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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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之一情歌-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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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锐想到陈老师临走前找他的情形,眼底一黯,不动声色继续舀起饭送进嘴里:“谁知道,也许别的学校挖走她了吧。”

他们这一桌靠近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要从这里过,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三个男生,为首的一个穿着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瘦得只剩下整片骨头的胸脯,裤子上也挂着招摇的银色饰物,走起路来丁丁当当响,一边走还一边打手机:“……你上次说有好料,结果那女的年纪都够当我妈了,看见都倒胃口,这一次你再忽悠我可找你算账……那好,我去看看,那咱们老地方见。”
他掉手把手机塞到口袋里,之前的声音已经招得不少人侧目,男生视若无睹状大摇大摆地走进餐厅,就在经过唐锐身边的时候,整张桌子忽然被扯得一晃,唐锐拿手去盖住汤碗,剩余的小半碗汤还是溅出来,泼到那男生身上。
那男生回过神,冲口骂道:“我X,你XX的搞什么——”
唐锐把他挂住桌角的链子拽下来,面无表情地甩回他身上:“嘴巴放干净点,自己走路不看路别tm怪别人。”
对方阴着脸狠狠瞪着他,就在唐锐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身后的人上来拉住他咬耳朵,杜晓伟也凑过来拉他,悄声说:“刘定军来了。”
——刘定军是他们学校学生科和保卫科科长,出了名的小人,只要是招他看不顺眼的人,就会借着各种机会恶心报复。茶余饭后各种小会诅咒他已经是应中学生的传统。不过,有多深的恨同时也代表着有多深的忌惮,除了那种打定主意要走的人,还没人傻到去自找麻烦,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
唐锐眼向后一扫,余光果然看见一个秃头的影子晃过来,那男生也看见了,双方都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对方扯扯衣服走人,唐锐也坐回去继续吃饭。
杜晓伟看那人走远了才说:“这小子叫章立,你也最好别得罪他,据说他们家是黑社会。”
“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他?”唐锐有点奇怪,杜晓伟说:“上学期才转来的,就是你不在那时候……”
“听说,这小子之前已经把这附近的学校都读遍了,没学校要他,是塞了钱才进来应中的,他也不敢惹刘定军,毕竟要是刘定军再把他踢出去,再没地方肯要他了。”
唐锐想着那人刚才的言行举止,看来到了应中这最后的避难所,也没叫章立有所收敛。他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管他呢,他死活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晚上八点多,正是应城街头最热闹的时候,满街闪烁的霓虹灯,完全掩盖了头顶上黯淡星辰的光芒。
人流络绎不绝的街上,一家宾馆的门外聚了一圈的人,外面的人还在伸长脖子,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热闹。
人群中间是一辆白色面包车,一个瘦长个子穿着警服的男人正指挥着民警押着头上套着纸袋的嫌疑人到车上去,围观的人一阵议论纷纷:“这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呀,杀人了?没听说有人死了呀!?”
“有男有女,是不是扫黄啊?”
“那当小姐的也太肥了吧?”
围观群众正讨论得热血沸腾。这时候从里面又出来一个警察,和之前指挥的男子低声说了几句,男子皱皱眉,交待已经上了车的一队人先走,自己又和手下走到楼上房间里去。
“怎么回事?”他问,房间中站着三个警察,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记者的人,扛着一台机器。他正把镜头对向房间角落里,一个衣着不整的年轻女子正死死地扒着桌子腿不肯撒手。旁边还有个女记者,拿着话筒一直往她脸前凑,女子只是发出断断续续碎不成句的声音。
“把人拉下去不就完了?”男子说,不耐烦地:“这么个女的你们几个也至于没办法?”
手下被他批得面露尴尬:“谢队……可这电视台拍着呢……再说她穿成那样,要拉到哪里走光了……”
谢飞气得笑了,“就不会找条被子蒙住了往外抱出来?下面人都走了,就你们还在这里这个那个拖拖拉拉的。”
手下听从指令行事,他自己走出去,不想后面那女记者看见他便追过来了:“谢队长——”
“副队长。”他纠正,叼着烟的嘴角微弯起,你没法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是喜是怒。“又怎么了,江大记者,你想拍的想采访的不就在那里面了?”
女记者下意识顺着他所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后面,半蹲在地下的女孩子已经被警察用被子一蒙强行扒开手拉了出来,就露个头在外面,头发披散看不清脸。
谢飞也看了过去,淡淡说:“这活不好干吧。开始都这样,久了你就适应了。”
他低头点烟,深吸一口吐出来,一团白烟弥漫,女记者只看见他平静和无奈、还有麻木。

