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九岁了,不算小……而且,为了我得罪了真田家可划不来啊。”羽笑了笑,“我知道林老板一向好说话的。”
林祁御目光炯炯,“这些年洛伦兹让我别动你,但是,现在你的保护伞似乎不见了,告诉我……为什么我还要跟你好好说话。”
“因为你有事情要我办,”房间内熏香的气味让羽难受极了,他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不然我进来的时候你的手下就把我打成马蜂窝了。”
林祁御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忽然间凑近了脸,速度快的几乎让羽都吓了一跳。
“别跟我耍小聪明,相信我,你的命没这么硬。”青帮老大在他的耳边低语着,羽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点。
“你不会要在这里杀了我吧?”
“要杀你?我可还得做点准备呢。”林祁御冰凉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羽的皮肤,声音温柔,“而且,有的时候我也会舍不得呢。”
洛伦兹也说过这样的话,每次羽都听得满头黑线。
对于羽脸上微微扭曲的表情,青帮的当家也只是微微一笑,勾了勾手指。
“过来,有件好东西给你看。”
中国人大概是整个纽约最低调,也是所有黑道最不想惹的人。
曾经有一个毒贩子黑吃黑了一批青帮的货,他仗着有人撑腰,以为林祁御不敢碰他,当天见面的时候,青帮的大当家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第二天的早上,那个毒贩子被数十把菜刀砍成了一滩烂肉,扔在了大街上。
杀手都知道,做生意看钱行事,但是绝对不能得罪任何一个帮派,羽以前一直在真田组做事,所以,有些道理他弄得并不是很明白。
聚欢楼豪华的装潢透着贵气,一头喷水的石雕巨龙放在整个餐馆的正中心,里面总是没什么人,林祁御走过的时候,无论是领班还是服务员都会躬身退在一边。
与这华丽大厅不相符的,是阴森的地下储酒室,林祁御不喜欢喝酒,却很喜欢拿酒来招待客人,被他招待过的客人,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聚欢楼。
羽看着林祁御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身为医学院高材生的林祁御毕业于哈佛医学院,对药物的研究让他变成了整个纽约的头号大毒枭。不仅是销售者,还是制造者。
某种意义上说,林祁御要比洛伦兹的做派恶劣的多,也聪明得多。
老大只需要在实验室里研究研究药物,然后把研究成果送去南美,生产出来的东西从佛罗里达进入美国,赚来成千上万的钞票。
只可惜美元现在越来越不值钱,大概很快那些瘾君子只有用黄金才能换爽快了。
羽看着阴森的地下室,心里禁不住嘀咕了一下。
“如果我要杀你,直接在你的茶里加点东西就好了,你知道我不喜欢太过粗鲁的方式。”
林祁御笑了笑,拉开生锈的铁门,向里面努了努嘴。
“请吧。”
地上不知道是血还是铁锈的液体在脚下流着,白炽灯照得羽眼前一片昏花。最里面的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哗哗的水声,林祁御敲了敲门,里面一个高大的男人打开了生锈的铁门。
羽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也弄不明白这个男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
“有笔生意,我愿意花钱让你来办。”
“你应该知道我只接杀手的生意,如果你要什么可怜的、想要举报你的五十岁主任医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的你自己好像多么高尚一样。”林祁御撇撇嘴,他加快脚步,走过拐角,当羽看到被保镖从水里拽起来的人时,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怔愣。
“Alec?”他喃喃着睁大了眼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少年缓缓的抬起眼眸,狼一样的阴狠眼神狠狠的瞪着林祁御。
“不得不说,”林祁御轻轻一笑,“你的学生确实有两下子,如果不是你以前用过同样的方法帮我杀人,我大概已经被他干掉了。”
说完,他向保镖做了一个手势,一把黑色的伯格曼马上递到了羽的手边。
“我付你四十万美元,帮我解决这个婊|子养的小杂种。”
羽笑了,“你付我四十万美元来扣一次扳机?”
“这么容易赚的钱?干吗要拒绝?”
