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女上上下下的瞟了铁锹几眼，一记鹰爪破蛋功。
铁锹闷哼一声，弯腰如虾米。蛋捏在人家手里，想飙又不敢，脸憋得像猴子屁股。
“硬成这样，还说不是处？姐玩过的蛋，你吃过的黄瓜还多。”辣椒女泼辣的毒舌，道：“嫩哥，找女朋友之前，先来姐这报个到。姐教你两手，保你给女朋友留下最美好的回忆，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说完，她摊开手吹气，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甜腻，道：“老板，记得加妹妹的呀……”
铁锹呆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大排档的老板，拿着账单晃悠过来，道：“帅哥，一共二百五十五。零头五块给你抹了，给二百五就行。”
铁锹一脸呆傻，活像二百五。他倒不是心疼钱，而是还没从刚才的打击回魂。
老板却以为铁锹心疼钱，他笑着安慰道：“帅哥，这几个女人已经算好心了。她们没自己点菜，就是没想讹你。前几天有两个拼桌的客人吃饭，毛手毛脚的想占便宜，最后被她们点了两千多的菜……”
“两千多的菜？”铁锹不相信的道：“那几个女的，把你这的菜都点啦？”
“那倒没有。”老板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的道：“她们就点了俩菜，一个是穿山甲，一个是猫蛇龙虎斗！”
“老板，穿山甲是保护动物……你也敢卖？”铁锹惊讶道。
“帅哥，看你这样不像是外地人呢？”老板很怪的打量铁锹，不解的道：“怎么说的，都是外地人才说的话？”
铁锹还没等回答，老板就醒悟道：“哦，明白了……帅哥，你是刚毕业的学生，来城村的时间还不长吧？”
“呃，对。”铁锹点头承认。
“食在岭南这句话，分两个部分。白天一部分，晚上一部分。白天那部分，在岭南酒家那样的地方。”老板用手画了一个大圈，指着自己的大排档，得意洋洋的道：“晚上那部分，就在我们这样的地方！有些好吃，你想吃，但不能吃的东西，这里都有……现在是午夜零点，到了凌晨两点的时候。那些吃野味的人，就该上来了。”
铁锹到了今天，才明白食在岭南的真正含义，大有活到老学到老之叹。
啥也别说了，乖乖掏钱吧……
老爸给的三千块钱，他还没来得急存卡上，正揣在兜里。
铁锹拿出钱付账，都已经递给老板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又把手缩了回来。他质问道：“老板，那几个女的讹人钱，你还让我和她们拼桌，不是想害我吧？”
“帅哥，你不是没事吗？”老板目光闪动，露出狡猾的笑容。他道：“如果你和前几天那两人一样，会不会被讹，只有天知道……但你老老实实吃饭，当纯情书呆子，就肯定没事。”
“我靠，这还看人下菜碟？”铁锹不干了，愤愤的道：“老板，你明知道有猫腻，还让我往火坑里跳，太不厚道！”
老板的笑容，有些不耐烦了。他把账单往桌子上一扔，声音转冷道：“帅哥，你什么事都没生吧？酒菜也吃了吧？现在可以结账了吧？”
他的话音落下，几个收拾东西的服务生，都停下手上的事。有一个叼着烟的，还不动声色的抄起桌上的酒瓶。
“呃，二百五……”铁锹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给钱。他道：“这是三百，找我五十。”
老板一收钱，笑容马上又殷勤了。他道：“帅哥，吃好了下回再来。”
铁锹嘴里答应得挺好，心里却骂道：“我特么再来你这黑店，脑子就有纹。”
他等老板找完钱，转身就走。
老板却道：“帅哥，给你提个醒。以后出来，身上别带那么多钱，不安全。”
“嗯？”铁锹觉得老板话里有话。
“刚才捏你家伙那个女人，还算心善。”老板来到铁锹身边，低声道：“这次运气好，不代表次次运气好。”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吆喝服务生干活。
铁锹被老板提醒，瞬间反应过来。那个辣椒女捏蛋的时候，另一只手在哪里……他还记起辣椒女离开，摊开手对自己吹气的动作。他喃喃的道：“我擦……这是在证明，她没偷我的钱……我还以为她在*我……”
铁锹没想到自己兴之所至，大晚上在城村逛了逛，就长了不少见识。他顿觉这里藏龙卧虎，遍地高人。
不知怎么，他还不想回住的地方。但继续逛，又怕危机四伏！踌躇了半天，决定先去把钱存上。反正银行的AT机，二十四小时不关。
铁锹来到城村外面的银行，把钱存了进去。他看着这家银行，不由得陷入回忆。
当初，他穷得只剩下五十块，取钱的时候却遇到了持枪劫匪。为了保护那点仅有的财产，他和那个带唐僧面具的劫匪死磕……最后，却特警被踢进了医院。
