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屋门才吱吱呀呀地打开,老郭婆子骂骂咧咧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郭婆子打开大门,一见是关胜,老郭婆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会长来了?有啥事儿呀?”老郭婆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关胜开门见山地说:“大伙都去老孙家帮忙了,你们家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家的鱼池不怕水呗?”
“大兄弟,你这话是咋说的呢?”老郭婆子立起三角眼,厉声道,“凭啥帮老孙家干活啊?他们家的鱼池他们不管,还指望别人,咋那么能擎现成的呢?”
老郭婆子的伶牙俐齿,无理变三分,是远近闻名的滚刀肉。
“你给我装糊涂是不是?你别跟我磨叽,叫郭冬阳麻溜的。”关胜不想和这个婆娘纠缠下去。
“老郭喝多了,去不了。”老郭婆子堵住大门,继续抵抗。
“好,”关胜指着老郭婆子说,“你们家今后别有事,听到没有?”
说完,关胜急匆匆地走了。
“吓唬谁呀?小样。”老郭婆子一边关大门,一边得意洋洋地撇着嘴。
俗话说,水火不留情。
凶猛的山洪扑将下来,还是冲决了孙本有家的堤坝和鱼池,老郭家的几个鱼池也没有幸免。
王来福的酒是让山洪给惊醒的。
山洪进了村子,冲倒了房子,砸坏了人,王来福大脑乏氧,有些懵了。
这边刚安排送走老张头,那边就有人来报告,鱼池那儿要出人命了。
王来福不敢怠慢,淌着水,直奔鱼池方向而来。
在老孙家鱼池旁,郭冬阳一把没拉住,老郭婆子就冲了上去,扯住孙本有正要与他拼命。
“你别不要你那个老脸。给你包赔损失?谁他妈给我包赔损失?”孙本有不敢伸手,只用嘴来反击。
老郭婆子见孙本有不敢动手,打字就更大了,一边撕扯孙本有,一边把脑袋往孙本有的身上撞。
孙本有的老婆赶了过来。一看老郭婆子正在撕扯自己的男人,二话没说,上前一把就把老郭婆子摔倒在泥水里。
老郭婆子趁势就在泥水里打起滚来,大骂孙本有,泼妇的本色一览无余。
孙本有的老婆也不示弱,与老郭婆子对骂。
“滚刀肉,你少跟我来这套,别人惯着你,我可不惯着你。”
关胜对老郭婆子说:“你也别不嫌丢人了。被淹的就你们家呀?你挺大个老娘们儿,破马张飞的,像个什么玩意儿!”
“你要不包我损失,我就死在你们家。”老郭婆子果然拿出了滚刀肉的本事。
“你死,你马上死!你要不死,你就不是你爹揍的!”孙本有的老婆非但没有退缩,而且和老郭婆子叫上了号。
人们常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老郭婆子被这么一叫号,倒没了主意。
就在这时,王来福到了。
“这是赶啥呢?耍猴呢?”王来福指着滚成泥猴的老郭婆子问道。
苏安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来的。
接完苏安的电话,王来福本想快刀斩乱麻,处理完好尽早赶到乡里去。不料却被老郭婆子给缠住了。
老郭婆子见王来福到了,就又来了神。
“你是村支书,你可得给我作主。他们两口子欺负我。”老郭婆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诉其苦来。
王来福说:“你可得了,别光腚跑赛——转圈丢人了。还欺负你,你说死我也不信哪。要说你欺负别人还差不多。起来吧,起来吧,别把老郭家那点人丢尽了。”
“支书说的对,你可别在这儿丢人了。”受气的郭冬阳就过来往起拉自己的老婆。
“你滚,你个窝囊废,你不帮我,倒帮虎吃食。”老郭婆子猛地一摔手,差一点把郭冬阳甩了个跟头。
“你自己在这儿耍吧,我可跟你丢不起那个人。”郭冬阳一气之下,甩手走了。
“你说你像个什么玩意儿?谁摊上你这个败家老娘们都够呛。”王来福指着老郭婆子说。
“你他妈放屁,你说的是人话吗?”老郭婆子冲王来福去了。
“你还懂啥叫人话呢?懂不少东西啊?”王来福讥讽道。
正说着话,苏安的电话又追来了。
王来福刚接起电话,才“喂”了一声,就见老郭婆子“嗷”一下从地上窜起来,扑向王来福。
王来福毫无准备,脚下一滑,被老郭婆子一下子扑到了鱼池里,立刻淹没了头顶。(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不测风云(9)
导读:
吃了亏的老郭婆子,故伎重演,一屁股又坐到地上,连哭带嚎地耍起泼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见两辆大吉普车开了过来。
汽车停稳,钱似海从车里走了下来,吵闹的现场一下子肃静了。
别人肃静了,可老郭婆子却没在乎。见来了人,老郭婆子就像打了兴奋剂,又撕头发,又扯衣服,呼天抢地,大放悲声。
“我的妈呀,我不活了——”
正文:
王来福这次遭受的是名副其实的“灭顶之灾”。
当人们七手八脚地把王来福从鱼池中弄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泥水灌得处于半昏迷状态。
老郭婆子一看把事儿整大发了,便来了一个化被动为主动,一屁股坐到泥水里,哭天抢地地耍起泼来。
缓了半天,王来福才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大脑恢复思维后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郭婆子,*祖宗!”
