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人渐渐少了,虽然值日的老师还没骑着那辆电动自行车出来。天佑站在电话亭前,拿起话筒,把IC卡**去,拨了号码。
张吉祥刚吃过晚饭,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视抽着烟,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张吉祥拿起手机,是一个不知道谁的号码。张吉祥吐了口烟,按下接听键。
“喂!”张吉祥摇动着那只放到椅子上的右脚。
“爸,是我!天佑!”天佑被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振到了脑袋,连忙把头往另一边甩开一些,对着话筒说道。
“哦,天佑呀!怎么了?”张吉祥把烟头丢地上,伸下右脚把烟头踩灭。
“没什么啊!只是想告诉你和妈,我这周不回去了!”
这时,李小梅拿着扫把走了过来,冲着张吉祥叫道:“都和你说了多少次啦,别老是把烟头丢地上啊!”
“儿子!”张吉祥看着李小梅指着手中的电话轻声说道。
“哦!”天佑一下子有点楞了,张吉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他了,平常就是直接喊“天佑”,有时候会喊“张天佑”,难道通电话还真能让一个人变得温柔起来。
“干嘛这周不回家?”张吉祥语气一下子又变得硬了。
“不是啦,只是不想老是跑来跑去…”
“哦,得认真学习是吧!补课?是补课吧!呵呵!”
李小梅皱着眉看着张吉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张吉祥也看着李小梅,像是在问她要说什么来着。
“伙食费够不?”李小梅说道。
“那你身上还有钱不?”张吉祥对着手机说道。
“伙食费够的!”天佑应道。
“衣服呢,有厚的外套了吗?”李小梅对着张吉祥说道。
“冷不?学校里有衣服了吧?”张吉祥对着手机说道。
“恩,有几件外套的!”
“哦!”张吉祥应道看着李小梅,似乎在说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爸,不和你说了!准备要上晚自习了。再见啊爸!”天佑看到远处那栋华丽的教师宿舍下面,一戴着红色袖章的值日老师骑着电动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来,还看了下手上的表。天佑把听筒挂到座机上,拔出IC卡,转身准备回宿舍去换衣服和鞋子。
“呀!”天佑被身后的小可吓了一跳,叫道。
“呀!”小可也莫名其妙的叫道。
“你干嘛?”小可一脸惊恐样。
“我…我还要问你想干嘛呢!”天佑摸着脑袋,似乎被小可这一吓,头又痛了。小可踮起脚,脸往天佑脑袋上靠,眼睛直盯着天佑包着的伤口看。吓得天佑害羞地往电话亭里靠。
“干嘛?”天佑把脸扭到一边,“是有好几天没洗头啦!”
小可站直了身子,从包里掏出那包核桃干放到天佑身前。“核桃干?”天佑看着这包东西,感觉莫名其妙的。
“给你哥?”天佑疑惑地看着身前的小可。
“给你吃的!”小可微笑着。
“我不爱吃!”天佑说道。
“拿着啦,补脑的!”小可把核桃干塞到天佑怀里。
(值日老师吹响了哨子,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拿着,我得到教室去了!”小可把核桃干丢给天佑,便往教学楼跑去。
补脑?我干嘛要补脑?吃这东西我的伤口会发炎吗?天佑越想头越是痛,只好决定拿到宿舍先放着,谁爱吃谁就吃。
值日老师熟练地驾驶着电动自行车,使劲地冲那些还在操场上玩耍的学生吹着哨子。往往在这个时候,总能看到一两个男生手里拿着洗澡桶穿着运动裤衩脚上踏着拖鞋从足球场上飞奔而过往宿舍去。
请让我们一起走下去 25
麦俊伟这段时间都是在晚上洗澡,而且都是在等到值日的老师走后才哼着歌到寝室旁边的洗澡房去。在这已经入冬的一个夜里,麦俊伟像之前一样,光着身子只穿着内裤便哼着歌提着洗澡的桶到洗澡房里,里面就他一个人。麦俊伟把桶放下,立马来了一段“热舞”,之后颤抖着身子极度走音地唱着:“冷…冷…的冰雨…在脸…脸上胡乱的拍,暖…暖…的眼泪跟。。。。。。”边往身上泼水。最后提起整桶水大叫一声“啊”便把水从头上冲下。
“糟糕!”麦俊伟像是听到宿舍下面铁门打来的声音,马上把头上的泡沫清洗掉。拿起桶便往洗澡房外走,却被突然冒出的值日老师给拦了下来。
“现在几点了?”值日老师怒视麦俊伟。这值日的老师四十出头,个不高,挂着一副很是普通的眼镜,留着小平头,样子很是土。麦俊伟一眼就认出了他是12班的班主任,他们班学生的寝室都在五楼。但这平头老师似乎没能认出麦俊伟。
“哪班的?”值日老师拿出笔和一个小本子。麦俊伟没有出声。“问你呢!”平头老师看着麦俊伟说道。“老师啊,能让我回去把衣服穿了再审问我吗?”
