉儿,看着红红白白的,似乎是被粉团儿给憋住,现在才得已大喘一口气,一副傻愣愣的样子。
“公子,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可别吓奴才们啊!”大富大贵忙伸手在司南面前晃了晃,心道自家公子不会是被粉团儿给砸傻了吧?
司南一巴掌拍开两奴才的手,这才说话:“疼死本公子了!”
也差点憋死了!这句话司南保留了。
顾清白了他一眼道:“活该!”
顾盼儿抛了抛手中的粉团儿,阴恻恻地说道:“你丫的胆子真肥啊,把老娘昨晚忙碌了一个晚上才做出来的月饼给全消灭了。老娘都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竟然还敢跑过来朝老娘要,不知道老娘正在气头上么?”
司南傻傻道:“不知道。”
顾盼儿顿时噎住,手中的粉团儿直接拍到了司南的头顶上,黑着脸道:“这下知道了吧!”
大富大贵顿时汗滴滴,赶紧将司南头顶上的粉团儿给揭了下来,有些怕怕地对顾盼儿说道:“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家公子计较呢?这不是因为你们俩做的月饼好吃,所以我家公子才会这么兴奋,就别跟我们家公子一般计较了呗。”
顾盼儿又拿起两粉团儿,阴恻恻地问道:“月饼是你们俩拿去的吧?”
大富大贵闻言硬着头皮点头:“是,是的。”
啪!啪!
两粉团儿飞了过去,直砸到大富大贵脸上,将五官都给贴了出来。
大富大贵默默地低下头,将脸上的粉团儿给揭下。
公子啊!不是奴才们不努力,而是奴才们也未能幸免呐!
浪费了四个粉团儿以后,顾盼儿不打算再浪费,而是将小相公扯到了一边,阴恻恻地对大富大贵说道:“你们俩来做,今个儿要是不给老娘做出三百个来,老娘……就让你们一人啃掉十个硬月饼!不给蒸软的那种!”
这月饼要是不蒸,吃上一个都费劲,吃十个这牙齿还要不要了。
司南却是眼睛一亮:“这本公子分一半如何?”
顾盼儿阴恻恻道:“可以啊,你让他们做六百个,我分你一半。”
这六百个分一半就是三百个,司南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行,就这么定了!”
大富大贵顿时哭丧了脸:“公子啊,您这跟要了奴才的命有啥区别啊?”
司南一脚踹了过去:“少废话,多做事!”
大富大贵:“……”
好在江婶与方婶也加了进来,否则就大富大贵两个人要做出六百个月饼,还真得累坏了不可。不过这些顾盼儿可不知道,因为她说完了以后就将事情交给了顾清,让顾清去教他们怎么做月饼,自己跑出去偷懒去了。
而虽然说要做三百个月饼,顾盼儿却对这月饼没啥打算,仅是出气而已。
于是顾清忙着教他们做月饼,等月饼做出来以后又忙着往别家送月饼,比如送一些到村长家,往那六家人那送上一点,又托人往顾盼儿姥姥家送去一点。
最后剩下全福家那边,顾清犹豫地问了起来:“疯婆娘,你奶那里,咱要不要送些月饼过去。”
顾盼儿下意识道:“不送!”
顾清虽然也不乐意送去,不可还是解释了一下:“毕竟是你奶,这大过节的要是不送过去,让别人家知道了,说不定得说闲话。”
顾盼儿却反驳道:“这也是我嫁到本村而已,我要是嫁到外村去,不往她那送东西,谁会说我?反正不许送去,老娘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别说是吃月饼了,就是闻上一下也得挨她一顿胖揍,老娘凭啥给她送月饼过去。”
这倒是真事,顾清不得不赞同,可这偏偏就嫁到了同村啊。
这离得近了一些,似乎就亲了一些,送东西也成了理所当然。
而且顾清也听出来了,这疯婆娘那是心里头有气,真要把月饼送过去的话,不定还得发飙呢。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再提往全福家送月饼这事。
别人愿意说就说去吧,谁让自己娶了这么一个疯婆娘,再好再赖也得受着。
月上柳梢头,一直待在房间里的安氏终于舍得迈出房门,与顾盼儿还有顾清一起祭拜月神,只是这儿子都娶媳妇了,出门还带着面纱是几个意思?
顾盼儿一脸莫名:“这拜月还要带面纱?”
顾清也一头雾水:“娘亲,你这是咋了?”
安氏立马就可怜兮兮起来,泪盈满眶:“娘脸上长了个痘,不好意思见人,所以才把脸蒙起来的,你们不会嫌弃娘亲吧?”
顾清黑着脸道:“不嫌弃!”
顾盼儿却不免面色有些古怪起来,因为以前安氏虽然也爱美,可还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不少次脸上还顶着锅底就直接从厨房出来,并不显尴尬的样子。可若没有看错的话,似乎安氏看向不远处的司家父子,似乎有一丝的防备。
那样子似乎不是有什么仇,而是害怕被认出来一般。
联想到南雨身上所中的阴寒之气,顾盼儿不免有些怀疑起来,说不定安氏与司淮山相识,因为担心被司淮山认出来,所以才带上了面纱。以此再联想到安氏最近足不出门,这怀疑便肯定了许多,遂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嫌弃,你爱戴多久就戴多久。”但愿这一份平静不要被打乱,既然安氏可能与司淮山相识,又不愿意相认,自然有安氏自己的想法。
而顾盼儿不希望现在的平静生活被打乱,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边祭月都分开各自祭拜着,等祭拜完毕以后,安氏端着一大果盘离开,上面装了十多个月饼还有瓜果一类的东西。司淮山也端了一盘类似的东西回了地下密室,由始至终司南淮与安氏都不曾真正见过面,顶多偶而看到对方一点背影而已。
司南则在祭拜完了以后就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问顾盼儿:“今天月亮这么圆,你们小俩口有没有打算到隔壁溜达一圈,花前月下什么的?”
