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明一拍大腿说:“好,这个主意好。”
赵未平说:“老阮你来说说村里党员干部和应包的群众情况吧。”
阮思明点燃一只大老旱,边吧嗒边寻思边说:“咱们全村统共有240户,1032口人,其中老弱病残有18人;党员和干部共有8人。”
赵未平说:“扣除留在村里的党员和干部,现在同群众一起撤离的都有谁?”
阮思明说:“带队的是妇女主任于娟和党员何长顺两个人。”
赵未平摇摇头说:“人少了点儿。如果把村民小组长都算上,能有多少人?”
阮思明一拍大腿说:“那可就多了,全村有10个村民小组长。”
赵未平满意地说:“这就行了。你看看,于娟和何长顺再加上这10个小组长就是12个人,再加上你们6个人,就是18个人了,每人包一个。眼下,这个活动由我负总责,老阮管具体,共分成两个大组,妇女主任于娟管一组,何长顺管一组。”
阮思明肯定地说:“行,这样应该没问题。”(本章完)
第一百零三章 政治高度(3)
导读:
钱似海盯着刚刚写好的这几行字,觉得意犹未尽,就又在下面写上注脚“傍晚时分,夕阳将陨。然,仍血般鲜红,火般热烈。竭尽渲染,不遗余力。伟岸有嘉,壮阔已极。雄豪气概,惟慰我心。睹物遐思,颇为感奋。灵犀摇曳,信笔记之。”
正文:
赵未平点点头,指着阮思明吩咐道:“那你就到疏散点儿去一趟宣布一下,给包户的特别是妇女主任和何长顺明确一下任务,总的任务是负责安排好灾民的衣食住行,这是一;二是要及时了解大家的思想动态,沟通情况,做好安抚稳定工作。”
尤锋转过脸,对阮思明说:“特别要嘱咐老何别贪酒误事儿。”
赵未平看着阮思明,问:“怎么回事儿?”
阮思明气哼哼地瞪了一眼尤锋,忙向赵未平解释道:“老何是村里党龄最长的老党员,今年都六十多岁了。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毛病,就是好喝两口,人还不错,积极,肯干。”
赵未平嘱咐道:“考虑周到一些没坏处。”
清风习习,虫声唧唧。夜幕下的村子少了许多昼的喧嚣,多了一些夜的沉静。
安排完工作后,赵未平陪着蒋玉雯沿着村东头小路往江边走。
赵未平说:“你今天晚上和另外那个女同志睡阮思明家。他和我一块儿在村委会住。”
蒋玉雯说:“一会儿再说那个事儿。我觉得你这个‘手拉手’是个好东西,有新闻点,明天一早我就到疏散点再补录一些镜头,争取尽快发,同时报市台、省台。”
赵未平连忙纠正道:“你可别恭维我了。这哪里是我的主意?分明是你的主意嘛。”
蒋玉雯一本正经地说:“呦,咱可不敢有贪天之功啊!”
赵未平诚恳地说:“我的确是受了你那个‘水的问题’、‘人的问题’还有‘创新思维’的启发,再加上老阮讲的那两个故事,和我的思路很和拍儿。”
蒋玉雯故意道:“就是嘛,要不怎么叫聪明人呢。”
“你讽刺我?”赵未平指着蒋玉雯的鼻子,有意大声问道。
蒋玉雯连连摆手,笑道:“岂敢岂敢,我说的都是真心的。真的,不骗你。”
“真的?”赵未平不依不饶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骗你是小狗。”蒋玉雯信誓旦旦地说。
两个人说过闹过之后仍然慢慢地向前走。沉默了片刻,赵未平站住了脚。
“这么整好吗?这种报道是不是应该请示一下县委?”赵未平思量着,不无顾虑地问。
蒋玉雯果断说:“没什么好请示的,抗洪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也是中心工作,正需要这样的正面宣传呢,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弄好的话,市台,省台都能上,保不准能上中央电视台呢。得了,这些都是我的事儿,跟你说也没用,你就不要操心了。”
赵未平沉吟着,仍显得有些犹豫。
“唉!”赵未平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对别的都事真的没什么兴趣,面对这么个局面,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焦头烂额的感觉,有一种负罪感。对不起老百姓,对不起……”
“你不要这样想,”蒋玉雯截住话头,想着可以鼓励赵未平的语言,“越是困难的时候,越是特殊的时候,也越是出成绩的时候,越是出干部的时候。”
“我脑袋里很乱,有时就是一团浆糊。”赵未平情绪始终不高。
蒋玉雯继续劝慰赵未平道:“你真的不用想得那么多。还是琢磨一下明天的事儿吧。”
“什么事儿?”赵未平转过身,望着蒋玉雯。
“明天还需给你单独录一个画面,你要讲几句。”蒋玉雯解释道。
赵未平疑惑地问:“讲什么?”
