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攒攒……你要攒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啊?俺让你去丁权家借点,你就拉不下这个脸吗?”
“孩他娘,不是俺不愿意去,而是,俺二弟家也没啥积蓄。你看,这福财的学费,不也是东拼西凑的吗?”
“丁贵,说话要有良心,俺就不信,丁权家没点钱……”
“你咋就不讲道理呢?俺这当哥的,能向当弟的开口吗?”
“哦,合着,你就打算让这孩子,一辈子不如人家吗?你是没看到,俺今天看到福旺那失落的表情,大伙都去学堂了,就他留在田地里,那娃不发一言的盯着远处,俺看了都心酸。”
“……”这下,丁贵似乎也难受了,当下沉默就不说话。
“你哑巴啊,俺嫁给你,你咋就这么窝囊?丁贵,俺跟你说,这次,你要不开口借,俺就去。”张氏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丁贵却道:“你别胡来,婆娘家的,这事,哪轮你操心?”
“丁贵,你……”
就在张氏话没说完之际,福旺却冲了出来,红着眼眶,一脸痛苦而矛盾的盯着他们道:“阿爹,阿娘,你们别为我的事吵了。俺不想去学堂。”
张氏看到儿子出来了,心中更是难受,揪得发疼道:“福旺,俺们不能亏待你啊,将来你长大了,定要恨俺们。”
福旺难受的摇了摇头,忍着想哭的冲动道:“俺不会,娘,你多想了,你别为难阿爹了。”
“俺哪是为难他,俺是为你鸣不平啊……”
丁贵皱着眉头从凳子上站起来,然后发愁的盯着福旺道:“旺儿,不是阿爹不想让你去,而是现在你也知道,阿爹没啥本事,又当了商托,田地也无人管,俺……”
说到这里,丁贵也说不下去了。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如何也不是滋味。
“阿爹,俺知道,俺都明白,俺不去……”说完,福旺眼泪都包不住,直接拽着张氏的手哭了起来。
张氏见儿子哭了,自己也委屈的抹起了眼泪,同时,怒声道:“丁贵,你就是这样的没用的男人吗?俺是瞎了眼嫁给你啊,你就这样对待你儿子啊?”
“娘……”
“唉,你们……”
看着丁贵也是一脸发愁,又深感无奈的模样,福妞这才怔怔的从里屋的门畔走出来。对着张氏道:“娘,你别骂爹了。”
张氏却对着福妞道:“你阿爹没用,俺不骂他,他榆木脑袋不会清醒。”
“孩他娘,俺知道家里穷,给福旺交不起学费,可俺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面对丁贵的说辞,福妞却不置可否的一笑道:“娘,爹说的也没错。家里没钱,总不能干犯法的事吧。不如这样,以后叫哥少干点活,然后我跟他偷偷的到学堂门口去听,那样能省下钱来,而且,也能学到东西。至少,不会太过落后。”
张氏听罢,依旧不高兴的回道:“那站在外面能学啥啊?”
不料,福旺却一脸兴奋道:“能学好,阿娘,有妹妹在,我都能学好。”
“你妹?”
“是啊,她记性比我好,夫子说的,他记乎都能记住,而且还能背下来。”本来福妞是不让福旺说的,可福旺这一高兴啊,啥都说漏嘴了。
夫妇二人听罢,皆不可思议的望着福妞,许久,才愕然道:“福妞,你哥说的是真的?”
福妞有些怕被怀疑,于是良久才讪讪的回道:“没哥说的那样夸张啦,不过,好像记东西,特别好。”
“这样啊?”丁贵大喜的抱起福妞道:“你真能记住?”
“那是,妞妞今天都背下来了,一直让俺背,俺也会背一大半。刚刚福财都说,他会的,还没俺们多呢。”
福旺说罢,张氏也乍了舌,不吵也不闹道:“真……真……真的行吗?”
福旺和福妞,同时冲她点点头,表示可以。
丁贵看着依旧犹豫不绝的张氏,便朗声道:“孩他娘,你看吧,老天不会亏待俺们的。虽然俺们穷,却出了一对这样有用的儿女。”
张氏虽然觉得心慰,但还是不想轻易放过丁贵。于是,假装撇唇道:“这是孩子的聪明,你啊,还是没用。”
此话一出,一家人,不由都跟着哈哈笑了。
丁家的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
正文 26路遇恶徒
接下来的几天,福旺每天上午帮着家里做事,下午就跟妹妹去学堂边上偷听夫子授课。
这白天有妹妹帮忙,晚上有福财指点,这福旺学到的东西啊,一点也不比村里别的娃子差。
然,在家里苦练了许久的丁贵,也总算能把村里所有人的名字给记下来了。看到驴车上累积的货物,丁贵就琢磨着,是该去一趟玛瑙镇了。再不去,乡亲们就该急了。
吃过早饭,丁贵就把驴车上的东西绑了个结实。想到,第一天当商托,又要去玛瑙镇上,丁贵即有些激动,又倍感压力重重。同时,心焦得昨天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阿爹,你今天要去镇里啊?”至从上次去过,福旺就颇为惦记。
丁贵见儿子问起,便如实道:“是啊,这驴车上的货物也满了,乡亲们虽然没来催,但是还是有不少人问起。”
“阿爹,要不要我陪你去啊?”福旺有些试探的询问,一双黝黑的眼珠里,满是喜意。
不料,丁贵却沉叹一声:“你不能去。”
“为啥啊?”