“是旁边这寝室的吧!”平头老师问道。麦俊伟摇摇头指了指上面说道:“是在四楼!”
“四楼?你是9班还是10班的?”
“9!”麦俊伟貌不犹豫地说道。平头老师立马在本子上记下说道:“四楼的跑人家三楼来洗澡?名字!”
“呵呵,是被赶下来的!”麦俊伟继续撒着谎。平头老师听了直摇头。这时,天佑从寝室里面出来,像是要上厕所的样子。两人看到天佑有些吃惊,特别是麦俊伟。
“这么晚了,还跑哪去,洗澡吗?”平头老师冲着天佑说道。
“上厕所呗,还能去哪?”天佑睡眼惺忪地说着,一眼都没看两人,接着从两人中间走了过去。
“真没礼貌!”
天佑站住脚转过身对平头老师深深鞠了个躬:“老师晚上好!”
平头老师挥挥手示意天佑快点上你的厕所去吧!接着转过脸对麦俊伟说道:“叫啥名字?”麦俊伟听了差点说叫张天佑,幸好脑筋马上给转了回来,坚定有力地说道:“麦佑!”
“卖肉?”平头老师听了很是惊讶,但看到麦俊伟回答得如此迅速坚定,姑且相信了他,“你自己写上来,这里!”平头老师把本子和笔交给还裸着身子的麦俊伟。“这里!”
“这里吗?”麦俊伟问道。平头老师点点头。
“快回去睡觉吧!”平头老师说着从麦俊伟手上拿过本子和笔,“下次不要再这样啦!”
“是!”麦俊伟应道,便提起桶往寝室里走,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对着看傻眼了的平头老师笑着说道,“呵呵,还以为这里是四楼呢!”说罢麦俊伟便从楼梯走到了四楼去。麦俊伟在四楼厕所躲了好一阵子,知道听到楼下铁门关上的声音才回到寝室去。
“妈的!白洗了。”说着麦俊伟打了个喷嚏,“还害老子感冒了!”麦俊伟走到天佑的床铺前想谢谢天佑刚才帮了他忙:“天佑,天佑,睡着了吗?”麦俊伟打开蚊帐却没看见床上有人,“这小子还在拉屎吗?”
