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圣的叔父孔剪也是在那之后才跟他见了平生第一面,承认了他的子侄身份。
孔鑫被噎的半晌说不出话来,脸色无比难看。
“诸位长辈!且听小女一言!”,孔诗琪这个大家闺秀这时候挺身而出,给众人致礼后,道:“无论如何,现在都是给长辈们烧头七的时候,我们如此吵闹,怎能叫长辈们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明日便是下葬的时候,只待下葬一过,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说的明白。愿意走的,就走,孔家有你一份家产,愿意留的留,孔家依旧是孔家,还没有彻底垮掉,无论如何……还请各位不要继续争吵了!”
看着孔诗琪那张梨花落泪的脸,还有那大殿上的一具具棺椁,谁还能再说什么?全都沉默无言。
杨文暗暗地摇了摇头,心道:得亏靠山王府不似孔家,否则的话,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转过头来,杨文对陈蓉蓉吩咐道:“好人做到底,明天叫从白袍军里挑出三百人来,帮忙护送下葬。”
“喏!”
陈蓉蓉抱拳拱手,应承下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厉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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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李凌的脑子一热,纵观从神话时代至今,最为令人哭笑不得又悲痛不已的事情发生了。整个天下,无论是人族、蛮族还是妖族全都乱成了一锅粥,帝国内部的秩序瞬间崩毁,幸好那些被李凌吓破了胆的妖蛮,此时无暇他顾,还在瑟瑟发抖的防备李凌会不会再次天南海北的逛上一圈儿,否则的话,帝国如今的防线,就好比纸糊的窗子,一戳即破。
洛都城的皇宫里,天后夜以继日的下达一条又一条的命令,精神坚韧的去治理这个乱糟糟的天下,以致达到废寝忘食的地步,连两个双胞胎儿子,都顾不上,让人由不得不去敬佩这个颇受争议的女人。
李凌的屠圣之旅,带来的改变无穷无尽,甚至连帝国的年号都因此而改变。朝凤元年仅仅过了半年多一个月,就短命的宣告完结,新的年号被定位“圣陨”,以此来纪念、或者说记住这个令人惊心动魄的时间段,那简直像是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着淡红色的雨水,整整持续了七日才放晴。阴霾的空气变得清新,但地上犹如一洼洼鲜血的积水,却是叫人的心情好不起来,惊恐与慌乱还未散去,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散不去的。只有当世间不停的向前走,让人们知道不会有事儿了,才会好转。
“天后。休息一下吧!”。公孙端着凉茶与点心走了过来。道:“您的身子要紧。”
天后翻看着桌案上的奏折,一手拿着笔,一手捂着光洁的额头,叹道:“休息?你叫我怎么休息?连续七日的大雨,黄河、大江全部出现水患,波及到了冀州、司隶州、青州、豫州、扬州、徐州,六州之地,各地纷纷告急。这六州是严重的。还有不严重的,南方各州均有水患……我现在头痛欲裂啊!”
“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治理水患的办法也就那几样,”,公孙一边将凉茶与点心摆到天后身前,一边说道:“一,疏通河道,引流向东入海。二,防止瘟疫发生,做好此类方面的准备。三。调令军马,发放救济粮。四。派遣钦差,监察以上三事顺利实行。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是?”
天后点了点头,抿了口凉茶,道:“我最担心的还不是眼下,而是未来,或者说今年的收成。现在是七月,南方倒还好说,哪怕现在的粮食因为水患全军覆没,但南方一年两熟、两年三熟的粮食生产季节,可以保证自我供应。北方呢?一年也就一季粮食种植,现在被水患淹了,再补种远远来不及,那北方过冬的粮食、明天开春的种子,全都是个巨大的问题……”
天后是有治理国家的经验的,考虑的也非常全面,在这一点上,公孙比不了,因为这是积累而成的经验,不是天资聪颖便可以想明白的。不过,她却可以以此为基础,去想明白更多的事情。
沉吟了许久,公孙慢吞吞的说道:“荆蜀熟,天下足,看样子还要将目光放在那两位身上啊!”
天后抿了抿嘴角儿,好半天,却是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趁此时机高举反旗?”
公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咂嘴儿道:“放在十年前,荆州牧李皇叔还是位英雄豪杰,只是世事变迁,他现在也就是一守户犬耳!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至于蜀王,这位倒是雄心勃勃,但他所在的蜀州位于西南一角,地形上的优势随时会化作劣势。他可以依靠蜀州的名山大川,将帝国领土暗中分裂出去,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反叛这件事情上轻率,因为他的东方是把荆州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李皇叔,他的西边……靠山王府从来都不好惹啊!”
“那就好!”,天后点了点头,终于是动手开始吃东西,边吃边含糊不清的说道:“下两道诏令,不开官府粮仓,征召他们的粮草赈灾……”
“妙计!”
