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纵然是半步罡武,在真正的罡武境面前,依然是罕有胜算的。除了所修炼的内功差异造成的真气强弱之外,武技的等阶差异及修炼境界的差异,全都会大幅影响一个武者最终的实力,是以,就算是同境界的武者,其实力其实也是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的。
何况,但凡能修炼至罡武境界的,向来所修炼的内功都不会太差,武技的选择更是高明得多,种种优势之下,这些铁兵卫别说挑战了,就算是相同境界之下,也罕能抗得住这种大世家子弟的进攻。
特别是这陆长河,还出身于大晋的贵族世家、澜江陆家,更非寻常的罡武境可以相提并论。
“听我号令!全体准备,城门布阵,等待兽潮抵临!”
随着陆长河的一声令下,四百铁兵卫转身,出营,开始在西门内外布置防御工事,营地校台之上,转眼就只剩下了陆长河与华副院长。
陆长河远眺着西门方向,看也不看华副院长,就以一种倨傲的语气道:“华连英,若是本城主没记错的话,这铁牛镇虽然立镇已有数百年,并且紧邻苍岚山脉,不过这数百年来,一直都没有发生过兽潮吧?”
“回城主话,的确如此。铁牛镇一直以狩猎和山药为立城之本,苍岚山脉的边缘地带,特别是铁牛山川,一直都是铁牛镇百姓的生存根本,山中虽然有些妖兽,但极为罕见,绝大多数,都是普通走兽与飞禽,数百年来确实从未发生过兽潮。”
华连英并未就陆长河的态度着恼,而是平静地点首应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本城主不过刚刚就任这小镇的一城之主,就遇到了如此罕见的大灾,这简直就是要断绝本少爷在皇朝的升官之路了,这欢迎的阵仗,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真是倒霉透顶!”
陆长河的眉头微皱,有些懊恼和无奈。
“这……清风特使也曾提及兽潮起因之事,不过特使也不清楚这是何故,似有打算等兽潮过后深入苍岚山脉去调查一番。”
华连英依然平静道。
“哼!最好这一次兽潮能安然度过,以免本城主任职期间造成巨大的损失,否则的话,不仅她清风特使不会有好果子吃,就连你们东风武院和各个家族,也休想安宁!”
陆长河傲然冷语地威胁了一句。
华连英默然,不敢顶嘴。
“对了,你们东风武院还真是让人惊奇,东方飞云那个老匹夫领悟罡武奥义也就罢了,居然连你这个资质平凡的老太婆也能晋阶罡武境,还真是让人惊掉下巴啊。不仅如此,除你们之外,竟然还另有数人晋阶罡武境,莫非你们东风武院被上天眷顾了不成?竟是一举就坐稳了上武院的位子!”
陆长河的语气间,泛着一抹不屑之态,又暗隐一丝酸溜之意。
“城主见笑了,区区边荒小城的上武院,不足挂齿,东风武院总归还是要听从城主的号令的。”
华连英眸中闪过一道恼怒,但脸色和语气却平静以对,非常老于世故。
“哼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可恨清风特使不识抬举!最为重要的西门,竟然只安排了你一个罡武境过来!她这是想要看我的笑话么?”
陆长河神色冷傲间,又咬牙切齿。
“……不是说还有一位罡武大师会来么?”
华连英微显惊疑。
“还有一位?那怎么到现在还没现身?莫非是想要本城主亲自去请他不成?真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陆长河仿佛终于寻到怒火的发泄口似的,顿时凶恶地咆哮了一声。
恰在这时,范无量一步踏入了营地的大门。
陆长河的目光骤然一缩!
“什么人?此乃兵营重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陆长河声若雷霆,扫荡而去,若是一个寻常斗武境的武者,只怕会当场被震得七窍流血!
范无量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抬起了头来,有些茫然的目光这才聚起焦芒,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
“陆城主,他就是……就是第二位安排到西门的罡武大师。”
华连英急忙解释了一句。
她不解释还好,她这一说明,就犹如火上浇油一般,顿时使得陆长河的怒火有如焚天之焰一般,冲天而起!
“原来就是他?哼!来人啊!此人胆小怕事目无法纪抗令不遵,按律当斩!拖出去,斩了!”
陆长河想也不想地就怒啸一声道。
闻言,范无量暗暗一诧,眼前这人谁啊,好大的口气!这才第一次见面呢,就要斩了他?莫非嫌自己命太长了吗?这么嚣张地赶紧着来得罪他这个造化之主?
华连英微微拧起了眉头,进退维谷了。
整个校场之中,就他们三位罡武大师,陆长河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让她出面来斩杀范无量啊!