“踢得好！真好……”铁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自语道：“不然的话，长腿妹还不知道我那么英雄，以为我是*人妖呢。”
他又拿出了手机，调出赵雪的电话。
“十二点多了，应该睡了吧？”铁锹按下了电话号码。他本想来个恶作剧，等赵雪接电话，就大喊一声：叫你起床尿尿。
可回复过来的信息，还是那条：“我很忙，稍后再打给你……”
第291章油煎饼
铁锹的心，莫名的慌了……
之前还好说，赵雪可能在忙！
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怎么可能还在忙？
“不会出什么事吧？”铁锹这时的样子，好有一。顺毛驴，赶着不走，拉着倒退。
赵雪那阵几乎是明着告白，他脑残的拒绝。现在赵雪不接电话，他又抓心挠肝的难受。
岭南市最为繁华的经济区之一，珠江新城。这里不城村，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是灯火通明，仿若不夜城。
一家肯德基门前，有一个穿着连体的、卡通小鸡服饰的服务员。正用肥厚的翅膀手套，艰难的按下，设定好的回复信息。
没错，这只卡通小鸡，就是赵雪。
这次，她又是在执行乔装打扮的侦察任务。
赵雪接到铁锹的电话，就要回复。可是，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想回电话基本不可能。因为卡通鸡头，又大又圆。罩在脑袋上，外面说话都听不见，哪有可能打电话？就是按设定好的回复信息，都万分艰难。那该死的鸡翅膀手套，设计成连体式样，想摘都摘不下来。触摸屏上的信息，一按就一大片……
“混蛋，有什么事你信息啊？”赵雪也是焦急万分，又不敢离开岗位，更不敢摘下头套。
“小雪，别看电话了。”赵雪的耳麦，传来王队略显严厉的呵斥。他道：“电话放回去，集注意力，执行任务！”
“是。”赵雪嘴里干脆的答应一声，心里却道：“混蛋，信息啊……”
铁锹打了三四个电话，后来现连回复都没有了。除了心里慌，还垂头丧气。他半是安慰，半是找借口的道：“长腿妹，说不定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回电话……对，一定是这样……”
他嘴里是这么说，但心里一点不乐观。自我安慰的话，听着就像三流心理医生给自己催眠。
铁锹心情烦躁，下意识的往前溜达，嘴里还在叨咕：“早就告诉你，长腿妹这种大美女。不是你这种屌丝，能染指的爱情动作片。以后不想洗水配药丸子，赶紧特么的收手。屌丝也得有点自知之明，要是连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就不是屌丝，而是*……”
铁锹正自怨自艾的往前走，忽听身边一声叫卖：“老板，要不要来点油煎饼？”
“我现在就是煎饼，还是两面都烫糊的那种……”铁锹没好气的扔了一句话，才抬起头。
一个没剩几根头，还半灰不白，满脸皱纹的老头。穿着满是油污的衣服，还带着两截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套袖，正讨好的向自己笑着。
老头这么一笑，本就满是皱纹的脸，更像即将脱落的老树皮。
说实话，铁锹一点都不饿。虽然他的肚子像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但现在就是不想吃东西。他现在只想干一件事，就是给赵雪打电话。最想听到的声音，也不是老头的叫卖。而是赵雪在电话里，叫自己混蛋……
可是，铁锹看着老头殷切的目光，讨好到有些卑微的笑容，却停下脚步。
老头见铁锹盯着自己衣服看，以为铁锹嫌他的衣服脏，买油煎饼的可能性不大。但油煎饼还有三十张，大约二十多斤。要是不卖完的话，明天给老太婆交住院费就不够。
所以，他还是尽最大努力去争取。
现在铁锹停下脚步，老头不由得大喜。他急忙解释道：“老板，我这烟熏火燎，穿什么衣服都是这样。不过，你别看我的衣服油大些，但我的煎饼可是干净。而且，摊煎饼的大米都是好米，绝对没有那种霉和长虫的事。我这油也是在超市买的，不信你看……”
说着，老头费力的弯腰，从卖煎饼的小推车里，提出半瓶油。他道：“老板，你看这牌子，还上过广告。这里有生产日期，才生产一个月，我绝对没骗你……”
“大爷，您老不用说了。”铁锹苦笑着道：“你要是不说，我还没什么想法。你又是霉又是长虫的一说，我这胃口不是特别好了。”
“老板，我的意思是……”老头急了，满脸都是惶然。
“大爷，你不用解释，意思我也明白。”铁锹摆了摆手，阻止老头继续说下去。他指着车上的油煎饼，道：“怎么卖？”
“十块钱一斤……”老头说到这，偷偷瞄了铁锹一眼。他现铁锹的态度，颇有点不满意的样子，赶紧降低价码。他道：“老板，我这油煎饼因为米和油都用好的，成本就高一些。十块钱的话，一斤我才赚两块钱……要不，我再给你便宜一块钱……”
