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注意到吗?总是喜欢过来陪她的父皇近些日子几乎没有出现过,皇宫上下隐隐地开始骚动,不少人都是一副不安且匆忙的神色。
“请郡主回宫后自行判断罢。”洛绎的声音始终如一地平稳,就像他那一直保持的温和笑容:“现在大皇子和二皇子均已有所动作,皇上一日没有确立太子,接下来的纷争将会越演越烈。”
秦王至今尚未立太子,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大皇子并非是嫡长子,而皇后所生的二皇子现今过于年幼。秦王迟迟不立太子,或许是在等待二皇子长大,又或许在给已经辅助他多年的大皇子一个机会。
“过去皇上还能压制下来,现今恐怕会越来越力不从心。因此,皇上为了保住郡主今后不受大皇子和二皇子的欺扰,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为郡主挑选驸马——他将会成为郡主今后的依仗。”洛绎看着已经陷入恍惚的秦阕水,声音轻柔而诚恳:“请郡主不要辜负皇上的用心良苦。”
即使被保护的很好而显得有些天真,秦阕水并不傻。她很快收拢了一切情感,直勾勾地瞅着洛绎:“你……想说什么?”
终于到了这一步。
洛绎的唇线一点一丝地划开,他对秦阕水微微地做了个鞠:“鄙人家世清白,品行尚可,不知郡主愿不愿意……和鄙人达成一项协议?”
秦阕水眨了眨她那湿润的眼,声音软糯:“……什么?”
“严家尚能入皇上的眼。我愿意侍奉郡主,如果郡主希望,我甚至愿意让郡主与常青有情人终成眷属。”洛绎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我只希望拥有驸马这个名号,而已。”
——潜台词就是他真不介意戴绿帽什么的,他们可以走在时代的前沿,开创形式结婚的先河!
“……为什么?”
“各需其所罢了。”洛绎的笑容中恰到好处地出现一点苦涩和落寞,抛出早准备好的借口:“我想要借郡主的势,在严家站稳跟脚。郡主应该知道罢?我属于严家,却如同一个外人——他们不会承认我。你看,连我现在的名字都……”
如果严朔和严雁两兄弟在此,肯定要喷得某骗子满脸血:泥煤根本不是我们不承认你好不好,爹在那里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入族谱啊有木有!
秦阕水的眸光闪了闪,似乎有些意动。身着美丽宫装的少女用手拨弄了一下雪白的围脖,半掩在绒毛下的小脸不知为何显现出一点红晕。她微微低下头,小小声地嗫喏,仿佛在自言自语:“可、可是……要结婚呢……”
洛绎瞬间就明白了秦阕水的顾虑,他轻咳一声,努力散发出正人君子的气息:“郡主不必担心,鄙人不会强迫郡主。倘若真有机会与郡主踏入洞房,走个形式罢了。”
某骗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在诱拐小白兔的大尾巴狼,小白兔虽然被他忽悠得有些晕乎了,但望过来的湿润眼眸中,依旧带点点不信任的光。
好——吧,非逼哥出绝招了对吧!你们就是在等这一刻对吧!
中枪的攻略&穿越:……(咪嗦)。
蓝衣青年再咳了一声,微微别过脸似乎有些难堪地道:“实不相瞒,鄙人其实是、是龙阳之癖……”
求求你了妹子,为了证明哥对你没企图,哥已经给自身定下基佬的设定了,所以别让哥更杯具了好么QAQ……
秦阕水诧异地瞪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中甚至带了点好奇:“是那位夏公子吗?”
“……是。”
完全没有注意到某骗子快要呕出血的内伤,秦阕水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静静想了一会,终于给了一个相对明确的答复:“让、让我考虑一下。”
洛绎从来就没指望能够一次性说服秦阕水,达到现在的效果他已经非常满意了,于是他毫不迟疑地告辞。
“敬候佳音。”
***
秦阕水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迎面就是秦王的贴身宦官喜公公。喜公公守候在乾净殿外头,看到孤身一人的阕水郡主,眼中露出许些诧异。他刚想通报屋内的人,却被秦阕水制止。
秦阕水静静地站在乾净殿外,听着屋内时而传出的隐晦低咳,漂亮的杏眼泫然欲泣,几乎在下一刻就会落下泪来。
原来……真的如同那人说的一样……
里面的人是天下对她最好的人,他给了她无尽的宠爱与怜惜,而她却连他病入膏肓都不知晓。
太医院的人说:臣已经尽力了,皇上这是先天病疾,实在是……不好办啊。
秦阕水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水逼回去,然后露出与往常无二的甜美微笑,对喜公公细语道:“劳烦公公通报了,阕水想要见见父皇。”
秦阕水很快就被请了进去,屋里点着熏香,却遮不住那丝苦涩的药味。南秦国最高的统治者坐在软垫上,对着秦阕水露出和蔼的微笑:“怎么今日一个人跑过来了?”
