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小金子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御医来了,御医来了!”一边说一边推著我的轮椅往门外走。
我被小金子激动的情绪弄的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我把住轮子有些不悦:“干什麽这麽忙乱?御医来干什麽?我这双腿不是已经没有治了吗?还让御医来作甚?”
“不是!是戈国的御医!”小金子急的跺脚,“公子您快些,戈国御医等会儿还要去看杨贵妃呢。”
原来是戈国的御医,最近和慕枫怄气我都忘了这一茬了。想我们修书去戈国就是说杨曦身子抱恙让他们带上御医一同前来,然後让戈国皇帝亲自看看杨曦在这个後宫是怎麽胡闹的,再将她带回戈国。至於我的腿信上只字未提,所以那御医是被慕枫强制命令来看我的,不能让他等的太久。
松了轮椅,我让小金子推著我到了御药房。一入内就看见几乎所有的御医都在,而正中站著一个服饰明显不同的白发老者,他应该就是戈国的御医了。
“来了来了,还请大人为公子诊视。”小金子因为一路小跑已经出了汗,他一边擦汗一边涎笑著对那老者点头哈腰,“公子的腿拜托大人了。”
那白发老者静静的看了我片刻这才上前按了我的脉门,顿时他脸色大变:“公子你……体质真是特殊……”
知道他已经把出我的脉象与常人有异,我对那老者点点头,然後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小金子你守著门谁都不能靠近御药房。有违者可先斩後奏。”
於是一群御医满脸遗憾的离开,看来他们是想看看这个白发老者究竟有什麽样的本事。
“不知大夫您看出了什麽。”我半合双目语气悠然,“我体质如何特殊?”
“一阴一阳,阳为主脉所以体貌特征为男子,但是公子你却能受孕生子。如果老夫没有把错脉,公子您应该有生育过了。”那老者神色严肃,但并无轻视,“您就是西宫皇後,外面传言的男皇後是不是?照您的脉象,您做这个皇後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您是可以生育的男子。”
好本事,竟然能把出我已经微弱到其他御医都探不到的阴脉,还能通过脉象得知我已经生育过。这个人比御药房的那些庸才厉害很多。
“西宫皇後对我来说是种讽刺,即使我能生育我依然是个男人。”想到自己日渐阴柔的容貌,我突然有些恶心,“至於怀孕生子更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而且男子生育是逆天之事,我的孩子已经夭折,还请大夫莫要再提我的伤心事。不如说说我这双腿还有没有的治,我还有没有机会能站立行走?”
听我说完那老者脸色更加难看。他捋著山羊胡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笑了笑:“如果我说我知道我是中了毒,中的还是你们戈国专有的毒,也知道是谁向我下毒的,你可否同我说实话了?”知道那老者在迟疑些什麽,所以我干脆将话挑明了。
“西後真是宽宏大量,老夫佩服。”那老者一脸惊叹,似乎不太相信我竟然这麽大量的不予追究,“既然如此老夫也自当竭尽全力治好西後的腿。只是您体质特殊,这本来该要了您命的血毒只停留在了双腿。这段时日您又服用了大量遏制毒性的汤药造成毒素沈积,要全治好恢复知觉是需要些时日的。不过总的来说问题不大,西後您还能站立行走的。”
松了口气,我高悬的心终於放了下来。没有什麽在双腿被废後知道自己还可以治好,还能行走更加令人兴奋的了。这段时间废人一般,生活起居都要人一旁协助的日子我真的是受够了。
“西後……老夫有一事相求。”那老者转身在药柜里挑挑拣拣,精细称量,“还请西後能答应。”
“还请大夫不要再称我为西後,这称呼实在是刺耳。若是大夫您不介意就如这宫中的人一般叫我公子就好。”我知道那老者想要说什麽,所以我先开了口,“至於大夫要求的事我多少也能猜到,是不是想让我对皇上保密?”
