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凌妃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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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凌妃传- 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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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我则随侍在皇上身边。几人从侧门偷偷溜了出去,就在街上闲逛了起来。虽然天冷的紧,又飘着雪花,然而皇上却是悠闲的很,胤禛则时刻注意着左右,如临大敌。逛了半天,见皇上略有倦意,胤禛忙道:“不如到那边的茶楼坐坐,喝点茶暖暖身子。”
皇上点点头,“也好。”说着一行人就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就有茶博士端着上等的茶过来,又摆了几碟子点心,几样干果。皇上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向窗外望去。忽地指了指街角一个馄炖摊子笑道:“几年前朕曾在那里吃过他们做的馄炖,味道是极好的。”
胤禛忙笑着站起来,“既然这样,儿子就去买几碗过来。”
皇上笑着点头,胤禛于是又走了出去。皇上这才转过头来看我,神色已然两样,隐隐觉得皇上看我的目光中有几分凄凉。
“你是个有福的……”
这句话却是让我摸不到头脑,只得道:“那也是皇上洪福齐天,才让奴才沾了点您的福气。”
皇上摇摇头,苦笑了下却不说话。一时间气氛颇有几分尴尬,这时忽然走来一个和尚,年纪有五六十岁,胡子已经是花白,却红光满面,目光矍铄。一袭灰色的僧袍已经洗的发白,却是纤尘不染。手中托着一个钵过来深深一稽首,“阿弥陀佛,贫僧有礼。天寒地冻,请几位施主施舍则个。”
我打量他一眼,于是自袖中拿出一块白银放入钵中。那和尚淡然一笑,又对着皇上说道:“这位施主将身上的袍子舍与出家人吧。”
皇上身上披的原是黑貂的皮袍子,闻言一怔,忽而笑道:“你这和尚,拿了银子尚不知足。”
和尚微微一笑,“施主富有天下,缘和舍不得一件袍子呢?”
两人都是一惊,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口中严肃起来,“你这和尚如此胡言乱语不怕被杀头吗?”
和尚面无惧色,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这里坐着的无一不是天下大富大贵之极的人,施主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这位小施主年纪虽小,然帝王之像已然昭显,便是这位女施主,日后也定然能母仪天下。”
我一震,两行冷汗不觉已经顺着发际流下。皇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面色登时阴沉了下来,却不言语,只是将袍子解了下来递给那和尚,和尚施礼谢过。
我看了看那僧人,问道:“不知大师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惠能。”
我一惊, “原来是名满天下的惠能大师,失礼了!”
这位惠能大师,十四岁时便谈禅论道驳倒数大名山古刹的高僧,从而一举成名。学识博贯古今,据说可知前世未来,被视为神人。
皇上也为之动容,“大师请坐,刚才的话还请大师明示。”
惠能谢过又对皇上一稽首道:“贫僧已经泄漏了天机,于修行有损。只是施主自登基以来,德政爱民,贫僧便给施主一句话——顺应天意。贫僧告辞。”说着退了下去。
皇上欲言又止,看着惠能拿着袍子走出茶楼,转到那边街角,那里畏缩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八九岁的孩子,于是将袍子披在孩子身上,又取出银子递于那个女人,念过一声佛,飘然而去。
不多时胤禛着人端着馄炖过来,笑道:“父亲快趁热尝尝。”
皇上凝视了半天胤禛,终于叹口气,接过馄炖吃了起来。胤禛看看我,一脸的诧异。我心中却是沉重无比,惠能之言皇上听了只忧不喜,只怕是因为皇上根本无心将皇位传给胤禛。既然如此,皇上又何以独独厚爱弘历呢?弘历聪明好学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只怕更重要的原因是皇上想借此来安抚胤禛吧,想到这里,我不禁忧虑地看了看胤禛,胤禛却仍是面色如故……
是夜,胤禛来到我房中,踱了几步问道:“日间皇阿玛的神色不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我想了想,便将日间的那段故事讲述了一遍,独独略去了日后我能母仪天下那一句。胤禛生性多疑,说多了只怕又生事端。
胤禛听罢冷笑道:“皇阿玛最钟爱老十四,如今他人虽然不在京里,可是却是手握兵权,任是谁都不敢拿他怎样,皇阿玛当真是老谋深算!他一心想传位给老十四呢!”
