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嘭！”
“我X，不是自动门吗？”
“唔……我的鼻子。”
两人一个弯腰揉额头，一个蹲地下捂鼻子。
铁锹再也忍不住了，刚才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贫嘴开闸了。
“我靠你个烂门，老爸不在这上班就不让进啊？信不信我进去找个儿子再找个孙子，给你们凑齐祖孙三代……”
铁锹正指着玻璃门狂躁，大厅里坐着的四个前台妹子，看大门处发生意外都站了起来。有两个已经一路小跑着过来，高跟鞋的脆响连成了一溜鼓点。
“小心，门是坏的……”铁锹虽然脑袋撞得嗡嗡响，但护花基因发作，赶紧提醒。
没想到两个妹子从旁边的侧门转出来了，根本没走自动门。
“你们没事吧？”一个妹子关心的问。
另一个妹子去扶还蹲在地上的多桑。
“你们这门是怎么回事？”铁锹的脑门一片乌青，现在还有些晕，刚才撞得确实够狠。
妹子伸手推了推门，道：“可能是坏了，我们这就通知人来检修。”
“你们先检修我吧……”铁锹揉着额头道。
“好的，休息室有急救药品，我们这就带你去。”妹子的态度无可挑剔。
“到底是大公司的人啊……人长得也挺水灵……”铁锹暗中叨咕，心态从狂躁恢复到正常水平。他道：“我没事，你看看我同学，他好象挺严重。”
“我也没事。”多桑放下捂鼻子的手，平时看起来又高又挺的鼻子，现在不但发红，还高了半寸，好象喝了几十年酒的酒糟鼻。刚才他那一撞还牵动了泪腺，这会泪流满面，看起来相当悲惨。
“呃……你们还是跟我去休息室吧。”妹子看两人撞得确实不轻，还是好心的劝道。
“我真没事，一会就好了。”
“我也是。”
“那好吧……你们来我们公司办理事务吗？”妹子善解人意的问道。她看铁锹和多桑坚决不肯去休息室，还面露焦急之色，知道两人可能有急事要办。
“呃，我们来面试。”铁锹说到面试，心情更平复了。何止是平复，神态都有点低调到恭谨。
“请让我们帮你们登记。”妹子主动推开旁边的侧门，客气地请两人进去，表现出良好的职业素养。
铁锹和多桑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墙壁挂满了宣传产品的巨幅广告。周围不时有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员工走过。虽然一个个脚步匆匆，但神情镇定。说明思考者集团的管理非常到位。员工虽忙不乱，而且对工作非常认真投入，这点从他们行走时的状态就能看出。这样的企业只看精神面貌，就能让人的认同感大增。
铁锹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跟前台妹子说自己面试岗位等资料，让她登记。
这时，多桑问前台妹子，道：“对不起，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想去洗洗脸。”
他刚才泪流满面，现在泪水虽然干了，但都是泪痕。
前台妹子指着洗手间的方向，道：“前面右拐，第二个门就是。”
多桑点头称谢，去了。
铁锹则留下跟前台妹子说他的资料，帮着多桑登记。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多桑才面色苍白的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面试马上要开始了……”铁锹刚埋怨了两句，看多桑的脸色不对，问道：“怎么啦？”
多桑摇头不语。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前台妹子看多桑脸色白得吓人，也问了一句。
“不用了，谢谢。”多桑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不但笑得跟哭似的，还带着几分狰狞。
前台妹子带着两人来到电梯旁等电梯。
多桑的脑海中，不时闪现刚才洗手间发生的事。他在洗手间匆匆洗了把脸，忽然腹内便意紧急。他怕憋着会影响面试的状态，所以准备找个蹲位解决一下。
由于是早上，洗手间刚刚打扫完，很多蹲位的水还没干。多桑怕弄湿自己的裤脚不好看，想找个干爽的蹲位。他连着找了好几个，才在最里面找到一个相对干爽的蹲位。可能是这个蹲位靠着窗，风干得快些。
多桑关上拉门，褪下裤子就是一顿狂风暴雨。便意就像山洪暴发，来得快去得也快。他正准备来去冲冲，厕所门一开，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其中一人道：“爸，这事真的不怪我。”
多桑一怔，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
鼻屎男！
这时，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骂道：“闭嘴，我在家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公司别叫我爸。”
“叫不叫你也是我爸……”鼻屎男咕哝道。
“闭嘴。”鼻屎男的爸爸低声喝止，道：“去看看有没有人。”