蒋玉雯故意拖着长声说:“‘手拉手’呗!”
第二天,县电视台在黄金时间播出了对东村灾民转移安置情况的现场采访。
随着画面的移动,人们看到赵未平镇定自若,有条不紊地组织村民转移,救灾的食物衣被发到灾民的手中,人们平静地生活着,孩子们像往常一样嬉闹玩耍;党员干部们端茶倒水,照顾着老人和孩子,鲁春和苗兰兰的事迹也被重新再现出来。村子里,民兵们守堤巡村,英姿飒爽。
主持人还特别深情地介绍了赵未平在洪水来临时,三过家门而不入,自己老母亲和姐姐的家都进了水,他也没顾得上回家看一眼,而是把全部的身心扑到了灾民身上的事迹。高调地肯定道:“这是一种舍小家顾大家的精神,是*员实践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宗旨的具体体现。”
在节目即将结束的时候,镜头对准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这个男人竖着大拇指,对着镜头一个劲儿说着谢谢。。党谢谢。。政府谢谢。。赵书记,如果要在万恶的旧社会早就饿死冻死了。
赵未平看到这一段儿后,不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感到哭笑不得,不由骂道:“还万恶的旧社会呢,那时候有你吗?”
傍晚,夕阳把最后的绚丽渲染到了极至,鲜红的余辉染透了厚重的浮云,使那些原本阴沉的大片云块,披金带紫,呈现出瑰丽的色彩,陡然间变得鲜活生动起来,仿佛突然获得了灵性,少了些许沉重和凝滞,展现出更多的庄重和恢弘,也给人带来了无尽的遐想空间。
这是近一个时期以来少见的景致。
钱似海站在自家的落地窗前,久久地凝视着灿烂的夕阳,胸中涌动着壮阔和伟岸的情愫,脑海里充满激奋和崇高的遐想。
看着夕阳渐渐地淹没到氤氲的暮色之中,发散的思绪才慢慢停住了感性而亢奋的脚步,理性和威严重新汇聚,钱似海又回到现实之中。他踱着方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把庞大的身躯坐到椅子里,在面前打开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几句感言。他写到:“生命就应该像旭日那样义无返顾地升起,像骄阳那样满腔热忱地普照,像夕阳那样轰轰烈烈地终结。”
钱似海盯着刚刚写好的这几行字,觉得意犹未尽,就又在下面写上注脚“傍晚时分,夕阳将陨。然,仍血般鲜红,火般热烈。竭尽渲染,不遗余力。伟岸有嘉,壮阔已极。雄豪气概,惟慰我心。睹物遐思,颇为感奋。灵犀摇曳,信笔记之。”
做笔记做摘抄是钱似海受了毛泽东“不动笔墨不读书”影响,从当学生起就养成的一个习惯,并且坚持多年,他称之为功课。从那时起,无论是做什么工作,在什么地方,无论是读书还是看报,他都一定会随时记下自己的所思所感,或做一些他认为有价值的摘抄。多年坚持下来,他作的笔记和摘抄重量达到几十斤。钱似海把这些笔记精心地集中保存着,时时翻看,特别是在工作不太顺畅的时候,他经常到他的笔记里去寻找灵感。可以说,这些笔记真正成了他工作的得力帮手。所以,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随身携带着这些笔记,不离须臾,像眼珠子一样爱护。
从市里往成田搬家时,老伴想把它当废纸卖掉,不料却遭到他一顿很严肃的批评。
老伴说:“你留着这些破玩意儿占地方干啥?想当作家呀?”
钱似海一边摩挲着他的宝贝笔记本一边说:“作家?你太小瞧我了。”
老伴揶揄道:“那你还想咋的?”
