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贰同人 逐鹤灯作者:蘑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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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贰同人 逐鹤灯作者:蘑菇三-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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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毒虽然罕见,但放在冰心堂中并难解,倒是你,好端端的怎会中了这种毒?”
  留山一听,明亮的眸子霎时沉郁下来,他迟疑着将十指搅在一起,低头道:
  “中了毒的不只是我一人,只是我活的久了一点罢了……”
  况烛突然有种不安的预感,不由道:“你的意思是说,有很多人也中了毒,只是他们已经死了?”
  留山点点头。
  ****
  不久前,云麓仙居首席弟子慕远被封为新一任的王朝国师,这件事八大门派的人也有耳闻,留山和几位师兄师姐一起陪同慕远去王朝上任,哪知道慕远半途中突然决定放弃国师职位,与他们在路上遇到的一名女子携手出走,云游四方去了。
  “他这么走了,我们没办法跟掌门交待嘛,”留山苦笑道,“我们四处寻找师叔的下落,师兄还没找到,却在映日荷塘管了一桩闲事,结果……全把性命搭进去了……”
  况烛陡然变色:“你说在映日荷塘?”
  留山见况烛神情突变,忙问道:“映日荷塘,有什么不妥?”
  况烛脸色微白,急道:“映日荷塘地处江南,竟会发生尸毒怪事,还折损了几名云麓弟子?这……这让驻守江南的冰心堂颜面何存?”
  冰心堂是驻守江南的唯一门派,而且还以悬壶济世为旨,这事关系到师门声誉,再想到临行前掌门提到的地脉衰弱之事,况烛顿时有些不安,宋屿寒轻轻扯住他,道:“别急,听他细讲。”
  留山犹豫了一下,道:“这也不是冰心堂的错,只因……映日荷塘附近的活人……恐怕已经所剩无几了——”
  况烛惊道:“竟有这么严重?为什么从没有听人讲过?!”
  留山欲言又止,灵动的双眸中,犹疑之色显而易见。
  宋屿寒冷声道:“你有什么不能说么?”
  留山愣住,看了看宋屿寒,再看看一脸焦急的况烛,摇摇头:“我若是说了,大夫能不管么?”
  况烛厉声道:“此事关系冰心堂声誉,更关系江南百姓的性命,你不说难道我就不会管么?”
  留山道:“你们若是管了,恐怕也会死的。”
  况烛脊背一凉,咬牙道:“你这么一说,身为中和堂掌针,便更无退路了。”
  留山皱眉道:“那样的话,你们都会跟着去?”
  江惜月笑道:“反正大夫都说没退路啦,你尽管说吧!”
  留山叹了口气,道:“映日荷塘那边的百姓,全部都已经被这种尸毒控制了……普通人察觉不到,所以消息根本无法流出。”
  江惜月好奇道:“既然如此,你又如何知道?”
  留山道:“云麓仙居自然与寻常人不同,我们接近那些小镇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异样,就像大夫所说,这么多百姓的性命,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查到源头以后便立刻赶去阻止,结果——”他苦笑一下,“结果正如你们所见了,师兄师姐全部中了尸毒,我逃出来的时候以为没事,没想到还是……”
  况烛一直苍白着脸色,僵硬地追问道:“源头在哪里?为什么会难对付?”
  许多云麓弟子合力不敌,情况算很罕见了。
  留山道:“源头在江南乱葬岗,你们可知道?”
  况烛点点头:“这个自然。”
  ——难道是那里的尸骨出现了异常的变化?可是尸骨怎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异变,甚至跑去袭击控制百姓?就算前者还有可能,但对于缺少精神意识的尸骨来说,后者的可能性实在太低。
  留山似乎看出了况烛的疑惑,继续解释道:“那里的众多尸骨的确都化为了尸兵,但这并非自然异变,而是有人蓄谋为之。”
  况烛愕然道:“人?什么人会做出此等劣事?更何况……是……人?”
  ——一个活人,与尸兵为伍?
  留山迟疑道:“我们也觉得奇怪,但那的确是一个人,一个大活人,身边还有几名死士保护。”
  江惜月睁大眼睛:“人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八大门派会对付不过他?”
  留山摇头道:“单是闯过那几名死士,我们就全军覆没了,更别提跟首领交手。”
  况烛难以置信道:“除了八大门派的人之外,还有什么人会如此厉害?”
  留山继续摇头:“那几名死士我不知道,但那名首领向我们报出了他的身份,那身份也很是奇怪。”
  江惜月立刻好奇道:“什么身份?”
  留山道:“他说他是‘幽都魔君’?……可幽都不是一个传说么,那里真的有人?”