秦阕水看着秦王脸上与其说是健康不如说是病态的殷红,垂下了湿润的眼:“我想你了,父皇。”
秦王很是享用秦阕水对他的撒娇,他招了招手,让最喜欢的小女儿坐在他身边,和睦道:“昨日的赛茶会有趣吗?”
对上秦王那一如既往充满怜爱的目光,秦阕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使自己没有显现出任何异样,她已经不再是时时躲在父皇怀里需要对方操心的年龄了。
“……父皇。”
这一刻,秦阕水不再迟疑,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露出最甜蜜的笑容。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那个人……”
等秦阕水走后,秦王有些怠倦地半躺在软椅上闭目养神,低低地咳了好几声。
也许真的时日不多了,最近他一直忆起过去的事。秦王一向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在他还不是南秦的统治者之前,身为最不起眼的三皇子的他便如一只蜘蛛默默撒网,毫不留情地扑杀猎物。在登基之后,他将所有之前反对他的人,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统统驱除——当初的天阁风家就是最好的一个例子。他做过很多对不起他人的事,秦王从不后悔,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却越发想要补偿之前所犯下的一些错误。
阕水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像你了……秦姬。
秦姬是一个好女人,所以当初他才不顾对方已是有夫之妇、用尽一切手段将她弄到了手。那个贞烈的女子在他拿她现有的两个孩子威胁时妥协了,却在生下秦阕水的时候,毫不迟疑地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离开——即使她早已没有容身之所。再次得到秦姬的消息时,却是在召见状元的时候,秦王微怔地认出那是记忆中秦姬的长子,如今已是如此丰神俊朗的一人材了,而那名倔强的美丽女子早已化作尘土。对于秦姬,秦王一直是怅然若失的,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思念,秦王对于秦阕水毫不吝啬他的宠爱,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慰藉与寄托。
等秦王再次睁开眼时,喜公公已经把关于严家大公子的全部资料摆在他的面前。
“是叫‘洛绎’吗?……”
83
83、第九骗 。。。
第九骗 逢二X拜访X逢三
从赛茶会回来后;洛绎在严家宅了好几天。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从那天的情况来看;夏劲草貌似已经知道他与“那个人”不得不说的关系了……这不科学啊!正常人的思维再怎么神展开都不会得出“他那个人”的结论啊;夏奸商怎么就真相了呢!?
那人说,我会改日再去严家拜访你;与你的故友一起。
故友。洛绎在脑海中筛选了一遍,发现那些有可能真相的人或非人类;根本不可能和夏劲草勾搭上。某骗子现在心情非常复杂,既想得知那个所谓的故友究竟是谁,又怕被“好基友”找上门。
所以直到严家的一名下仆找过来、并告知有人来拜访他时;洛绎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然后带着“终于来了”的英勇就义心态向主厅走去。
进入主厅,当洛绎一眼看到主座上那个对着他微笑的人时,第一反应是转身就走。
他一定是还没睡醒。
一定是还没睡醒。
定是还没睡醒。
是还没睡醒。
还没睡醒。
没睡醒。
睡醒。
醒。
“诶,绎儿怎么就走了?”迎面是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严老爷,正好将洛绎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的。严老爷拖着完全不愿面对凶残现实的某骗子,笑呵呵地向主座的那一位打招呼。
“久仰西燕国师大名。今日能见到国师大人真颜真是三生有幸,某招待不周请多多包涵啊。”
这个时空最让洛绎恐惧的人此时正坐在主座上,依旧是从头到尾的白,宛如一条冰冷的银蛇般盘踞在座位上。那张阴柔雪白的脸洋溢着一种阴寒鬼魅的愉悦感,被白布蒙起的眼直直对着洛绎的方向,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薄唇微微勾起。
蛇说:“是我唐突了。”
那沙哑的带着咝声奇特声线会让每一个听到的人感到一种被蛇缠绕的毛骨悚然,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韵味,第一次听到这种“蛇语”的严老爷自然而然地呆愣了。白诩翊那张仿佛终日不见阳光的脸一直对着洛绎,毫不掩饰他越发高涨的愉悦与满足。
蛇对着洛绎,轻柔细语:“我想你了,洛绎。”
洛绎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他的表情一片空白。某骗子几乎在心中痛哭流涕了——白诩翊不是副本定点BOSS吗!?哥根本没有去西燕国这个副本好不好!上邪!你就非要玩死哥吗!?
在他做好见到秦一阕的准备时,夏劲草出现了。
在他做好接见夏劲草的准备时,白诩翊刷新了。
人生中真是处处充满惊喜……泥煤啊!
