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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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园-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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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父子抱作一团,浩宇的父爱那么艰辛,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都不在家,回来时他看到一床一地的血,他才把孩子的妈妈送到医院,他决堤的泪水,疯了一样抱着她冲到医院,之后的日子她开始卧床不起,他又当爹又当妈的把孩子养到五岁,孩子的妈妈一直在床上,有一天她自己从床上爬下来,不幸摔得不能说话,自暴自弃起来,她折磨自己,他这样被深爱的她折磨着。
此刻,她又要走了,孩子怎么办。他看着他,只觉一阵的不幸,心疼的搅成一团。
留下来?我全家都要走了,我一个人…。。
什么,爸爸,老师说她要走,走哪里去?孩子敏感的蹦出来。
一边玩去,大人的小孩不要问。浩宇难过起来,训斥着孩子。
又来了,谁要和你说话,我要和我的妈妈在一起。孩子说完躲到灵儿的裙子后边去。她蹲下来,
小高峻,老师真的要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爸爸哦。
我不,你不是老师,你是妈妈,妈妈。我不要你走开,我要听你讲故事,我要摸你的耳洞,我要和你一起吃饭,不要走好不好……说着孩子便哭了起来,任凭谁说什么都不停下来。
灵儿的悲伤也溢出来,她抱着孩子,像抱着自己的家人,那些不舍得变成牢牢的网,她在里面动弹不得。
我不走了孩子,我不走了宝贝,我们一直在一起。她安慰着孩子。
孩子不肯罢休,一定要调皮的拉钩才恋恋不舍的笑了起来。
她背着疲惫的身子回家,那些心痛的呼吸还在周身旋转。她回到家,和家人说笑着,家人拿她打趣,要把她嫁人了她才不这么任性。末了,她说,
妈,我们一定要去上海吗,我有点不想去。
怎么了,怎么不去,我们整个欧阳家都要去你怎么就不愿意去,难道是为了那个孩子?
没有,妈妈。
我们大家都看出来了,那你想怎么办啊。母亲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妈,请原谅我,我放不下…。。
胡说,你要是不去,非得把你爸爸气死不可,谁都可以不去就你必须去。妈妈说完就忙自己的去了。
她彻夜不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什么都决定不了的时候,年龄可以推波助澜,十六岁正是女孩叛逆期,这个年龄的心思厉猛的像潮水的汛期,来时便锐不可当,那感情就是翻滚的海浪。她打好算盘,要孤注一掷,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和家人去订票,自己那份也订着,她也收拾东西,也和大家一样,一切都是要离开的样子。而她的心早已飞到浩宇那里去了。
她漫不经心的,沉默起来。默默上班,默默下班。直到要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浩宇来找她,孩子在家里。浩宇牵着她的手,他们深情地亲吻,
他渴望她留下来。不仅为了孩子也为了他们的爱。
她的确做到了抛弃那样一个拥有丰厚的爱的家庭。她觉得自己就是去送行,等家里的人一个个的走上火车,她哭的不能自己,她不知道为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不值得,可是一想到孩子的楚楚可怜她就觉得是值得的。
她和浩宇就开始了他们的爱情。
家人走的那晚他们便在那大宅子里,一起做饭一起吃饭,夜晚他们温存着彼此,那像是一个多么和谐的家,灵儿抱着这个男人,既是欣喜又是悲伤。不出几日便开始想念家人。她给爸爸写信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难过,诉说对爸爸的想念。
她一直盼望爸爸的回信。过了三个月她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去邮局问有没有她的来信,一直杳无音讯。
浩宇的家并不在灵儿所在的城镇,灵儿本想告诉浩宇自己怀孕了,可是自从和家人分开后,灵儿就郁郁寡欢起来,也不怎么照看高峻。孩子七个月的时候请了产假,浩宇一边忙工作一边照顾灵儿和高峻,这样的日子并没有使浩宇的心情好起来,反而更加烦躁,很多次都没来得及去接高峻,高峻似乎和他总有道不明的隔阂,不愿意回家,有了灵儿才好些。
孩子生完了了以后,浩宇的家人写信催他回去,那信里明明晃晃的写着父亲病危。他要急速赶回去。灵儿刚生完孩子,还没有给起名字,他没有耐心停下来像灵儿那样细细品味那些幸福。也没告诉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无端的发起火来,高峻被吓得哭了起来。
