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看看吧。”苗李氏也站起身来,柔声道:“别是有客人要取放在咱们仓库里的东西,晚了别误了人家的正事儿。”
苗子茜闻言也忙站起来附和,要真是取放在仓库里的东西,她可得赶紧先一步回去,把那些存放在空间仓库的东西都搬回自家仓库里去。免得苗老大起疑。自打“苗记仓库”开张起,苗子茜就一直偷偷地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到空间仓库里存着,等到有人看时再把它们转移到自家仓库里去,以保证所存货物完好无损。
苗老大见状,便忙走了出去察看。苗子茜也赶紧跟在后面,一同出去了。
到门口一看,却竟然是石文翰和石秋兰兄妹两个,一看见苗老大和苗子茜便忙都迎了上来。
“苗叔,新年好哇!”石秋兰招呼了苗老大一声,便自去拉起苗子茜的手,将苗老大交给石文翰招呼,嗔怨道:“你们也真是的!这大过年的怎么到处乱跑呢?害得我们去拜年都找不到人!”
苗子茜嘿嘿一笑,挠挠头,说:“我们倒是没有想到,你们俩竟然会给我们拜年!再说了,我们一家自打离开石家庄起,一直都是受秦老板的照顾。这不,一吃完早饭,我们就忙来给秦老板拜年了。”顿了顿,苗子茜又笑道:“你们倒是聪明,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石文翰忙在一旁答道:“是问了邻居,得知你们往城里来给秦老板拜年了,我们便一路追了过来。希望,我们此举,不至于冒昧。”
那酸腐的文人气息,弄得苗子茜和石秋兰两个相视一眼,都抿着嘴儿偷笑,石文翰却以为苗子茜那表情是含羞带怯的欢喜,先前未见到苗家人的失落便立刻被欢喜所代替,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当然不冒昧!”秦芃正好从里面出来,笑着招呼道:“石公子,石小姐,新年好。”
跟在秦芃身后的一大串人也都笑着问了新年好,苗子路更是欢欢喜喜地上前拉住石文翰的手不丢,一脸的傻笑。
石文翰和石秋兰忙向众人还礼问好。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秦芃笑道,“既然赶上了,就一起吃个便饭吧。”顿了顿,见石文翰似要拒绝,秦芃又笑道:“反正,苗师傅一家,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去不是?”心底明了石文翰去苗家拜年,除了想见苗子路这个忘年之交,最重要的恐怕是看苗子茜,这个他在石家庄的绯闻未婚妻,秦芃便如此说道。
大家便也一叠声地劝了起来,石文翰和石秋兰推辞不得,只得一起留下来吃午饭。
席间,脱胎换骨的刘文熙看看秦芃,又看看石文翰,再看看苗子茜,而后瞟了一眼不住地给秦芃夹菜的栗子,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心中暗道,只怕这一桌子饭菜中,最为出彩的菜品便是眼前的这个“乱炖情丝”了。
一旁坐着的秦芃不明所以,见刘文熙笑得跟个白痴傻子似的,轻咳一声,掩在桌布下的脚朝旁边的大脚上微微用力一踩,提醒刘文熙注意个人形象。
刘文熙却是一心沉浸在自己的yy里,冷不丁地被秦芃踩了一脚,顿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任性问道:“好好的你踩我的脚干嘛?”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芃的脸上。
秦芃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强笑一声,说:“怕宰相公子只顾着笑,饿着了自己,便特地提醒一下。”说罢,秦芃带头干笑几声。
其他人见场面十分滑稽,倒是都忍不住真心地笑了。
苗子茜笑得更是内涵丰富,脑海里不住地浮现出秦芃和刘文熙两个在桌子底下“私相授受”的情景,嘴角扬得老高。
一旁的石文翰见了,眉尖儿微蹙,觉得苗子茜在这种情况下大笑,实在是有失淑女风范,暗自下定决心,待将来与苗子茜明媒正娶之后,一定要让苗子茜学习淑女气度,以成为合格的石家儿媳。
这一顿饭,便在大家各怀心思中度过。
吃完饭,接受栗子分配的独自清理战场的二丫,羞羞怯怯地让苗子茜陪她一起去厨房,搭把手帮忙。
苗子茜见二丫欲语还休的样子,知道她是想要和自己说刚才见到曹满旺的事,便爽快地答应了。
石文翰原想与苗子茜借此机会单独相处,培养情感,却被苗子路拉着一起去给他在集彦堂的夫子请安问新年好,借机要将石文翰引荐给夫子。在苗子路的心里,石文翰是一个才学出众的学者,想着夫子正好在编辑新的蒙学书籍,便想要拉石文翰一起去出一把力。
石文翰虽然想要与苗子茜多多相处,但想到和苗子路一起去谒见京城鼎鼎有名的集彦堂的夫子,有助于自己将来的仕途,便欢喜地答应了。
苗李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只银质长命锁交给苗子路,让他送给夫子,就当做是给夫子未出世的孩子的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胜在心意。