  况烛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只捉住自己的手突地一紧,抬头看去,宋屿寒脸上的担忧稍纵即逝,仍是一言未发。
  江惜月似乎更加好奇了:“幽都?传说中不是妖魔祸乱之地么?那人是幽都人?”
  留山眨眨眼,推测道:“既然叫幽都魔君,应该是幽都人吧?他还有名有姓呢。”
  江惜月忙问:“是么?他叫什么?”
  留山老实答道:“他说他叫张凯枫,是个平常的名字吧……江姑娘?”
  听到留山报出名字的瞬间,江惜月突然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她脸上的活泼与天真骤然消失,反而被无数的震惊填满。
  “江姑娘,你怎么了?”从未见过她露出如此表情,况烛不由关切道,“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张凯枫……”
  江惜月掩住嘴摇摇头,虽然脸上满是震惊,但眼中竟还泛起一点泪光,沉默了许久,终于颤声道:
  “张凯枫……那是,那是我十几年未见的师兄啊……我们以为他死了……怎么会……”
  “……那样的话,江姑娘你岂不是认识他?”
  江惜月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点头,却道:“大夫,这件事情请……千万千万……不要告诉陆师兄!”
  况烛一愣,猜想是弈剑师门内部的纠葛,虽然好奇,但看江惜月如此表情,必定是不便过问的伤心事,只好犹豫道:
  “不告诉他的话,映日荷塘的事……”
  江惜月颤声道:“我们只告诉他那里有个幽都魔君,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名字!至少……至少现在不要说……”
  ——但是,如果真的要前去调查,迟早会知道的吧。
  况烛在心中默默叹息,原来陆南亭也会有不能触碰的过去么。
  “好,我们不告诉他,”况烛欣然答应,想把江惜月心情拨回正轨,却不知道如何安慰,把自己内心的不安与担忧暂且放到一边,转而温和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想问呢,这会儿陆南亭大哥到哪里去了?”
  江惜月一愣,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斟酌词句,但在这期间,表情逐渐恢复了常态:
  “……师兄啊……他半夜偷懒睡着,我一气之下把他打昏了,现在还没醒呢。”
  屋子里顿时又冷了场,况烛突然觉得气氛转变得有些过头了。
  “……他……他没事吧?”
  “没有啊,能有什么事?”江惜月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况烛讷讷地再次转变了话题,问留山道:“身体怎么样?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
  留山皱了皱眉,道:“身上好了很多,但是我记得有人敲了我一下,后脑勺到现在还疼。”
  那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童千斤顿时打了个寒战。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童千斤脸上显出局促:“你们本来不也是要把他弄昏么?”
  留山也跟着朝童千斤看去:“这么说来,是你把我砸昏的?”
  童千斤尴尬地点了点头。
  留山没有再说话,反而瞪起眼睛盯着他看,直到把他盯得发毛了,才突然冷笑一声:
  “没关系没关系!”
  童千斤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江惜月却在这时拍手道:“大夫不是说留山要再休息几天么?要是童千斤你觉得过意不去,就负责照顾他吧!”
  童千斤立刻道:“我没觉得过意不去!”
  留山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我想让大夫照顾。”
  “他要休息,”宋屿寒冷冷地插话,“为了给你解毒,他这几天几乎没合过眼。”
  留山愕然,看看况烛,又看看宋屿寒,失望地垂下头:“那就算了,可是拿铁锤的蠢天机真的会照顾人么?”
  “你说谁蠢!”
  “天机营的兵拿铁锤?本来就够蠢。”
  留山的话此时敲中众人的困惑:说也奇怪,童千斤明明要去天机营,当时为什么会拿个铁锤乱晃?
  况烛抿了抿嘴唇,犹豫道:“我记得……之前你拿的明明是刀吧?”
  童千斤坦然点头:“对啊,不过陆大哥说那把刀没有这把锤好。”
  留山顿时露出一脸“你看我就说他够蠢”的表情。
  “很聊得来嘛!”江惜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空气中的火药,爽朗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别擅自决定啊!”

  14。订心

  留山与童千斤虽互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勉强同意了江惜月的提议,看他们两人冷冰冰的对视,况烛不由担心他们会弄出别的乱子来。
  江惜月安顿完一切也心满意足,跑去察看陆南亭醒了没有,顺便告诉他映日荷塘的事件,临走时信誓旦旦的地说,只要有他们在,什么事都能够解决。
  况烛对江惜月实力的期望并不太高,但如果多了陆南亭就不一样了,弈剑听雨阁大弟子,放在八大门派里鲜有敌手,但所谓的幽都魔君与他们二人竟是旧识,因为这一层的关系,唯一担心的就是到时徒增变数。
  但那时的事要到那时再说不迟,况烛现在挂念的还有一件事:留山提到幽都魔君的时候,宋屿寒一瞬的动摇,是有什么隐情吗?