我心微微地一阵刺痛,强忍着柔声道:“王爷也不必太心急,皇上是不是真的打算传位给十四爷还未可知,皇上一天不下诏,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不是?更何况十四爷远在边疆,真的有什么事情他也是鞭长莫及。”
“这句‘鞭长莫及’说的好,只怕咱们最后赢就赢在这个‘鞭长莫及’上面。”
我轻轻一笑,“不管皇上出于什么用意把弘历留到身边,不过皇上喜欢弘历这一点总是不差的,这对咱们就是有利的了。”
胤禛点点头,“你说的是。”说着起身道:“夜深了,我还有些折子要看,你先歇着吧。”我答应着,送胤禛出去。
京城里连续阴雪的天气,格外的压抑。皇上年事已高,龙体欠安原不过是自然的事情,然而这一次却是病得不寻常。以往便是身子欠安,也会挣扎着处理政事,而这一次已经是数日不曾理政了。每日御医诊视,开方子,静中藏着无数的隐忧。朝中上下隐隐约约都已经察觉到,只怕这一次皇上熬不过这一关了。不知道未来继承大统的人是会是谁?八王爷失宠于皇上,十四爷虽然颇得皇上宠爱,这个关口却是在千里之外,皇上又不曾下旨召他入京。独有胤禛这些年最得皇上的器重,皇孙弘历又得皇上亲自接入宫中教导,虽然众人口中不言,然而已经开始暗自揣测。
正值此非常之时,皇上一道圣谕,命皇四子胤禛恭代祀天。代皇帝祀天这是何等大事,非皇太子无此殊荣。一时间胤禛得意非凡,朝中大臣也纷纷恭维附和。雍亲王府沉静多时的气氛顿时一改。这日正在乌喇那拉氏房中说笑,忽然有太监进来禀告道:“宫里密主子请云福晋进宫叙话。”
我一怔,这个时候……乌喇那拉氏笑道:“想来是弘历多日不见你想你了,所以磨着密主子接你进宫见你呢。快换衣服去吧。”
我闻言只得起身,换好衣衫这才往宫里去。坐在轿中想到已经两个月不曾见弘历了,上一次见他时,他长了好些,不知道这些日子是不是又高了呢?正在左思右想轿子已经停住,下了轿子就有密嫔打发的人候在一边,正是密嫔宫里的太监小李子。小李子见了我打了千儿,“奴才小李子,给云福晋请安!”
我含笑命他起来,两人一路往密嫔的宫中而来。到了门口我站住脚步,小李子笑道:“奴才进去禀告一声,云福晋请稍候。”说着进去,不多时就出来挑起了帘子道:“密主子有请。”
我走进去,却见密嫔穿着一件半新的银红色的夹袄坐在炕上,见我来了笑着站起来,“好日子不见你了,你起色却好。”
我先是请安,笑道:“托密主子的福,身子还好。”一时两人坐下,我这才开头问道:“弘历这些日子可还好?想是又给密主子您填了不少麻烦。”
密嫔笑道:“哪有,弘历听话的很呢。”
两人闲话了半晌,我这才忧虑地轻声问道:“皇上这些日子可好些了?一家子上下都担心的不得了。”
密嫔叹息了一声,“御医每日介地来看,药也不少吃,却也不见好。倒是前几日吃了个和尚的丸药,今儿才觉得有些精神了。”
我一怔,“和尚?”
密嫔点头道:“如今皇上就吃着他的药呢。”
我心中起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顺着话说,“想来是一位得道的高僧了。”
密嫔笑道:“听说是位大有来头的高僧,法名叫什么能的,我也忘了。”
我心跳的愈发的快起来,试探地问道:“想来皇上认识这位高僧很久了吧,不然怎么能那么信任他呢。”
密嫔笑道:“那和尚也在宫里住了有几个月了,不过一直是深居简出的,皇上从来也不提,我这还是听皇上那边的太监无意中说起的呢。”
密嫔说的轻描淡写,于我耳中却如五雷轰顶。我已经断定这个和尚必然是那位惠能大师无疑。惠能大师居然一早就识得皇上,而且在宫中住了好些个日子了!如此说来那一次与惠能的偶遇只怕识皇上的刻意安排。皇上为何要如此安排?难道……我想到那个答案,已然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密嫔见我神色有异,奇异地问道:“哟,你这是怎么了?”
我强笑道:“我想着,这好容易进宫一次,怎么也该去给德妃娘娘去请个安去。”
密嫔笑道:“只怕德主子这会子在歇觉呢,也罢,先打发个人过去瞧瞧,若是起了,咱们就一起过去。”说着叫小李子去了。
我心中忐忑不安,与密嫔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过了半晌见小李子回来禀告道:“德主子醒着呢,原来德主子打发人接了四爷的另两位小哥儿,这会子正在那边说笑话呢。”我心顿时沉了下去。
密嫔咦了一声,笑道:“这可是稀罕了,咱们这就过去吧。”说着起身,我忙跟了上去。正要出门,就见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王保才走了进来,一见面先是磕头道:“给密主子请安,给云福晋请安。”
密嫔笑问道:“你这会子来做什么?”
王保才恭声道:“皇上宣云福晋觐见。”
密嫔更是惊异,看了我一眼,我早已料到,却不知道竟然迅速如斯,勉强一笑道:“既然皇上宣云儿去,那云儿先告辞了。”
密嫔点点头,王保才起身道:“云福晋,这边请。”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定定心神,跟着王保才走去。走了一程,我这才发觉这路是往长春宫去的。长春宫如今并无人居住,王保才将我引到此处是何用意?还未及我发问,王保才已经将我推入宫中,迅速地关上门落锁。这才在门外扬声道:“皇上请云福晋在宫中小住些日子,长春宫内已经打扫干净,日常用品一应俱齐,倘若云福晋还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吩咐奴才,奴才定然想办法让云福晋住的舒舒服服的。每日到时辰奴才会亲自来送饭,云福晋就请安心的住下吧!”