苗子路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接过了长命锁,仔细地揣在怀里,便和苗子路两个欢欢喜喜地去集彦堂去了。
秦忠要给苗李氏诊治旧疾,要栗子在一旁帮忙。
秦芃则趁机带着刘文熙和苗老大一起到书房里,让苗老大按照图纸,指导刘文熙组装京郊厂区的那些零部件,图谋制造当今世界最为厉害的武器。
一行人各忙各的,倒是把先前饭桌上的那些乱成一团的红丝线暂且都抛在脑后了。
这一忙,就到了傍晚时分,所有人才在秦府的前院聚齐,各自辞别而去。
石文翰和石秋兰要赶回何府,便不再与苗家人一起出城。更何况,得了集彦堂夫子欣赏的石文翰,自觉将来必然平步青云,一心记挂仕途之事,倒也没有再特别地想和苗子茜多多相处,培养感情了。
刘文熙自然是和秦芃另有要务要商讨,所以暂且不离开。
秦芃便吩咐了秦烈,驾着马车,送苗家四口回去。
待所有客人都离开,秦芃笑着对比之从前的满脸络腮胡子的形象,宛如变了一个人的刘文熙说:“你看看,你对子茜彬彬有礼了,她是不是对你也沉静温柔多了。所以说嘛,子茜可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从今往后,你可别不许再对她有偏见了。”
第四十八章 情痴若斯
苗子茜只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极度的生气之后,竟然是一股子寒气透骨的失望和冰凉,喃喃自语:“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同的,可如今看来,竟然是我看错了人。刚才的话,秦老板就当我苗子茜没有说过吧。”
说罢,苗子茜将药箱放回去,拿着需要的金创药等,默然离去。
一直以来,苗子茜以为有秦芃这样的人无私地帮助自己一家,那这世上肯定还有不是由社会等级决定的事,可是如今看来,竟然是她想错了。想着二丫的遭遇,想到自己将来可能的遭遇,苗子茜不由地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冰冷,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到底爬到了哪一步,才会有真正的自由和平等可言?
秦芃伪装起来的神色,在苗子茜拖着沉重的躯体转身离去时,就撤了下来,转而是一脸少有的忧伤。
“苗子茜,不久的将来,或许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所以,与其给你,给二丫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地断了你们想从我这里获得庇佑的念想。”秦芃扶着额头,暗自叹息道。
苗子茜黯然回到了二丫的房间,和苗子路两个默默地给二丫和狗子上了药,转身就要离去时,却被斜倚在床上的二丫一手拉住了,一脸哀哀地看着她,眼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苗子茜见二丫一脸的恳求,又看着二丫脸上数道红痕,心一下子软了,便拍拍二丫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轻声问:“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二丫泪光盈盈,朝帘外看了一眼。
苗子茜会意,挑开帘子,正要让狗子和苗子路去外面玩,却被狗子突如其来的一跪给吓坏了。
“苗姑娘。子路小夫子,谢谢你们!”狗子跪在地上,哽咽道:“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和我姐就差点没命了。我没什么好报答你们的。给你们磕头了!”
说着,狗子就以头抢地,要磕头谢恩。
苗子茜和苗子路忙上前拦住,心酸地说:“你快别这么说,这都是应该的。我只恨,我家离得远,只有子路一个离得近,害得你们姐弟俩白白地吃了那么多的苦头。”
狗子紧抿着嘴巴,坚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子路,你和狗子。不,李傲,先出去玩,我和二丫有些话要说。”苗子茜说着,扶狗子起来。拍着他的肩头说:“你如今是李傲了,是要考功名光宗耀祖,让你姐姐过上好日子的。所以,你以后一定要坚强,要上进!去吧,跟子路学习读书写字去。”
狗子狠狠地点点头,站起来身来。一把抹干了眼泪,和子路两个出去了。
苗子茜叹息一声,转身回到帘内,坐到二丫身边,柔声道:“他们都出去了,你想跟我说什么。就只管直说吧。”
二丫强忍着满眼眶的泪水,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床里面取出一对雕刻着龙凤纹的白玉镯子,递给苗子茜看。
苗子茜看了看白玉镯子。又看了看二丫,不明所以,便接过了白玉镯子,低头看时,却发现白玉镯子内侧,清晰地刻着“曹”字。想到苗李氏手中的那副刻着“何”字的祖传墨玉镯子,苗子茜轻声问:“这可是曹公子给你的?是他的传家宝?”
二丫咬着下唇,点点头。
苗子茜叹息一声,将白玉镯子放到床上,问:“你是怎么想的?如今看来,曹公子倒是把你当做未来的妻子看待了,那你呢?”
