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总教的那些东西，都是怎么规矩打工的，对吧？”铁锹问道。
陈元明缓缓点头，道：“没错。”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屌丝，你说我听了会有什么感想？”铁锹拿起一瓶啤酒，一扬脖咕咚咕咚的灌得点滴不剩。他抹了抹嘴，很愤青的道：“元明兄，我知道你和方总关系好，不爱听我说的话。但是站在我的立场，实在受不了方总对待员工是那种态度。你可能不知道，从我在天印大厦见到方总，心里就有种崇拜的感觉……
如果有两家公司找我，哪怕其一家思考者集团给的待遇好一倍，我也会选择思考者。不为别的，就是觉得能给方总干活心里踏实。后来没能去思考者上班，我难受了好一阵。可今天听了方总的课，我心里别提多失望了。原来那些气场什么的，都是虚的。说一千道一万，就是怎么哄着打工的赚钱，给你们赚钱……”
“看来小洁的眼光，确实我厉害。她早就看出你小子是纯洁的小灰灰，我们则是万恶的红太狼和灰太狼。”陈元明冷冷的嘲讽道：“我就想问你，小灰灰要吃羊，红太狼和灰太狼抓羊，哪个能干净？”
“这、这、这……”铁锹一时间被噎得都口吃了。他费了好大劲才道：“这个喻不恰当，我又不是想吃羊？”
说完这话，铁锹又觉得不妥。要说自己不想赚钱，绝对是亏心的话。他一咬牙，道：“至少我是屌丝，跟你们不是一路人。”
“你是屌丝？”陈元明的嘴角斜斜的上翘，满是讽刺意味。不得不说，这家伙那副老好人的样子不见之后，满满都是锋锐逼人的气息。他道：“先不说你那几十万的学费，也不说你能进入这里的A深造，更不说小洁一心想要帮你，就说肖慢慢那智商二百以上的怪胎是你的朋友，你还敢说自己是屌丝？”
陈元明的话里信息量太大，铁锹一时间有些懵。他眨巴好一会眼睛，才道：“方总想要帮我……帮我什么？”
“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过来和你吃饭吗？”陈元明也拿起啤酒灌了一大口。他道：“小洁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先和你说一下肖慢慢的事情，免得你错过机会。”
陈元明沉吟了一下，道：“你记得肖慢慢说，可以帮你查那个叫肖洛洛的人吗？”
铁锹木呆呆的点了点头，表示记得。
“肖慢慢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能做得到。”陈元明道：“这家伙虽然是个怪胎，却是那种只要手里有键盘，世界就不安宁的怪胎。只要是有计算机的地方，只要有卫星的射信号和线路，他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任何资料……”
铁锹脱口而出道：“老肖是黑客？”
“不完全是……”陈元明喝得有些头晕，一个劲用手揉太阳穴。他道：“阳光集团主要为计算机和其他相关络设备设计软件，资产有十几个亿，而且一直是政府合作企业。实际上，已经算是半个国企了……”
铁锹一声惊叹，夸赞道：“哇，老肖能混到总工程师的职位，相当牛｜逼啊！”
“职位是什么不重要……”陈元明摆了摆手，道：“他老子就是阳光集团的总裁，而且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铁锹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老肖是靠着他老子，才爬到总工程师的职位？”
“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陈元明刚要解释，铁锹就抢话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元明觉得自己喝得有点多，头脑都不太清醒了。他连着夹了几筷子蜻蜓蛹在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看得铁锹一个劲龇牙咧嘴。
陈元明压了压酒，感觉好过了一些。他道：“你能不能等我把事情说完，再打岔啊？”
铁锹猛灌了一大口酒，含在嘴里咕噜咕噜的。同时还用手指着，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当初这小子来面试就够能闹了，现在那时候更能闹了，还少了份拘谨……”陈元明觉得自己脑袋不是晕，而是有点疼了。他无奈的道：“铁锹，我这么和你说吧！现在国内不论政府还是民间，用的都是NDOS操作系统，对吧？”
铁锹频频点头，又喝了一口酒，坚持着不说话。
陈元明继续道：“不过，这种情形很快就要改变了。因为阳光集团一直在设计自主知识产权的操作系统，工程师就是肖慢慢。”
铁锹咣当一下把酒咽了，开腔道：“以前又不是没有研究过，兼容性什么的都不行……”
“这回不一样。”陈元明斩钉截铁的道：“三个月前，肖慢慢已经给我一个试用版，效果和速度，还有对软硬件的兼容程度都NDOS强。”