公孙抚掌大赞。
天后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她最担心的事情不会轻易的发生,那就趁此时机敲诈勒索富庶的荆州与蜀州,不要白不要嘛!你要是敢不给,唉!天下受灾的所有百姓都会记恨你,尤其是对于心存王图霸业的蜀王而言,名声是与实力并存的必需品,哪怕折损了些实力,他也要让自己的名声维持下去,因为那关系到将来他出川的时候,到底是“叛逆”还是“王师”的问题。
“辽东州该怎么办?”,公孙问道:“您这些天忙于政事,我只顾着照顾两位皇子,却是忘记了这件事。”
天后抿着嘴唇儿,也吃不下去东西了,朝着书房门口喝道:“萧公公,可有辽东那边的奏折?全部给我拿来!”
前几日,天后已经亲自确认李凌的母亲德妃的棺椁,被李凌从皇陵中带走,那就意味着李凌死了。李凌是开创了新时代的刽子手、屠夫、先驱者,可不要忘记,他还是辽东王,整个辽东都是由他来管辖的,他一走,辽东的烂摊子怎么办?绝对没有错,现在的辽东就是个烂摊子,之前李凌还没有顿悟,以杀证道之前,他刚刚继任辽东王的时候,辽东就被他搞得一团糟。那些不服他的世家士族全部被屠戮殆尽,剩下的人全都是仰他鼻息的存在,可是不要忘记他在还是冠军侯的时候,就深深的伤害过辽东州,真正被他留下来的人又有多少?他还在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就可以稳定住辽东州,问题是,他现在不在了,辽东怎么办?谁去管理?谁能管理?谁去收拾?谁能收拾?
更让人感到棘手的另外一件事情就是,辽东州还有被李凌收服的、不想成为妖族附庸的北地蛮族十万众!这些北地蛮族现在就驻扎在辽东州的边境线上,一个处理不好,顷刻之间,辽东州就会战火纷飞,生灵涂炭。饱受李凌屠圣之旅打击的帝国,哪里还经得起折腾?
萧无道的行动很快,不多时,十数本奏折被呈了上来。
天后有些不满的问道:“为何不早些拿来?”
每一个身在高位者,都不可能事事亲躬、事无巨细,否则的话,下场就会与三国时的诸葛武侯一样。所以给天后呈上来的奏折,除却一些重要信息直接提交给天后,其余的都是六部九寺先审理一遍,能处理得、能做的了主的,自行处理,做不了主的,才呈交上来。
萧无道被天后这么一质问,当即哑口无言,因为他是太监,虽是总管,但却不允许插手任何政事,他哪里知晓奏折为何没有提交过来。
或许知晓自己是问错人了,天后当下连忙翻看奏折,不看还好,看完之后,猛然站起身,大笑了三声。
顺手将奏折扔给公孙,天后道:“看看这个,真乃女中豪杰也!”
当今天下,女中豪杰不少,天后自身就算是最优秀的那个之一,所以天后也极少用“女中豪杰”这个词儿去夸耀别人,除却那位战功彪悍的止戈郡主外,至今还未有她人能得此赞许,哪怕是公孙也不行。
公孙心中惊异,开始翻看奏折,脸色也变幻不定的很。上书的人以自己的口吻,讲述了辽东州现在的局势,说已经安抚好了北地蛮族,暂时管辖着整个辽东州,同时请罪自作了主张。这人的名字叫姚花雨,没有官身,添为十年前的女状元。奏折中的描述很清淡,但无论哪件事仔细去想想,都足够让人觉得震撼,哪怕自视甚高的公孙,看过之后,也不禁咋舌轻叹,表示自己的敬意与佩服。
“我道辽东州的奏折为何没有呈上来,原来是那边的麻烦都被解决了!”,天后长舒了口气,感觉很轻松,笑道:“没出什么乱子,真乃万幸!真是天赐雏凤啊!”
“但她的身份……”,公孙微微蹙眉,道:“止戈郡主挂帅徐州,已经让人很不满了这会儿又出了这位女状元自作主张的事情……天后,谨慎行事啊!”
天后点了点头,琢磨一番,道:“辽东州局势复杂,还是那样的一个环境之下……你觉得应该派谁去?蛮族……必须得到妥善的处置……”
公孙转了转眼睛,笑道:“天后是有意留这位女状元继续在辽东吧?毕竟安抚蛮族的事情,她已经做到了,没必要节外生枝。可您又怕有人非议,毕竟女子挂帅的事情破例是因为止戈郡主战功卓著,羞煞了天下人,以至于他们无颜反驳而这位女状元并无那般的功绩……不如,就把止戈郡主调遣过去?反正东海那边的妖族还在瑟瑟发抖,徐州暂时安稳。”
天后眼睛一亮,笑道:“可行!那就加封止戈郡主代理辽东州刺史一位,先看看朝野上下的反应,如果激烈,那就以军代政,让她用征东将军的职位管理辽东州。唔,还得给这位女状元一个身份啊……”
公孙笑了笑,表示同意。
萧无道看到这一幕后,心中则是暗暗的叹息:女人,什么时候都这么厉害啦?
