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新衣服,我放在门外啦,应该跟你的体形差不多的,别客气。”
那是一套造型格外新潮帅气的衣服,内衣裤也有准备好了,穿上衣服走出去之时,海茵正拿着水盆向店里的花朵上洒水。她的工作干得极为精细,用手指在水中沾湿,随后轻轻地挥弹出水珠,没有魔法。为什么没有魔法呢?假如用魔法应该很快就能做好这一切吧,唐忆疑惑地心想。眼见他走了出来,海茵侧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哇,好棒,果然,我就想这衣服适合你吧!”
“呃,谢谢了,这衣服……”
“衣服怎么样?”海茵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眼见了她的表情,唐忆自然不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点头道:“……很漂亮,真的很漂亮。”
那的确是很漂亮的一套衣服,以天蓝色为基调,坎肩、下摆、袍袖间既华丽又紧贴身体线条,只是全身上下的各种装饰性的丝绒缎带未免太多,看起来与其说是正常的服装倒更像是夸张的戏剧表演服村托着唐忆挺拔的身姿,看起来便如同中世纪油画中往往有着王子头衔的美少年一般。听了他的评价,海茵。夏乌佳又笑了起来:“谢谢夸奖,第一次见到你表演那舞蹈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衣服适合你了,我设计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起来你那天的舞蹈真的很不错哦,我第一次见到舞蹈可以跳成那样的,呃,是在模仿布偶的行动吧?”
“嗯。”点了点头,“叫傀儡舞,模仿傀儡的行动而来。”
这时候有买花的人进来,海茵立即笑着迎了上去。唐忆心想这就是讯息不发达的社会的好处了,即便无数人听过她的声名,近在眼前之时也没有人知道她便是那个海茵。夏乌佳。在她耐心地为顾客选择花朵的时候唐忆一直坐在旁边观看,她无疑有着相当自然大方的气质,这种大方又区别于南茜的大方。因为在南茜的身上纵然开朗自然,偶尔也能看见几处不平的棱角,这种棱角在大家交谈或来往间不时冒出,形成独特而强烈的个性。而海茵的大方在于她的清丽与柔软,这时的她看起来便如同一直都在小小花店长大的平民姑娘,亲切近人,偶尔还能冒出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看得出进到店里的那几人原本并没有买花的打算,却仍旧被海茵的笑容与说话所打动,每人买了几束刚刚洒过水的康乃馨。接过了钱,她笑着将几人送出去,随后将钱币放进门边柜台上的一只箱子里。
“真厉害。”唐忆由衷地赞叹道。
“呵……好累。”耸了耸肩,她对着唐忆一笑,“对了,听说阿尔你要参加春日祭礼上的表演是吧?是艺术类的吗?”
“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好你啊。”她颇有些神秘地一笑,随后两人谈起舞蹈上的事情,看得出海茵。夏乌佳对于舞蹈相当有兴趣,唐忆做了几个傀儡舞中比较经典的动作,她在一旁跟着模仿,却无论如何模仿不出来。
“呵呵,抱歉,这方面我实在迟钝得很。”她吐了吐舌头表示无奈。
天色渐渐变暗,店里亮起暖黄的魔法灯光时,唐忆在心中盘算着告辞。这时候那名小个子姑娘也终于回来,与海茵打过了招呼,看见唐忆却显得有些吃惊。片刻之后唐忆用一只破旧的袋子包起换下来的湿衣服,买了两束白色的玫瑰花,与海茵一同离开了花店。
“小时候的朋友了,以前偶尔也住在奈丽这里,但现在没办法那么清闲啦。”
满街的照耀下,海茵叹了一口气,说起要将衣服还给她的事情时,她笑着说道:“你穿得这么好看,就当送给你好啦,要是表演那天你上台跳舞,可得帮我免费宣传下。”
“这个当然没问题,一定把它带上台去。”唐忆笑道,“事实上表演的就是服装展示,把这件衣服当主打得了。”
“那就一言为定啦,呵呵……”
“当然。”
两人去的方向不同,走到街尾便要分道扬镳。海茵站住了身形,再次伸出手来:“很高兴认识你。”
“我的荣幸才对。”这次的握手没有了犹豫,海茵纤手细腻,给他的感觉依旧是无比的柔软。只是两只手还未放开,变故便跟随而来了。
“放开他的手,海茵。”从对面街头阴暗角落中大步走出来的贵族男子俨如自己妻子被人偷了一般悲愤,手握上腰间的宝剑,身上的杀气便连唐忆都觉得凛然,“海茵,你、你竟然跟他握手了,你怎么可以……”
“我跟我的朋友握手有什么不可以的,劳伦斯,我想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松开了手,海茵回头淡淡说道,那名为劳伦斯的男子一脸悲痛欲绝:“可是你连跟我都没有……”
“因为你不是我的朋友。”海茵冷然打断了他的说话。
“可是我爱你啊,海茵,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他一把抽出了宝剑,指向唐忆,“他有什么好的,你你你,你竟然……娘娘腔的小子,我要跟你决斗。”
真是无妄之灾……唐忆无奈地摸了摸鼻梁,海茵叹了口气,对唐忆轻笑着说道:“抱歉,让你看到这么难看的事情,你先走吧,这个疯子我来应付就好。”
“那么再见了。”
“再见。”
两人在这边道别,那劳伦斯已经哇哇大叫到天翻地覆的境地,海茵蓦地回过头去:“要决斗是吧,地方由你挑,我们先决斗一场试试!”
