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闹!”她擦了擦眼泪,“是我的错,我……我忘了太乙兽!”
这下商冰和白妩烟都愣了。
长久的相处,太乙兽仿佛已经成了他们的一份子,绝不会抛弃它。
“它被抓了。”刘九真胸口闷闷的,“而且在受折磨,很痛,我能感觉的到。而且,那人似乎给它下的什么东西,我如果不去的话,太乙兽会慢慢死掉。”
白妩烟低声道:“那我给云堂主说一声,我们要回浣花门。”
商冰抬手阻止:“不用去那么多,我跟九真去。万一出了状况,我怕我无法应对。”
白妩烟虽然不放心他们,但知道自己修为并不能帮助他们,反而还会拖后腿,便点了点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给你传音。”
“嗯。”刘九真点了点头。
她和商冰才跳上飞行法宝,白妩烟突然大声道:“一定要当心!我已经失去了时飞扬,不想再失去你们!”
刘九真眼眶一热,郑重的点了点头,挥手道:“一会儿见!”
就一会儿,她一定能带回太乙兽,躲过这一关,就像以前无数次躲过各种危机一样。
***
夜色下的浣花门已经满目苍夷,青石板的台阶上有干涸的血迹,有倒下的死去很久的同门。碎掉的法宝,破败的花叶,无不显示出这里遭受了怎样的一番洗劫。
“为什么要这样,安安稳稳与世无争的不好吗?”刘九真心头好痛,“都是渡劫的修士了,为什么要这样争权夺利?”
商冰已然猜测到了前因后果,他抿着唇,低声道:“修为越高就越怕死。”
刘九真不解的看着他。
“华南子寿元将近,但他离飞升只一步之遥,当然会想尽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而晁韶手上刚好有这样的魔功秘籍,给了他,二人达成协议,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们各有各的谋划,于是暂时合作,但经此一役,又会泾渭分明。
华南子还是他的正道修士,晁韶还是他的邪道魔尊。
浮世界那些修为低的人没有权利说他们什么,最多小声议论,在这个修为至高的世界,他们可谓是一手遮天。
刘九真似乎懂了,头一次懂的这样透彻。
她循着太乙兽给的感应,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红色的虞美人花田。
这是浣花门最高的一处悬崖,远远可以看见浣花门四处燃烧的房屋、草木,听见嘈杂嘶吼、刀剑相击的声音。
以前美丽漂亮的浣花门,现在已不复存在。
太乙兽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它气喘吁吁的和绿色的玲珑狮倒在一起,四肢被灵绳绑住,身上的长毛脱落了大半。
见到刘九真的一刹那,它小小的眼中有了一丝丝光彩。
“叽……”
太乙兽小声的叫了一下,表示自己还没死。
刘九真正要上前抱他,却被商冰拉住。
下一秒,一抹瘦弱纤细的身影从太乙兽身后走了出来。
刘九真毫不意外:“果真是你!”
叶潼绵微微一笑,“当然。”
刘九真勾了勾嘴角,苦涩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恨吗?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吗?叶潼绵……哦不,我是不是应该叫你晁花容?”
叶潼绵突然娇笑起来,笑声像银铃一般悦耳动听:“我只当你是个傻瓜呢,没想到还能知道我的身份。”
她语气一变,冷冷道:“不错,我就是晁花容。”
“那你为何又要化名叶潼绵?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她不是化名叶潼绵!她是夺舍!”
这一声颤抖的嘶吼是从刘九真衣袖中发出,她忙掏出铜镜,却见镜子里的柳酒臻已经泪流满面:“她杀了真正的叶潼绵!”
自从刘九真穿到她的肉身,她便一直没有见过叶潼绵,因此也不知道为什么刘九真不喜欢叶潼绵,原本的叶潼绵是个开朗可爱的女孩子,她善良纯真,却又十分机灵,最危急的时候她帮助了柳酒臻,这点恩情柳酒臻永远不会忘。
对于自己的朋友,柳酒臻从不会认错。
即便晁花容披着叶潼绵的壳子,她还是能一眼认出。
晁花容没想到柳酒臻的脸会出现在铜镜中,她很聪明,一琢磨便知道柳酒臻的肉身里已经是另一个灵魂。
晁花容冷笑:“没想到你不是真正的柳酒臻啊……不过也不重要,我只要这幅肉身,至于什么灵魂,我都不在意。”
柳酒臻问:“你说!你把真正叶潼绵怎样了?”
晁花容烦躁的摆手:“这还用问?当然是杀了!要不是看她皮相尚可,我何必夺她一个筑基小儿的肉身!”
刘九真联想到魔宫中那副五官丑陋画像,再想到刚才晁花容那番话,一直愚笨的她,瞬间就明白过来。
可她到底不敢相信,恶念如此简单。
她没发觉自己的嗓音有了颤抖,一字字道:“你处心积虑的针对我,其实……只想要柳酒臻的这幅容颜……是么?”