顾盼儿斜眼:“你脑子进水了?这个时候哪来的花?”
司南僵了一下,讪笑道:“可以做点假的,你若是有需要,本公子可以让大富大贵给你们做点,保证让你们满意。”
顾盼儿不给面子:“假的又不是真的,没兴趣!”
司南再次僵住,却忍不住再接再励道:“要不然大伙到隔壁玩玩?这人多玩起来才热闹不是?本公子还准备了几坛桂花酿,大伙都品尝品尝啊!”
一看这家伙就知道是惦记起三丫来了!顾盼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顾清突然开口:“也好,咱就一块过去待会,或者将他们请过来也行。”
顾盼儿本不乐意带这司南过去,不过小相公都已经开了口,顾盼儿就算再不情愿也没反驳,说道:“还是咱过去吧,让他们过来这边,估计他们不会不太自在。”然后瞪了司南一眼:“还不让你的人把东西带上?要不然你别去了,反正你去也不太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本公子现在就让人把东西带上。”司南赶紧说道,其实他可以自己上门去的,只是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去到隔壁的话不止三丫家人不自然,自己也会觉得不太好意思,可这要是把这小俩口给拽上那就不一样了。
将家丁留下来给顾盼儿看家,司南只带上大富大贵,便与顾盼儿俩口子一起登门。
相比起顾盼儿祭拜所用东西,张氏家的东西就相对简陋许多。
大伙登门的时候,家里头正在祭拜,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顾盼儿打量了一下他们桌面上摆着的贡品,上面简简单单地放着几样东西,大多数还是自己白天时给包子娘拿回来的,他们自己准备的东西则少得可怜,看着还是那么的简陋。
不由得怔了怔,然后移开了视线。
自以为是个冷漠的,哪怕占用了这个身体,顾盼儿依旧不认为自己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顶多就偶而帮上一点,并且这已经是自己的底线。只是看到他们仍旧那么的窘迫,这心里头竟然会不舒服,一时间好心情也没了不少。
难不成是身体里的血液在作祟,让自己变得心软起来了?
“咋了?”顾清问。
“没事,只是忘了刚才咱是怎么祭月的,所以现在认真看一下。”顾盼儿随口找了个借口掩饰自己情绪的不对,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心软了。
顾清盯着顾盼儿瞧,显然不信顾盼儿的话。
顾盼儿被盯得不自然,伸出爪子将顾清的脑袋摁了下去,戏谑道:“小矮子,你这么一直抬头看着我,你不嫌脖子累吗?”
身高一直是顾清的硬伤,此刻被顾盼儿提了起来,顿时就张牙舞爪起来:“你个疯婆娘给我等着,我迟早会长得比你高,到时候就轮到你来仰望我了!”
顾盼儿瞥眼:“等到了那么一天再说吧!”
顾清挥爪:“那一天肯定不远了!这半年我都长了差不多三寸高,相信用不到两年,我就能比你高,你就等着到时仰望我吧!”
顾盼儿坏笑道:“就算你比我高那又怎样?我不想仰望你的话,直接把你打趴了用鼻孔看你就行了!你又能奈我何,小奶猫一只,长大了也顶多跟个野猫似的,对老娘来说,没关点威胁性。”
顾清默:不用武力会屎吗?
啪!
张氏一巴掌拍到顾盼儿的后背上,骂道:“你这孩子说的都什么话!”
顾盼儿理直气壮:“人话!”
张氏无语凝噎,心道大闺女这脾气估计也就大女婿能接受得了,要是换了别家还不得被气死不可,就算不被气死,这夫妻俩也不定得天天打架呢。
再想到大闺女这身力气,换成谁做这大女婿,都得被打成残废不可。
尽管想替顾清出出头,可张氏还是无奈地败了下来。
顾大河摸了摸鼻子,干脆将女婿给拉走了:“走,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陪咱喝两杯去。”然后又小声说道:“这大丫虽然是粗鲁了点,可人是个好的,就委屈女婿多担待些了,别跟她一般计较,有啥屈可以跟咱说,咱替你说说她。”
顾清心想:你们说也没用,那疯婆娘就那德性。
那边三丫正想跟四丫分月饼吃,还想着边吃月饼边带着四丫与小豆芽一块玩耍,谁料司南硬是挤了过去,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看得三丫直嫌弃。
“你一个大人跑我们孩子堆里有意思么?”三丫问。
司南先是一僵,然后又笑眯眯道:“其实我也不大,不过比你大九岁而已,也是个孩子,大孩子。”
三丫道:“大孩子,你应该跟我爹喝酒去。”
司南抽搐道:“我胃不好,不能喝酒。”
三丫白眼:“那你一边待着去,别妨碍我们。”
司南又笑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