第二天灵儿收到爸爸的来信,说报纸上刊登着家人坐的那辆火车出轨,十几个车厢的人都死于非命,自己病危,盼望灵儿速来见一面。那一瞬间灵儿的心痛得支离破碎,她想去看望爸爸,那些丧亲之痛一夜之间将她折磨的不堪忍受,她甚至不想要这床边熟睡的孩子,不想要高峻和浩宇,那空洞是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峡谷,把她的心撕得粉碎。她的泪水湿透整个枕头,整个欧阳家就这样不翼而飞,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她这样变成了一个孤落的稀魂野鬼,她觉得自己的生命是空的,只有躯壳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呼吸,那信上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她的期盼,她的委屈统统湮灭,剩下一张沉沉的白纸黑字。
她没有告诉浩宇信上的事。
浩宇带着高峻次日清晨离开,说家里的事处理好了便来娶她回家。
她在浩宇走后,去了上海。
29
灵儿抱着孩子到了上海,几经周折找到父亲。
她告诉父亲那是她的孩子,他们欧阳家唯一的孙女。于老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医生叮嘱老人不能喝酒,他终于还是经不住的喝了,为了孙女的
出生,他说,
名字我来取,就叫欧阳池荷!看看我身后这幅《接天莲叶映日荷花》的画,正是我欧阳家孙女的好写照。
那天灵儿的父亲宴请了上海市大商家的重要人物,整个酒店大堂金碧辉煌,灵儿并没有立刻从丧亲之痛里走出来,她陪着父亲喝了些酒,便自顾自的被那些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幸福弄痛。
宴席还没结束,父亲病发,猝然离世。这对于灵儿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家里仿佛害了一场瘟疫,父亲一走似乎暴雨连至,整个家灰飞烟灭。
她昏厥在地。
几日后醒来,父亲的灵堂高高在上,守完近亲七七四十九天的孝之后,她要赶回自己的小镇,父亲所在的厂家破产,除了几箱上好的玉器没有多余的东西留给她。她带着池荷带着玉器回到大宅院。
她辞去了教师的工作,池荷还不满一岁,身体虚弱,连日下雨,不吃不喝。她去医院找医生给孩子看病。
次年,池荷一岁,竟会依依呀呀的说起话来,灵儿的生活穷困潦倒,玉器都快卖光了,家里值钱的都卖了,等不到浩宇来,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她把孩子放到床上,甚至要自寻死路,她的一切都没有了,也不再顾惜什么生命。她站在河边,傍晚时分,只身入河。
不料她投河自尽未成,反而被救起,醒来时不知在哪个人家,又起身离开。回到宅子时,突然看见浩宇抱着池荷,怔怔的站在门口,泪如雨下,仿佛所有的悲伤都有了靠山,悲伤变得有形起来,不像空气不像味道不像回忆,而是摸得着的身影,看得见的泪水,感觉得到的声音。
浩宇转过身来看着门口的人,赤着脚,还是那唯美的淡紫色连衣裙,秀发疯长,表情坚硬冰冷,他们彼此对视着,他们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承受的苦楚。
他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道,
和我去南方。我娶你。
我不去。
浩宇放下池荷在小床里,他抱着灵儿,那身体散发出来的凉气扑面而来。他不知道她这张皮囊之下已经有了生死之痛。她的穷困无法养活自己和孩子。
浩宇来了这宅子才暖和起来。浩宇世家都做建材生意,他有大片的竹林大片的果园在南方。灵儿不再如初那么天真起来,她不愿意随浩宇离开宅子,选择也该换一换了,她为他一次,他也该为她一次,灵儿和浩宇僵持着。
等到池荷两岁时会叫爸爸妈妈,这是孩子里少有的天分,叫得那么好听,浩宇开始为池荷准备书房,在这个小镇工作奔波。浩宇的家人来信几次要他速回。
他终还是回去了,灵儿和他大吵,他们倔强的不肯原谅对方,灵儿悲伤他不肯为她做出那些牺牲,和她厮守。第一次他们吵得很严重。浩宇甚至想不再回来,灵
儿的心已经支离破碎,脆弱敏感。
这一次的离开,浩宇接受了家人为他安排的亲事。在灵儿这里他是个微不足道的小男人,给不了她幸福和快乐,也给不了她家,爱和温暖,他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他疲惫不堪。
灵儿在浩宇走后的日子里很快用完了浩宇留下的钱,她必须去工作,教师微薄的工资已经不够母女二人的生活。她内心的悲愤无处发泄,她一回到家看到池荷就会想起浩宇,一听到池荷的哭声就心如刀绞,她才十九岁,十九的女子该是多麽娇艳的的年龄,多么令人要疼惜的年龄。
她突然疯了一般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过卖身取生那条路,不敢想,她是欧阳家的骄傲和掌上明珠,却要沦落到那种地步,情何以堪。
池荷眼看快要到三岁了,三岁的孩子会说话,走路,自己吃饭,一看就是个有天分的主,若是欧阳家族都在,她必将受到多大宠爱,可是如今呢,那不过是幻化中影自顾怜。
浩宇结了婚,和自己的妻子同床共枕,她想起高峻的妈妈,那是一只浣碧一般的凉玉,内心便愧疚不安,高峻渐渐长大,和他不多言语,小时候离开灵儿,会哭的全家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现在已经顽虐成性。现在又娶了妻子,孩子才八九岁更是隔阂渐深。