天佑没有在厕所,而是从刚才值日老师走后,便走进了洗澡房里那用塑料板搭的唯一的两间更衣间的其中一间。天佑倚着墙壁,点了根烟,看着这潮湿的天花板。突然,天佑好像觉得听到了些什么奇怪的声音,但一下子又没了,觉得是不是脑袋之前撞伤的原因,所以没有去继续留意。天佑手上的烟还没燃到一半,这时,走来一个上身穿着外套,下身只穿着内裤的男生,出现在他眼前,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看到天佑在抽烟,男生没有进来,到旁边的更衣间看了一眼便摇摇头样子沮丧地走开了。天佑站直身子,用手撑在更衣间一边的塑料板上,突然感觉到更衣间有明显的震动,天佑莫名其妙,把烟头丢掉,走了出去。这时,从旁边走出一身体健壮的男生,虽然穿着件深色外套,但没有拉拉链,坦露出6块腹肌,下面只穿了条内裤。腹肌男看到天佑似乎有点吃惊,但马上便一脸的不屑,没多瞄天佑几眼,洗了手便走开了。天佑过去看了一眼腹肌男刚才走出来的那个更衣间,什么都没有!天佑像是有点明白了,点了点头便回到寝室睡觉。
回忆是苍白的 1
刚结束的校田径运动会,除了于傲拿下年级男子组铅球第一名,圣杰拿下年级男子组跳远第二名外,其他人可说毫无建树。麦俊伟为了能亮相又不想太辛苦,坚持要参加一百米短跑和一百米接力赛。原本有希望拿个好名次的一百米接力赛,因为天佑没有参加这次田径运动会,和麦俊伟拿不尽人意的表现,只拿了个年纪第四。倒是女生方面,除了铅球,几乎每个项目都拿了前三。篮球队的一行人在“新生杯”上留下的辉煌几乎被这次校田径运动会给冲洗得干干净净。
晚自习上。麦俊伟打刚才开始就提不起精神来,特别是在看到于傲那张与世无争的脸的时候。“唉~”麦俊伟叹着气,把脸贴到了桌面上,目光呆滞。
这时,教室里的广播器响了,另一头准备要说话的人吹了吹麦克风。
(额,请各班的文艺委员到文艺部集中,请各班的文艺委员到文艺部集中,再重复一遍,请各班。。。。。。)
麦俊伟眼中突然有了神,头抬起,看到前排一个长得不怎么漂亮的,似乎是文艺委员的女生向他招手,示意老麦快点跟来。原来,麦俊伟是班上两名文艺委员之一。可他一直都不喜欢这个职衔,说是听起来很娘。好几次向班主任老头申诉,说这职位他干不来,老头每每在这个时候,总一个劲地夸麦俊伟在军训那会跳的舞特别棒,希望以后有机会为班里在晚会上争光。至于为什么要再选个女生当文艺委员,班主任老头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已经大半个学期过去,老麦一直挂着这个职衔的牌子却始终没干过和这职衔粘上边儿的事。倒是在每周大扫除的时候,麦俊伟得多干点活儿。这突然被广播召集,麦俊伟欣喜之余却带着些许不爽,尾随着那女生走出了教室。
不到一个小时,麦俊伟又尾随着那女生走进了教室,只不过在两人进来后,女生往讲台上走去,而老麦却回到了自个的座位上。好不容易接到份差事,却只是当了回“保镖”。
原来是关于元旦晚会表演节目的事儿。因为班级数量太多的缘故,每班只需准备一个节目。班主任老头得知此事后任命麦俊伟全权负责这次元旦晚会的节目,女生文艺委员竭力辅助。那气势像是要麦俊伟马上在班上举行一次“海选”,精挑细选“各路”舞林高手,排场决不能输给电视上的“什么男女什么声”。麦俊伟却说想在元旦晚会上表演个人的吉他伴奏演唱,歌曲还是原创的。
“您等下!”说罢麦俊伟跑回宿舍拿来了一把吉他,气喘吁吁的。“您再…等会啊!休息下先。”班主任老头看着手抱吉他找了一张椅子在办公室中间坐下的麦俊伟,样子像是有点期待。
“好了!”麦俊伟看着班主任老头咬着嘴唇点了下头。这会麦俊伟倒像是正在参加《XX男声》的选手,而老头子则是评委。班主任老头一开始幻想的,由麦俊伟带领的评审团举行的轰轰烈烈的班内“海选”,被麦俊伟这一举动搞成现在这般的萧条,自己还成了“评委”。