“靠，厉害！”铁锹忍不住赞叹道：“老肖那个凡事都慢三拍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外穿的超级猛牛人呢！”
“肖慢慢的性子虽然怪异，但以前还没有这么厉害。至少在国外留学时，看起来要正常得多……”晕坨坨的陈元明，陷入了恍惚的回忆。他道：“当初我和小洁是同学，肖慢慢是在不远处的另外一所学校。都是身在异乡的留学生，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聚一聚。小洁在一众女生当，属于出类拔萃的存在。当然，让很多人爱慕……”
铁锹被八卦引起了兴趣，招风耳竖起来老高。他注意听着，心里却想起了肖洛洛。如果方雨洁要是年轻几岁，她和肖洛洛那败家娘们谁会更出类拔萃一些？估计是肖洛洛，毕竟方雨洁没有败家娘们那么能打……
“肖慢慢，也是小洁众多爱慕者之一。不过，他一直都是暗恋，从来没表白过……”陈元明说到这，忽然笑了……笑容充满了自豪和得意。他道：“可是，小洁喜欢的是我……”
铁锹很欠揍的道：“方总喜欢你，是因为你表白了？”
陈元明的笑容，就像走完条的木偶，一下子僵住了。半晌，他恼羞成怒的道：“铁锹，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铁锹赶紧双手合十连连作揖，道：“元明兄，你接着说。从现在开始，我就妥妥的当哑巴了！”
“后来，小洁对我的情意大家都看出来了，追求她的人也就少了。”陈元明有些颓丧的道：“可小洁太优秀了，我总觉得配不上她。所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接受这份感情。就在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对小洁表白的时候，她老爸却找到了我……”
第497章抹零头
铁锹刚说完当哑巴，就又忍不住了。他道：“那老家伙是不是想棒打鸳鸯？”
陈元明听铁锹说方雨洁父亲是老家伙，那叫一个顺耳，但嘴上却道：“小洁父亲只是和我聊了聊家常，没说什么特别的……”
说到这，他苦笑了一下，道：“而且有些话没必要说透，你就能明白人家是什么意思。双方的差距太大了，大到你只能仰望，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铁锹本想拍桌子鼓励两句，可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那举起来的手，怎么也拍不下去了。最后，他只能端起酒杯和陈元明碰了一下，道：“元明兄，你能出去留学，还和方总是一家学校，家里应该不穷吧？”
“嗯，我家也算是一个产，但和小洁的差距就太大了……”陈元明的神色黯然，再加上酒喝得到位，也就说了实话。他道：“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小洁。所以回国后，我还是去了思考者集团，就是想着能天天见到她。我知道小洁也喜欢我，而且小洁一个女人除了宽衣解带，能做的都做了。但我就是过不了他父亲那关，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要是别人听了陈元明这番话，说不定早就一耳光打过去，外加骂娘了。人家都快宽衣解带了，你特么还矫情个屁啊？
不过，铁锹和陈元明的心里特征实在很像，而且同样的矫情……他想想岭南思考者集团那巨大巍峨的办公楼，还只是一个分部而已。就算是康老爷子这种坐拥锦绣湖山庄的富豪，估计都不上。毕竟，康氏集团只是南云一地之雄。其他地方虽然也有产业，但都微乎其微。
而思考者集团就不一样了，那是遍布在华夏各地，获得政府强力支持的企业。哪怕在国际上，也是能和业内几大世界级集团贴身肉搏而不落下风的彪悍企业。那赫赫的声威绝对是铁锤敲铜鼓，硬碰硬打出来的……方雨洁作为思考者集团总瓢把子的女儿，陈元明要是觉得可以随便上手，那才是见鬼了。
陈元明继续道：“这次上A的名额，实际上也是小洁花了大力气替我搞定的，为这她还答应了来讲课。思考者集团从现在起，就要对商业联盟开放资源了，这可是他们一直求之不得的事情。小洁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我能过得了这个心坎，可……”
铁锹截口道：“可方总做得越多，你越自卑，是吧？”
陈元明拿起白酒哗哗往杯子里倒，酒都溢出来了还不停。
“其实，我的遭遇和你……唉，这种事说不明白。”铁锹叹了口气，有些感同身受。他道：“元明兄，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你和方总的物质条件，有超级大的差距。呃，能力方面也可能有点差距，对吧？
未来的老丈人，还明里暗里的不得意你。但你和方总又是真心看得对眼，只不过你有贼心没贼胆。所以，方总就想帮帮你，让你有贼心也有贼胆。可你又自卑了，觉得就算是有了成绩，也不是你自己的能力……那个，我概括得基本正确吧？”
陈元明砰的一下把酒瓶往桌上一顿，拧眉怒目的道：“你是不是特瞧不起我？”