  “幽都魔君,你也认得?”
  回到隔壁房间,况烛立刻问道。
  宋屿寒淡淡道:“不认得。”
  他答的面不改色,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这反而让况烛有些不安了。
  如果他撒起谎来可以不露一丝破绽,对自己来说岂不是很糟糕?
  看出况烛的怀疑,宋屿寒反问:“你不信?”
  况烛抿嘴道:“留山提到他时你变了脸色,我可是看到了的。”
  宋屿寒释然道:“那是因为别的事。”
  “因为什么?”
  这世上让宋屿寒在意的事,况烛至今还没有发现多少。
  宋屿寒稍一犹豫,道:“幽都。”
  “幽都?妖魔之地……可有什么不妥?”
  “……没有。”
  这次语气中的掩饰就很明显了,况烛走近几步:“……有什么不能说么?”
  宋屿寒轻轻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是。”
  这让就况烛有些怨气了:“连我也——不能告诉?”
  乍一出口有些脸红,但也理直气壮。况烛心想,现在难道就要有事隐瞒?昨晚默然达成的心意……并不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么?
  宋屿寒将目光移回来,对上一双有些不满的眼睛,叹了口气:“让我想想。”
  况烛不甘地叹了口气,终究心软道:“好。”
  “你饿么?吃些东西再去睡吧……熬了许多天,只睡一晚不够。”
  宋屿寒紧接着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好啊。”况烛怏怏地应道。
  向店家要了几样小菜送进房间,一顿饭的气氛却弄得沉闷不已,宋屿寒非但但一言未发,反而一直微微蹙眉,似乎陷入了什么困扰中。时不时还要盯着况烛看上一会儿,可每当况烛抬头,他的目光又会迅速移开。
  况烛没有心情再吃下去,只硬着头皮吃完了碗里的米,接着又灌了半壶茶下肚,菜几乎一点没动。
  宋屿寒一眼就看出异常,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刚想说话,况烛却抢先道:“我吃饱了。”
  宋屿寒想好的话被生生的噎了回去,讷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日冷清的眉目间浮起一层担忧,这让况烛稍微舒服了些,但还是只当不见,心不在焉地继续摆弄茶壶。
  ——气氛依旧尴尬而沉闷。
  终于打破沉寂的不是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隔壁突然一声炸响。
  况烛一惊,坐直身子,留山的房间与这里一墙之隔,他果然和童千斤闹起来了?
  正想着,就听见隔壁童千斤气急败坏地吼道:“快把老子放了!看我这回砸不死你!”
  “——我又不傻,放你干吗?放你来砸死我?”紧接着是留山隐约而伶俐的挑衅。
  况烛抿了抿嘴,刚站起身,却被宋屿寒按坐回去。
  “我去看看,你去休息。”
  况烛愣愣地目送宋屿寒出门,叹了口气,闷闷不乐地伏到桌上。
  “……多说几句话会死么。”之前觉得不爱说话并没有什么,可现在发现问题很大。
  “到底有什么事是不能讲的,”越想越气,“自己揣着吊人胃口很有趣么?”
  况烛一边有气无力地抱怨,一边闭上眼睛。
  很多人陷入忧郁便去图得一醉,如果能睡过去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二者皆是脱离世事的办法。
  精神松懈下来,几天堆积的疲惫竟全然冒出,只趴了一会儿,连眼皮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虽然这样的姿势不太舒服,但还是无法挣脱困意,干脆一头跌进睡眠中。
  ****
  完全没有梦境的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一丝温软的气息扑上脸颊,唇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磨蹭了一下,况烛朦胧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宋屿寒近在咫尺的面孔。
  清俊的面容挂着浅浅的温柔,况烛的心脏又漏跳了几拍,想要伸手推开他,但自己还没来及碰到对方,他却已经主动退开了一步。
  “啊……”
  伸出的手停在半途,有些失落。
  ——并不是真的想要推开的。况烛明白过来,不禁有些沮丧。
  不过……那刚才的感觉是?突然有了些忐忑的预感,况烛小心翼翼道:
  “……你干了什么?”
  看到这样的反应似乎觉得有趣,宋屿寒弯下腰,轻声问道:“讨厌吗?”
  “……什么?讨厌什么……”
  对方再度凑近,唇上的温软触感重又回归。
  况烛愣愣地僵住。
  仍旧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宋屿寒很快便又移到一边,问:“讨厌吗?”
  “……呃,不……”距离靠的很近,况烛不由自主地扯住他的衣袖。
  “……是么?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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