“我我我……我不跟你决斗。”
“那就离我远点!”
“可我喜欢你啊。”
“但我不喜欢你。”
“为什么?我……我的剑术那么好?我是子爵,年底陛下还会见我,说不定会变成伯爵,我……那小子你别走,我要和你决斗!”
“你的剑术好跟我决斗啊,子爵又怎么样,丹玛街上随便扔块砖头也能砸到三个。为什么不喜欢你,因为你是个决斗狂,你见到任何男人都要决斗……”
“那……那我不决斗了,海茵,你别走啊……”
背后传来的声音逐渐变小,唐忆不由得摇头笑笑,追求海茵。夏乌佳的居然会有这样的人物在,无论如何,纵然她今天表现的气质无比自然清新,只看她两次在贵族之间周旋自如的情景,便明白她其实也是手腕相当厉害的人物。在自己面前没有用上那样的手腕,或许是自己并没有那样应付的价值,或者这本身就是她的手腕吧。
不过这不是自己需要多想的事情了,穿过几条街区,不一会儿到了居住的地方,通明的夜市正将开始。打开房门,小雪已经做好了饭菜,静静地等着他回来。
“送给你的,白玫瑰的花语:纯洁。”
将手中的花束送到小雪的身边,他在银发女子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距离春日祭礼,还有一天。
作者语:别问我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康乃馨和玫瑰,当然是为了大家看得简单,如同咖啡与红酒,除了一些特殊的设定,大多数的东西仍旧是复制这个世界。要合理解释也是有的,但现在不说。
每天只能弄到凌晨五六点更新,真是扑街的好时间啊……
第五卷律动
第四章
大陆之上,每年的二月二十七日,是祭祀农神与春之女神的春日祭礼。在光神宫正式的祭奠规模上,这次节日的庆祝规模远比不上祭祀光之主神辛洛斯的黎明祭典,但是在民间对于这一天的重视程度却毫不下于黎明祭典,每年的二月底,田里、种植园里的秧苗基本上都已经下了地,人们往往迎来了新年的第一次休息时间,春日祭礼的意义便在于祈祷这一年的丰收与平安。
早晨出门开始,整个贫民区中就开始张灯结彩起来,人们彼此打着招呼,大声向对方表示祝福。这还不算是下等贫民区,住在这里的往往是对自身有着支配权的平民,若是更差一点的奴隶区,大人们基本上还得出去干活,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忙碌着简单的庆祝,到得晚上才会有休息与庆祝。无论如何,在丹玛城中,贵族们对于奴隶的管制要比其它地方轻得许多,类似一年干活到晚,完全没有半点休息和不将奴隶当人看,随意打杀的情况已经不多见了。
因为担心小雪一人在家里会觉得烦闷与无聊,再者这次的表演唐忆也希望小雪一块观看,早晨的时候两人是一块出门的。一些事情昨天便已经商量好,克莉丝汀娜乘着大马车要将一些道具运去学校,原本也想过叫另一辆马车来接两人,但被唐忆拒绝了。两人沿着满是绿柳青荇的河边走在城市的清晨之中,四周人们的行动充满了活力与朝气,不远处的街边有一群人们自发组织起来的表演队伍正在排练,音乐声“咿咿呀呀”的传开,清脆悦耳。一名满脸雀斑的卖花姑娘送过来两朵花束,随后转身走开,弄得唐忆一阵莫名其妙,片刻后笑着将其中一朵插在小雪的头发上。
事实上两人都是相当出色的人物,走在街上引人注目也算常事,只是被当街献花这样的事情倒还是第一次。只是这样的待遇到得贵族学院之后便被逆转过来,放下的巨大吊桥间,无数贵族的车队正在进入学院,招朋呼友的,搬运道具的,拥挤得一塌糊涂。不少嚣张跋扈的贵族往往让随从强行阻挡住想要进入的人们,这些人多半是什么将军或者侯爵以上头衔的家人,以此来表现自己家族的显赫与高贵,大多数人惹之不起,但偶尔也会引发一番争端与吵闹。唐忆与小雪一身平民服装,也就不与他们争道,买了几样小吃坐在护城河边的石墩上一面吃着一面看热闹。
在帝国之中,贵族间的决斗往往会视为尊贵的某种外在体现,在旁边呆了片刻,吊桥之前为了争取先进学院而发生的决斗便高达五起,这些贵族使用的武学或者魔法往往花俏非常,唐忆看得津津有味,小雪却是一脸疑惑,向唐忆询问他们既然在战斗为什么打得这么假。小雪对于战斗的定义与贵族是不同的,以最坚决的态度,在保证自己受最少伤害的情况下,用最快速和凶狠的方法杀死敌人,这是无数次于生死之间得来的经验,在她眼中,那样虚假的打斗不过是玩笑而已。
“他们在表演呢,你没看见花花绿绿的那么好看吗,就好像烟火一样。”