沈宝昌、孙大壮一行来到乡医院,很快就找到了老张头所在的房间。
一听说是乡里的领导来看望,老张头当时就掉了眼泪,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沈宝昌的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七十岁的老张头大号叫张翔,自小就是一个个苦命人。没到五岁就父母双亡。先是跟着老奶奶生活,可没到二年,老奶奶也撒手人寰,张翔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有人说张翔这孩子命太硬,专克老人。
从那时起,张翔就靠村里邻居照顾,穿百家衣,吃百家饭,直到长大成人。
等到了成年,老张翔已经出落成一个身体健壮,品性敦厚的大小伙子,唯一的不足,就是性格内向。
由于生活窘困,张翔到了三十岁的时候,还没有娶上老婆。
一年冬天,张翔从外地打工回来,在半道上,遇到一位大姑娘。只见那位姑娘龇牙咧嘴地卧在风雪地上,眼角上挂着泪水,满脸的孤苦和无助,好心的张翔便上前搀扶,想提供一些帮助。经一打听,那位姑娘说自己是外乡的,因为搞对象家里不同意,就被赶了出来,自己现在是举目无亲,有家难归,饥肠辘辘,不幸的是又摔伤了脚,已是寸步难行。姑娘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势趴到张翔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张翔长这么大,也没有和女人如此地亲密过,一时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那位姑娘再也没有说什么,就是一个劲儿地哭。
张翔没有办法,只好背起她,回到自己的家。
进了家门,张翔就赶紧生火做饭。
待那位姑娘吃饱喝得了,张翔才想起问姑娘的脚怎么样了,需不需要看一看。
姑娘肚子里有了食,身上也暖和过来了,脸上的愁苦渐渐褪去,两颊不觉染上了红晕,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也顾盼生辉,现出灼人的妩媚。
“大哥,你真是一个好人。”
姑娘说着,就拉过张翔的一只手,放到自己鼓涨涨的胸前。
张翔一见,不由心里就像装着一只兔子,“砰砰”跳加快,窘的恨不能找一条地缝儿钻进去。
张翔除了问出姑娘叫常翠云以外,别的情况就不知道了。
当晚,常翠云拽住要出去找宿的张翔,不让他走。
张翔呼吸急促,嗓子干得冒了烟。
张翔有对象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人们好信儿地纷纷前来一看究竟。
张翔窘得不行,连忙给大家解释说不是那么回事。
常翠云倒是很坦然,落落大方地“大叔大婶”叫得甜腻腻的,好像嘴上抹了蜂蜜。
村委会知道了这个事儿,对来路不明的常翠云心里没底。就按常翠云自己报的家门去打听。回来后对张翔说,那个常翠云生活作风不咋地,疯得很,看来是不能要。
张翔一听就涨红了脸,嗫嚅着说:“不要也不行了,我都和她睡觉了。”
事已至此,别人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
张翔和常翠云结婚了。
有了女人的张翔,就像重新换了一个人。原来有些孤僻的性格,现在变得开朗了,原来常常紧锁着的眉头,现在也舒展开了。
张翔把自己挣的钱,全部交给了常翠云管理,自己就是一个劲儿地拼命干活,一心一意要过好自己的家。
常翠云也不含糊,把家料理的井井有条,窗明几净,纤尘不染。
没过几个月,常翠云就生下一个儿子。
“敢情是带犊来的,怪不得……”
“看来,真是便宜没好货啊。还以为张翔捡了个大便宜,想不到却是个烂货。”
村里的风言风语传到了张翔的耳朵里,使他陷入了无比的尴尬,一时抬不起头来。
常翠云倒比张翔想得开。她半真半假地对张翔说:“你有啥不高兴的?也没用你废什么劲儿,就得了一个大胖儿子,你捡了个大便宜,还不知足?”
