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一阵忙音。
苏江沅的耳边,一声一声回荡着阮画的那一声,承御,承御,跟魔咒似的,刺得苏江沅耳膜发疼。
她握住手机回到房间重新窝回床上。
瞪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
她应该要相信那个男人,这么晚出去,一定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但苏江沅终究是个女人。
她根本呆不住。
掀开被子下床,她快速换了衣服收拾下楼,拦了车子坐进去。打开温承御的手机,阮画已经将自己的地址发了过来。她给司机报了地址,便闭上眼睛靠向车窗。
人是困倦的,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煎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温承御连个解释都没有,就一声不吭离开了?
还是说,他下意识里压根就不想让她知道?
他们是夫妻,丈夫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妻子知道的?
*
温承御将车子靠在路边停下,打开车门下车。
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阮画的红色跑车跟另一辆黑色轿车撞在一起,两辆车子的车头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刮噌。不过据肉眼观察,阮画要负的责任更多。温承御实在想象不到,一向沉稳的阮画,怎么会逆行,而且还理直气壮逆行在宽阔大路的中间。
几个男人流里流气,三四个围城一团将阮画围在中间,时不时地拿话言语刺激,“嘿,我说小妞儿,你这车技说真的,还真是要多**有多**。哥哥几个还真是头一次见你这么开车的。”
阮画白着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被几个男人团团围住,纵使她有再大的胆子,也终究是个女人,“我逆行是我不对,我不是都说了吗?我们打电话叫交警,等交警来了,该怎么处理,我全都负责。”
这样的话,阮画从车祸起急已经说了不下十次。时间越是往后拖,阮画心里的恐惧越是大。
手机在这会儿,早就不知道被谁强行拿走了。就是之前给温承御的那通电话,和后来发出去的短信,也都是她趁着男人们不注意,佯装要去查看自己的车子打出去发出去的。
这会儿,孤立无援,阮画快哭了。
柏油马路,足足有十米宽,他们的车子卡在道路中间,却丝毫不影响来往车辆。大半个小时过去,来去那么多车子,阮画也曾经试图抬手寻求帮助,但摇下的车窗露出的脸,大都数都是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一晃神就不见了。
有人伸手在她的脸蛋上掐上一把,水灵灵的,引得男人越发混不吝,“小妞儿别急啊,哥哥们不差那几个修车钱。倒是你,逆行撞了车子撞了哥哥们,不请我们喝杯酒,是不是不太诚意?”
阮画咬着唇向后踉跄了几步,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已经噼里啪啦响起了身体被摔在地上面的声音。
“啊——”
男人门惨叫着,呼呼啦躺了一地。
温承御冷眼扫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几个男人,抬步走到阮画跟前,“没事吧?”
阮画点头,所有的恐惧都在顷刻间释放出来,“没事。。。。。。”一开口,阮画当即就哭了出来,“承御,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临时想掉头存了侥幸心理,没成想遇到他们。。。。。。”
阮画说完话,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幸好你来了,幸好你来了。”
温承御飞快扫了一眼现场,加上横躺着的几个人,一片狼藉。他蹲在阮画跟前,保持客气关心的距离,“别担心,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有没有哪儿受伤?”温承御抬手看看腕表,“还能站吗?”
最多五分钟,庄未就能赶到。
夜深人静,出来的匆忙,又忘记带手机。小家伙一个人在家,他着实不放心。更何况,若是让她知道他今晚的去处,怕是没有误会,她也要不开心跟他闹上一阵子了。
阮画哪儿会看出温承御的心思,红着眼睛吸吸鼻子,她撑着双手想要站起来,踉跄着站到一半,视线冷不丁越过温承御的肩头,一眼就看到了刚从出租车里出来的苏江沅,腿上一软,她当即就倒了下去。
“嘶——”
第234章:我媳妇儿嫌脏
温承御去扶。
阮画张开双手按在温承御的胳膊上,整个人的力量几乎都依附在他身上,她有气无力道,“我腿伤了,好疼。。。。。。”
温承御低头去看,果然在她膝盖处看到了一大片青红的淤青。
“承御,能不能抱我到马路边坐一下,我受不了。”阮画压低声音窝在温承御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软绵绵的惹人怜爱。
温承御弯腰抱住她,转身的一瞬间,正和对面苏江沅看过来的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男人的眼睛里一片平静,苏江沅的眼里风波四起。
到底没说什么,苏江沅扭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温承御快速抱住阮画冲着马路边走去,阮画窝在他怀里,头贴着他的胸膛,勾唇笑了。
那么多年,这是她和温承御之间距离最近的时候。但看着苏江沅异常惨白的脸色,阮画却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舒坦,那是一种胜利在望的心情。
黑色悍马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景柯良和庄未打开车门跳下车,朝着温承御快步走了过来。
“哥们,怎么回事?”