然后,更大的惊喜降临了。
“圣旨到——”
一万匹草泥马以光倍速率从洛绎的大脑中咆哮而过。
太监尖细的声音惊醒了呆怔状态的严老爷,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后,严老爷马上拉着洛绎诚惶诚恐地向外头跑去:“快、快去迎接圣旨!”
外头的小院已经满满当当地站满了一群人,被簇拥的那名宦官见严老爷和洛绎急匆匆地赶过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明黄文书:“请地阁严家接旨——”
严老爷拉着洛绎瞬间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地阁严家严奕之子洛绎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壶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朕躬闻之甚悦。今阕水郡主适婚嫁之时,值洛绎尚未成家,与阕水郡主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册封为安阳驸马,择良辰完婚。钦此!”
“谢——谢主隆恩!”严老爷激动得连声音都颤抖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宦官笑呵呵地将圣旨递给严老爷:“严老爷,恭喜了。洒家到时候向严老爷讨一杯喜酒喝,您可不要拒绝了啊。”
“怎么会、怎么会。”严老爷手脚非常利落地趁接旨之时塞了一些碎银给宦官:“忘记谁也不会忘记公公您的。”
宦官感受到手里的分量,非常满意地带着大部队离开了。严老爷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明黄色的绫锦织品,满脸红光地转身,一眼就看到某骗子几乎魂飞散兮的表情。严老爷大惊失色:“绎儿,你……你怎么了?!”
你“儿子”已经看到了被蛇咬杀的结局了,这圣旨来得……他妈的太是时候了呵呵呵呵呵……
面对严老爷担忧的目光,洛绎努力收起全身上下“求死求往生”的气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我只是太惊喜了呵呵、呵呵……”
哥的死亡flag都立起来了有木有!
“我们快回去,怠慢了贵客可不好。”严老爷马上接受了某骗子的说辞,转而开始幸福地规划美好的未来:“到大婚之时,定要邀请国师大人来喝喜酒啊。”
……爹,有你这么坑儿子的吗?
从前他一直以为只有“坑爹”这个说法,从今天起,他要发明一个新词,叫爹、坑——哥都快被爹坑死了啊!你请那一位喝喜酒、那一位绝对会请我喝鸠酒啊摔!
爹,我给你跪了!
感受着主厅传来的阴寒气息,洛绎的笑容已经快接近弥留状态:“……爹,我想和国师大人单独聊聊,您去准备婚娶事宜吧。”
严老爷很快就被忽悠走了。洛绎站在小院里,对面是主厅的入口,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感。
……他可以逃跑吗?
“洛绎。”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沉浮,蛇从黑暗中滑行出来,立在门口,一半在阳光下,一半被阴影模糊了轮廓。
“我一直觉得你是最棒的。”白诩翊阴阴柔柔地笑着,按着门框的手似乎下一刻就会把门框捏碎:“因为……你总是能让我失态。”
那人在阳光下仰着脸,冬日的阳光并不强烈,细细地为那光滑细腻的皮肤蒙上一层如瓷器般的色泽,很漂亮,同时也很危险。洛绎不期然地想到,在动物界,越是美丽的存在,越是隐藏着恐怖的毒素。
洛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怎么找到我的?”
“身为国师,我总该能有一些法子。”白诩翊盯着他的猎物,吃吃地笑:“无论是在孔璃,还是在朱雀——以后你再怎么跑,我总是能嗅到你的。”
——蛇就是这样的一种生物,吐着信子寻找心爱的猎物,不死不休。
“然后……听说你会娶秦阕水?”
洛绎突然觉得有种即视感,几天之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微笑地问他。而现下,相似的问题被不同的人问出,却带来截然不同的反应。洛绎沉默地看着白诩翊,明明他面前的人只是在微笑着,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狰狞,但洛绎却觉得如果现在自己再像上次那般理直气壮,有个人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究竟会是他,还是秦阕水,这就不得而知了。
“不可以。”白诩翊轻柔地道,慢慢地向僵在原地的洛绎走去:“包括产生那种想法也是不可以的啊……”
洛绎的眼角抽了抽,他瞥见了四周那不断向他逼近的白袍人,那翻边的衣袖和画满特殊图纹的衣摆无不昭示着他们是白诩翊的人——对面那只白蛇精摆明了要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男了擦!
“白诩翊,你在渎神!”此情此景下,洛绎大脑CPU超频运作,开始不顾一切的忽悠:“看到那种场景后,你还以为我是你能掌控的凡人吗!”
无论是被看成妖怪还是神仙,求求身为凡人的你快点颤抖吧QAQ!
白诩翊的脚步顿了顿。那时候,眼前的人宛如被风吹散了般散成无数细小光点消散在虚空中,再无痕迹。
呵……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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