“九块？”铁锹挑了挑眉毛，貌似对这个价格还不满意。
“要不，八块五吧。”老头的腰，都快弯到底了。
“八块，我就买半斤尝尝。”铁锹常在地边摊上混，买“二”字开头的东西。这种装可怜的要价技巧，见的较多。所以，不为所动。
老头愁眉苦脸的道：“老板，八块真的不赚钱……”
“大爷，难道你还差这五毛钱？”铁锹在砍价过程，贫嘴技能自动激活。他道：“俗话说得好，穷帮穷啊。你怎么忍心，多收我这穷人五毛钱？咱们就八块得了，我再给你指一个好地方。只要你去了，这点油煎饼分分钟卖完。别说八块钱一斤，就是十八块钱一斤，也有大把的人买……”
“老板，我遇到你真是遇到好人了。”老头满脸堆笑的说着恭维话，拿起切刀。他道：“半斤，我这就给你切煎饼。”
铁锹拿着煎饼，咬了一口。确实够脆也够香，做得相当不错。他付了钱，对老头做了个OK的手势，正要往前继续溜达。
老头却叫住了他，问道：“老板，你刚才说那个卖煎饼的好地方在哪？”
铁锹一怔，支吾道：“哦，在那个……”
他刚才讲价的时候，就是随口一说，哪里知道什么地方卖煎饼好？再说，现在都半夜十二点了，有几个像自己这样的夜游神？
老头看铁锹怔，殷切期待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下去。他失望的道：“老板，慢走。”
说着，费力的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铁锹看着老头孤零零的苍老身形，心一动。他忽然想到一个主意，叫道：“大爷，你往前走，很快就到了。”
“啊？”老头停下身，满脸的惊喜，道：“老板，还要往前走多远？”
“不远，顶多再走十分钟。”铁锹走过来，指着远处的一片灯火阑珊的地方，道：“那就是城村，里面热闹着呢。不少人都是夜猫子，你这点煎饼绝对是小意思……”
铁锹说得兴高采烈，老头惊喜的表情却又充满失望。他叹了口气，道：“老板，谢谢你了。城村是好，但是我不能卖……”
“嗯，为什么？”铁锹非常的怪。
“那里有人管，不让卖呀……”老头推着车想走。
“大爷，你怕什么啊？”铁锹误会了。他觉得老头这么卖下去太辛苦，想给老头指条明路。他道：“这么晚了，城管都已经下班了。就是大白天，城管也不进城村……”
“要是城管不让卖，就好了呀。”老头摇头苦笑，道：“我这么大年纪，城管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为难我。”
说着，他又推车想走。
“大爷，我没明白。”铁锹愈加的怪，上前拉住老头的推车。他道：“什么叫城管不让卖就好了，你给解释一下呗？”
老头又摇了摇头，无奈的道：“老板，我还得去卖煎饼。”
“我再买半斤，你给我解释一下。”
“老板，真的不行。”老头还是不同意，道：“这么多油煎饼……”
“再买一斤。”
“老板，真的……”
“三斤，九块钱一斤。”
“城村里面要想卖东西，必须得交钱。”老头终于被三斤油煎饼打动，他一边给铁锹切煎饼，一边解释道：“不过，不是给城管的罚款。而是给城村，一伙叫金会的*。”
老头切好了煎饼，装进塑料袋里，递给铁锹。他叹着气，道：“城管毕竟有政府管着，而且看我岁数大，能不管我就不管我了。实在不行，我交点罚款也能继续卖。成本稍微高一点，还能赚到钱。但是，那些金会的*就不一样了。交钱的数额不定，必须根据我卖多少煎饼收钱。每次差不多，都得把我全天的收入弄走。要是交少了，还得挨打呢……我也知道城村里好卖，可那些金会的*惹不起……”
铁锹指着远处的那片阑珊灯火，不能置信的道：“大爷，你说的就是前面那个城村吗？”
老头点了点头，道：“不止这个城村，岭南十几个城村，都是金会的地盘。”
“不能吧？”铁锹还是不敢相信，怀疑的道：“我就是在那边的城村住，怎么没见到什么金会？”
老头见铁锹不信，把装着煎饼的手推车转了小半圈，指着一处瘪下去的车身，道：“你看，这里就是被金会的*，踢得瘪进去了。”
他又撸起脏兮兮的套袖，露出干瘦的胳膊，气愤愤的道：“前天，我在萝岗城村门口，卖油煎饼。就因为靠着城村的大门近了些，就被他们踹了两脚。”
“我X他们菊花，这帮人真孙子……”铁锹借着路灯的灯光一看，老头的胳膊上有几处乌青。他怒道：“大爷，你怎么不报警？”
“唉，当时正好有110路过，下去追他们了。”老头很沧桑的笑了笑，充满无奈。他道：“就算警察把那些人抓了也没用，我这油煎饼还得卖，哪里有时间和他们耗。他们靠捣乱吃饭，我却要靠卖油煎饼赚钱。耗不起的呀……”
老头推着车往前走了两步，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好心提醒道：“老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