“看来老夫这点心思是瞒不过公子的。”那老者笑的有些尴尬,“既然公子早已经心中有数,老夫也就直言了。其实当初老夫就劝阻过陛下,要陛下另寻个性温和的皇室贵族小姐做为与贵国和亲的对象,曦公主从小就被先皇溺爱,当今皇上也是对曦公主宠爱有加造成了她恃宠而骄的个性,实在是不适合做和亲的对象。”
我但笑不语,等著这个敢说实话的戈国御医接下来的话。
那老者看我面色未变这才继续道:“但是……曦公主不知道在哪里看了贵国皇上的画像,竟然一见锺情硬是要做和亲的公主。陛下被纠缠的没法子这才同意了,谁知道这才没多久竟然大胆的对公子您下毒欲至您於死地。公子想你也清楚,若此事被贵国皇上知晓了,怕是会引起两国纷争的。”
原来事情是这个样子,我们连戈国皇帝都无法责怪,因为真正麻烦的源头是吕慕枫那张倾城的容貌。
“这件事我不会对皇上说起的。”我摩挲著自己的双腿似笑非笑,“因为他比我更清楚我这双腿是怎麽废的,不然杨贵妃也不会被打入冷宫长达半年,最後弄的半疯半癫要大夫您从戈国赶过来替她看诊,医治。”
既然别人都对我实话实说了,我想有些话也该对这个御医说个清楚,也好让他们戈国心中有个底,“杨贵妃自和亲以来在後宫胡作非为,我与皇上是能忍则忍,就是考虑到与贵国的交情。若不是杨贵妃太过胡闹,我们也不会如此待她,如今还请大夫你将杨贵妃医治好以後劝导你们陛下,让他将杨贵妃带回戈国。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与皇上都无法再视若无睹或者从轻处罚,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伤人性命更是要一命赔一命的。”
帝陨101(御花园内遭调戏)
从御药房与戈国御医聊完又服用的汤药出来才发现日头竟然西斜,小金子抵不住疲惫靠在柱子边都睡著了。看他睡的脖子都缩到了袄子里,想是被冻的不轻。於是我又让小金子在御药房熬了碗驱寒的汤药让他喝了,免得受了风寒。
待一切事情都做完,小金子推著我回到宁安宫西边已经烧成了一片火红,太阳已经沈了一半。
看著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光亮的宁安宫,那种噬骨的寂寞涌上心头,突然不想回去了。我转了轮子:“小金子给我拿件皮裘,我想去御花园走走。”
小金子自然是听话的取了皮裘,他替我围上後准备推我去御花园却被我拒绝:“我想独自一人,你下去休息吧。今日你守了一日的门,吹了一天的冷风,虽说服用的汤药还是早些休息莫要病了。”说罢我自己转动轮子往御花园缓缓驶去。
隆冬腊月,御花园被雪覆盖成一片雪白,连半点草星子都看不见,实在是没有什麽可看的。这样的惨白让我的心更加的空洞,整个人似乎都在下沈却怎麽也落不到底。
“好冷……”搓了搓自己的手,我喃喃自语。不经意的想起那个与我怄气好几天的男人,他从来都不怕冷,不像我一入冬就手脚冰凉。他总是在我叫冷的时候用他温热的掌心包覆住我冰冷的双手,所以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寒冷是件让我难以忍受的事情。可是今时今日没了他,我才知道冷原来可以冻入骨,冷入心……
“慕枫……”喃喃自语,一点冰凉在鼻尖散开。我愕然回神才发现天空已经开始飘起细雪,“下雪了?看来不回去是不行了……”话是这麽说,我却摊开了手掌接著那一点点的雪花,然後看它们融成水珠与我眼中掉下的泪混作一团。
恨极时候的思念是痛苦的,但是当不恨时的思念却带上了怨愤。我竟不知道不过几日没见,我会想念吕慕枫到流泪。但若问我後不後悔与他发生争执,我却能坚定的说不後悔。因为那宴席我是万万不能去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示弱。
“别哭。”有手指从我面颊划过,带走了泪水却留下了痕迹,“虽然你哭的样子很美,但是我想你笑的样子会更美。”
很温暖的手指,但却不是我熟悉的。我吃了一惊,仰头将自己与那手指拉开了距离,同时想转动轮子远离来人。但是我忘了自己是在雪地上,这麽突然的动作只会让自己失去平衡──轮子陷入了深雪之中然後向後翻倒,我被翘起的轮椅整个抛了出去!
“啊!”惊叫一声,我重重的摔在雪地上,也因为是雪地,所以我并没有摔伤,只是爬不起来,动弹不了。
“仙子!”来人同样惊叫一声,只不过他叫出的名字让我哭笑不得。
仙子?谁是仙子?这个人确定叫的是我这个双腿不便的男人?
整个人被抱入陌生人的怀中,那人翻看著我的手心在确定没有擦伤的时候重重的呼出口气:“还好没有伤到。真是对不住,吓到你了。”
这个距离太过亲密了,虽说这段时日我被人搬来抱去已经成了习惯。但是这个人抱著我的感觉却是明显的不同,放在我腰间的手臂收的太紧太有占有欲,这让我很不自在。
“放开我!”推拒两下,我伸手向轮椅,想把它扶起来。可是这个被人紧抱的姿势和手臂的长度让我无能为力,於是挫败感变成了愤怒,“我要回去了!能请你帮我把轮椅扶起来,然後让我走吗?”