“林老板,恕我直言,凭着我的经验,通常听起来简单的事情一般简单不了。”
“那就当我给你的一次面试好了,”林祁御轻轻的笑了,漆黑的眼睛里带着悠然的情绪,“让我看看,我是不是能把更大的买卖交给你办。”
“……”羽沉默的看着手里的枪,眼前满身伤痕的少年的双臂被吊在上面,身上密密的布满了各种伤痕,有烧伤、鞭打,天知道林祁御还给他喂过什么药。
“怎么了?心疼了?听说他是你最喜欢的学生,可惜,跟你比还是差了一点。”
“我会心疼?”羽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出了声,下一秒,他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咔嚓。
机械发出的清脆响声打破了阴暗地下室的沉闷气氛。
手枪竟然是空的。
羽将那东西拿在手里看了看,淡淡的道,“弹夹呢?”
“哦,我一定是忘了。”林祁御笑的愉快,“不过也证明了我的一些观点: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还有……我们下一次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羽沉默的看着林祁御,“那么,这就到此为止了吧。”
“当然,虽然我听说有别人也在追杀你的小侄子,不过,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这么干了。”
“好极了,”羽平静的点了点头,“可惜我还要你做件事。”
林祁御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走到了门边。
“我的情不是那么好欠的,你应该清楚。”
“……”羽没有说话,只是冷漠的看着伤痕累累的学生。
林祁御微笑着走过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为了这种杂碎,可是一点都不值得。”
“得了吧,”羽皱眉推开了他,眼神冷淡,“如果你不是有了什么很难对付的家伙,你绝对不会来找我,所以废话少说,如果你想要付百分之十的佣金给比尔另请高明,我没有意见。”
“……”
……
半个小时之后,羽将伤痕累累的少年扶进了偷来的汽车内。
亚裔少年的脸上带着恨意,他拍开了羽放在他额头上的手,声音沙哑,“你干嘛管我的死活?让我死在那里,你的麻烦也少了一个。”
羽看着Alec有些混沌的眼睛,淡淡的道,“我以为我跟你说过了,你不适合去做什么杀手,还去对付林祁御,你觉得你是属猫的啊?”
Alec没有吭声,鹰隼一般的视线停留在了车窗的外面。
眼前的这个少年——Alec是组织内最年轻的一个,今年连二十岁都没到,中国血统,几年前被派往纽约,因为牵涉到真田组的内部,所以,羽不知道这名学生到底去做了什么。
他把汽车停在了几个街区之外,扶着Alec穿过小巷,走上了楼。
现在才下午一两点,阿圣正躺在床上打着盹,羽自己开了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小侄子从床上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被吵醒的阿圣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看到羽将一个伤痕累累的亚裔少年扶了进来。
“出去散散步。”羽很快的瞥了他一眼。
“什么?有人要杀我哎,你要我出去?!”
羽不耐烦的转过头,“出去,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
“……”
大门重重的摔上,羽顾不上去考虑阿圣的心理承受问题,马上从柜子里翻出了纱布、剪刀还有消毒用的药物。
“如果那把枪有子弹……你是不是就要杀了我?”
“那把枪的重量不对,武器有没有上膛我还看得出来。”
“他就是那个真田组的小继承人?”Alec淡淡的问道。
羽将抗生素用一次性注射器抽出来,然后扎进了Alec的胳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说话啊,老师……”少年抬起眼眸看着天花板,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我也告诉过你,说话太多容易被杀,记得吗?”羽将用完的注射器扔在一边,然后缓慢的解开了Alec的衣服。
“哼,你说的话那么多,其中一大半都是废话,我怎么可能记得住?”Alec扬起下巴,漂亮又高傲的脸上,带着年轻人的朝气。
羽禁不住的轻笑出声,以前每次见到Alec,他总是觉得心情很好,看来这一点现在也没有变。
就像某种野生动物一样灵敏的黑发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任由羽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你不该为了我跟林祁御叫板的。”半晌,Alec才低低的道。
“所以你最好别让你这条命变得不值钱,”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左左右右的看了一番,接着哼笑道,“这张脸蛋到没有被打坏,还真是难得。”
Alec怒视着他,“别逗我,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最好直说。”
“那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田组让你去杀林祁御的?”
“是又怎么样?真田组想要在美洲的市场上分一杯羹,可是林祁御要的价码太高了……三成的利润,他当自己是谁啊?”Alec哼哼着。
“现在最好的货都是他在弄,真田组哪个笨蛋想要在这里做生意都得买他的帐,不过这可不像是我哥的决定。”羽冷淡的扫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是他的舅舅说的,真田家三个男人,却让一个女人当家,他们当然心存不满……惹不起上面那位大姐头,灭了那个不怎么有魄力的儿子却还是有可能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你会在那里。”
这些东西,羽都猜到了,大概林祁御绑架阿圣也有点想给真田组一个警告的意思。
不知不觉的,自己竟然牵扯进了这么许多的麻烦中。
他看着沾血的绷带在水中,一边淡淡的道,“你和其他人还有联系吗?”