今天这个算是谢飞接到的一个不太常见的任务,省电视台下来人要采访他们缉毒大队,不光采访民警,还想拍点他们实际的办案行动。领导交待,要尽量满足记者的需要,谢飞正头疼不知道要怎么交差,接到电话,说监测到有两个外省的吸毒人员入住本地,于是就把记者也带着跟过来了。
最后不肯走的这个女孩子就是他们接到消息说的吸毒人员之一。没想到这一网捞得还挺大,搜出100多克白粉,还有四名涉嫌贩毒吸毒人员。
女记者还在唏嘘:“那女孩子看起来还没成年吧……”
谢飞说,“她成年了,正好十八岁,吸毒史两年,已经有两次从戒毒所跑出来的经历,这一次她是和其他人在一起被抓住,只搜到毒品,没找到他们交易的毒资,只能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没钱,用□易毒品。这种事也很常见。”
女记者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谢飞又叼上了烟,他不想再和女记者多说,正要走,一看外面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警察。派出所民警林晴天同志和他搭档梁晓春。
他们看见现场显然也有点蒙,被人指点着看过来。谢飞看见林晴天,想了想认出是谁,不由兴味地笑起来。
这种年轻纯洁正直的后辈什么的,最容易挑起前辈调教的兴趣了。
谢飞怀了一颗友爱后辈的心,含笑招呼他们道:“你们也来了?”
林晴天看见他也发愣,谢飞提示说,“你忘了,那天我和程远一起的?”
林晴天终于想起来,这人……那天坐在豪华跑车里就浑然天成的一个风流小生,可今天换了一身警服,却立即带出正气凛然,同样合适得就仿佛是天然该穿这么一身。
他讷讷道:“可……那跑车……?”
谢飞说:“任务需要借的,你还真当我是公子哥呢?公子哥能和你们程队长混一起吗?”他亲切自然地搭着林晴天,两句话就把他们都划到一家去了。
林晴天不敢轻易接下这个亲切,也不敢拒绝,只好附和着干笑两声。




、第 25 章

梁晓春是认识谢飞的,给他们两个简单介绍过,又说:“刚才派出所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卖淫,我们俩就过来了。”
谢飞说,“嗯,现在这事归我们这边,你们可以回去了。”又向林晴天说,“不怪你不认识我,咱们之前没打过交道。”他笑眯眯地补充:“以后可能会经常打交道了。”

林晴天和梁晓春便回派出所了,谢飞也吩咐手下收队。
警察离开之后,围观人群也渐渐四散,这时,在对面一家咖啡屋临街的位置上,章立把一直打开挡在脸前的菜单放下,拨了个电话。
“哥,出事了,老胖子和小三被警察带走了,我估计是那两个女的坏了事,要不警察也不会来得这么快找得这么准……”
他沉默了会,大概被指责了,等对方稍停的间隙里便急着为自己分辨:“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我就是想找点乐子……好,我回学校就是了,可老胖子他们……嗯嗯嗯,好。”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唐锐正在写周记,同桌递给他一个从后面传来的纸条,他瞥了倒数第二排正在傻兮兮地咧嘴笑的杜晓伟一眼,打开来看。
——你周末和我回去呗,我爸他们出去旅游了不在家。
他嘴角轻微地撇了撇,提笔在下面批复两个字:不去。
过了一会纸条又传回来了:我新买了游戏机。
唐锐这回都懒得批复了,直接把纸条收了揉一团塞自己课桌斗里。
杜晓伟在后面抓耳挠腮了半节课,终于捱到下课铃响了,课本也不收就跑到唐锐那里,唐锐正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看都不看他。
“你真要回那边去啊,那有我家好吗?”
“那边住习惯了。”唐锐简单地说,拿着自己的书包往外走,杜晓伟空着手跟在他后面,还是喋喋不休地想要说服他。
“那有什么好的呀,一听是城乡结合部就知道是什么样的啦,再说你住那么远,我周末找你玩还得跑老远,多麻烦啊,你就和那警察说说,到我那里住着呗。你不是说他也不怎么管你的事吗?”
唐锐耐着性子说:“我周末有事,之前漏的功课都没补上呢,你找别人玩吧。”
杜晓伟还是不罢休,“住我家也可以补习嘛,我家还有电脑,多方便。”他得意洋洋地搭着唐锐肩膀,“来吧来吧,你别担心我妈他们,我和他们都说了,他们都同意了的。”
唐锐因他最后那几句话表情一下有点僵硬,他敏感地问:“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杜晓伟才发现自己大嘴巴把自己给卖了,但也没觉得怎样,索性全说出来了:“我就和他们说了你家的事,你别担心,我妈之前不让我和你一起,那是因为怕你给我不好的影响,毕竟你家那样……可现在你又没地方去,我已经说服她了,她完全同意你到我家里住的。”
唐锐沉着脸甩开他胳膊,“不用了,我自己有地方住。”
杜晓伟连忙拉他:“喂喂喂,我又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这不是好事吗,我妈确实也觉得你很可怜很不容易啊…”
他完全是越抹越黑的典型,唐锐已经懒得和他说话了,看见公车已经过来,自己径自上车,杜晓伟在后面叫了他几声,唐锐也没回头。他到后面坐下,杜晓伟到底也没追上车来,就一脸纳闷又无辜又郁闷地站在路边看着他。
唐锐也觉得自己这火发得不该,也许是他太敏感,杜晓伟到底是没恶意的。他抬起手对窗外挥了挥,车开了,他看见杜晓伟快步走着追了几步,嘴里还在叫着什么,看嘴型和动作结合意思似乎是“给我电话”。