二丫紧咬着下唇,不答话。
苗子茜见状,试探地问:“你是要我把这对白玉镯子代为还送给曹公子,还是……”
苗子茜尚未说完,二丫就猛地一把将白玉镯子抢回去,抱在怀里,生怕别人抢了似的。苗子茜见此情状,如何不明白二丫的心思。
想到秦芃先前完全置身事外的话,苗子茜叹息一声,说:“你若是执意和曹公子在一起,恐怕会诸多磨难,最后也未必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你仔细想一想……”
“帮帮我,苗姑娘!”苗子茜还没说完,二丫就上前一把抓住苗子茜的手,满脸泪花地恳请道,那力道,弄得苗子茜的手生疼。
犹豫了片刻,苗子茜终究不忍看二丫如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的恳求,别开脸去,轻声地歉疚道:“对不起,我,无能为力。”曹家的财势在京城算得上是中上等,既然秦芃不愿意出面帮忙,那么即使她倾尽自己现在所有的财力,只怕也不过是曹家的九牛之一毛,完全帮不上忙。
二丫握着苗子茜的手瞬间就滑落了下来,一脸的绝望和伤心,愣了片刻,自去面朝里侧身躺着,肩膀不停地抖动,显然是忍不住哭了。
苗子茜不忍心看,匆忙当了逃兵,匆匆逃出了屋子。
到外面招呼苗子路和狗子一声,苗子茜就一个人跑出了秦府,在热闹的大街上游荡,突然生出一种与世不容的旷古的孤寂感来,只觉得热闹是他们的,而她一个人,孑然行走于人世红尘。
苗子茜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朝前走着,不知不觉,竟然绕到了北城来,在走几步,就是那巍峨庄严的皇宫宫门了,十来个侍卫威武地守在那里,随时准备用自己的生命守卫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和他的家人们。
那一刻,苗子茜更加觉得,自己是多么地渺小,面对巍峨的皇宫,她不过是一只可被人随手捏死的蚂蚁,命如草芥。
眼泪,在这突如其来的伤感中,滑落下来。
当刘文熙从宫门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副让他惊愕万分的景象:苗子茜对着宫门,眼神中空无一物,却有着深沉的悲哀,正对着沉沉宫门,满脸的泪痕。
苗子茜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么坚强的人为什么会哭?!
刘文熙乍见苗子茜时,顿生出来的逃跑的心思,因为这两个盘绕脑海,挥之不去的疑惑,渐渐地消失不见了。难得体贴地上前,刘文熙温柔地问苗子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人突然跑来了宫门口,还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
苗子茜没有料到在这里会见到只见过一次的相府公子,更加没有料到他会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还一副老熟人的样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赶紧伸手抹了眼泪,堆出微笑来,施礼问好:“刘公子好。”
刘文熙被苗子茜这么一弄,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对于苗子茜来说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忍不住笑了,说:“好好好。你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我听。”既然人家都这么温柔谦恭了,刘文熙自然也不好无礼怠慢。
苗子茜微微一笑,说:“没有什么事,只是见到皇宫巍峨,想到自己的渺小,一时感慨罢了。”跟一个陌生的人谈心事,不是苗子茜的喜好。
见苗子茜拒绝得如此彻底,刘文熙失望地想直接恢复本性,削苗子茜一顿算了。但是想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暴露了自己隐瞒的江湖浪子的身份不太好,刘文熙便忍了下来,微笑道:“既然这样,我送姑娘回去如何?”装陌生有礼,谁不会?
“多谢了。”苗子茜笑道:“我还有其他的事,不便打扰,这就先告辞了。”说罢,苗子茜施礼告别,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文熙立在当地,恨得牙根痒,却不得不维持自己在公众面前的相府公子的形象,念及此,更想要抛开一切的身份束缚,纵情遨游江湖了。
苗子茜一路回了家,整个人都没有精神。苗李氏劝过她很多次,人要量力而行,不能帮助二丫不是她的错,苗子茜却依旧整日里精神恹恹的。苗子茜自己很明白,她难过不只是因为同情二丫,更是伤心自己,穿越到了这个权力至上的社会,更悲催的是,她如此微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苗子茜每日用“苗记仓库”的事来麻痹自己,让自己不要想太多。久而久之,倒也真的习惯了。
可是,还没等苗子茜彻底地放下,就听到一个让她震惊万分的消息——曹满旺和二丫相约深夜私奔,却被曹老板识破,一路带人追赶到了地势险峻的东篱山。面对曹老板的气势汹汹,曹满旺和二丫手握着手不住地往后退,脚下一滑,竟然双双跌落悬崖去了,至今生死未卜。
苗子茜听到客人闲谈的时候,手里捧着着的一尊金器滑落在地,连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下一刻,苗子茜一路飞奔到秦府,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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