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搀着泣不成声的皇后,看向吉祥的眼光中带着隐隐地赞许,这个孩子没有辜负她寄予厚望的栽培,确实做到了一心一意忠心为主!
吉祥不论做了什么,对于尉迟家族都是大恩,不可否认,吉祥所作的一切拯救了尉迟家族两代皇后,秦老太君看了尉迟太尉一眼,果然从尉迟太尉严肃的面容里看到了一丝欣慰。
柳新雅从小醅那里听到了睿帝的旨意,心里一阵难过,虽然是吉祥自己所求的结果,但是听到“杖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让人心痛。
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即将消散,柳新雅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时候,藏天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寒意,“臣恳请圣上收回成命!微臣认为吉祥所言,还有很多语尽不详的地方,吉祥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居然敢谋害先皇宠妃,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实在疑点甚多!请圣上想想,武皇贵妃还有一个身份是什么!因此,臣请命亲自调查此事。对吉祥宫人必须彻查到底!”
藏天的话,仿佛令睿帝想到了什么,居然沉吟着犹豫起来。
睿帝的犹豫不无道理,虽然藏天此举有公报私仇之嫌。但是他说的疑点却是睿帝不得不在意的问题,那就是武皇贵妃背后的势力,那个神秘强大的组织。吉祥居然胆敢向武皇贵妃下毒,她做的真的只是为了皇后一时义愤吗?
吉祥下毒手法高明,显然不是一个小小宫婢所掌握的范畴,真如她自己所说,只是因为短暂跟随过一个香料商人,就懂的这么多吗?
皇后听了藏天之语,更是猛然抬头。想要辩解什么,却被秦老夫人牢牢的按住。
就连尉迟太尉都沉默不语,只是用眼光暗示着皇后不可急躁。
吉祥脸色变得惨白,却抿着嘴唇,意外地没有开口求饶。
柳新雅听到小醅传过来的话。顿时明白了藏天的用心——藏天是打定主意要对吉祥用刑了!
吉祥之前所说的言语里虽然有很多对云君筠品行否定的言论,但是她说的也不全是毫无根据的污蔑,明显很多都是言之有据的陈述,藏天此举,虽然出于对自己母亲的敬爱,但却实在令人觉得寒心。
柳新雅皱了眉,于心不忍,吉祥音容笑貌浮现心头,她实在不忍心见那么爽直可敬的吉祥。被酷刑折磨。
转头看着一直虚弱着闭目养神的锦绣,柳新雅被她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刺激到了,难道吉祥这么快就要遭到同样的待遇?!
柳新雅深深地相信,落入藏天的手中,吉祥的遭遇绝对比锦绣凄惨数倍不止!
就在这个时候,吉祥却朝着尉迟皇后盈盈下拜。抬起头之时,眼中充满孺慕之情,“娘娘,您的发髻都乱了,让奴婢最后伺候您梳洗一次吧!”
尉迟皇后泪眼迷蒙,看着吉祥,哽咽着不断点着头。
睿帝看了皇后一眼,于心不忍,便挥了挥手,“准奏!然后,吉祥宫人还是跟着藏天下去吧!”
听了睿帝的话,皇后身子一颤,睿帝还是听从了藏天的建议。
吉祥见皇后又想开口,便柔声打断了皇后求情的言语,“娘娘,奴婢时间不多了,就让奴婢再伺候您一次吧!”
秦老夫人闻言,心酸不已,放开了皇后,掏出帕子,坐在一边抹泪。
藏天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他不会让这个胆敢出言不逊的贱婢好过的,吉祥对母亲的每一句污蔑,他都会让她付出代价!
扶着皇后进了内殿,吉祥亲自为皇后打水,先用冷帕子敷了皇后哭肿的双眼,一边轻声宽慰着皇后,“娘娘,以后奴婢不在您的身边,您凡事一定要放宽心,好好保重自己,那个红酒面膜,要坚持保养,效果真的很好!”
皇后按着冷帕子的手顿住了,泪水却流的更多。
“别哭,别哭,娘娘再哭,这眼就没法见人了!”吉祥连忙嗔怪道,语气一如往常俏皮可人,“奴婢看着那个柳新雅是个可以信任的,奴婢当年要是有她一半的机灵,也不会让娘娘今天被逼到这样的境地,奴婢连累娘娘太多,就让奴婢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吧,娘娘不必太挂念奴婢,若有来世,奴婢还要服侍娘娘!”
皇后猛地拉下冷帕子,亲抚着吉祥微笑的脸,喃喃地开口,“是我这个做主子的没用,连你都保不住!当年没有地位能力的时候,我保不住你,想不到贵为皇后了,却还是保不住你!你放心,我会向皇上自请中宫停表,只为换你平安!”
吉祥眼中一阵感动,“娘娘,奴婢何德何能,值得您一次又一次为奴婢牺牲……”
柳新雅早在小醅传音吉祥恳请为皇后梳妆的时候,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来,她作为一个在平等自由世界中成长的人,对于这种主仆之间奴性的理解,是绝对无法认同的,她不能理解吉祥的牺牲,但是却感动于皇后跟吉祥之间深厚的情意,或许当为知己者死就是这个意思吧!