将一颗烹制得很到位的鱼丸送进小雪嘴里,唐忆笑着解释,小雪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耳边却听得一个男声响了起来:“看到你了,你这个娘娘腔的小白脸,起来!我要跟你决斗,你竟然还敢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疑惑地扭头四处看,却见追求海茵。夏乌佳的那个决斗狂正从人群中挤出来,冲着自己这边恶狠狠地大喊,顿时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那人似乎很满意于这样的效果,锵的一声将腰间的宝剑拔了出来,也是那一瞬间,凛冽的白芒犹如闪电一般的撕开了那片空间。
铛的一声脆响之中,那人的身形疾退出两米开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那把宝剑上已经明显有了一个崩口,望着这边满眼都是惊骇的神色。
出手的自然便是小雪,唐忆的那把大马士革军刀她向来都是随身携带,刀鞘上精心缠绕了一层树皮,看起来比一般的刀剑要短上一截,挂在腰间便如同一样奇特的艺术品,然而一旦拔刀出鞘,所产生的威力绝对大得恐怖。此时小雪便是微躬着身子的战斗姿态,若不是唐忆在那人拔剑的瞬间便意识到了会产生的后果,及时拉住了她,恐怕在这个片刻她根本不会在一刀之后停留下来,而是趁着那人惊愕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开了他的身体。
纵然是这样,那一瞬间小雪的眼神还是冰冷得惊人的,微微弯曲的刀身游过虚空,复杂而神奇的花纹犹如有生命一般在阳光之下流转着。唐忆低声抚慰着她,让她将军刀收回鞘内,随后抬头向着那人笑道:“劳伦斯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海……我和你喜欢的那位姑娘真的只是朋友而已,那天才是第一次说话,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听得唐忆的说话,那劳伦斯方才反应过来一点点,这次却不敢再将剑身举起来:“哼,你……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第一次见面的人她怎么会跟你握手,她甚至都没跟我……别躲在女人的后面,我要跟你决斗……”
这次的决斗宣言说得没有上一次那么有底气,并且在说出来之后,便被另一个声音所打断:“呵呵,劳伦斯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又在随便找人决斗了吗,你都不怕家族的声誉被你一个人丢光么?”
随着那声话语,几名盛装打扮的贵族小姐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为首的却是沃尔家的那位珍妮特小姐,目光有些硬冷地在唐忆与小雪的脸上一转,她将嘲弄的目光转向劳伦斯。
“珍妮特……你这个招蜂引蝶的女人,管好你沃尔家的声誉才是正事,我们伊夫利特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了!听说你参加了这次的表演是吧,前几天可是盛传有人舞跳得比你要好得多啦,待会我就去赌盘买你输,押……押上我整整一年的零花钱!”
当他说出伊夫利特这个词时,唐忆委实吃了一惊。眼前两人显然已是旧识,一旦斗起嘴来,劳伦斯的气势顿时变得厚了许多,他却不知道被认为舞跳得比对方好的家伙就近在眼前,而听了他的说话,珍妮特顿时涨红了脸,颇有怨气地望了唐忆一眼,随后回过头来大声的反击。
“我招蜂引蝶,你喜欢的海茵。夏乌佳才是真正招蜂引蝶的家伙!贵族圈中谁不知道她的野心,表面上清纯可人,事实上跟谁都有一手。你这蠢货给我听好了!今天的表演我一定会拿下第一名,一定不会输给那个家伙的,一定!你等着输得一年都没有钱用吧!”
听得她说话中有关海茵。夏乌佳的内容,周围的人群顿时都窃窃私语起来,这可委实是惊天大爆料,相信整个学院的狗仔队们今天晚上都会因为这个消息而睡不着觉的。而她说出后半段话时眼睛紧盯着唐忆,却显然是对于唐忆的宣战决心了。听得这话,唐忆不由得低头一笑。劳伦斯已经气得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敢说她的坏话,我……我要跟你决斗……”
“跟一名女士决斗就是伊夫利特家的优良传统吗?”抓住他的这个语病,珍妮特踏着优雅的淑女步以睥睨而不屑的目光扫过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经过了他,来到唐忆的身边,望着小雪,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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