第二百八十五章金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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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陨元年,七月十日。
杨文终于得偿所愿的得到了孔家的支持力量,虽然这份支持力量,远比预想中的要少的多。不过,这一小部分的支持,却具备非同寻常的意味,因为愿意跟杨文从根基老家迁往西凉的人,包含了绝大多数的孔家的嫡系血脉。尤其是孔诗琪这个族长之女,孔鑫这个孔家最具天赋的人才。
孔家终于在宗家与分家、嫡出与庶出的决裂下,四分五裂,盛极而衰,让人唏嘘。曾几何时,那个庞然大物般的存在,让人仰断了脖子都无法去高攀,如今竟是落到这样一个下场。新的时代被李凌脑袋一热,糊里糊涂的一脚踹了开,可受害的人却远远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啊!
漫漫西行的马队放眼望去满是白色,白袍军穿着白,是因为那是他们的骄傲。孔家的人穿着白,是因为悲痛还未散去,伤痕在短短的数天之内,还没有得到抚平。
与杨文并肩骑马而行,往日里嬉笑怒骂,不可一世的浪/荡子、小无赖,看起来出奇的沉默。在他的眸子中,杨文看到了悲伤,看到了迷惘,也看到了一如数月前,自己在父亲杨雄死后的神情,疲惫。孔诗琪毕竟是女子,而且还是个不韵世事的大小姐,她是不可能撑起新的孔家的,而人们寄予厚望的人正是孔鑫。杨文当初被突然压在肩膀上的靠山王府,压的喘不过气来。承载着有着三千年光辉的孔家复兴的希望的孔鑫,又能好到哪里去?
杨文无法开口去劝孔鑫些什么。因为他明白。孔鑫在深思。思考今后的事情,找出一条可行的道路。想通了,也就豁达了。想不通,别人也无法去帮忙,否则就会适得其反。将一个天资横溢的人逼上绝路、逼上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是无耻的。
一连三日下来,孔鑫原本俊美如女子般的脸日渐枯索,那双水汪汪的杏花眼。也布满了血丝,看起来狰狞的厉害。不过他的神情却逐渐的好转,不似前两天那种不言不语,呆呆愣愣,多了一份人气儿、多了一份儿稳重、多了一份担当。
伸手将干粮与水壶递给孔鑫,杨文道:“想清楚了?”
“还没!”
孔鑫声音沙哑的回答了一句,手上却是接过干粮与水,狼吞虎咽的开始吃了起来。
杨文待他吃得差不多,才继续问道:“没想清楚为何如此?”
孔鑫看了眼杨文,沉吟着反问道:“王爷可知晓一个大家族是如何崛起发展的?”
身份变了。连称呼也要变。哪怕将孔鑫当做朋友,杨文也不能让孔鑫直呼他的名字。因为孔鑫既然跟着杨文来了,那就代表着他投入了杨文的麾下,上下有别,再如从前那般随意,很容易招惹是非。仅仅从这一点上便可以看出孔鑫的变化,毕竟从前的他可是从来不会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高兴就行的主儿。
杨文眉头微微蹙起,思量了好半天,道:“我想,最重要的是机遇吧?没有机遇,恐怕不能。”
“王爷会错意了!”,孔鑫摇了摇头,叹道:“举个例子,就拿……”
见孔鑫踟躇着没能说出话来,杨文明白是何意,道:“拿我杨家来说吧!不用想那么多,也不用否认我们杨家的先祖曾经是绿林响马的身份。”
孔鑫点了点头,道:“杨家先祖当初是绿林响马,正值天下大乱,机遇来了,所以扶摇直上九万里,封王西凉,谓之靠山。但王爷有没有想过自家先祖在此之前的准备呢?一个家族的崛起,可不是仅仅出现一个天才就可以了,诸如当年的陈圣世家等等,纵然出现了那等强悍之人,不也依旧落寞的泯灭于历史长河?在我看来,一个大家族的出现,先决条件有三,一是有足够多的积攒力量,二,是要有一个足够引领时代风/骚的领头人,三,便是机遇。前者不是一时两时可以积攒足够的,后者更是让人难以渴求的,至于中间的……也许会更难。”
叹了口气,孔鑫继续道:“我不知晓我说的是否明白,但我知晓,以孔家现在的这种情况,想要通过一代人便去恢复往日的盛况,无疑痴人说梦!所以说,我想不清楚,不是因为我需要想清楚,而是我压根儿就不需要去想清楚。我要做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是带领孔家继续存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早晚会有希望。第二就是积攒力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