“哦……”
接着，多桑听见蹲位拉门一个个被推开的声音。
第40章 暗中测试
推门的声音，到了多桑的隔壁。他已经准备提裤子出来了，事情却又有了变化。
鼻屎男抱怨道：“爸，你刚才不是发了集团公告，说这个厕所检修了吗？咱们进来的时候，还在门外挂了检修的牌子，怎么会有人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鼻屎男老爸话还没说完，就被鼻屎男不耐烦的打断，道：“行了，你成天吹你们集团效率高，这时候又怕成这样。来面试搞得跟谍战剧似的，要不是你非让我来，我才不在这鬼地方上班呢。成天紧张得要死不说，还……”
“放屁，我他｜妈还不是为了你？”鼻屎男老爸火气相当的大，骂道：“在集团上班，试用期内就六千，半年涨一次工资。要是干满五年，结婚还可以申请集团福利房。别的地方你上哪找这么好的待遇？就是公务员也比不上这。”
“那也不用搞得像特务吧……”鼻屎男虽然在申辩，但气势弱了许多。
“你以为我愿意搞得像特务？”鼻屎男老爸继续骂道：“先不说集团规定直系亲属不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真实打实的面试，就你那臭水平能行吗？”
“怎么不行？”鼻屎男道：“你们同事看了我的作品，不是都说好吗？”
“那是你的作品吗？我让你给我拿作品，你从网上给我剽窃。剽窃就剽窃，还他｜妈剽窃知名设计大师的作品，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多亏我事先留了个心眼，没跟同事说是谁的作品。不然，我这一辈子的老脸……”
“爸，咱们打住，打住……说那两个人渣的事……”
多桑听鼻屎男老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好一阵才道：“我早晚让你气死。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把父子关系露出来……”
“爸，这事真不怪我。”鼻屎男用可怜的语气道：“那两个人渣虽然是我的同学，但人品相当差。平时在学校打架斗殴欺负人，还拍女同学的裸｜照。仗着家里有两个臭钱胡作非为，名声臭不可闻。”
“说重点。”鼻屎男老爸道。
“喔喔……你别着急，我这就说了。”鼻屎男道：“今天在路上我碰到他们了。他们不知道路，我本着都是同校同学的想法，好心给他们带路。可是，这两个人渣不但不感激，还要抢我的钱。不给，他们就要打我。爸，我不是怕他们，而是怕打起来耽误面试。你花了这么大心血安排，我不能让这两个人渣给搅了。我就吓唬他们，说我爸在这上班，他们一听就怕了。我借机脱身，赶紧过来告诉你……”
“我不管你怎么编瞎话，但你必须把真实的过程告诉我。”鼻屎男老爸道。
“爸，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刚才说的，句句是真。”鼻屎男道：“爸，你不用揉太阳穴啦。搞定那两个人渣，还不是你这行政人事主管一句话的事？你愁什么啊……”
过了一会，多桑才听鼻屎男老爸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来面试？”
“一起走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的。而且，他们进来的时候，我一直在远处躲着看。两个傻……子，进门的时候还撞上自动门了。”
“不要去管那两个人的事，明白吗？”鼻屎男老爸道。
“可是，那两个人渣……”
“闭嘴，你编瞎话都编不圆。”鼻屎男老爸低喝道：“他们跟你一起来这面试，还有闲心抢你钱？”
“对……对呀……所……所以说他们是人渣……”鼻屎男支支吾吾的道。
“小楠，你听爸的话，别让爸操心了。”鼻屎男老爸叹了口气，语气放软，道：“现在这个时候面试过关最重要，你不要节外生枝，不要再惹事。等把你安排进集团，再送你一程，爸就准备退休享两年清福了。”
“爸，你老糊涂了。你不是说这次只招一个人吗？万一那两个人渣到处乱说，我怕……”
“知道怕，你嘴上不把门？”鼻屎男老爸怒道。
鼻屎男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鼻屎男老爸沉声问道：“他们两个叫什么名字？”
“叮咚”清脆的提示声响起，打断了多桑的思绪，电梯来了。
旁边铁锹用肩头轻撞了他一下，道：“走了，你刚才神游太虚，妹子都笑了。”
“嗯。”多桑木然应了一声，进了电梯。
电梯里，铁锹跟前台妹子不断调笑，活跃气氛。他道：“妹子，面试地点在多少层？”
“在最顶层的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这名字起得好。”铁锹随意赞了一句，嬉皮笑脸的道：“那个……面试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能透漏点吗？”
前台妹子矜持的笑着，一声不吭。
铁锹还不罢休，指着多桑道：“妹子，告诉我们有好处啊。你看我这位兄弟怎么样？高大英武，人品纯厚。要是你透漏点消息，我就把他赠送给你了。只要稍加培养，就是一流的潜力股。呃……看你的样子，肯定有男朋友了。本来嘛，你这么漂亮的妹子……”