两个人走过来,看到温承御怀里的阮画一愣。再回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苏江沅时又是一愣,那表情,简直只能用一个词语来形容。
惊恐。
苏江沅顿时觉得好笑。
当事人怀抱软玉温香都没有这种表情,反而是当事人的哥们一副偷情被逮到的惊慌表情,不觉得可笑吗?
“我没事,”阮画从温承御的怀里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说话的语气搭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惹人怜爱,“这么晚了,还让你们跑一趟,真是对不起。”
庄未和景柯良看看对方。
如果告诉这姑娘,纯粹是因为温承御有先见之明,打电话来让他们为他善后,而他着急回家陪老婆的话,不知道这姑娘会不会当场跳下来扭头哭着跑回家?
庄未和景柯良看看苏江沅,又看看阮画,表明了谁都不想接这个烂摊子。
温承御半眯着眼睛,视线在两个人身上略过,沉声交代,“庄未留下处理现场,阿良带阮画去医院。”
被点名的景柯良俊脸一黑,庄未已经欢喜跑开,不远处很快传来他的声音,“嘿,哥几个,都躺着干嘛,起来咱们再练练。”
“阮画给我吧。”景柯良不情不愿伸手接过阮画,转身抱住她上了不远处的车子。
温承御转身,车灯闪烁,又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苏江沅抬步走了过来,温承御低头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表情,除了平静还是平静。
“怎么出来了?”
苏江沅仰头看着温承御,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等了半晌,却是一句话都没有,满满的失望塞满心里,她抬手将手机递了过来,“你出门忘记带手机,担心你有什么事情,就打开看了,抱歉。”
温承御抬手刚接过手机一边,苏江沅便触电般缩回了手。
她下意识抗拒,他用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她。
初秋的夜色凉意瑟瑟,苏江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那边温承御蹙眉,脱了西装外套想要给她披上,却被苏江沅眼明手快躲开。她往后退开一步,看都不看他转身就走,“阮小姐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你们忙。”
她冲到路边拦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弯腰坐进去,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温承御扫了一眼出租车的车牌号,没追上去。
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想起小家伙对自己拥抱和触碰异常排斥的神色,勾起嘴角苦笑一声。
一辈子刚刚开始,他就被嫌弃成这样,看来人生很失败啊。
景柯良将阮画安置在后座,自己走到前头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被人拉开,温承御弯腰坐了进来。
“你怎么跟来了?”景柯良飞快扫了一眼后排的阮画,微微皱眉,“江沅妹纸呢?大半夜的你让她一个人,放心?”说到底,景柯良就是困惑,他和庄未明明都已经来善后了,这货这会儿又跟上来是个什么意思?
温承御面无表情,“一起去。”
后头的阮画见温承御跟上来,面上一喜,连带着连腿上的疼痛都没有了,“承御,谢谢你,我很开心。”
“不客气。”
景柯良:“。。。。。。”
这姑娘脸真厚啊。
*
景柯良将阮画带走,温承御随行一起,庄未留下处理完事故之后,也回去了。夜晚空荡荡的柏油路上一派安静,不远处传来低低的虫鸣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响亮。
柏油路边的大树下,忽而闪现出几抹人影。
近了看,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出现在大树下,身边站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我说,我哥几个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你也是时候该兑现承诺了吧?”
“急什么,还怕我没那几个钱?”