尤其听到皇后的决定,柳新雅开始理解吉祥所说的皇后是个值得为她付出一切的主子是什么意思了,从柳新雅对皇后心理的判断,她知道皇后对自己中宫权利看的又多重,没想到居然舍得为了吉祥放弃,或许皇后真的是一个好主子。
从小醅的转述,柳新雅知道现在皇后跟吉祥是两个人独处,在她看来,就算吉祥真的是为了皇后顶罪,这个时候演戏也该结束了,可是显然吉祥跟皇后的对话中,看不出吉祥有任何冒认的迹象,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吉祥对云君筠的一切描述,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都是真实的?
虽然对于吉祥说,云君筠跟先帝之间有暗通款曲的嫌疑,柳新雅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但有种声音却不断提醒着她,这个事实很可能不是吉祥的污蔑!
尤其是最后先帝对云君筠的痛下狠手做法,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柳新雅一直有种感觉,显然先帝是感觉到了什么,是故意毁掉云君筠的,不然就凭一个小小宫婢的供词,先帝就算再昏庸,也不该对自己曾经那么欣赏的女官下如此狠绝的指令!
小醅静静地等待柳新雅纷乱的思绪沉淀,想到此处,忍不住插嘴,“小雅,你是觉得,先帝觉得云君筠别有用心,心生警觉?”
柳新雅抬眼望天,心中突然多了一丝明悟,“武皇陛下的一生,才华出众,政绩斐然,但是在大多数男子的眼中,她侍奉过两代君主,更是以女儿之身君临天下,委实有祸乱后宫之嫌,这一点是大多数男子都无法忍受的吧?尤其是身为君主的先帝,他会不会为了不至于重复太宗的错误,有心将云君筠扼杀在还未成气候之时?!”
小醅似懂非懂的点头,“……可能吧!”
柳新雅知道它其实还糊涂着,“云君筠最大的错误,就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她以为没有男子能抵御她的诱惑,对先帝如此,对那些皇子如此,对镜天更是如此,正因为她得到那些男子的青睐太顺利,让她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却不知,这样周旋在父子两代之间,她以为的左右逢源,才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小醅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当先帝察觉到自己的几个儿子对云君筠都心存仰慕的时候,就想到了太宗之鉴,所以便借吉祥揭发之事借题发挥,欲致云君筠与死地!”
柳新雅叹息着,“先帝一生经历过多少风浪,什么女子没有见过,更何况他的心里武皇贵妃才是最爱吧?云君筠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只凭着自己些许小聪明,卖弄才艺,也不过得到的是先帝一时的迷恋而已,当清醒过来,很快就能从这些轻浮的假象中分析出云君筠的用心——更何况,若云君筠果真是穿越而来,自恃甚高,会不会也想成就一番武皇那样的成就,才不枉千辛万苦穿越这么一回,对不对?”
小醅沉默半响,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小雅,你若是有机会,会不会也想成为武皇那样的穿越者?建立不世之功?”
柳新雅愕然,正要开口,小醅那边却传来异变,“小雅!吉祥自杀了!”
原来吉祥听了皇后的决心,并没有开口劝阻,只是默默地仔细为皇后上妆,吉祥的巧手,一向能梳出最合皇后心意的发髻。
当为皇后插上最后一根凤钗之后,吉祥也委顿在地。
皇后大惊失色,疾呼出声!
当睿帝等人闻声冲进来之时,只见到吉祥七窍流血,气息全无的倒在皇后怀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泪妆
藏天见到吉祥倒地的样子,心中一凛,也顾不得避讳,快步上前,亲自检查吉祥的脉搏,确认死亡之后,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居然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
“启禀圣上,罪人吉祥已经服毒身亡了!至于具体情形,只有问皇后娘娘了——”藏天检查完吉祥的尸体,意有所指,“如此见效迅速的毒药,实属罕见,想不到皇后娘娘居然备有这样的烈性毒药……”
睿帝眉头微蹙,低头看向皇后,此刻的皇后因为受打击过度而显得苍白异常的脸,居然有种惊人的憔悴之美,就连哭红了的眼,因为情绪激动微微颤抖着的饱满双唇仿佛都充满了惹人怜惜的无助。
这样的皇后是睿帝不曾见过的,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皇后独立坚强,甚至有些古板老沉,却没想到一哭之下居然有这样惊人的美态。
睿帝看的心中一动,心有不舍起来,他本来就不相信会是皇后对吉祥下的手,吉祥的供词句句都是为了皇后开脱,对于皇后而言,吉祥活着的价值显然比死了更大!