前台妹子的年龄，还要比铁锹大两岁。可是，被铁锹一口一个妹子的叫着有些招架不住，面升红霞。好在，电梯很快到了面试的地方。
当铁锹踏出电梯门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办公大楼的顶层天台，却被设计成了一个大花园。天台外围竖起了巨大的透明玻璃墙，上方还有一个密封的淡蓝色玻璃罩。经过过滤的阳光温和的洒进来，带着一层梦幻般的色彩，就像淡蓝的海洋。
天台上到处摆放着鲜花和大型的绿色盆栽，一眼望去好像绿意盎然鲜花朵朵的草原。十几张白色的大圆桌，看似随意的摆放在各处，实则错落有致。每一张桌子的间隔距离都恰到好处。既不远，也不近。正好能避免各桌之间的谈话不受影响。
“怪不得叫空中花园，果然名副其实。”铁锹这回是真心赞叹了。
前台妹子对这样的赞叹已经习以为常，她带着铁锹和多桑来到其中一个圆桌前，道：“我刚才把你们的情况通知了面试负责人，他让你们先来这休息。到时，直接参加面试的第二个环节。”
“呃，请问第一环节是什么？”铁锹问。
“参观集团历史文化室。”
“我们不参加第一环节，会不会影响我们的面试结果？”铁锹非常担心。
“这……”前台妹子稍微犹豫了一下，道：“面试具体问题，还请你们直接问面试的负责人。因为这不属于我的工作范围，无法给你准确的答案，非常抱歉。”
“那第二环节是什么？”铁锹又问。
“实在抱歉，关于面试的具体问题，请你们直接问面试负责人。”前台妹子微微欠身表示歉意，态度还是无可挑剔。
铁锹这时才发现前台妹子的厉害，不管对错好坏，总是彬彬有礼。你就是不满意，也不好说什么。他干脆有样学样，也欠身回礼表示感谢，道：“哪里，是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们要谢谢你才对……”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请你们在这休息一下。五分钟左右，其他面试的人就会来这里进行第二环节面试。”前台妹子微笑着说完，转身向电梯走去。
她刚出不远，就听铁锹低声道：“多桑，你泡这个妹子吧。万一咱们面试不成，泡个妹子回去也不算亏。我看这个妹子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模样水灵。而且，思考者集团已经把她训练成了玻璃球，又圆又滑溜，办事多省心啊……”
走到电梯门口的前台妹子，脚下一阵踉跄。
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里面陆续走出来八个人，鼻屎男也在其中。
“多桑，好像没有负责面试的人。”铁锹打量着众人道。
电梯出来的这些人，一看就是跟他一样的学生。大部分人相当的拘谨，走路的动作都有些变形。不过，鼻屎男倒是神情自若步伐稳健，跟其他人一比显得成熟很多。
“我们是来参加面试的，请问现在要进行第二环节吗？”一个学生神态恭谨的问道。
他把铁锹和多桑当成这里的员工了。
“兄弟，你问错人了，我也是来面试的。”铁锹笑嘻嘻的道。
众人一听，全都松了一口气。有几个更是拉开圆桌的椅子，一屁股瘫坐下来。只有鼻屎男慢慢的坐下，还看着铁锹和多桑善意的笑笑，接着就闭目养神。
铁锹翻了个白眼，他现在不想跟鼻屎男发生冲突。毕竟人家爹在这里上班，万一把他得罪狠了，可能会影响面试。
多桑则低着头，一副神情恍惚的样子。
铁锹暗中在桌子底下踢了多桑几脚，让他配合自己跟众人套交情，问问刚才第一环节的面试情形，可多桑一点反应也没有。
无奈之下，铁锹只好一个人单干。
“兄弟，贵姓？”铁锹问刚才说话的那个学生。
“姓李。”
“认识一下，我叫铁锹。”
“啊？”
“呵呵，我的名字有点怪。”
“不怪，不怪，挺顺口。”
“李兄，你们刚才都面试什么了？”铁锹问。
“没面试什么，就是有人给我们讲思考者集团的创业历史。”学生拿出手帕不停地擦汗，看样子刚才紧张得够呛。
“是不是讲集团总裁在很久很久以前，手拿两块钱心怀五百万的创业故事？然后忽悠你们拼搏进取，努力向上，把命卖给公司？”铁锹看似漫不经心的调侃道。
“对，就是忽悠……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忽悠……”学生一不小心就顺着铁锹递的杆，出溜下来了。
“兄弟，用不着紧张，我也是来面试的。”铁锹笑着安慰道。
“我第一次面试，紧张得要命。”学生苦着脸道。
“我第一次面试的时候，还不如你呢。”铁锹一顿贫嘴和学生拉上了关系，两人聊了起来。
闭目养神的鼻屎男，眼睛微微的睁开一条细缝，扫了铁锹和多桑一眼又合上了。他暗中冷笑道：“你们两个SB肯定想不到，现在就是面试的第二环节，心理素质测试。”
办公楼十九层的监控室里，有人正通过摄像头观察天台的众人。
“毕石楠，行为表现成熟有耐心，能够合理分配精力，心理素质评测为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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