“你也知道,你阿娘最近一个人,一直在干两三个人的活,你看她每天回来,累得腰都直不起。你要是再不帮衬着点,你阿娘可怎么吃得消啊?”
听丁贵这样一说,福旺神情不由黯淡了下来。沉默了片刻道:“也是,俺娘太累了,俺不能去。”
就在父子俩皆感难受之际,福妞却道:“爹,要不,我陪你去?玛瑙镇我去过一会,挺熟的。”
“你去?”丁贵一愕,怔了一会儿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整天想着乱跑啊,玛瑙镇那地方,不是你去的。”
“我为啥不能去啊,上次跟哥哥都去过。”
福旺听罢,也点头应道:“阿爹,你让妹妹去吧,她厉害着呢。”
丁贵当即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妞妞再怎么说是姑娘家,这让人家看到多不好。”
“姑娘家咋了,爹,你就那么在乎世俗人的眼光吗?我又不偷不抢的,你让我去呗。”
福旺自己不能去了,就替妹妹说好话道:“是啊爹,妹妹又会算账,现在又能识些字了,你让她在旁边,我估计啊,办起事来就如夫子说的一词,叫什么事办功倍。意思是,有妹妹在,就容易多了。”
福妞不住的摇头道:“对啊,爹,我虽干不来家务,煮不来饭,刺不来绣,可这方面,绝对能帮你。”
见福妞说得如此胸有成竹,加上自己,第一次去给乡亲办事,实在有些心虚和压力。当下,丁贵不由犹豫了。
“阿爹,你就让妹儿去嘛,妹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也是闲着,你就带她去见见世面呗?再说,你拉这么大车的货,第一次进城,又没啥熟悉的人,你跟人做买卖人时候,也总需要一个人替你留神这些吧?妹妹再不济,给你看着东西也行啊。”
听福旺如此苦苦恳求,丁贵就越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了。当下,蹙着眉头,朝里屋瞧了瞧道:“俺不好说,要让你阿娘知道,她肯定不会乐意的。”
福妞听了,水眸一转,黝黑而精致的小脸流露出一抹狡黠之色道:“爹,你要不先让我跟你去,一会阿娘找不着人的时候,哥哥再跟她说实话。这样反斩后奏,阿娘也没办法了。”
“你个鬼机灵,倒是点子多。”丁贵说摆,捧着她的小脸不由笑了笑,说实在的,打心眼里,他还是很疼爱这个小女儿的。当下,想了想,便也爽朗答应了。
就这样,把福妞放上驴车,自己又跟福旺叮嘱了几句,便赶车走了。
福旺远远的看着妹妹和阿爹离去,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
这时张氏走了出来,看到福旺一个人在这里,便问道:“你阿爹呢?”
“走了。”
张氏有些抱怨的把两个鸡蛋从身后拿了出来:“这么快,也不给俺打声招呼,俺给他留两鸡蛋进镇了吃,看来,他是没这口福了。福旺,拿去给你妹,一人分一个吧。”
福旺接过,神情有些胆怯的说道:“俺妹也去了……”
“啥……”
张氏脸都变了,当下欲追,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就这样,父女俩邀着车,一路上满是欢喜的朝玛瑙镇的方向驶去。
福妞唱着上次福旺教的恶俗山歌,丁贵却听得津津有味。
不料,只听方面传来一声怒喝,伴随着驴子受惊的嘶鸣声,丁贵立即吆喝着驴子停了下来。
“丁贵你这个大王八,你给俺下来,俺上次让你给跑了,今天,俺不会让你好过。”
顺着声音望去,福妞看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丁大宝,不错,正是丁大宝。
十天不见,这货完全变了。以前那小资富农模样,已经不复存在。
现在的他,好比大病一场,那样子不但十分憔悴,而且衣衫不整,双眸通红身体浮肿。不错,倒有些像瘾君子毒发的样子。
此刻,他手里还举着一把菜刀,面色狰狞,一副欲要与丁贵拼命的样子。
丁贵见了,脸色立即沉凝下来,转身,对着驴车上面的福妞道:“妞妞,无论如何,你别出声,也别下来,阿爹去解决,知道吗?”
福妞乖乖的点点头,然后瞪大眼睛轻声道:“爹,你小心点。”
丁贵轻应一声,就从驴车上面跳下去了。
“丁大宝,你这是干啥啊?”下去后的丁贵,直接冲丁大宝直接吆喝。
丁大宝瞪着眼睛,一脸发狂的说:“还能干啥,你不让俺活,俺也不能让你活。”
“这话你就不对了,是你对不起乡亲们的信任,这能怪谁啊?”