“我几天前见到了Eli,被抓之前,他说你在这里。”Alec轻蔑的哼了一声,“那群笨蛋要我加入什么自由军之类的东西,黑崎羽一,哼……一个玩金融的商人,我不相信这种家伙。老师,让我来给你做事吧,无论你要做什么,只要下一声命令……”
羽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是来美国开帮会的吗?真田组在美国的事情我哥哥做主,在日本的事情我妈做主,这才是你要服从的人。”
“……”Alec不甘心的看着他,“你为什么就愿意屈居这些人之下啊,老师,只要你的一句话,真田组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我对真田组没兴趣,对混黑道也没兴趣,我想要做一个工程师,或者建筑师之类的……正经工作,而且不像金融业那种会影响到什么市场冲击的。”
“开什么玩笑?你决定要退出这一行?然后呢?在郊区买个大房子,养只狗,娶个大学毕业的漂亮老婆?”
“我没这么说,”羽看了他一眼,眼神幽怨,“我对狗毛过敏……”
“我不是那个意思。”Alec嘴角抽搐,“你真的要金盆洗手什么的吗?”
羽慢悠悠的走到了床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你觉得我现在像吗?”
“他们说你借着处理杀手的名头,站在真田组的那边。”Alec随手拿了一件放在边上的外套船上,却被羽拦住了。
“伤口还是透些气的好。”羽低声道,他把手轻轻的放在了Alec的头上。
“我不能留在这里。”少年小狗似的抬起头,磨蹭着羽的掌心,“对你来说会不安全,不过你放心吧,我不会回真田组去。”
Alec的眼神澄澈的看着他,同时也一语道破了他的心事。
林祁御手下向来不会留活口,如果Alec要回去,他就必须要说出羽的事情来。
“你不回去,你能去哪里?”羽皱起眉。
“别小看我,我没那么容易被杀的,”Alec一脸认真,“老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只要记住这点就好了。”
“……”
Alec走了很久,阿圣才回来,他将脑袋探进门里,看到羽正在边上收拾着东西。
“他走了?”
“嗯。”羽的声音含糊,脸上心不在焉的表情让阿圣觉得有点讨厌。
“可以问问他是什么人吗?”
“你以后的属下,真田组的。”
阿圣沉默了一会,他搬了张椅子坐下,“我有的时候觉得很奇怪,你以前待过的那个杀手组织,并不属于真田组,对吧?”
“不,有人把它夺了过来,杀掉了以前的主人。”
“那些杀手,他们就心甘情愿的服从了?”
羽笑了,“杀手没有任何忠诚可言,他们只是武器,就好像你去店里买把枪一样……我见到过他们选择那些孩子,从不同的国家,不同的地区……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为了杀人而活着。”
阿圣小心翼翼的瞄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名字吗?还有你的那个父亲……”
“Hane O。 Pizzonero,那是黑崎羽一的真名,他在出生之后就被遗弃在街上,然后被一对美国夫妇收养,一个亚裔的弃婴,他根本连自己是哪一国人都不知道。”羽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他的父母车祸去世之后,跟着去了日本,因为总是被人叫做‘羽(Hane)’,所以就改了名字。”
阿圣从来没有见过黑崎羽一,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个英俊的中年男人,当然他也没办法弄清楚这家伙的日语说的到底好不好。
“哼,今天和老情人见面,心里很爽吧你。”阿圣显然是记仇了,他用冰敷着肿起的手指,很是郁闷的看着自己的叔叔。
“Alec是个很好的孩子。”羽很不客气的看了他一眼,“比你乖多了。”
“……”
TBC
作者有话要说:用菜刀砍人这个……
Mafia看来的……唐人街的黑道喜欢这么干……
下面阿圣又要喝醋了~
话说最近查了点书,发现美国的黑手党真是多啊……
意大利、俄国、亚美尼亚、爱尔兰这种是比较有名的……拉美的更多,种类超级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还有中国、韩国、日本、牙买加……等等等等……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