女人低头从随身包包里翻出钱包,还没打开,一只手伸过来,快速夺走钱包。男人在手里掂量着钱包的重量,随后打开看看,将钱包里厚厚 一沓钞票拿出来用力在掌心里摔了摔,咧嘴一笑,“我说这位夫人,我哥几个为了配合你的安排,这会儿可都在医院躺着呢。多出来这些钱,就当当是你给兄弟们的医药费。”
女人接回空了的钱包,翻开看看各种身份证件都在,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你们帮我做事,没道理让你们吃亏的道理。”思忖半晌,女人抬头,精致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暗,“这只是些小甜头,下次,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我会给你电话。”
“小事儿,只要夫人给的价钱合适,兄弟们随叫随到。”男人将厚厚一沓钞票放进口袋里,吹着口哨,转身走了。
女人一直等到男人走远,这才从大树下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今晚发生车祸地方,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除了车子拿去修之外,阮画受了些轻伤。
所有事情的发展,事实上她都知道。
她甚至一直等到很晚,依照阮画平时回家休息的时间给女儿打去了电话,询问她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阮画为了让她放心,支支吾吾说跟朋友在聚会。她没说什么,只吩咐阮画好好跟朋友玩。
原本只是想要制造一个机会,让女儿有机会和温承御独处。却不想连老天都帮她,一个电话招来了温承御的小妻子。看样子,小妻子好像气的不行。而她也是亲眼看着温承御上了景柯良的车子,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她不就不信,再顽固牢靠的婚姻,一旦被一点点觊觎侵蚀,也离不了散场的结果。
*
车子到了医院,景柯良打开车门停在门边,一副等着温承御下车抱阮画进去的样子。这儿是医院,他又是个绅士,抱着个姑娘进去医院其实不算什么。但如今他也是个有软肋的人,若是被某人看见,怕是又要闹误会了。
结果一扭头,景柯良却见温承御开门下车,头也不回的进了医院大堂。
景柯良嘴角抽抽,“阿御你去哪儿?”
温承御朝后挥挥手,转眼不见了人影。
景柯良认命地叹了口气,低头弯腰将阮画从车子里抱出来,一路快步朝着医院里头走去。
“景少,我可以自己走。”
景柯良:“嘘,快些进去就好,速抱速放。”
阮画:“。。。。。。”
景柯良将阮画送进医护士,检查完伤口,见没什么大碍,将剩下的事情交给医生护士,自己转身走了出来。四下看看,今晚并没有碰到不该碰到的人,景少爷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电梯上了顶楼自己的办公室。
刚出电梯,就见原本消失不见的温承御正一只脚支着斜靠在墙上,手里一下一下把玩儿着手机,摆明了等他的样子。
景柯良一头雾水走过去,“你不回家,跟着过来,又不闻不问。哥们,今晚闹哪样?”
温承御站直身体,朝着景柯良伸出手,“钥匙给我。”
景柯良:“哪儿的钥匙?”
温承御:“你VIP休息室的钥匙。”
景柯良护着钥匙后退,“你要干嘛?”说完眼睛一眯,跟着挑了挑眉,“你不会是想要和阮姑娘一起。。。。。。”
温承御抬脚朝着景柯良的小腿踢过去,“滚你丫的,”他收了钥匙挂在食指上转了转,转身就走,“只是借用你的浴室好好消毒洗个澡,我媳妇儿说了,所有异性身上的气息味道,都是毒。”
一想起那个小家伙明明介意的要死,却又隐忍着不发一语的样子,温承御就忍不住勾了嘴角。
景柯良恍然大悟,紧走几步追了上来,“嘿,只借浴室,别的不借。”
温承御:“明白,你跟别的女人滚过的床,我睡了媳妇儿嫌脏!”
景柯良一脚踢在身边的白色墙壁上,咬牙出声,“靠!就你和你媳妇能滚啊!”
*
凌晨一点,苏江沅在床上翻了个身,竖着耳朵倾听外头的动作。
距离她从车祸现场回来,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
她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还会发生什么事情。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画面,就是当时他抱着阮画,阮画在他怀里小鸟依人的样子。
第235章:收拾她
她知道自己有些小心眼,甚至还在心里宽慰,他们是朋友,朋友之间出了事情,哪怕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他也不能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但那个画面,偏偏像是像是一团棉花一般堵在她的心口,让她不上不下地异常难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苏江沅,你不许想了。”
她在黑暗中大喊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那个男人还没回来。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收到一条短信,接到一通电话。相比较之下,她才像是那个不受重视的第三者,而阮画,才是那个备受呵护的小公主。
心口处又闷又疼,苏江沅索性掀开被子跳下床。
她摸出电话,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半天,手指最终停在“宁之旋”的名字上,跟着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段传来宁之旋迷迷糊糊带着沙哑的声音,“苏江沅,大半夜你丫梦游啊?”
“出来陪我,请你吃烧烤。”
“困。”
苏江沅已经弯腰在玄关处穿鞋,顺手拿过包包,“少废话,给你二十分钟。临江路老地方见,你要不来我就直接跳到护城河里去。”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苏江沅拉开门走了出去,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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