既然现在吉祥人已经死了,睿帝突然想到吉祥跟皇后之间深厚的主仆情谊,知道皇后受的打击很大,这一瞬间他竟然产生了不希望皇后再次涉及任何指证跟怀疑的心思。
“皇后这么会有这样歹毒的毒药,藏天爱卿言辞过激了!”睿帝淡淡地开口维护皇后。
尉迟太尉小眼睛迅速扫过皇后跟圣上,隐隐觉得皇后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而圣上似乎很吃皇后这一套。顿时明白了吉祥最后所谓的“给皇后在上一次妆”的意思了。
尉迟太尉不动声色的看向自己的老妻,秦老夫人对着他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吉祥遗体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赏跟惋惜。
吉祥最后给皇后上的妆容名为“泪妆”,一般是淡扫蛾眉。施素扮于两颊,重点勾画眼角线条,一般京中贵女故作楚楚可怜状的时候会画这样的妆面。但却没有一个成功的,在欢庆的场合这样的戚容总有这些不伦不类之感,因此泪妆也如昙花一现般,很快就被贵女们厌弃,秦老夫人年年举办花会,对京中流行过哪些妆面十分熟悉,故而一见皇后就明白了吉祥的用心!。
吉祥独具匠心。十分应景地将这种妆面运用到此刻的皇后脸上,格外衬托出皇后凄婉的神情。
秦老夫人叹息了一声,看来吉祥是早就打算好以死明志了!
吉祥深深地明白自己的死绝对会严重地打击到皇后的情绪,生怕皇后心神失守之际,会殿前失仪。因此用心良苦的用生命最后一点能量为皇后保留住了皇上心底里的那一丝怜爱。
藏天被睿帝“言辞过激”的四字评语给惊出了一身冷汗,出于气恼有些发热偏执的头脑顿时冷静下来,原来之前他的几次失态,圣上都看在眼里,看来他还是做的太过于明显了!
“是微臣臆断了,请皇后娘娘节哀,让人把吉祥宫人抬出去吧!”藏天从善如流地对着皇后恭恭敬敬的行礼。
皇后亲自动手,拿着贴身的帕子,仔细给吉祥擦着脸上的血迹。神色肃穆虔诚,动作轻柔,仿佛吉祥是睡着了一般,对藏天的话置若罔闻。
秦老夫人这才擦觉到皇后的异样,刻不容缓,她果断地站出来对着圣上施礼。“皇上,吉祥罪犯死刑,但是人都已经死了,老身能不能帮皇后向圣上讨个恩典,让吉祥走的体面一些,给她换身衣服!”
睿帝点了点头,“念在吉祥认罪态度诚恳,就网开一面吧!藏天,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臣毫无异义!”藏天知道睿帝是怕他私下捣鬼,特意敲打他。
睿帝忧心忡忡地看了皇后一眼,想安慰她两句,被秦老夫人“贴心”的拦下,“圣上,老身会好好宽慰皇后的,您放心吧!”
睿帝想了想,有母亲的安慰,皇后一定会很快恢复过来的,便深深地看了皇后一眼,走出内殿。
尉迟太尉跟藏天交换了一个眼神,跟着睿帝离开。
秦老夫人这才回过头来,担忧的揽过皇后的肩,皇后却愣愣地没有挣扎,眼神痴痴地看着吉祥,“母亲,吉祥睡着了……”
秦老夫人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她可怜的女儿,居然心智被打击到这种程度,隐隐有了失心疯的趋势,不能声张,绝对不能声张!
经历过大风大浪秦老太君,只慌了一下神,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安排,她找来自己的心腹妈妈,“去找柳新雅过来,她跟了皇后这么久,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柳新雅在偏殿里,早就得到了小醅的传音,虽然悲痛吉祥的逝去,但是更担心皇后现在的情况,上次调制马天尼酒的时候,她就隐隐感觉到了皇后情绪不太稳定,想不到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显然皇后这个毛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吉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一直帮着皇后隐瞒着。
柳新雅得到秦老夫人的传话,苦笑了一下,喃喃自语,“吉祥姐姐,你撒手走的潇洒了,这个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你在天有灵,就保佑皇后娘娘能顺利过关吧!”
华音无声无息的再次出现,她的神色带着一丝悲容,显然是得到了吉祥自尽的消息了,但是她还是十分尽责地将吉祥的讯息告诉了柳新雅。
吉祥最后的意思就是让她以后跟从眼前这位沉稳的小娘子,华音丝毫没有因为柳新雅年纪小而有怠慢之心,汇报地十分周详。
柳新雅早就知道大殿里发生的一切,印证华音的汇报没有丝毫异样,不由对吉祥调教手下的能力佩服万分,就因为吉祥一句话,显然华音对她的态度跟对待吉祥一般无二。
就冲吉祥对她的这份信任,罢了,怎么也得让皇后娘娘顺利过了这一关才是!柳新雅眼眸闪动,下定了决心。
“锦绣的证词,吉祥姐姐呈给皇后娘娘了吗?”柳新雅突然问了一句。
华音一怔,随即老老实实地回答,“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奴婢只知道吉祥姐姐是带着进去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交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