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鞋柜前，男人皱眉地扫视着上面令人有些眼花缭乱的款式，挑了几双不那么花哨的单鞋。
走到了她的身前，上官御解了西装的前扣，蹲下身来，抬起她的脚踝，亲自帮她换鞋，那动作做起来格外的自然。
上官媚倒是乐意享受着男人的服务，她现在顶着这么个肚子，的确是很懒得俯下身。
话说，她虽然其他地方没怎么长肉，但肚子却是大得突兀，是御把她养得太好，她吃得太补了吗？她不会到时候生出个小胖妞出来吧？
上官御看着上官媚变得有些浮肿的脚，脚跟被挤得有些泛红，不禁地眉头紧锁，眼底积蓄着风暴。
“很痛？”他问。
“没有啊。”上官媚麻利地摇了摇头，她家闺女还没出生好像就得罪她老爹了。
“说实话。”男人的眉目一沉。
“……一点点而已啦。”因为鞋不合脚，走起路的确是挺辛苦的。
可是她总不能告诉他很疼很疼吧，她又不是那种小女人。
男人的脸色看起来更不好，上官媚不禁轻笑出声，弯了弯眼睛，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听实话的，这会儿自己又生气了，也不知道到底在生什么闷气。
两人皆没有发现，隔着橱窗，他们的身影就如同是一幅画似的，美得醉人。
男人高大的身躯就那样蹲在自己的身前，神情虽然高傲冷漠，动作却是轻柔无比，足以可见男人对女人的情意，而她就那样垂眸看着他，笑得明媚动人，羡煞旁人，她甚至还敢调皮地揉了揉男人的发型，把他的发型弄完。
这世界，敢在上官御面前，这么无法无天的人，估计只有上官媚一个人了。
鞋店外有人认出了他们，在店门内拿着手机拼命地拍照，因为上官御把店包下来了，不准其他人进来，怕他们不小心会撞到媚儿。
上官浩扬就靠在一旁的玻璃门上，姿势优雅，像个小绅士，光看模样就知道长大后不知奥迪要祸害多少的万千少女。
小家伙看着自家爹地和妈咪，嘴角微勾着，脸色看起来满是老成的神情。
外面的人拍够了上官媚和上官御，还转移了目标，开始拍起上官浩扬。
“天啊，长得好萌，长得好可爱啊！”
“这两个人的遗传基因真不是盖的，颜值好高！”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可以过来和姐姐拍张照吗？”
上官浩扬皱眉地看着门外一大群的“坏阿姨”，对于她们对自己的‘夸奖’并不觉得很开心。
可爱？你才可爱呢？！可爱不是什么褒义词。
店内，上官媚开口道：“好了，就要这双吧，交钱吧。”对于他的眼光，上官媚还是挺满意的。
上官御淡淡对店员道：“相同的码数，把我拿的其他鞋子都包起来。”
上官媚忙阻止道：“别啊，后面可能还会肿得更厉害，这个码可能也穿不了。”
重点是，等到她生完宝宝后，这些鞋子就全浪费了，根本没有必要的。
上官御蹙眉道：“那就把所有的码数都包起来。”
店员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
上官媚发现，她和男人根本就不在一个脑回路的频道。
不过，他要对她好，她就受着呗，还能怎么样？
‘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么矫情的事情，她可不会做，上官媚嘴角的笑意加深。
——
上官家别墅，书房。
上官爵皱靠在沙发上，听着下人的报告，问道：“齐浩？”
“是，齐家是早几辈就移民到米国的，生意做得很大，自从齐浩接手公司以来，劲头更甚，只是这齐家的势力范围，远不像台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干净。不然齐家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在米国站稳脚跟，齐家应该是处于灰色地带的。”
灰色地带，即黑白之间的过度地带，但其实，灰色地带是更难对付的，因为势力是兼具黑白地带的。
上官爵道：“所以，当年那女人息影一年产子，未传出任何的消息，是齐浩在后面压着的。”
“是的，而且，小姐会知道当年她父亲的事情，应该也和齐浩有关系。”
眉头一皱，上官爵的脸色沉了沉，的确，以齐家的势力，要查明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什么难事。
“先生，齐家那边？”下人等待指示。
“齐家和上官家并没有什么纠葛，而且，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S市来，更何况，阿御是不可能给他机会的。”
“是。”
“你下去吧。”
“先生，还有一事？”
上官爵看着他，示意他开口。
“那边又派人来问了，什么时候接小少爷回来入族谱？”
静默了会，上官爵道：
“你先下去吧。”
“是。”
上官爵独自坐在书房，看着桌上孩子的照片良久，眉宇间皆是复杂的神色。
老人的心中的确有些许动摇了，现在那女人又怀有身孕，这已经是上官家的第二个孩子了。
世家向来规矩多，让孩子入了族谱就代表孩子真正具有了家族的继承权，只是那女人的身份……而且她已经明面给出了说法，不会进上官家的家门……
老人又是不会先低头的性格。
——
公司内，上官御接起了电话。
“阿御……”
“父亲……”
老人顿了会，问：“你什么时候带孩子回来入族谱。”
上官御道：“这事由媚儿决定，她不同意的话，浩浩不会入上官家族谱。”
