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神话- 第116部分

李利，虽然只有28岁，可是他却有长达十年的打工生涯，四年江南省，三年大沪市，然后两年王车工地的四处为家的漂泊生活，早就使他的心定不下来了。

王车，是华国最新研制成功，并且拥有完全知识产全的超高速磁悬浮列车，理论上，最高时速可以达到330公里，作为国家现代化的明星项目，王车被以“国家战略合作”的名义，引渡到了小萎国，当然，合同签定，小萎国的经济危机还没有爆发，小萎国国内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技工根本雇不起。

所以，华国为了能让自己的王车，在美丽之国的后院奔跑，不得不起动用“黑水公司”，然而，李利和高迎祥等这些识字不多的河州农民工始终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眼里“高三倍”的工资，其实只是相当于小萎国本国技术的五分之一，再经过多道手续苛扣之后，真正拿到手的便更少了。

小萎国，是盛产“世界小姐”的国度，李利和高迎祥一行，在海上漂了一个月后，刚一踏上小萎国的土地，还没挣到一分钱，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挣进了“花花柳柳”的世界里，这一刻，就算是已经有家室，并且在这河州帮中德高望众的李利，也早就将自己的还在华国老家妻子忘得干干净净了。

越是在自由的地方，

越是能考验出一个人的道德水平来。

小萎国的气候条件和风土人情，和华国是差不多的，但是因为有合约期限，所以，这些从华国远道而来的工人，也不得不拼命工作，有时候甚至还需要加班加点。

很快，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到第二年春暖花开时，李利家抛荒的水田里又长出了高高野草，这时，年迈多病的父母，已经实在干不动了，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这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只得花少得可怜的积蓄去镇子上买大米来吃，而，这一年多来，远在小萎国的李利却从来没有往家里寄过一分钱。

最让老两口难以启齿的是，当初那个花了三十万娶进家门的媳妇，在这个春节之后，便再也没有走到他们家的门，上门去要人，对方只说淡淡地唐塞了一句：

“打工去了”。

华国各地攀比之风盛行，而且，越落后的地方，结婚时，越像在卖女儿，原本，李利家家境还算是比较殷实的，可是，花掉这三十万羊钱之后，也算是彻彻底底地败落了。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关系，

到底是靠不住的。

当然，华国老家发生的这一切，远在两万公里之外的李利是不知道的，此时此刻，他所要面对的是在油价大幅下跌导致财政收入锐减的背景下，经济陷入绝境后小萎国。并且由于商品匮乏，物价暴涨，治安恶化，社会不满情绪逐渐积累并且爆棚。

面对越来越严重的经济危机，小萎国委所能采取的应对措施居然是大幅减少公务活动，关闭学校，就连水电等基本生活需求也无法满足，甚至许多国家部门每周仅开门两个半天。就算这样，小萎国的局面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甚至，到了最近几周，小萎国的粮食供应短缺状况，也达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重程度。

在从以往看来十分高贵的小萎国本国人没吃的，像李利和高迎祥这些被请来修王车的华国雇工的死活，那就更没人管了，为了活命，他们也不得不加入浩浩浩荡荡的抢购面包和食物的人群中去了。然而，时此，他们手中的“萎币“却已经大大贬值了，在经济危机前，5萎币可以兑换1个华国羊钱，但是此时，已经变成了5万萎币，才能兑换1个华国羊钱。

如此一来，在华国买一个长杆硬面包，只需要两个小小钢崩，而，同样买这根在华国没几个人愿意咬几口的长杆硬面包，在此时的小萎国，却需要厚厚地一大打10万萎币，整个王车建设工地，此时有华国援建工人5000余人，就算每人只配给到一根硬面包，其花掉的萎币，就算用10吨大卡车装也是来不及的。

而且，即使真能买到5000根硬面包，在运送途中，也是需要武装押运的，因为，稍不留心，便会被饿疯了的小萎人抢得一干二净。

二二七章：乐土

即使过去了再多年，李利也无法忘记那一天争抢干面包时十分恐怖的画面，因为，那天，死了人，是人挤人挤死的，大家都饿疯了，为了活命，谁也顾不得谁了，而在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中，就有李利和他们“河州”帮的人。

工地上有5000个人，而厨子和工头们费尽心机，最后才搞到了不到800根干面包，再加上，在运输途中，看到沿途的小萎国饿得奄奄一息的小娃娃们实在可怜，又出于人道义务又分掉了一些，所以，就算是王车工地的领导愿意和工人们同甘共苦，这原本热火朝天的王车工地，也不得不渐渐地烂尾了下来。