家里上上下下还是要有人管理,他惦记着灵儿母女,这下木已成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灵儿,可是对池荷却怜爱有加。池荷生日快到了,他连夜坐火车赶回小镇。他还带了一只乌龟回来,那是路上捡的,本不想拿回来,想想又拿了回来。
走进宅子里,宅门紧闭,他推开门,一直向正门走去,东西两侧的门都关着,他打开门,池荷睡在沙发边的地上,房子到处灰尘布满,他走过去抱着池荷,池荷醒来,欢呼雀跃的喊着爸爸,爸爸,他的笑容一下突然就开了,高兴地合不拢嘴,便问道,
妈妈呢,宝贝。
妈妈出去两天了,今天不知道回不回来。
两天?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出去找妈妈。浩宇说完便转身出去,池荷记事很早,这些记忆大概都是记着的。客厅的东面有一间卧室,池荷从来没进去过,这天她便走进去,是一个顶大的充满古典韵味的书房,她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也不认字,池荷爬到椅子上,随意翻着些书页。
晚上灵儿回来,喝的烂醉如泥,浩宇抱着灵儿回到卧室,灵儿哭了起来,样子疯了一般,说话断断续续,一会哭一会笑。
你不是说好好要娶我的吗,怎么就变了,倘若下次再走,把你的池荷带去,我不要,你,我也不要。
灵儿,我无能为力,家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我,家里也的确需要人,我爱你,也爱池荷,你不愿意去我家,你去我立
刻和她离婚,我们在一起。
你为什么那么自私,你知道我们家人都不在了,只剩我一个,我唯一的只有你,可是我……我养不起我自己和孩子…。
那我们怎么办,你说我们怎么办?
你不要再走了,走,是一件多麽辛苦的事。
不行,我无法放弃我的家人,如你那么勇敢。
是,难道你不愿意为此付出一点点代价吗,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一切…。。灵儿哭了起来,那些撕心的痛,她难过彼此不能做一点点退缩,她爱他胜过他的爱,她不甘心,可是她却赢不了,还输得彻彻底底。浩宇抱着灵儿,不能割舍的放不下,身体的语言表达不出彻骨的爱,他们缠绵的泪流满面,彼此呼吸间的温度才能感觉到存在。
这样的日子也是甜蜜的,灵儿停下来工作,在家陪着浩宇和孩子,他们一起给孩子过生日,池荷出奇的聪慧让他们感到着幸福的短暂。然后浩宇给池荷安排了家教,开始读书字画。不出四个月浩宇接连收到家人的来信催促他回去,每次回去前灵儿都会和他大吵一架,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坚持自己的是非。
灵儿开始寻欢作乐,饮酒成嗜,以身买欢,酗酒抽烟是常事不断,浩宇几乎每月都会寄钱来,怕她们母女不够用。他爱她们,她是他这一辈子放不下的美人。浩宇还是会来看她们,那宅子很气魄很有味道,他挺喜欢。灵儿见他回来依旧恋恋不舍,那些埋怨虽在却还是欢喜无忧。后来池荷长大了些要读书,灵儿向来不愿看这孩子,长得像极了浩宇,俊俏的说不出的乖稀。
家教的费用一直是浩宇寄的,生活多是由灵儿在管,她不善管家,少有在屋里,都是出去交际。钱就放在池荷的卧室床上。
来回的奔波,浩宇不堪忍受,妻子也争吵不休,到池荷七岁那年便不再回小镇,只是寄钱,电话也少有。就这样他们过上了自己的生活。
灵儿迟迟未嫁,以为有一天浩宇终会回到她身边,那些男男女女的床第之欢却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她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自顾自的怜惜镜中的自己,至于池荷,终还是姓夏的好,当作是对那段情意的祭奠。灵儿还是出了名的美貌,说话又得体到位,身份地位放的恰到好处,不去惊扰谁,这样妖艳的美人,男人都不会拒绝,她不会对那些和她在一起有过交欢的男人动心,她的心里只有浩宇,也一直在等浩宇的救赎。
时间就这样辜负了他们的爱,往事不堪回首,泪自流。直到池荷长大成人,一去未归她还在等她的浩宇,厮守终身。她说,也许都是天方夜谭,终要见的却迟迟见不了,自己的一生好像是上天的调侃,和她一直在开玩笑,又像一场贪欢的梦,梦
里梦外只有自己收着花谢花开。



、大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沿着记忆的脚步一直走下去,
不要放弃,
当走完全部的记忆,
就会发现,
我们都有过一样的梦境,
一样的困惑,
一样的疼痛,
而未来我将去向何处,
哪里是我的归宿,
花落无情,
似水无意,
轮回的梦魇,
我却痴迷一路。。。。。
30 
小乔抱着池荷母亲,辛酸的皱着眉头,低下头沉默。池荷母亲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力气道,
你说,见到我的池荷我要说些什么。我是一个母亲吗,是一个妻子吗,是一个儿媳吗…。。我什么都不是,你们去找池荷吧,见或不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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