就凭她?别逗了!一剑就把她击飞出擂台的恐怖人物,她才不敢招惹呢!
只是,眼前的这位陆城主,也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啊,就算不提他是刚刚就任的铁牛镇城主,单是其恐怖的家世来历也不是她胆敢得罪的啊!
果然,眼见华连英这个老妪迟疑不前,陆长河顿时愤怒了:“华连英!你活得不耐烦了是吗?本城主的话你没有听到吗?本少爷让你把这个目无法纪姗姗来迟的臭小子傻乞丐给拖出去斩了!”
范无量一听,总算明白了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很显然,他再一次又被凌菲儿给坑了!
他可是与凌菲儿分道扬镳之后就一路赶过来了的,可是这才刚到,他就被扣上了一顶目无法纪姗姗来迟的高帽,若说凌菲儿不是故意的,那才见了鬼了!
包括此前东风武院一众罡武大师对他的设局和挑衅,以及事后邀请他挂名东风武院,再到安排他入住那一处偏僻的独院,全都串联到一起后,范无量怎还想不到,凌菲儿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再一次算计并戏耍了他一把。
她总不会是因为此前与卫青荒一战时他曾数度偷袭于她,甚至差点中伤于她所以报复吧?
范无量只能无奈地心中苦笑一下。
至于说眼前的这个青年城主,范无量倒并不觉得他是真的想斩自己,更主要的目的,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同时想要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吧?
毕竟,自己不过一个少年郎,比他可是年轻了好几岁,他若说没有一点惊疑之心,那才是怪事了。
华连英有些无奈地朝范无量笑了一下,然后当即恭敬地道:“陆城主,您刚到铁牛镇上任,可能对范大师还不太了解。在下实力低微,并非范大师对手,还望陆城主恕罪。”
“哦?”
陆长河明显一惊,再次打量起了范无量。
范无量此时已经迈至校台前方十丈左右,恍若未闻刚才陆长河的打杀之词一般,微微一拱手道:“在下东风武院挂名长老范无量,见过陆城主。”
言罢,范无量已经腾身而起,横渡虚空,中途并未再借助任何外物,直接掠到了校台之上!
你不是想要给本公子一个下马威么?那本公子也还你一个好了!
他虽然还只是二流破碗丐,但冤大头的九转功参术对他体质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他的造化灵躯虽然还未完成一半,但也绝非常人可比,再加上他又偷学过数位高手的身法武技,是以单纯论身法速度的话,他足可笑傲于绝大多数的罡武大师!
第67章 :镇守西门
范无量的举动顿时令陆长河两眼一眯。
这分明就是向他示威啊!
“你姓范?嗬嗬!倒是有些本事!不过,就算你有些本事又如何?如今大难当前,你却姗姗来迟是何道理?万一兽潮大难因你之故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担待得起吗?”
陆长河仿佛根本没把范无量这横渡虚空的手段看在眼里,反而被范无量的举动给刺激得更加恼怒了,语气愈加冰寒。
范无量可不再是前世的那种温顺性子,眼见陆长河如此嚣张跋扈,范无量心中瞬间动了杀念。
若是时机合宜之时,他绝不介意干掉这个新上任的城主!
反正碰上了兽潮,到时把责任往妖兽身上一堆,万事大吉。
不过表面上,范无量还是表现得很平静的样子,毕竟,陆长河是城主,代表的乃是大晋皇朝,若是公然斩杀,那无异于与皇朝作对,那下场……不用多说,现在的范无量是决然无法承受的。
“很抱歉,陆城主,在下痴迷于武道,今日参悟一门武技恰好到了关键时刻,是以耽搁了一点时间,还望陆城主勿怪。”
范无量不卑不亢地道。
“哈哈,参悟武技?关键时刻?倒是找了一个好借口!不过,本城主可不吃这一套!你姗姗来迟乃是事实,无可辩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城主就罚你镇守城门第一线,不得后退!否则,杀无赦!”
眼见范无量如此硬气,竟然没有一丝示弱的态度,反倒是脸上平静之极,不卑不亢的模样,实在是让陆长河大感不爽,是以,他当即强势地下令道。
镇守城门第一线?
那不就是要把他往死里送吗?
虽然范无量自恃武技高超,并不畏惧镇守城门第一线,但,那是他心甘情愿的还好说,可是现在,这陆城主却是想要强令安排的,他岂能痛快?
“呵!陆城主!据我所知,我们三人同为罡武境修为,并无身份高低贵贱之分,这防守兽潮之战,也是我们三人共同指挥,共同抵御才对,为何现在却好像变成了陆城主的一言堂?就因为陆城主是一城之主?还是说,陆城主另有什么倚仗?比如说,家世?”