叶潼绵捂嘴娇笑:“你呀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第56章 被围攻的生死局
晁花容被绮琳琅吓了诅咒,生来便是一副丑恶的面孔。但她不能做到面丑心善,反而内心比起面容更加恶毒。
多年前,苍羽剑宗率领浮世界各路正道围剿万魔宫,晁花容隐藏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那怀抱碧琵琶弹奏天雪咒的女子,宛如九天仙女,偏若惊鸿。
那是她见过最美的容颜。
从那时候起,晁花容便对天发誓,有朝一日,必定要占据她的肉身,操控这张绝美的脸。
刘九真其实看惯了这张脸,觉得在浮世界也不如何,可能是她气质始终比不上柳酒臻。原本的她长得也很不错,因此对于美貌的追求没有晁花容来的极端,也不能理解她的执念。
铜镜中的柳酒臻联系到前因后果,直接说道:“所以,你就施计来害我?”
晁花容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柳酒臻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个女人,可她现下还不能,她语气平缓,问:“其实我很好奇,你一个金丹期魔修如何用一把飞梭将我师父杀死?”
对于这点,晁花容似乎很得意,到了这个关头她也不再隐瞒,道:“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和你青梅竹马的洛少恒会转爱颜娥眉吗?”
听到洛少恒的名字,柳酒臻脸色有些苍白,但内心其实早已没有当时的痛。
她问:“怎讲?”
“你也是傻。”晁花容满眼不屑,“当时只顾修炼,哪管儿女情长。再牢不可破的爱情也需要好心经营,更何况,你还有个情敌虎视眈眈。”
原来颜娥眉一直也暗恋洛少恒,即便洛少恒选择和柳酒臻在一起,也没脸没皮的勾搭。在柳酒臻闭关修炼的时候,颜娥眉对洛少恒嘘寒问暖;在柳酒臻研习法术的时候,颜娥眉对洛少恒关爱有加。
种种点滴,都是柳酒臻不知道的。
“洛少恒对你也算有情有义,怎么也不愿和颜娥眉暗度陈仓,只可惜……”晁花容拉长尾音,“只可惜颜娥眉无意间得知了他一个秘密,一个可以要挟他一辈子的秘密。”
柳酒臻颤抖着问:“什么秘密?”
晁花容哈哈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他们可是我的盟友呢。”
柳酒臻当时出事,第一个目睹现场情况的就是颜娥眉和洛少恒,是非黑白完全可以由他们掌控。
当初那场冤屈,如今看来已经十分明了。
万魔宫不能直接和苍羽剑宗撕破脸,所以觊觎柳酒臻容貌的晁花容只能用阴暗手段,不知怎么她和颜娥眉洛少恒勾搭在了一起,杀了常长老嫁祸给柳酒臻,联手让她身败名裂。而后柳酒臻逃到万魔宫更是意料之中,这样晁花容就更容易对柳酒臻下手,只是那时的柳酒臻已经变成了刘九真,刘九真一直对她多有防范,才导致晁花容一直不能得手。
但只要晁花容有心,借助晁韶的力量,迟早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刘九真听的背后一阵阵发凉,不知说什么。
这时,到底是商冰反应过来,先道:“无需和她多言,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晁花容看了他一眼,怨怼道:“姓商的,枉我父亲对你那般器重,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背叛他!”
商冰冷然道:“若不是我交给他那本延长寿命的魔功,利益相关,他怎会对我客气?”
“到底是你背叛在先!”晁花容咬牙道,“我哪点比不上你身边的女人?若你喜欢她的样貌,我立刻夺来便是!”
“可笑之极。”商冰说话之间突然一挥衣袖,顿时一股金丹大圆满的灵力倾泻而出,夹杂着八张五行符箓,急速朝晁花容攻去。
这一动作刘九真吓了一跳,晁花容更是措手不及,就地一滚,扔出法宝抵抗,狼狈躲避。
趁此时机,刘九真和商冰一人扯过太乙兽,一人扯过玲珑狮,商冰一探,蹙眉道:“它们都被封了灵力,起码三年才能恢复。”
若晁花容再下手重些,二兽绝对不能存活。
“她好狠的心!”
商冰拉着刘九真,心下突然感觉不妙,但四周并没有灵气波动,下一秒,漆黑的天空陡然变的亮如白昼,一面遮天蔽日的金锣夹带着汹涌的肆虐的灵力朝二人压来!
十阶宝器!
只比仙器低一等罢了!
刘九真登时口鼻溢血,眼花头晕,四肢动弹不得,商冰比她好不到哪儿去,命悬一线之时,他亮出那把黑色九环刀,屈指弹了一下其中一环,顿时,那一环光华流转,浓稠的黑色比其它八环更深了些。
商冰一手护住刘九真,右手用尽十二分灵力,勉力一挥,只见一道金色刀意全然不惧的撞上了巨大金锣,“锵啷”声刺耳巨响,金锣应声被砍成两段,十阶宝器瞬间被毁!
