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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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图-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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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它很贵重。但贵重的并不是它本身。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只好让你亲自带它前来归还。”他微微颔首,态度异常有礼,说:“还请原谅。”
“是我自己要求归还的。”
“不过。”他忽然抬头望向她:“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并非只有这一个。”
她眸色一动,刚想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可是我见你的目的,只是收回这枚被你退回的东西。”
“乔先生,您可以通过自己的途经得知我的一切,我一样可以靠我自己知道关于您,关于贝伦庄园的事情。虽然少的可怜,但至少我知道了一件事。”她说。“我不想求您帮助我,我只想请求您放弃购买‘WEI’。”
他注视她的眼睛终于微动,说:“你肯定花了很多心思了解到这件事,不过购买‘WEI’是我的顾问团做出的无数决定中的一个,我本身并不过问这些事情。”
“你可以做最终的决定不是吗?”
“小姐,我想你没明白我的话。我说了不过问这些事情,意思就是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不会插手。我只提供他们足够的资金,至于如何运作,那不在我需要考虑的范围。”他闲适地将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笑容优雅:“而且,尉氏家族也准备购买‘WEI’,不是吗?”
尉央咬了一下微颤的嘴唇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所以才请求你。”
“尉小姐,我觉得你的请求很无理。”他从沙发前走开,站到她面前,说:“我相信尉氏家族比我更合适接受你的请求。”
他向她点头示意道别,堪堪转身,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
“我求你……”
她垂下眼睑,动作像放慢了速度的逐帧影像,在他面前缓缓弯下了膝盖。浅驼色大衣落在洁白的地毯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求你。”
乔欧南面容沉静,不为所动:“小姐,你不必这么做。”
“只要你放弃,我就还有机会挽回‘WEI’。”尉央双手死死扣在膝盖上,声音是极力压抑的平静。
“既然你找到了我,那你应该听说过贝伦特因家族承袭数百年的族训。你认为我会为一个陌生的无关紧要的女人的无理请求,破坏家族的族训吗?”他仿佛没看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径自越过她离开会客厅。
身着修身制服的管家弗里站在门外,望着安静跪在雪白驼绒地毯上的女子,没有冒然上前。
“先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弗里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立刻彬彬有礼地应声:“是的,小姐。您有什么问题?”
她一手撑着地毯缓缓起身,抬眸望向他:“贝伦……贝伦特因家族的族训是什么?”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问题,怔了数秒才回道:“是‘不放过到手的一枚金币’,小姐。”
穿过一条长廊,弗里在尽头的玫瑰花园看到了给艾莉卡修剪枝叶的乔欧南。
“先生,那位小姐已经走了。”
乔欧南戴着白色手套,认真地剪去艾莉卡上已经干枯的茎叶,没有抬头。“她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吗?”
弗里沉默地思考了一秒,觉得还是老实交代的好。“那位小姐问了族训。”
握着大剪刀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她不知道?”
弗里有些疑惑,知道了还用问自己吗?依然恭敬地回答:“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先生。”
乔欧南站直了身体,微冷的风吹得他半眯起墨蓝的眸子。弗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思虑许久才问道:“先生和那位小姐是旧识?”
他只知道数天前先生忽然让自己打一个电话,说了几句自己没理解发生了什么的话,似乎还赠送了一件礼物。要知道贝伦已经很久没有女士的身影了。而礼物送出去没几天,那位小姐居然打回电话要求退还礼物,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然而在她离去前的那一幕又让他困惑了,她和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我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弗里愣住。
乔欧南继续道:“她还没告诉我她的名字。”
*
尉央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的贝伦庄园,当她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时,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而目的地正是那个男人找到她时就写给她的地址。
下车站在尉家私宅门外,尉央只觉得胸口憋闷呼吸滞涩,攥着提包包带的手甚至在颤抖。她不知道之前做的那些是为了什么,最后还是走投无路的来到这里。
按下门上的电子视频通话,有人接起后她扬起脸,说:“我是尉央。”
几乎没有太多等待,大门缓缓向她打开,好像一直在等着她到来。
早已等候在客厅的女佣一看到尉央走进来就立刻小跑到她面前。“小姐,老爷在楼上书房等你。”
尉央抬头望向楼上,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女佣淡淡点了点头,跟着她沿着旋转楼梯走上二楼。
书房门微微合着,女佣欠身后脚步很轻地离开。尉央抬手轻推开房门,正对门口的书桌旁背对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她嘴唇翕动,唤道:“外公。”
那个坚毅的背脊瞬间僵硬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尉央看着那张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脸孔,觉得自己只能支撑到这里了。她慢慢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外公,请您帮帮我父亲。看在我姓尉的情分,放他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要说:不会有人觉得铺垫太长吧,我只是想让他们的发展更自然些。。对手指 


、第零四级阶梯:危险的男人

尉央看着那张陌生却又隐隐熟悉的脸孔,觉得自己只能支撑到这里了。她慢慢吐出一口气,一字一字地说:“外公,请您帮帮我父亲。看在我姓尉的情分,放他一条生路……” 
尉远华矍铄的目光凌利仿佛要将她刺穿,许久之后才沉沉发声:“你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我?”
