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笑着摇摇头:“没那么复杂。虽然我和安澜在中学就是同学,但是那时候我还是一个目空一切的贵公子,那时年轻气盛,喜欢的都是些张扬明艳的女生,安澜那时安静又低调,完全不是我喜欢的女孩子类型,所以即使同校,还是隔壁班,几乎天天能见到,但是也是完全没注意到的。”
“这样啊,”孟洁有些奇怪,“那你后来是怎么喜欢上安澜的呢,深情到愿意为她放弃完美的未婚妻?”
“我进入大学那一年,我爸爸的公司倒闭了,我爸爸因为公司董事的背叛失手杀人锒铛入狱,我妈妈经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我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富贵公子瞬间跌落社会底层,
陷入了人生的最低谷,为了生存,不得不进入社会工作,那时候安澜是学校负责这一块的工作人员,她每天都会发各种各样的兼职信息给我,这一发就是四年,虽然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对那时的我而言,是世间无法比拟的温暖,后来我在叔叔伯伯们的帮助渐渐渡过了困境,可是每天上线看她发的信息已经经成为一种习惯,我对她的感觉也从最初的忽视到后来的关注到最后迷恋,虽然那个时候,她全心全意爱着的,是另一个人。”
再说起这些,海潮的脸色显得无比的平静,这曾经是他心里最不愿意提及的一道伤,可是现在,这些于他而言不过是人生道路上再平常不过的一段经历,虽然提起时感慨,却不会再痛。
海潮说完这段话,台下众人都有些唏嘘,就连孟洁也有些感慨:“现在看你这样的开朗稳重,完全想像不到你以前会经历这样的人间惨剧。”
海潮笑着摇摇头:“如果没有安澜,也未必会有今天的我。”
“既然你在大学年代就对安澜动心了,那为什么那时候不告白呢?还是告白过,但是安澜拒绝你了呢?”孟洁说完,看看安澜。
“大学年代他没有跟我告白过,”安澜笑笑,“那时候我其实跟他也不熟,我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性格也确实安静了些,认识的人并不多。”
“那如果那时他跟你告白,你会接受吗?”孟洁有些好奇地问道。
“应该会吧,”安澜笑笑,脸上的表情真实而自然,“其实我是一个很实际的人,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爱我的人,只是我太不幸运,一直没有等到爱我的人,所以我只能嫁给我爱的人了,如果那时候他跟我告白,我应该会选择他吧。”
“那海潮你那时为什么不向安澜告白呢?”孟洁有些奇怪地看着海潮,“既然你那时就那么喜欢她了,又为什么不鼓起勇气呢?”
“那时候我一无所有,她跟着我只会受苦。我爱她,所以我不希望她跟着我受苦,只是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早就结婚。”说到这里,海潮抬头看着安澜,语气真诚,“我这辈子有过三次最痛苦的时候,一是我爸爸公司破产入狱,二是安澜嫁给别人,三是我妈妈过世。”
安澜眼角泪光闪动,“你根本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会介意和你一起奋斗。”
海潮摇摇头:“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你告白,安澜,你值得更好的我。”
安澜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台下不少女观众也用纸巾擦着眼泪。
“真是可惜,”孟洁有些唏嘘,“如果海潮早些告白,你们就不会错过十年了。”
“没关系,错过了十年,我们还有一辈子,”海潮目光温柔,与安澜十指紧扣,“我从来没有想到她还有回到我身边的可能,我已经很感谢上天。”
“那安澜,海潮跟你告白的时候,你犹豫过吗?”孟洁转脸看安澜,她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安澜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海潮递过来的纸巾擦眼泪:“有吧,我开始以为他是在开我玩笑。”
孟洁配合地笑了两声:“为什么会这么认为?难道那时候海潮的表现不够真诚?”