车开走了,杜晓伟郁郁地站在路边,也不知道他最后说的话唐锐听见没有。

杜晓伟和唐锐是在高一认识的,应中有个传统的开学摸底考试,不管是本校初中升上来的还是考进来的,统一打乱了混在一起考个高低来进行分班。他和唐锐就是这样被分到了一个考场的前后座。
那天下午考物理,这是杜晓伟的强项,做完了最后一道大题,他抬眼四顾,教室里其他的考生都在埋头刷刷地写写算算,不由心里更冒出一股洋洋自得。这时候斜上方隔壁组一个女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做了个动作,向他求助。杜晓伟有点犹豫,但看在对方是美女,又实在是楚楚可怜,便也怀着一股英雄救美的雄壮的心情,把答案抄了团成团,从地上以抛物线滚过去,没想到,就在纸团在滚到一半的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一股风猛地灌进来,把原先预定的路线打断了,纸团停在两组中间的地步上不动了,这还没什么,那开门进来的正是巡场的老师,一时间杜晓伟简直是从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被截获纸团没什么,纸上有答案没什么,可TMD他千不该万不该,色胆包天还把自己名字也写了上去了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杜晓伟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是咆哮的!!!!!
……被抓到作弊……成绩作废……找家长……记过……一个月乃至一年的断网断游戏惩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扭曲的时候,他的视线里忽然发生了一个奇迹:前桌伸出一只脚,冷静地盖住了那个纸团,精准地将其踢回到自己桌底下。

那一刻,杜晓伟的泪都要因为感激而飙出来了!!!

然后,他看见恩人继续以一种淡定得令他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动作,把自己的橡皮丢到桌下,然后连同纸团和橡皮一起捡了起来,打开来看了看………………
杜晓伟正在五味杂陈地想恩人原来也是凡夫俗子啊也是想作弊的啊不对再怎样他也是挽救了我的生命的八十分之一的人啊(他觉得自己怎么样也会活到八十岁,一年就算八十分之一好了)他还是拯救了我啊……

杜晓伟就这样怀着复杂的心情,一直熬到考试结束。交了卷子回到座位收东西,前桌也在慢慢吞吞地收着书本,他实在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说:“咳,同学……”
前桌转过头来,白净面孔,五官可以称之为俊秀,他嘴上挂了一丝笑,杜晓伟也傻兮兮地冲他笑。
前桌站起来,杜晓伟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多,他将那张纸条展开放在桌面上,漂亮修长的手指指了指上面的大题答案。最后面还签着他杜某的大名。
“杜晓伟,你算错了。”
。。。。。。。。。
然后,他就这样在杜晓伟呆滞的目光里扬长而去了……

后来过了很久,两人总算是成了朋友之后,杜晓伟才原谅了唐锐那一次毫不留情的嘲笑。并且开始以唐锐最好的朋友自居,虽然唐锐也没怎么理他,但杜晓伟自觉自己总比其他人和唐锐要亲近得多。
他想错了。唐锐就是唐锐,就算是他这个“最好的朋友”,对唐锐来说,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也不会和他倾诉或者商量。
唐家出事,杜晓伟和所有人一样毫不知情,直到唐锐好几天没来学校又联系不到人,学校方面找到警察那里,他才知道唐锐遇到了那么大的事。
唐锐一个多月之后若无其事的回到了学校,对他什么也没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杜晓伟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虽然他自己的能力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朋友之间,总应该是有困难的时候要一起想办法才对啊。
可是好像在唐锐那里,他这个朋友,似乎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杜晓伟抱着这种又郁闷又难过的心情,把自己憋得都要爆炸了。好不容易高三开学了,唐锐也回来了,他磨了好几天才把家里人都说服,让唐锐住到自己家里去,没想到唐锐却根本不要这个好,好像还不知道怎么就把唐锐给得罪了。
少年杜晓伟之烦恼,在夕阳里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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