尉央喉中微哽,吐不出一个字。
“呵呵,果然是我尉家女儿……龄龄是这样,她亲女儿也是这样,眼里心里从来没我这个尉家之主!”他三两步迈到她面前,狠厉的盯着她:“那个男人究竟给你们下了什么迷药让你们这么死心塌地的对他?”
“因为,他是我父亲,我母亲的丈夫。”
他忽然一笑:“他是龄龄的丈夫,可他这些年来有没有一天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
尉央脸色霎白一片。
“孩子,你为他做到这一步,值得吗?”尉远华苍老有力的手拍在她瘦削的肩上,语气深长:“回来吧,有外公在,没人能欺负我尉家子孙!”
“WEI用尽了母亲生前的心血,是父亲的唯一寄托。没有WEI,他会支撑不下去……外公,他是我爸爸,我唯一的父亲。如果连他都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你是我尉家的孩子,我是你外公!这世上不只有他是你的亲人。”
“只要外公你放弃收购WEI,我就回尉家,从此只是尉家人。”尉央仰头看着他,眼眶潮湿:“好不好?”
尉远华终于叹息:“你这样做又为的什么?”
心口陡然一松,她忽地眼前漆黑一片,身子像被抽走了全部气力,软软委顿于地。
尉远华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她,扬声唤来佣人:“把小姐送到三楼那个房间,打电话给我的私人医生让他立刻过来。”
等到书房只剩自己一人,尉远华眉头紧锁地坐在书桌后的转椅上,静坐许久后取过老式话机听筒,拨出一个号码。短暂的几声嘟声后被利落地接起,他沉了声音,问道:“是你找到她的?”
对方答了一句。
他淡淡哼了一声,声音冷硬却并没有怒气。“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就赶快回来。”
医生离开后不久,尉央缓缓转醒。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她怔怔盯着头顶上方的天花板,忽然觉得眼睛酸涩难忍。
抬手死死按住眼睛也挡不住指缝间的湿润,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光脚冲进房间内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捧冷水扑在脸上。
尉央,没什么好哭的。以前你独自一人生活时遇到过的情况比现在更糟,糟糕的事终究会过去,只要你足够坚强。
弯腰扶着水池,她渐渐平复下来,取了一块整齐码放在洗手台旁边的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走出卫生间,看到对面墙壁上的巨幅画像时她顿时愣住,呆呆的望着画中人的模样。看了许久,她怔忡地环顾四周,待看到床头妆奁前的相框里的照片,她几乎是扑到了那里,捧起相框的双手都在发颤。
“妈妈……”她无声低喃,注视着照片里年轻美丽的少女,一遍遍重复着。
墙上巨幅油画里的少女微微弯着唇角,美丽的眼睛仿佛溢满了温柔,凝视着跪坐在床边的女孩。
这是尉央的母亲,尉远华女儿尉龄曾经生活的房间。
“妈妈,你知道吗,爸爸生病了,病的很严重。以前他为了‘WEI’在苦苦支撑,现在‘WEI’被夺走,你留下的心血没了他也撑不下去了。我知道,他早就不想活了。你离开后他就把我送到了法国,不肯再见我。他肯定是怕看到我会一次次想起你,那会让他崩溃。”
尉央穿着睡裙坐在木地板上,抱着母亲生前的照片喃喃自语。她压抑了快十年,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坚持到现在。
“爸爸失去你很痛苦,我失去妈妈难道就不痛苦吗?他怎么忍心把你和他唯一的女儿远远推开,十年都不肯见一次面呢?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他,我曾经甚至诅咒过他死后下地狱,那样他永远都见不到在天堂的你。后来我长大了,觉得没有你们在身边我也可以生活下去,你知道吗,有几年我真的忘了他。可是忽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男人在学校找到我,说他病得快死了,如果抓紧时间,或许可以见他最后一面。”
“当时我没理会那个男人,照常生活上学。可是有天晚上我突然从梦中醒来,我觉得不甘心。我接受不了他这么轻易的离开,他是我父亲,却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妈妈,只是想有个亲人能爱我,让我觉得自己确实在这世界上真实的生活着,而不是在差点被□时因为自卫伤了一个人,被关在警局里没有一个人来探望。”