“事实上他那时候算是很真诚了,不过我对他的感觉一直停留在高中年代,那时候的他确实是很花心很风流的富贵公子的,风评不怎么好,我是一个对感情很执著的人,直觉认为海潮不适合我,而且他跟我告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知名建筑师了,我不过是一个离婚女人,我配不上他。”
“说来说去,你们就是缘分够深,”孟洁有些感叹,“这世上同床共枕几十年的夫妻最终也有分道扬镳的,你们却在各自绕了一圈后还能走到一起,所以说,这世间的事情,怎么都说不清的。”
“是的,”安澜同意地点头,“缘分这东西,谁都捉摸不清,只有缘分到了或者缘分尽了,才能知道结果。”比如说她和海潮,比如她和江绪,只是有时候,一段缘尽,便会有另一段缘到。
“安澜,你介意和我们谈谈你的前夫吗?”孟洁说到这里,目光若有若无地看了台下的江绪一眼,江绪会来看这个节目,其实是她通知的,她问这些,事先也经过了江绪的同意,所以不用担心江绪到时候生气。
“他……”安澜的目光瞟了台下的江绪一眼,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她,她收回了目光。
孟洁一脸期待地看着安澜,作为一个主持人,她比谁都清楚,安澜越是难以启齿,这其中便越有卖点:“听说你爱了你的前夫十三年,与他经历了六年婚姻,但是最后你却提出了离婚?为什么?你的前夫足够优秀,你也足够爱他不是吗?”
安澜有些迟疑,她倒是不担心电台将江绪的信息泄露出来,既然江绪没有禁止孟洁问这些,那就说明他不在乎,而且她与江绪都是极低调的人,只圈内人知道他们的事,外人并不不清楚,只要报道的时候隐去真名,对江绪对江家都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只是,那对她而言,真的是很不想提及的一段往事。
海潮看到了安澜脸上的犹豫,知道她的为难,所以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如果不想说,就别说。
安澜看到了海潮,反而心安下来,有什么不敢说的呢?在这段往事里,错的人,并不是她。
抬起头,她看着孟洁,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刚在措辞。”
“不要紧的。”孟洁急忙摇头表示不在意。
“说到我的前夫,还必须从我的身世说起。”安澜理了理思路,开始缓缓地叙说,她的思维也渐渐沉入到了那段过往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41章
“我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有一个疼我的母亲,爱我的父亲,宠我的奶奶,那时候我们家境虽然很一般,但是生活真的很快乐,直到我爸爸做生意赚了钱,”安澜微微苦笑了笑,“我奶奶开始嫌弃我是女儿,可是我母亲是老师,家里只能生一个孩子,所以我奶奶奶逼我父母离了婚。”
会场里的音乐慢慢配合着安澜的叙说缓缓地低沉了下来。
“我父亲再婚了,他娶的是我母亲曾经的好姐妹,他们很快有了自己的儿子,我母亲也再婚了,她有了自己的女儿。离婚的时候,我母亲痛恨我父亲的绝情,发了重誓,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我从四岁起在父亲的新家和母亲的新家兜转,但是我父亲从此不愿再看到我,因为看到我,他就会对陪着他奋斗出头的母亲心生愧疚,我的奶奶有了孙子之后也不再理会我,我母亲也因为与父亲离婚的事情迁怒于我。”
“我有了两个家,可是没有一个家需要我,他们对我变得很漠然,童年时代,我多半被他们送到各个亲戚家里寄养,九岁的时候,我开始一个人在外面住,那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我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我一定要好好珍惜。”
“十五岁那年,我上初三,回父亲家去要生活费,碰上了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和他一群朋友把我堵在了外面,被羞辱了一番后,我回到了学校,买了水果刀准备自杀,”说到这里,安澜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其实那时候很脆弱很盲目,对于生命半点珍惜也没有。”
孟洁点点头,示意安澜说下去。
“不过我还没动手就因为生理期到来而昏倒了,那时我的前夫是我的同桌,他把我送去了医务室,并在医生的指示下给我冲了一杯红糖水。”
“于是你就爱上他了?”
安澜点头:“小女生的爱情大多感性,对那时的我而言,他就是我的一根救命稻草。”
“的确。”孟洁同意,“后来呢,你告白了?”
“没有,”安澜摇头,“那时我是很自卑的,他又优秀,哪里敢告白,只能将爱放在心里,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他成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只是这希望并不长久,大学时,他对我舍友一见钟情。”
“啊,怎么会这样?”孟洁有些惋惜。
“那时候,真的很难过,可是又没有办法离开他,只能默默地守护他,只是我舍友并不喜欢他,所以他也只能单恋,大学毕业后,我舍友与她男朋友订了婚,而我前夫,忽然向我求婚。”
“你问他原因了吗?”