“知足,知足,我很知足,我相当知足。”
张翔无奈地说道。
张翔痛苦万状,他毅然离开了家,外出打工去了。从此,一去不回,音信皆无。
心有愁绪,身难安宁。
张翔在外地的一家粮库扛包。
一天,张翔在干活时,一时不慎,从跳板上摔了下来,造成右腿粉碎性骨折,不得不重返家乡。
当张翔推开自己家门的时候,发现已是家徒四壁,人影皆无,常翠云早已没了踪影。
村里人告诉张翔,在他走后没几天,就有一个男人找到常翠云,两个人抱头痛哭。第二天,常翠云就带着孩子,跟那个男人一道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从此,张翔又沉默了。
由于孤身一人,又丧失了劳动能力,便被村里纳入了五保户。村里原本要送张翔去乡里的敬老院,可张翔不同意。他说:“我虽然干不了什么大活,但帮助村里扫扫大街,打扫打扫卫生还行。”
就这样,张翔依靠村里的照顾,一个人生活了近四十年。
张翔的情况,孙大壮知道一些。
孙大壮拍着张翔的肩膀说:“老哥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好好活着吧。”
“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张翔连连点头。
沈宝昌等人正在张翔这里问寒问暖,王来福那边终于打来了电话。
苏安一接到电话就大声喝问:“我说你这个王来福,怎么说话也没个准头啊?你看看,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这要等你,黄瓜菜都等凉了。”
“苏书记,你就别批评我了,我就差一点没光荣了。”王来福在电话里带着哭腔说。
“怎么回事?”苏安忙问道。
“接通了。”韩精忠说着,把电话递给钱似海。
钱似海接过电话,对着电话说:“小沈,听说你们临近靠山的几个村遭受了山洪,情况怎么样?”
沈宝昌赶紧汇报道:“灾情正在统计值中。”
“你现在在哪儿?”钱似海问道。
“我们现在在乡医院,正在看望一位受伤的五保户。”沈宝昌回答道。
“伤得重不重?”钱似海一听有人受了伤,就急忙问道。
沈宝昌尽量平静地说:“只是被砸了一下,问题不大。”
“一定要好好救治,”钱似海吩咐道,“我们现在就在去你们那里的路上,我们一块儿到受灾村去看一看。”
撂下钱似海的电话,沈宝昌对大家说:“钱书记来了,要到村里去看看,上哪个村?”
说完,沈宝昌没有主意地看着大家。
苏安率先说道:“要不去东房身吧。王来福说,他们那里冲了不少鱼池,还发生了纠纷。就连王来福都被推到了鱼池里,差一点没淹死。”
“让钱书记去看他们闹矛盾?这好吗?”沈宝昌转眼看着赵未平,又扫了一眼孙大壮,提出一个问题。
“有什么不好的?”孙大壮不以为然地反问道,“领导下基层,不光是游山玩水,走马观花,也不能都是莺歌燕舞,应该让他们看看基层的困难,了解了解基层的矛盾。”
“我看也行。实事求是吧。”赵未平对沈宝昌说。
在通往东房身的路口,沈宝昌等人与钱似海、俞任等会齐了,一道往东房身村开去。
此时,鱼池边上发生的一幕并没有因王来福落水而结束。由于王来福爱人肖华的到来,掀起了又一轮高潮。
听到王来福被老郭婆子不怀好心地推到了鱼池里,王来福的爱人肖华拎起一根烧火棍,就急匆匆地往鱼池赶。见到老郭婆子,二话没说,举棍就打。
老郭婆子也不甘落后,俯身捡起一把铁锹,双方就打到了一起。
有气无力的王来福对关胜说:“还他妈看热闹呢?非整出人命才好啊?”
关胜等人急忙上前拉架,抢下双方手中的锹、棍,以防伤人。
说是拉架,其实是有偏有向。大家早就被滚刀肉老郭婆子气得不行。所以,关胜他们只拉老郭婆子,而不拉肖华。
这一下,老郭婆子可就吃亏了,身上、屁股上,被肖华削了好几下。
吃了亏的老郭婆子故伎重演,一屁股又坐到地上,连哭带嚎地耍起泼来。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
只见两辆大吉普车开了过来。
汽车停稳,钱似海从车里走了下来,吵闹的现场一下子肃静了。
别人肃静了,可老郭婆子却没在乎。见来了人,老郭婆子就像打了兴奋剂,又撕头发,又扯衣服,呼天抢地,大放悲声。
“我的妈呀,我不活了——”(本章完)
第七十七章 不测风云(10)
导读:
望着早已滚成泥猴的老郭婆子,钱似海问王来福是怎么回事。
就在王来福准备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时,老郭婆子紧爬两步,一下子抱住钱似海的大腿,大叫“冤枉”,让钱似海给她作主。
钱似海从来也见过这样的阵势,被老郭婆子一抱,顿时没了脾气,光“哎、哎”的,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俞任、沈宝昌、孙大壮等人也不知怎么办。
王来福一见急了,气冲斗牛地冲上去,一边往起拽老郭婆子,一边骂道:“老郭婆子,你还知不知道个寒碜?还敢抱钱书记的大腿?”
不说“钱书记”三个字还好一些,王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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