范无量当即冷下脸来,淡漠地道。
陆长河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姓范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凭你的身份,还敢奢望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本城主告诉你,你纵然有些武道天赋,纵然也是罡武境修为,但是,在本城主的眼里,就永远都是低贱的!你说得很对,本城主就是倚仗了家世,怎么了?你有家世来倚仗么?而且我还不怕告诉你,本城主出自大晋皇朝一等一的澜江陆家!除了皇族之外,乃是万族之上的超级世家!是贵族世家!本少爷不辞辛苦远涉边荒到这里就任区区一个小镇城主,就算是一言堂又有何不可?嗯?”
陆长河的声音很大,甚至于连西门附近的铁兵卫都能依稀听到一些。
而范无量听罢,心中却是不由得一阵苦笑。
澜江陆家?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居然又遇到一个澜江陆家的,看来这个超级世家的人还真是不少,如此短时间之内在这边荒小镇上,居然就遇到了两个。
而且还都是修为不弱的罡武大师。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有何了不起的?区区罡武境初期罢了。
范无量杀念已定,反而没了争执下去的兴趣,当即淡漠地道:“既如此,本公子镇守西门第一线就是。”
范无量才懒得跟他废话呢,在他的眼里,这厮已经是个死人而已。
言罢,范无量转身就走,大步而去。
陆长河的眼中杀机大盛,冷冷地咬牙斥道:“哼!一个下贱的怂货,还以为真有多大能耐呢!”
范无量冷冷一笑,不置一辞,转眼离开了营地,进入了西门当中。
华连英这个老妪凝望着范无量的背影,沧桑老目中闪动着精芒,一脸的若有所思之色。
冷不丁地,陆长河突然问道:“对了,华连英,听闻城中这两日发生了一件诡异的奇事,因世家征伐战而死的诸多尸体,尽都神秘失踪?不知你们东风武院可曾有什么线索?”
华连英闻言,眼皮一跳。
不过不知为何,她的嘴里只是平静地道:“不曾有什么线索。不知陆城主是否有了什么发现?”
陆长河似乎本也没奢望能从华连英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微微仰起首望着黑压压的铁幕天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仅仅片刻之后,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竟是大喜起来,笑容无比夸张,甚至于,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是这样了,一定是这样!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华连英,西门铁兵卫现在由你监督布阵,本城主去去就来!哈哈……”
话音未落,陆长河已经飞纵离开,速度之快,跨步之大,竟不比范无量差多少的样子!
华连英狐疑地凝望了一番陆长河的背影,满脑子的疑惑,这陆城主,莫非失心疯了不成?
不过她也没多想,很快就离开了营地校场,监督防御工事之类的布置安排去了。
范无量此时,已经立于西门之外,有如一根木桩一般立着不动,闭着眼睛,正全身心地感受并寻找乾坤之维呢!
事实上,刚才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就把大部分精神都用来感悟乾坤之维的存在了,只是,似乎那打狗神功根本就是在跟他开玩笑似的,直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感受到一丝乾坤之维的存在,就更别说修炼打狗神功了!
范无量的异常举动渐渐地引起了城墙上诸多武者的关注和议论。
“嘿,你们说,那人是谁啊?他这是想要第一个死在兽潮的乱蹄之下吗?”
“哈哈,我看他是想死在兽牙之下,葬身兽腹之中才是吧!”
“嘿嘿,说不定那人拥有绝世神功,准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
“哈哈,可惜咱们这铁牛镇的城墙下没有护城河,要不然,还真可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回。”
“还别说,那人似乎在感悟什么功法呢,毕竟兽潮来临,那可是生死之战,说不定巨大压力之下能有所领悟也不一定!”
……
褒贬讽赞,不一而足。
很诡异的是,安排在西门守卫的武者,几乎都是小家族之人,海铁两大世家的人几乎没有,而安排在此的武院同门,则似乎早就收到了告诫,纵然全都认识范无量,也只字不提,当作不认识一般。是以,整个西门城墙之上,竟是仿佛无人认识范无量似的,各式各样的话都有人说。
也就只有那些铁兵卫,全都只是扫了一眼范无量,就各司其职并不理会范无量了,更不会闲得发慌地去讨论范无量。
时间,有如流水,却比流水更快。
转眼,就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范无量的感悟大计,没有一丝进展。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范无量依然还是感受不到何为乾坤之维。
眼看着兽潮就要来临,天边尽头处仿佛已经隐隐约约能听得到一丝大地轰隆之声。
范无量正要收敛心神,准备退入城门之中配合那些铁兵卫镇守住西门第一线之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冤大头稚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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