“应该是因为我舍友的缘故吧,我和她是朋友,他只有娶了我,以后才能时常看到她吧。”
“那你不是……”孟洁有些难以启齿地看着安澜。
“是啊,可是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得到他的心,而且我真的一个人生活太久了,迫切想要一个家,”安澜轻笑,再谈这些,真的都释然了,“只是他是真的不喜欢我,而且因为我的身世,我的婚礼上我父母全部缺席,我公公婆婆他们甚至我前夫身边的那群人都不喜欢我,他们喜欢的都是我舍友。”
“你的婚礼,你父母没有来吗?”孟洁目光复杂地看着安澜。
安澜轻轻摇摇头,微笑道:“其实很多时候,我也问过自己,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在我的父母,我的公婆,我的丈夫心里都可以被轻易取代,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只是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他们的爱……”
“安澜……”海潮声音有些嘶哑地叫着她的名字,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我知道了原因,上天夺走我的一切,只是为了将你赐给我。”安澜看着海潮,声音温柔,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就是,你离婚时,我还未娶。”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嫁给你时,我离过婚。”
“傻瓜……”海潮轻叹。
“因为太想得到,所以过分执著,可是有时候,太执著反而会让人盲目,安澜,恭喜你,找对了路。”孟洁亦是唏嘘良久。
“谢谢,”安澜大大方方地收下祝福,“现在我很幸福,有爱我的丈夫,疼我的公公,在意我的干爸干妈,一对聪明乖巧的儿女,还有很多很多把我放在心上的朋友,人生总有不圆满,现在我很知足。”
“说的对,过去无关紧要,珍惜现在才是最明智的。”孟洁点头,又回过头看海潮,“那海潮,你可以和大家说说你前未婚妻的故事吗?”
“我跟我前未婚妻其实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她是世家女,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碰到她,她跟告白,那时候安澜已经结婚了,我觉得跟谁在一起都没差别,所以就跟她交往了,但是在我们准备订婚的时候,我偶然上网,知道了安澜离婚的消息,所以,我只能对不起她。”
“当时你犹豫过吗?放弃条件那么优秀的未婚妻,为安澜千辛万苦地赶回来,你没担心过她会拒绝你吗?”
“没犹豫,但是担心过,可是,如果担心就能让人停滞脚步的话,那就不是爱了。”
“那你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反对过吗?”孟洁有些好奇地看着安澜和海潮,无论如何,与安澜结婚时,海潮的条件太过优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安澜都配不上她。
“怎么可能会没有,”安澜叹了口气,“我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而海潮拥有一切,不说别人,单是海潮的前夫婚妻一家都反对得异常厉害,不过爱情这事真的说不清楚,而且经过后来的一些事情,他们也慢慢认同我了。”
孟洁一脸敬佩地看着安澜:“你很坚强,也很勇敢,如果换了别人,或许早就放弃了。”
“我以前运气不好,我也没有办法,现在转运了,我会比以前更珍惜。”
“你很幸运,遇见了海潮。”孟洁感叹,如果安澜没有离婚,如果海潮没有回来,也许他们就会错过一辈子。
“我更幸运,能重新拥有她,”海潮语气温润如水,“我和安澜不同,我从小到大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在我爸爸入狱的时候,我的家就没了,后来我妈妈也伤心去世,这些年身边虽然有许多朋友亲人,但是对家的渴望却从来没有断过,是安澜给了我第二个家,也是她冒死生下孩子,让我们的家圆满……”
“听说安澜分娩的时候难产,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下来?”孟洁打断了海潮的话,因为要做这档节目,她之前对海潮和安澜的故事调查得非常清楚。
“对,那时候我真的要被她气疯了,生下第一个孩子后,第二个孩子怎么也生不下来,医生问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时候,她坚持要保孩子,孩子生下来之后她就大出血,昏迷了好多天才醒过来……当时我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我妈妈死的时候,我也没那么无措……”海潮说起来就心有余悸,如果那次安澜没有醒来……
“我这不是好好的,而且孩子也很健康。”安澜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保孩子的决定,哪怕她当时真的去了,她也不遗憾。
“其实那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保大人吧,毕竟孩子已经生了一个下来,孩子还会再有,可是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孟洁有些不理解。
“我从小就喜欢孩子,”安澜解释,“或许是经历的缘故,在遇上海潮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个世上,什么都有可能是别人的,父母,丈夫,公婆,可是只有孩子,是属于自己的,在我和我前夫还没离婚的时候,我一直渴望有个孩子,他哪怕不懂事不乖,可是陪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寂寞,只可惜一直没有如愿,不过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缘分尽了吧,如果跟他有孩子,我或许就不会离婚了。”安澜说到这里有些感慨,如果有孩子,孩子会带走她很多注意力,她或许就不会想那么多,从而对那段婚姻绝望了,“因为曾经没有得到,所以在得到的时候,格外珍惜,恨不得用生命把它留下来。”
台下的一些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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