“可是，那毕竟是上官家的孩子，族里的人不可能让孩子流落在外，你这样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危险。”
上官御锋利的眼中闪过一抹凛冽，声音薄凉：“父亲，你既然知道我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就应该明白我对她是什么意思。”
他的女人，他会用生命去守护。
他不会让她陷入任何的危险，如若真的让她陷入了危险，他也会陪着她。
有生之年，必有她相伴。
电话那头的老人沉默了良久，像是轻叹了一口气：
“阿御，她已经知道了当年她父亲的死因了。”
上官御向来冷漠的面具发生了龟裂，眉目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失意和痛楚。
当年……
她父亲的死。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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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年，上官御才十三岁，在上官爵执行一次特别任务中，被对手当作人质绑架了。
上官媚的亲生父亲沈镇南，那时还是上官爵手下的一名军官，为了救上官御而牺牲了，真实情况是上官爵为了救儿子将沈镇南作为诱饵，牺牲品。
沈镇南在临死之前，仍在担心着自己年仅八岁的女儿，上官御答应会护他的女儿一世安稳周全。
从那时候起，她便成了他这辈子推卸不了的责任。
上官御被救回来，伤好了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沈镇南的家中，找到了沈镇南的遗孤，上官御的本意是想直接领养她，但那时候他才仅有十三岁，法律上完全不符合领养的条件，所以最后才会以上官爵的名义领养了上官媚。
上官媚才会成了上官御在法律名义上的妹妹。
上官爵一开始就是不同意领养的，对于他牺牲的手下，善后和补偿的方式有很多，经济资助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完全可以给一大笔抚恤金来解决，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进他上官家的门的，在他看来，儿子就是太小，太过于心慈手软。
然而，上官御虽然年纪小，却是相当的执拗的，他想要做的事，没有谁可以阻止。
慢慢的，在意识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关系后，上官爵便没办法放任不管，那个女人待在上官御的身边，就如同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实在是太过危险。
一方面，上官爵不想让她成为儿子的弱点，另一方面，她的父亲总归是因上官家而死的，她身上有太过潜在的危险因素，一不小心就会危害到上官家。
说什么，上官爵都不可能让她继续安稳地待在上官家。
上官爵自认为预料到了事情的一切后果，但显然他算错了一点，就是他低估了上官媚在自己儿子心目中的重要性，他没有想到，上官御会跟着上了那辆车，也没有想到上官御会为了护住那个女人，用自己的身体来做肉盾。
那场车祸，那个女人毫发无损，而他险些失去唯一的儿子，还是经由自己的手。
上官爵也没有想到，上官媚会那么轻易地答应离开，可是在她走后，上官御却是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如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老人永远也不会忘记，儿子在醒来时，知道那个女人的死讯时的反应，那时老人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的失控，那种几近要毁天灭地的愤怒和哀殁……
上官爵不禁也想过，他是否，真的是做错了？
——
夜里，小家伙已经睡下了。
上官媚正窝在沙发上喝着牛奶，等着这么晚还不回家的男人，忽然听到了门铃声。
她有些奇怪地起身去开门，现在这个点有谁会来？
御是有钥匙，难不成忘记带了？
开了门，上官媚有些惊讶的看着门外的情形。
“大小姐……”墨起就站在门口，手里揽着上官御，男人显然是喝醉了，眼眸轻闭，神情有些涣散，这也是上官媚惊讶的原因，御竟然会喝醉？
“墨起，你干什么拖御去喝酒？还让他喝醉了？”上官媚佯装斥责道。
“……”墨起当真是冤枉了，有苦说不出！他哪里敢拉着当家去喝酒啊，而且，当家要喝，他也不敢拦着啊！回来还要看大小姐的脸色，他是有多苦啊！
也不知道当家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会喝了那么多酒，墨起还以为是两人吵架了呢，可是看大小姐这样的脸色，又不像，而且大小姐回来，当家几乎是更把她宠上天去了，怎么可能会和她吵架呢？
“好了，把御带到屋里去吧。”
上官媚开口道，她现在还大着肚子呢，更拖不动他了。
墨起把上官御带到了床上，才离开。
——
屋内，只留着盏床前的台灯，透着淡淡地温馨。