农业专家，隆平先生说过：

哪怕是最有力量的拳击选手，

只要三天不吃饭，

他，也会软得像一滩烂泥一样，

连拳头都抬不起来。

李利最终从别的工友那里抢到了半根干硬面包，而被打得头破血流，几乎不成人样的高迎祥抢到了两根，他们在抢到面包之后，都像宝贝似的，紧紧抱在胸前，然后，跑到僻静处，就着甘甜的“圣路易丝”山泉山，一点一点地吃，最后，他们连一点点面包屑都不舍得浪费。

然而，即便，如此，李利和体形稍胖的高迎祥那不争气的肚子，在两个小时后，又“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原来，这千辛万苦弄来的干面包，根本没有什么营养价值，更不抗饿，所以，李利和高迎祥，还有其他河州邦的兄弟，又不得不重新加入庞大的难民队伍中，他们经常眼巴巴地想等上两三天，然后，再经历一次你死我活地争夺战。

古训：等靠要，不如自立更生，

等靠要，远不如自立更生。

傍晚，夕阳西下时分，老田扛着那把祖传的大锄头，从外面神采奕奕地回来了，因为又到了收获的季节，所以，他特意请了十天假，所以，这几天王车工地上的绝境，他根本不知道。

老田，全名田德容，江南省越州人，年龄五十有三，是个佣有二十五年“霾”龄的老“霾”，在华国时，老田就是个一级铁道工程师，由于技术过硬，所以，才被“华铁三十五局”高薪骋用到了小萎国的王车建设工地上。

在城市化改革，由农民变成市民之前，老田家世世代代也是本本份分务农的庄稼人，虽然，后来没地可种了，可是老田却依然牢牢地尊守着祖训，不管出门多远，都将祖传的锄头带在了身边。

因为，搞道路的本身就有许多大型机械设备需要远洋托运，所以，老田将锄头的木柄卸掉后，装在工具包里，带到小萎国，真的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到了，小萎国，老田才知道，祖宗说得并没有错，因为虽然小萎国沃野千里，但是这么好的土地却没一个人愿意耕种，小萎国人一个个都被优厚的国家红利给宠坏了。

第二二八章：贼母

华国，南州，天京市华润千家超市，六一国际儿童节。

“呵呵，乖儿子，这次中考考得不错，你想要什么？”一个父亲的大手拉着十多岁儿子的小手傻呵呵地问道。

“我想要过新的奥凸曼，可以么？”儿子说着昴起头来，两眼放光的望了一旁伟岸的父亲一眼。

“行，没问题，这就给你去买，儿子，前面就是柜台，我们过去，慢慢挑。”父亲横眉坚眼怂恿道。

“噢耶，爸爸万岁，爸爸万岁。”儿子说完挣脱了父亲的大手，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了自己心往己久的玩具大柜台。

“小心，别摔着了，呵呵。”父亲在后面笑着提醒道，相对于儿子的幼小年轻而又灵活的身体，此时年近中年的父亲已经开始跑不动了。

父亲大人，是山，

不管对年幼的儿子，还是对女儿来说，

父亲大人，都是一座可以依靠并且无可替代的大山。

十分钟前，脸色苍白，精神晃忽的阿霞，也同样走进了华润千家超市。

五分钟前，阿霞与这对素不相识的父子擦肩而过，父亲穿着普普通通，并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儿子也有些瘦，还有些皮，看上去，还并不是成绩特别突出的那种。

但是，一个奥凸曼玩具，也就一百多羊钱，对于这点小钱，对于这个疼爱自己孩子又没有什么不良生活嗜好的父亲来说，还是付得起的。

两分钟前，站在杂粮柜台前发呆的阿霞又一次遇到了这对父子，此时的儿子手中已经捧着自己那心爱的大玩具，耀武扬威地在她身边走过，在柜台上付了钱之后，这对父子又大手拉着小手，光明正大地走出了超市的正门，最后，消失在阳光之中。

一分钟前，阿霞流泪了，她回想到刚才那对幸福的父亲，又想想自己躺在医院里那嗷嗷待哺，生命垂危的大女儿，在孤独无助的驱使下，一行热泪“刷”地一下便流了下来。

30秒前，阿霞动手了，她先是伸出了手，颤颤微微地去够近在咫尺的那袋根本就不值几个钱杂粮，然而，在碰触到包装袋之后，出于随之而来的农村女人的那份纯朴羞耻本能，阿霞又将手慌慌张张地缩了回去。