“不……不是，我绝没这个意思。”铁锹两手摇得如同汽车雨刷，他道：“要是别人这么想还情有可原，我肯定没这个资格。”
“那你什么意思？”陈元明逼问道。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特别的理解你！方总把事情想简单了，学这么个乱七八糟的A就想让你一步登天，哪有那么容易的事。”铁锹举起酒杯，道：“什么都不说了，全都在酒里，咱们走一个。”
说完，他一饮而尽。
“铁锹，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陈元明也是把酒一口闷了，才醉醺醺的道：“不过，一步登天这种事我不行，你却没什么问题。毕竟像小洁父亲那种成绩，地球人没几个能做到。但你只是想要家致富，这个A绝对能帮上你。当然，你要先通过考核……”
“元明兄，这话我就没办法理解你了……”铁锹也有了三分酒意，当即就不屑的道：“学点阴谋诡计的厚黑，就能家致富？你别逗了吧……这套东西不适合我，我也稀罕学。”
“阴谋诡计？厚黑？我真想抽你……”陈元明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他道：“我问你，如果你是船长，在海上船底漏了个大洞，你怎么让船员拧成一股绳，拼了命的去堵漏？”
“那还不简单……”铁锹满不在乎的道：“我直接告诉船员，船漏了赶紧堵上，不然大家就一起玩蛋！”
“要是有的船员不想堵漏，而是去抢救生艇，想自己逃跑呢？”陈元明哂笑连连的道：“你要知道，一样米养百样人，百样人就有千分心思，总有人不是一条心。”
铁锹先是一愣，接着就很凶残的道：“那我就带着船员把带头抢救生艇的人干掉，杀一儆百之后再回来堵漏。”
“嘁……我先不说你能不能控制得了局面，也不说都快沉船的时候杀一儆百有没有效果。”陈元明冷嗤一声，道：“我就想问问你，来回这么一耽误，你还有时间堵船底的洞吗？大海可不管你的船上是不是有骚乱，该淹死你就淹死你，没什么道理讲的。”
“你……你说的都是假设。”铁锹强辩道：“就算你的假设成真，大家遇到危难的时候自然会团结起来一起面对。只有拧成一股绳，面对危难才有更大的几率生存，这个道理，只要不是傻瓜都能明白……”
“危难来临的时候，哪里的人群不是四处逃窜？”陈元明讥讽道：“你随便举个例子，我听一听吧。”
铁锹嘎巴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要想能让人群团结一致和危难对抗，必须要组织起来。”陈元明探起身，用力戳了一下铁锹的脑袋。他道：“要想组织起来，就要各种手段。小洁今天讲的那些不是阳光白雪，但放在哪里都实用。这些手段，可能与你那虚假单纯的正义互相排斥，可你不能不承认这是有用的。如果你还没有二到底，就必须学习这些手段，明白不明白？”
铁锹的脑袋被戳成不倒翁，却还梗着脖子道：“不就是表面说一套，私底下做一套的肮脏事吗？无非就是潜规则，谁不明白？”
“你原先就不明白，现在你明白了也在抵触……另外，真明白的人未必会公开的说。因为说了，就会有你这样的二货不满意。”陈元明都快和铁锹脸贴脸了，他凶横的道：“最后，你只是明白还不行。你一定要从心底认为，这是正确的。不能有不这么干就不行，为了财我只能忍了的想法。
如果是这样，就说明你潜意识里依然试图犯二，你依然认为这是错的、这是错的……归根结底，就是你不愿意承认这些手段的必要性。这样一来，稍微有点疏忽，你就会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企业是一条船，不过是有大有小。小企业就是小船，在商海容易颠覆。大企业往往是万吨巨轮，虽然抗风险能力大，但那是建立在有良好组织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良好的组织作为保证，大企业出了问题就是灾难。
而要想组织起企业的人力，人人拧成一股绳，你就只能用各种实用的手段。商场如战场，这话不是说来玩的。你要是依旧抱着那种不切合实际的思维方式，企业到你手里百分百完蛋。到时不止害了公司的员工，浪费了所有人的努力，也会害了你自己！”
铁锹慢慢地扭过头，回避着陈元明的目光。他仿若自语一般，道：“我就是一个屌丝，没想着什么管理企业，用不着学这些东西……”
“你就继续装傻吧……”陈元明坐了回去，平复了因为说得太激动而有些失态的情绪。他道：“这里A学完，要是能通过考核加入商业联盟。你想做生意，自然有人过来入股。不求别的，光是商业联盟的信息都够你赚的。要是不想太累，随便加入一家企业年薪也得百万以上。就算通不过考试，同期的学员给你提供个几十万年薪的职位，还不是玩一样？”
“我……我已经和公司签了长期合同，读完A必须回公司上班。”铁锹这话说得好像垂死挣扎，也不知是挣扎什么……
“嘿嘿……”陈元明怪笑道：“你的合同违约金有多少？”
铁锹不自然的道：“应……应该有一百万吧。”
“笑话，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