我顿时跌坐在地上,心中已经明白我已经被皇上软禁起来了。皇上根本无意传位给胤禛,之前惠能演的那出戏也好,命胤禛代为祀天也好,都是皇上使的障眼法,目的就是让胤禛全不设防。只怕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到了甘州,胤眩找辜娉痰赝┏歉侠矗坛谢噬系拇笪唬�
皇上的心机深沉的我们完全揣测不出来!



争斗


皇上已经命德妃将弘时、弘昼、弘適接入宫中,这样一来,胤禛的四个儿子就都掌握在皇上手中了,可是胤禛只怕还蒙在鼓中,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危机。皇上在这个时候把我们都软禁起来,只说明一件事,皇上只怕已经快油尽灯枯!皇上只怕等不到胤眩乩戳耍飧鍪焙蜃钪匾哪诖悔榱耍』噬匣岚哑鸩菪链悔檎庖恢卮笕挝窠桓械哪奈淮蟪迹课夷灾蟹煽斓刈紫日飧鋈吮囟ㄊ锹恕�
其次,此人必定位高权重,能够保证诏书顺利地被执行。想到此处我脑中浮出一个名字——提督九门,卫戍京师的理藩院尚书、步军统领隆科多。隆科多是胤禛与胤眩木司耍仓挥兴拍懿黄灰械囟源饺恕N也⒉簧钪】贫嗟牧⒊。墒钦飧龅笨冢仓荒芙桓范G,让他去赌上一赌了!想到这里,我的身体已经忍不住开始轻轻的颤抖起来,要尽快想办法通知胤禛才行!
这房中胭脂水粉,古董珍玩应有尽有,偏偏却没有笔墨纸砚,我环视了房中一周,忍不住微微一笑,也不是一点都没有,墙上分明就挂着一幅《踏歌图》。我将画轴摘了下来,用茶水轻轻地将画的边角润湿,然后用刀小心地割下小小的一块,放在桌上晾干。没有毛笔,我将眉笔削尖,在那薄纸上写下五个字“惠能 隆科多”。抬起手,自发中拔下一只金簪,这金簪是空心,里面装着的是香粉,原是闺中女儿外出补妆时用的。只是我的这一支打造得更为精巧别致罢了。我将香粉倒出,把那纸紧紧地卷成一条塞入簪中,做罢这一切,身上已经是出了一层细汗。我在椅子上坐下,微微地松了口气,下一步就是等送饭的太监来了。他是唯一我能与外界取得联系的人了。
胤禛得到消息后定然能想办法说动隆科多吧,如此以来登上皇位的就不是胤眩秦范G了! 心中这个念头刚起,忽觉一盆冷水自头上泼下来。如果不通知胤禛,如果不通知胤禛,那么登上皇位的就是胤眩费|,你是不是也在等着这一天?等着登上皇位的一天?
可是,胤禛对皇位是如此虎视眈眈,除非胤眩腔缶土⒓闯糌范G,否则胤禛终有一日会某权篡位,那时候血溅满地的人会是胤眩故秦范G?一个是我钟爱的人,另一个是我赖以生存的夫。以胤眩闹液穸ㄈ缓莶幌滦睦撮郑墒且载范G的狠辣又绝不可能曲居胤眩拢∥揖烤垢贸扇�
忽然又一个念头转过心头。是了,即使胤眩巧匣饰唬乙仓栈故秦范G的妻,命中早已注定我今生不可能与胤眩嗍亓恕E阍谒肀叩氖墙咳岬牧帜N业男暮鋈蝗缯朐愕拇掏雌鹄础X费|,不要怪我!我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午时已到,我听到开锁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他先是关好门,这才上前磕头道:“奴才给云福晋请安。”
“起来吧。”我不动声色地说道。于是那太监将饭菜自食盒中取出,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摆好。我看着他的行动,悠悠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答道:“奴才叫小全子。”
“进宫几年了?”
“已经三年了。”
“一直跟着王公公做事么?”
小太监点头道:“是。”
“那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了。”
“奴才位分低,人又笨,只是跟着王公公做点杂事罢了,没有福分服侍皇上。”
小全子说话十分的谨慎,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多说。
我轻笑,“王公公打发你过来送饭,可见对你也还算器重。”
小全子躬身,并不答话。
我细细打量他,穿的不过是寻常的一件太监服,虽然已经是半旧,却洗的干干净净。这样的人做事通常都是小心谨慎,也难怪王保才选他过来送饭。忽然我的目光落到他挂在腰间的牌子上。那牌子本也没什么奇怪,然而那挂牌子的穗子上却穿了一只玉环。只是那玉环质地却差的多了。我仿佛看到一线光线,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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