阿霞的大女儿得的是肾病，如果治疗不及时，随时会转成尿毒症，而，这袋并不值几个钱的杂粮却是女儿补充所必须的。

是的，阿霞是在偷，更准确的说是，她不是在为自己而偷，而是在为自己重病的大女儿在偷。

一个朴素善良的农妇，为了自己重病女儿的一袋值不了几个钱的杂粮而偷，可以说，世界上最悲壮的事，莫过于此。

0秒钟前，阿霞第三次伸出了自己的贼手，这次她成功了，她将那袋不值几个钱的杂粮，揽入囊中，然后，趁着所有人不备，将它快速地塞进了自己外套的夹层里。

“霜霜，今天儿童节，你想要什么，妈妈给你买昂。”阿霞摸着自己女儿的额头说道。

“妈，我口苦，我想要吃大鸡腿，对了，我还想要一本《华字经》。”霜霜慢慢地说完，然后用楚楚可怜的大眼睛无力地盯着阿霞。

小小而又瘦瘦的霜霜姑娘，也许也知道母亲独自养育她和妹妹地不易，虽然，眼神中充满了期许，但是，她始终也不敢过于强求自己的母亲。

其实，说是“母亲”，其实，阿霞并不是这对患有肾病的双胞胎小姐妹的真正母亲。她们原来是阿霞姐姐家的孩子，因为，得了重病，阿霞的姐姐才遗弃了她们。

后来，看这对小姐妹实在可怜，阿霞才决定收养下她们，可是这个善意的决定，却遭到了阿霞丈夫的强烈反对，一气之下，这位出自华国“道德模范乡”的齐州男人，毅然决然选择了和自己相濡以沫三年之久的妻子离婚。

第一次，总是最最艰难的，

然而，第一次之后，很多事情便会变得那么地顺理成章化了。

在杂粮得手后，阿霞将心一横，又去食品柜台偷了一只同样不值钱的鸡腿，然后，绕了一大圈后，又去图书柜台拿了一本十几羊钱漫画版的《华字经》，不过，对于文化并程度不高的阿霞所不知道的是，其实，她这种种异常的举动，早就被超市里的监控拍下来了，然后，这个可怜的母亲，在收银柜台被保安拦了下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超市保安又将阿霞移交给了负责街面治安的周捕快。

“诶，你先把身上的脏物都取下来。”周捕快铁着脸，厉声道。

“是，是，长官，我这就取，我这就取。”阿霞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道，然后，从外套的夹层，裤子的内袋与后袋里依次取出了一袋杂粮，一只鸡腿以及一本折得有些皱巴巴的少儿读物。

“就这些？”周捕快好奇地问道，他虽然干捕快工作有些年头了，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小偷会如此奇异地偷东西。

“诶，长官，就这些，这杂粮和鸡腿是我闺女爱吃的，这书也是她想看的，我闺女得了重病，治病需要很多钱，所以，我就只能。。。”阿霞说到这里，一下子哽咽住了，心塞的感觉让这个苦命的母亲无法再说下去了。

“你走吧，走吧，这些东西的钱，我来付，不过下次注意。”周捕快批评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是做父母的，都不容易，所以，这位女士的钱，算了吧，不过，这是特例，下不为例。”超市老板在周捕快准备自掏腰包为阿霞结帐时，赶紧表态道。

怜悯之心，

才是真正的道德。

在新王朝大陆上的华国，有很多事，其实离开了网络都是办不到的，周捕快，穿上“政皮”时，他代表威严的国家法度，但是在工作之余，他却是一个十分慈爱的父亲，当然，周捕快还是太阳花爱心联盟天京分会的负责人。

“小军，今天陪爸爸还有妈妈一起去过一个不一样的儿童节好么？”周捕快轻轻抚摸着儿子小军那圆圆的脑袋说道。

“好啊，爸爸。”小军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小军，你把你的存钱罐也带上，我们去救一个重病的小妹妹，好不好。”周捕快接着敦敦说道。

“好，爸爸，我听你的。”小军说完，毫不犹豫地跑上了楼，带上自己那“小肥猪”存钱罐想也没多想便往楼下跑。

第二二九章：榜样

到了医院门口，下了车，周捕快很本能地伸出自己的大手，拉住了小军稚嫩的左手，而在另一边，小军的妈妈，也伸出了自己的大手，拉住了小军的稚嫩的右手。

对于一个小家来说，

孩子永远都是宝贝的宝贝。

“霜霜，这是我攒了三年的零花钱，爸爸说，用它可以给你治病，所以我就给你带来了。”小军用不是很流利并且挺文皱皱的话，对躺在病床上的小霜霜说道。

“谢谢，哥哥。”霜霜略略迟疑了一下后，才用她那苍白而瘦弱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军零钱罐搂到了怀里。

不过，小霜霜那又黑又亮的双眸，却始终都在怯生生地凝望着在一旁陪护的母亲，无疑在这小小姑娘心中，是有尊严感的，但是此时小霜霜更害怕的还是，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能吃上一袋杂粮或者一只鸡腿再去偷。

再之后，小军和霜霜便很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同时，在小军的陪护下，小霜霜生平第一次过了一个愉快的儿童节。

即将临别时，周捕快和阿霞又寒喧了一阵，并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挞带零钱的500羊钱，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