钱似海正襟危坐地给老伴儿上政治课:“说你也不懂,这是政治,更是财富。它就是我的精神食粮,就是我的战斗武器,是我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帮手。将来退休时,我要把它整理出来,作为我从政一生的见证。”
老伴不屑地说:“好好好,我不懂,我没你那么高的觉悟,你也别给我上政治课。从明天起我就不做饭了,你就吃你的‘食粮’活着吧。”
钱似海吼道:“老太婆,你恐吓我。”
钱似海从书桌后站起身,看了看表,见时间已经到了县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就走到电视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准备看新闻。老伴过来打开灯,说:“说你一百遍也不记着,这么黑看电视,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钱似海说:“我知道我不开灯,你也会开的。”
老伴哼了一声,嗔怪地说:“你呀,擎现成的擎惯了。”(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政治高度(4)
导读:
赵未平惊喜地说:“这太好了,谢谢钱书记,谢谢县委。”
钱似海说:“到时候,你要好好讲一讲三过家门而不入,好好讲一讲你们开展的‘手拉手’活动。”
赵未平迟疑地说:“钱书记,这个我不能讲,这样不合适。整个抗洪工作是在乡党委统一领导下开展的,我只是负责一块儿的工作。要讲应该由宝昌书记全面讲。”
正文:
看电视是钱似海另外一个习惯。但他看电视很少关注除时事之外的其它节目,每天坚持必看的就是县、市、省、中央四级电视台的新闻节目,并把这个作为自己日常功课的一部分,作为了解外部世界,掌握信息的重要途径。
钱似海认为,不把信息的掌握放在重要议事日程的领导干部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一个不把信息的掌握放在重要议事日程的领导干部不配当一名领导干部。
在全县党政领导干部大会上,钱似海就多次要求各级领导干部少喝一顿酒,少搓一圈麻将,多看看新闻,多了解一些动态,多思考一些问题,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钱似海自己更是言必行,行必果,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他在新闻播出的时间,一定会准时出现在电视机前,而且身旁一定有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就像听课一样,虽然不一定记什么。在家里的时候,每到这个时间,老伴就会自动地离开电视机到别的房间去,让钱似海全身心地做自己的功课。
他确实尝到了功课带给他的种种好处。
钱似海调任成田县后,他在中央的新闻节目中看到有的省搞送戏下乡活动,启发了他的思维。第二天就把宣传部长找来,责成宣传部马上组建一个剧团,要开展“文化大蓬车”活动,到县辖的边远地区去演出。
宣传部长惊得目瞪口呆,张大的嘴许久许久合不拢。
钱似海对大惑不解的宣传部长说:“我知道,县里的几个文艺团体都因为亏损而不得不解散了。解散剧团是对的,因为它亏损。现在我们要组建剧团也没错,因为我们需要。对这个问题,我们要从政治的高度来认识。不能单考虑经济效益。”
宣传部长问:“可演员不太好找了,据我所知,不少人都改了行。没改行的也都去了外地,现在要组建剧团比较困难。”
钱似海一挥手道:“那是你的事儿。不过我可以给你出个思路。我们不要再搞那种纯的‘京、评、话’,不能搞成阳春白雪,搞得太雅。而是搞一个综合的演出团体,把这些个行当集中起来,要雅俗共赏。我们这个地方的老百姓特别是农村的老百姓都喜欢二人转,多找些二人转演员,不就行了嘛?”
宣传部长好像明白似的点点头,转眼又请示到:“钱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剧团重新成立后,以后是不是就不再解散了呢?”
钱似海笑了笑说:“剧团肯定还要解散,因为天天看戏不能解决温饱问题,时间长了老百姓要骂娘。”
成田县开展“文化大蓬车”送戏下乡的活动很成功,也成了当年全市的一大新闻,不仅省电视台搞了专访,还上了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
钱似海那张大方脸也一夜走红。
另一个事例是他从电视里看到有的地方为农村捐书。这再一次启发了他。他立刻组织全县的党政机关干部为农村活动室捐书,在全县搞“智力扶贫”。尽管捐赠的图书里因夹杂着许多“林副统帅”和“同志”讲话而让人感到哭笑不得,但效果却很不错,这一活动又成为全市第一,在全市起到了模范带头作用。
今晚,电视一开始,钱似海就看到了采访赵未平的节目。在随后市台节目中也播出了这条新闻。
钱似海若有所思,这个事儿他并不知道,但他感到这个做法有亮点,有普遍意义。
钱似海操起电话,打给了宣传部长曾英。
曾英一听是钱似海吓了一跳,忙问:“钱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钱似海说:“你转告电视台,我对他们能够主动深入抗洪第一线,及时报道和反映基层在抗洪斗争中的先进事迹表示谢谢。。。希望他们再接再厉,继续把注意力把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一线,对准基层,对准群众,充分发挥新闻媒体的独特作用,组织好报道好宣传好我们抗洪斗争所取得的成绩,同时你们要很好地总结西村的经验,可能的话要在灾区推广,为我们最后夺取抗洪斗争的全面胜利创造良好的舆论氛围。”
曾英忙不迭地说:“我马上就给他们打电话,向他们传达您的指示,让他们深刻理解您的重要指示精神,拿出具体贯彻落实方案,做好下一步的工作。我们也立刻派专人到西村去进一步了解情况,总结经验。您还有什么指示?”
钱似海说:“好,你们安排吧。就这样。”说完挂电话。
刚放下电话,马上有电话打了进来。
钱似海烦躁地一皱眉头。
老伴一见,就赶紧走过来接起电话,说了声“好,在在”,就把电话递给钱似海。
钱似海不耐烦地说:“是谁呀?这个时候不看电视……”
老伴手捂住话筒,说:“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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