上官媚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条温热的毛巾，帮上官御擦拭着脸。
哼，她现在还大着肚子呢，这家伙竟然敢喝醉了酒回家，还让她伺候他，他明天醒来就死定了，看她怎么收拾他！
上官媚撇了撇嘴，想是这么想，收下的动作却是格外的温柔，神情专注。
喝醉了的男人比平时乖了许多，不吵不闹的，上官媚的目光落到了男人双目轻闭的脸上，刹那的怔了怔，慢慢停了动作，就那么看着他。
上官御为人向来是克己自制，不贪酒色的。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上官媚第二次看到他喝醉了，她也察觉到男人今晚情绪的异常，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上官媚看着他酒醉后不同于平日的柔和表情，男人的性格冷硬，面容其实是十分俊美，若是放柔了表情，看起来实则温润如玉的。
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醉颜时，他的眉宇间隐约带点柔和，让她不由得心如鹿撞，当真是让人情难自禁。
思绪还停留在从前，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如墨的眼眸落入她的视线内。
“醒了？”上官媚柔声道，收回了手。
男人一下子抓住她的手，攥在手里，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脸，每每夜回梦醒之时，都让他的四肢百骸痛得打颤。
七年来，在她离开的那些日子中，他几乎没有一夜是能够安然入睡的。
他既然爱上了她，就断不可能会放开她的，上官御没有告诉过她关于当年她父亲的死，就是害怕那种得到后又失去的痛觉。
是她一点一滴的让他懂得了爱，懂得了被爱。
他本以为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有算到，她竟然早就知道了他瞒了她这么久的事情。
她又知不知道，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呢？
她一直相信他，所以从来不会疑他会瞒她骗她，即便是知晓了一切，也不主动言明，为的只不过是不让他自责痛苦吧。
那她自己呢？又默默承受了多少呢？
一想到这，上官御的心底就好似突然间被人硬生生地剜去了一块血肉，浑身都疼得发颤，僵硬地躺在床上无法动弹。
良久后，他问道：“你早就知道你父亲的事了？”
上官媚愣了下，点了点头：“嗯……”
“什么时候？”
“三年前。”她的眼眶微微泛起红。
男人定定看着她，缓声问：“恨我吗？”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失去父亲。
上官媚的眼角潮润不已，心角似是裂了条缝，有无数与他相关的记忆都在这一刹飞扑而出，填满了整个胸腔，令她无法正常呼吸。
“御……我花了三年的时间，逼自己尝试去恨你，后来发现……我根本做不到。”
上官媚一直都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跟她说的第一句话，他说“跟我走”。
那天晚上，他对她说“从今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她没有忘记，那场车祸发生后，看着满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她，几乎让她心魂俱破的那一刻，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他是父亲用生命去换来的人，也是她用生命去爱的人，她拿什么来怨他呢？
恨他，这谈何容易？
那些青涩的爱恋，经过岁月的磨炼，生死爱恨早就将她折磨透了，现在的她，只愿可以抛开一切，能够就这样干脆纯粹地与他相守相伴，一生一世不弃不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上官御道：“谢谢你，回到我的身边……”他的声音几近哽咽。
她望着他，眼底渐起水雾，红唇颤得说不出一字来。
有些话，她不必要再多说，他就已经能够明白，因为他与她一直是如此地了解对方，又是如此替对方着想。
男人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她的泪，可发现却怎么都擦不尽。
那一滴滴泪水烫得他手指轻颤。
“不要哭……”
其实又有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让人想哭的话就是‘不要哭’。
上官媚蓦然低下头来去亲吻男人的嘴唇，轻慢温柔，却又久久不休……
她的唇舌是如此香甜的软嫩，她的身子是如此契合他的怀抱，从那一年他抱着她回到上官家到如今，多年来，从未变过……
男人的衣襟被上官媚扯开，上官御伸手去抓住了她乱动的手，上官媚面色潮红地看向他。
上官御看了眼她的肚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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