那人不言不语,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我看,看的我後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是谁?为何昨日在宫门口未看见你。但是你却出现在这皇宫之中?”那个掐著我的下颌,让我无法转头。
心惊的看著那双宛如野兽般的瞳孔,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昨日是戈国皇帝到我朝的日子,他说在宫门口没有见到我。莫非……这个人就是戈国的皇帝?!这就难怪他不知道我的身份,还问我是谁。因为昨日我并未出宫相迎,他自然也就没见过我。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双腿不便所以昨日未到宫门。”皱著眉头,我拉扯著掐著我下颌的那只手,“痛,请你放开我!”
那人依言放开了我,但是搂住我腰的手却还是丝毫不见松动。他抱著我站起,神态轻松仿佛抱著的不过是一团柳絮毫无负担。而也因为他的站起我才赫然发现这个男人高的离谱,那离地面的距离吓的我环住他的肩膀,就怕摔下受伤。
“呵。”那男人似乎很享受我的投怀送抱,他轻笑一声,“莫怕,我不会摔伤你的。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
耳根子顿时热辣无比,但是又不敢收回环在他肩颈的双手。我垂著头,咬牙切齿:“轮椅!时辰不早了,我要早些回去。不然那些奴才又该到处寻我了。”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是你若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麽咱们就在这里耗著,等寻你的奴才找到这里如何?”那男人悠悠闲闲的用脚勾起轮椅,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那双手还是把我禁锢在他怀中不肯放手。
怒极,没想到戈国皇帝竟然会如此的泼皮无赖。我的拳头是握紧了放,放了又握紧:“孔洛白。”
我不可能告诉他我的真名,曲无念这个名字戈国皇帝百分之百的听过。我不想在原本就尴尬的此时让自己更加的难堪,於是随口说了个名字。
“孔洛白?空落白?是下雪的意思?”戈国皇帝拂去我发上的雪花,“好名字,我喜欢。配合此情此景洛白你的名字更是美的如梦似幻。”
没错,这个名字是我随口胡诌的,就是取自这天空中细细飘著的白雪。但我没想到戈国皇帝竟然一语道破,听出了这个名字隐含的意思。
“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能不能将我放回轮椅?”虽然对戈国皇帝另眼相看了,但是并不代表我就会接受被他这麽拥抱著,“我真的必须回去了……”
“陛下!”
“公子!”
无奈的按著额头,我叹息一声──小金子还是来找我了,这一幕我该如何解释?
“陛下您这是?”小金子和陈武飞带著一干戈国随从赶到。正好就见到戈国皇帝坐在我的轮椅上,怀中抱著一个大男人纷纷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果然是戈国的皇上。那麽陛下你能放开我了吗?如此举动有失体统。”使了个颜色让小金子闭上他长大的嘴,并且不要多言。
戈国皇帝点点头,这才起身将我安置在轮椅上。他勾了我一缕青丝放在唇边吻了下:“你很聪明洛白,我希望明日还能见到你。”
轮椅在瞬间被人向後猛拉,青丝被硬拽出戈国皇帝的手掌。头皮刺痛,我转头呵斥道:“武飞!”不是怪他弄痛了我,而是眼前这人得罪不得。忍一时之气对大家都有好处,反正孔洛白这个人是虚构的,他明日是见不到的。
“陛下抱歉,武飞只是护我成了习惯,不是他熟识之人便不得近我的身。”我低头道歉,只希望这戈国皇帝不会在意。
“洛白你开口我又怎麽会介意。”戈国皇帝半眯著眼,他身材高大加之气势慑人我竟然觉得他在俯视武飞,“陈将军真是尽忠职守,还希望你日後能更加尽心保护洛白。”
洛白?武飞转头看著我,某种分明是疑问──洛白是谁?
“洛白谢谢陛下关心,先行告辞。”扯扯武飞衣袖,“送我回去,我还没用晚膳已经饿的前胸贴後背了。”
武飞明白过来,他看著我无奈的摇头:“好。小金子你先回去布膳。”说著对戈国皇帝拱拱手就推著我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帝陨102(雪地上的惩罚H)
“无念。”
“恩。”即使不回头我也知道武飞现在面上的表情,“想问我怎麽会遇见戈国皇帝的?”
“不止,我还想问你为什麽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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