晁韶收回破碎的金锣,无法掩饰内心的惊骇之情。
他再不隐匿身形,朝商冰怒目而视:“你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金锣他并没有灌入灵力,而是本身宝器所散发的巨大威力,这两个金丹期的弟子不死也要半残,可没想到商冰手中那把平平无奇的黑刀,竟然能将其砍碎!
晁韶一直没有疑惑商冰的来历,虽然他身上总是疑云重重。
一是修为的压制,以为他不敢翻起什么风浪;二是对他太过的信任,反而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晁韶一袭长衫,整洁极了,他儒雅的外貌站在晁花容身侧,怎么看都不是亲生。
“商冰,我一直对你十分器重,没想到你却辜负了本座。”晁韶似乎十分遗憾,他也真的遗憾。
商冰冷笑:“你当我不知?终有一日,你也会将那魔功用在我身上,如同那千百倍你吸干修为的弟子一样。”
晁韶面无表情:“你难道改邪归正了?可不要忘了,这本逆天的功法,还是你交给我的。”
刘九真等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商冰,问:“为什么?”
商冰只道:“一言难尽,我没有办法,必须得选一名魔修栽培。”
但现在所有所有都前功尽弃。
这句商冰没有说,因为他根本不后悔。
“时不我与,快些下手。”一名长相俊朗的青年沿着小路走来,他身后还跟着苍羽剑宗一干弟子,上官别云、颜娥眉、洛少恒等人都在。
铜镜中的柳酒臻见到颜娥眉几人恨不得窜出来将其一网打尽,可她不是傻子,那俊朗青年的修为深不可测,应该比晁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九真拉紧了商冰的手,“那个人是谁?怎么办,我们是不是不能和妩烟汇合了?”
商冰也不知道,两个渡劫修士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即便如此,他还是安慰道:“别怕,一切有我。”
晁韶朝那青年微微一笑:“华南子,你急什么?我又不会与你争抢浣花门。”
“哼,今日之后,你我依然正邪两立。”华南子说完,冰冷的眼神看向刘九真,仿佛在看路边的杂草。
他舌尖冰冷的吐出两个字:“麻烦。”
语毕,一抬手,顿时有千万道剑影袭来,每一柄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却都夹杂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比起方才的金锣威力还要巨大千百倍!
“九真,小心!”商冰抬手运出灵力,将她往结界边上一推,顺手将拘魂铃变大将刘九真护在其中,万千剑影在接触到拘魂铃的一刹那便消失不见,连一道痕迹都没有划刻出来。
但商冰却被散落的剑光割破,纵然运出了所有灵气抵抗,依然伤的不轻。
手臂、腿脚、胸口、背部、甚至是脸颊,都被划的鲜血淋漓。
他从来束的一丝不苟的黑发现下也凌乱不堪,碎发垂在额前,却遮不住脸颊上凄惨的剑伤。
“阿商——”刘九真心头酸涩极了,当场便泪如泉涌。
商冰用九环刀支撑在地面,不至于倒下,拘魂铃松动,刘九真从铃中快步奔向他,一把将他抱住,却不料抱了一身血。
她忍不住泪眼蒙蒙:“阿商,阿商,你有没有事?”
其实刘九真知道,今日已经难逃一劫。华南子、晁韶、晁花容,还有颜娥眉这些人,都对她恨之入骨,都要她和商冰的性命,唯一值得庆幸,便是白妩烟没有跟来。
华南子和晁韶互视一眼,都流露出占有和贪婪,能抵抗住渡劫期的法术,起码也得是仙器级别!这些逆天法宝,在商冰死后,必然都归他们!
这下商冰不死也得死!
华南子冷笑道:“好家伙,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宝!”
“掌门,且慢!”
刘九真扶着商冰,泪眼朦胧的看过去,只见上官别云抬手阻止了华南子。
华南子很满意上官别云,因此也没有沉下脸,而是问:“别云,你有何话说?”
上官别云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抱着商冰的刘九真,垂眸道:“若是今日我苍羽剑宗伙同魔宫的事情传扬出去,苍羽剑宗又如何给浮世界正道一个交代?和万魔宫的人同流合污,岂不是败坏我派声誉?”
此言一出,不少苍羽剑宗的弟子都在窃窃私语的附和。
他们大多数人也着实看不过魔修的做派,特别是洗劫浣花门,虽然顺手夺宝他么也做,但当场□□浣花门弟子的事情还做不出来。
华南子蹙眉:“这些你就不要管了。”
上官别云还要再说,洛少恒却已经拉住他衣袖,华南子不悦道:“给我退下!”这一句夹带了威压,上官别云登时便觉喉头一甜,差些喷出血来。
刘九真心下大为感动,她自知今日难逃一死,顺手便将铜镜和太乙兽、玲珑狮扔给了上官别云。
“上官师兄,不枉你一番情谊,我无以为报,只有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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