“要不是你家那对儿女在乡亲们面前胡说八道,俺也不至于落成今天的样子。”
“这哪能怪他们?是你作风不正!”
“好,你说我作风不正是吧,那我就不正给你看。”
说着,丁大宝就举起菜刀砍过来。丁贵没料到他有这么大胆子,当下吓得转身就逃。丁大宝见他跑,立马就追。一边追,同时一边骂道:“丁贵你这老王八,有种就别逃。俺跟你说,你抢了俺的饭碗,俺今天就要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丁贵一边跑,一边喝道:“大宝子,你疯了吗?这是乡亲们的意见,又不是俺的意思。你找俺干啥,你这纯属不讲道理嘛!”
“甭跟俺提这些,谁跟俺讲道理了?那些人冲进俺家拉驴车,俺眼睛都哭肿了,也不见谁来理一下啊?俺今天说了,我们总有一个,要躺在这里。”
说罢,丁大宝更是加快了脚步,扑腾的就朝丁贵砍来。
还好丁贵身子往一颗槡树上一倾,灵敏躲开了,否则那一刀,直接就要砍到他的背脊上。
丁大宝见一刀不中,提手又是一刀。这时,却听一声清亮而颇具威仪的喊声。
“丁大宝,你给我住手。”
明明听得出,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丁大宝却不得不重视这道声音,当下就怔愕住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纳闷的朝驴车上面望去。
福妞利落的从驴车上跳起来,然后晃着脑袋,两边扎的羊角辫显得十分喜庆。
“呵,原来是福妞这个死妞子啊,你倒是人小鬼大,今天俺收拾了你侈,再教训你。”丁大宝一边向福妞示威,一边又冲向了丁贵。
丁贵一边躲,一边骂道:“大宝子,你是鬼附身了吗?你要杀人吗?俺妞妞还是个孩子,你要敢动她,俺死也要跟你拼了。”
丁大宝也不管:“俺一条命,怕个球啊,你们家是四口,看谁划算。”
“你……”
“丁大宝,你真的想死是不是?”福妞站在原地,没有一丝畏惧的询问道。
丁大宝越提越伤心:“没了那职位,俺就是一条贱命,要不要无所谓。”
福妞听罢,冷然一笑,直接跑到丁贵身边,拽住丁贵的衣服道:“爹,那你就不要跑。”
丁贵听完一怔,随即回过神道:“妞妞,你傻啦,快放开爹,你快上车去,丁大宝子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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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留言啊,大家不要当哑巴
正文 27 顺水人情
福妞虽然松开了丁贵,自己却站在原地不动。
一双慧黠的水眸,直勾勾的看着丁大宝道:“丁大宝,杀人是要偿命的。要不,你真想死,那就杀了我吧。”
追来的丁大宝,举起的菜刀已经到了半空,听到福妞说这样的话,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见她小小年纪,果真在那里不闪也不躲,他手里的刀,蓦地挂在半空上,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丁贵本来也以为福妞会闪的,所以就没拽着她一起跑。不料,这妞子不但没跑,反而还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这把丁贵立马吓得出了身冷汗:“妞,你快跑啊,你干啥啊……大宝子,你敢动俺妞儿,你不得好死。”
说罢,丁贵就不顾一切的疯跑了过来。
福妞却淡淡一笑,直接看着丁大宝道:“我跟你说,好死不如赖活。你要真不想活,这刀子就下来吧。你要是想活,我还可以和我爹,商量给你出一条生路。”
丁大宝刚才一直很冲动,而且抱着必死的心想杀了抢走他一切的丁贵。可是这一刻,当真要让他落刀杀人的时候,他却猛的清醒下来了。是的,这杀了丁贵,自己估计也活不了。虽然是过得不好,但活着,好像是要比死好吧。而且,现在身下要杀的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娃娃,长得标志又精灵的样子,说话更是刺激着人心,他这刀,倒也不敢落下了。
丁贵吓得脸色发青,直接冲过来把妞妞往怀里一抱,怒声道:“大宝子,你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俺的孩子哪里惹你了?有本事,你就冲俺来。”
丁大宝看着这瞬间不怕死的父女二人,蓦地眨巴着眼睛,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这……你……你们……”
“这什么这,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家伙,俺妞妞要是吓出了毛病,俺不会放过你。”
听完丁贵的话,福妞当下就笑着摇了摇头道:“爹我没事,我有话要对大宝叔说。”福妞为了劝降那人,故意喊了个叔字。
丁贵听了,怒道:“有啥好说,这红了眼,晕了头的东西,能跟他有啥好说的?”
福妞并不理会丁贵的话,而是一字一句的看着丁大宝道:“大宝叔,我爹是抢了你的饭碗,可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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