麦俊伟拨动了吉他弦,“站在这个美丽的舞台,我的心不在孤单害怕,心中的那个她~~楚楚动人,却显得羞答答~”麦俊伟边看着班主任老头边裂开嘴巴“哒哒”两声并左右摆动了一下脑袋,吓得老头子猛打了个冷颤。
“哎呀~”麦俊伟紧接着这声“哎呀”让老头子歪着嘴巴手紧抓着心脏部位。“亲爱的那个她,初次见面我也没办法。。。。。。”
“停停。。。。。。”班主任老头直挥手示意麦俊伟停下,要再这么唱下去这副老骨头真没了。老头子不赞成麦俊伟这个建议,说老麦一个人坐在舞台上唱自己写的歌不吸引人,全班上去站那儿唱歌又显得不合时宜。说白了就是不能到舞台上光唱歌而已。老头子希望麦俊伟能有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舞蹈节目出来,最好是几个人一起。麦俊伟不买账,说他非要在晚会上唱这首歌,其他的不干,要么你让女生上去跳。
“那就演个小品吧,演个红军的小品!”老头子看着麦俊伟无奈地说道。麦俊伟摇摇头表示这也不干。
“你母亲跟我交代过了,说了不能让你在学校里玩吉他,这把吉他,你借谁的?还是。。。。。。”老头子阴险地看着麦俊伟。妈的,老头你威胁我!“不演小品!”麦俊伟把吉他放到脚边,“不唱歌!”
“麦同学啊,下个学期学校会像往年一样举行那个‘十大歌星比赛’的!”老头子开始安慰起麦俊伟。
“是‘十大歌手’吧!”麦俊伟说道。
“不管是什么,到时候老师全力支持你去参加,并且不会告诉你的妈妈,好不!”老头子后面那个“好不”让麦俊伟听起来倒像是在说“成交不”。麦俊伟点点头,说搞个舞蹈节目成,但人得他来选,不会跳他会教。老头子满意的点点头。
回忆是苍白的 2
麦俊伟选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胖子于傲,,吓得于傲青了脸。“我不会跳舞!”于傲耸耸肩对着麦俊伟说道。“我教了你就会!”麦俊伟拿出身上的MP3连上教室墙上的那两个平日里只用来传达广播的低音炮。麦俊伟调了下手中的MP3,低音炮响起了迈克尔杰克逊的歌曲。麦俊伟站在讲台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舞动着身体,惹来教室里同学们的一片欢呼。倒是一旁的于傲看了麦俊伟这连串对自己来说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动作,脸都紫了。
“老麦啊!”还没等圣杰把话说下去,麦俊伟停下舞动着的身体,双手指着身前的圣杰说道:“你是个合适的人选,高高瘦瘦!以前跳过舞不?”说罢,麦俊伟继续舞动着身体,似乎来了劲儿。
“跳过!”说着圣杰贴近麦俊伟的耳朵边,“幼儿园那会儿,和天佑一块跳过!”麦俊伟听了圣杰这话,将目光抛向正呆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的天佑。天佑脑袋上的纱布在运动会后拆了,额头上的伤口贴着胶布。看到老麦正往自己这边看,天佑笑着向他竖起大拇指,告诉他你小子跳得真不赖!麦俊伟皱了下眉头,突然眉梢往上一挑,关掉MP3。
“我不干!”天佑坐在椅子上交叉着双手。麦俊伟和圣杰正面对着天佑坐着,两人看着一脸不爽的天佑。“我也不干!”于傲站在两人的身后说道。“胖子,住口!”麦俊伟瞄了一眼于傲。“我找班主任去!”说罢,于傲往教室外走去。麦俊伟看着天佑,嘴角露出诡异的奸笑。
“好,以后晚自习我们就在这里排练舞蹈!”麦俊伟肩上扛着一台收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