“我想让他活下去,让他醒过来可以关心我。但是我答应了外公,如果他不再与‘WEI’为难,我就只能做尉家人,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尉央吻了吻照片上笑容温婉的女子,从地板上站起来,抱着相框回身扑倒在枕头上。
最终她还是一个人。
*
那次昏倒后尉央一直精力不济,下床没走几步就会出虚汗。尉远华特地从中国接了一位老中医过来专门调理她的身体,每天三餐不离中药,整个私宅似乎都飘着药气。
看着一碗碗黑漆漆的药汁,被安排来服侍她的女仆都替她感到难受,而她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的喝掉。父亲的情况在这里不允许再被提起,但是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她这么安慰自己。
经过一周左右的调理身体在慢慢康复,老中医开了几个药方,嘱咐她安神静气勿要劳累后便告辞离去。
亲自送走医生,尉央还未来及回到房间,又看到宅子大门再次打开,一辆深灰色车子不疾不徐地驶了进来。来人从车上下来,高大颀长的身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
她拢紧了身上厚厚的披肩,浅浅颔首:“舅舅。”
男人一回到家就被叫到楼上的书房,尉央推掉女佣的扶持在客厅坐了一会,然后一个人慢慢走上楼梯,经过二楼时她看向书房,房门紧闭,听不见一点声音。转身继续往楼上走,才到楼梯拐角,忽然传来开门的吱呀声,沉稳的脚步声从书房那边传来,然后踏上楼梯。
“需要我帮忙吗?”低沉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尉央一惊,一手扶着楼梯把手侧过身子避开他突然接近的身躯。男人盯着她的反应,嘴角噙着笑慢慢直起微倾的上身。
“谢谢,不用了。”
“听说你最近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勉强。”
“外公请了中医来帮我调理,好的差不多了。你来的时候医生才走,难道没看到吗?”
他摇头,说:“我坐在车子里看不到。不过我知道他今天要走,什么时候走。尉家的一切,我都知道。”
被那双浓黑的眸子盯着,尉央只觉得背脊发凉,脸上却不动声色。“舅舅你从小在尉家长大,当然熟悉这里的一切。”
他瞳孔猛地一缩,眼底冷色一闪而过。还没说话,有佣人从楼上下来,惊讶的看着堵在楼梯转角的两人道:“尉先生,小姐,你们有话要说吗?”
“不……”尉央才说了一个字,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她诧然看向他,只见他神色自若地道:“不是,尉央有些不舒服,我正好经过想扶她到卧室。”
“先生真体贴,不过这种事我来做就好了。”说着便下来扶住尉央另一只手臂。
男人眉梢一动,放开了她。“也好,辛苦你了。”
“我应该做的。”
尉央离开前看了他一眼,却看不清他望着她的那双古井无波的眼底究竟藏了什么心思。
回到卧室换了衣服坐到床下矮榻,女佣走来走去帮她铺床。
“小姐刚来不久,应该还没见过尉先生吧?”
她想了想不知道怎么回答,便默不作声。女佣许是知道她的来历,误以为她在伤心从小生在外面没有回来过,温言道:“其实除了老爷一直在家,尉先生也不常回来。不过尉先生只比小姐您大了八岁,你们肯定可以相处融洽的。”
“八岁?”他看上去确实很年轻,她本以为是他保养得当,没想到是真的年轻。
“是啊,老爷老来得子,很重视尉先生。看他对小姐这么关心,您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来。”
尉央牵了牵嘴角,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女佣扶她上床,帮她拉好了被子,把她换下的衣服收进衣篓里,俏皮的行了一个屈膝礼:“我的荣幸,小姐。”
门被小心地关上,尉央凝神望着对面墙上母亲的年轻画像,低喃道:“她说她很荣幸,妈妈。语气这么谦卑……我也对人这么说过,在那个男人眼里,是不是也这么卑微的可怜?”
她一闭眼,就好像看到了那片雪白的地毯。那么纯白无暇,见证了她这辈子最卑微的姿态,低到了尘埃。然而放弃骄傲所换回的不过是那个漠然远去的背影,像上天在嘲笑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敲门声响起,她靠坐在床头,握着那枚没能归还的袖扣,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花纹。
门不请自开,她说:“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你猜对了。”
尉央猛地握紧手心望向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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