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这钱夫人和钱满还是不肯罢手,自己不能动手,便叫了另外的人来,甚至还请动了一位王妃。叶凌欢心中沉下,看向杨一虎:“她们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杨一虎摇头,可怜巴巴的道,“被我哥拧着耳朵走了。”
“那位王妃是谁?”叶凌欢又问道,照理说,宗亲王妃已经为她出了头,别人应该不会这么张狂的说出要砸场子这种话,亲王是皇帝的兄弟,地位几乎无人能及,普通王妃也不敢生事的。
“怡亲王妃。”杨一虎应道,“还有是忠勇伯夫人,还有承义侯夫人,还有一个守寡的但是名誉极高的夫人,还有……”
“虎儿,你怎么还不出来,爹吩咐我来接你去校场射箭,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正在此时,大堂外一个十分爽朗的声音出现,一个一身戎装的少年走进来,十七八岁的样貌,轮廓分明,浓眉大眼,国字脸,帅得英气逼人,“迟了,爹可是会罚你板子的。”
“哥,我在和我师姐说话。”杨一虎立刻回答,看起来,他是十分敬畏自己这位哥哥的,想必就是“提着他耳朵走了”的那个,“师姐,记得刚刚答应我的,还有,师姐你明天可得保重了。”
说话间,那位器宇轩昂的少年已经走了过来,看着叶凌欢笑了笑:“这位小姐是……?”
“我的大师姐,叶凌欢。”杨一虎快嘴的道,“这是我哥哥,杨一鹏,禁军副教头。”
“杨大人好,小女有礼了。”叶凌欢带着应有的微笑,稍微福了福身,“刚刚和虎子讨论作画的事情,不想耽搁了你们的时间,实在抱歉。”
“无妨,虎儿贪玩话多,没唐突叶小姐吧?”
“没有。”叶凌欢摇摇头,“杨大人先忙,小女也告辞了。”
叶凌欢看了旋儿一眼,就准备离开,弟弟可爱,哥哥像是朗朗红日,都叫人颇有好感,不过为什么他们的娘亲杨夫人会应了钱夫人的无理要求,来为难她呢?明明这应该是可爱的一家子才对的。
“叶小姐请留步。”杨一鹏突然唤住了叶凌欢,“叶小姐,明日比试,可小心为重。万事当忍,别叫人拿住把柄,生杀大权在上位者的手中,要骨还是要命,都要想清楚。”
叶凌欢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看杨一鹏,再次福身,认真的说了句“谢谢”才离开。大约昨晚杨一鹏也听到了些什么,也就是说,那几位夫人是要将自己置于死地了?她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啊?钱老爷不是都压下来了吗,还有亲王王妃做保了,这是要闹哪样。
“哥,你说师姐明日会没事吧?”杨一虎问道,“我已经决定喜欢叶师姐了,我不希望她有事。”
“不知道,看天命吧。”杨一鹏摇摇头,看着叶凌欢的背影,昨日钱家事情之后,她竟能坦然来上课,没有半分被影响的样子,这份洒脱泰然,只怕少有人能比得上。明日,希望她不要莽撞,若是要了傲骨展示了脾气,等待她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叶凌欢匆匆忙忙带着旋儿回到府中,青雪依旧不再,估计又一次爆发了她科学实验狂人的性子,去狠狠研究玉浊丹了,青莲倒是在的,叶凌欢便将今日从杨一虎和杨一鹏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青莲,既然提前知道了,总得商量着想着对策,至少要了解对方的情况。
“怡亲王妃?”青莲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才说,“当今皇上,只有三位兄弟尚在,一位是当初帮助皇上登基的兄弟,被封为一字并肩王,现在过着隐居的生活;另外两个,一个就是宗亲王,还有一位便是怡亲王,两位王爷一直不对盘,次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自然两位王妃也一直对着干,谁护了谁,谁就一定要整死谁。”
“呃,果然,果然,祸福相依啊。”叶凌欢瘫倒在罗汉床上,无奈的道,“这叫我怎么避过去?还有那个听说很厉害的守寡的夫人?”
“那位是高夫人,原是太傅家的女儿。”青莲又道,“她十五岁与皇上的哥哥,也就是原本的太子定亲,但未出嫁,太子就死在战场上了。原本她可以改嫁的,但她却不肯,一定要为太子守寡,发誓终生不嫁,之后一直洁身自好,深居简出。”
“这样的贞洁烈妇?”叶凌欢没多大感觉,反倒觉得是愚昧,除非她对太子是一往情深那还可以理解,“那她厉害在什么地方?”
“皇上登基之后,给了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名头,还有崇高的地位,而且给了她一项特别的权力。”青莲皱着眉头,“若权贵中有形骸放/荡者,高夫人有权处置,除了赐死之外的权力。奴婢猜测,她们定会污蔑小姐不检点。”
、67、比试开始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钱满之后,又来了个怡亲王妃,以为宗亲王妃保护了自己,却带来了更大的麻烦,还有个身份诡异,行为更加不可理喻的迂腐的高夫人,天知道,他们要如何。唯有一点幸运,青莲说了,高夫人没有生杀大权,她还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青莲提议还是别去参加比试了,还有其他机会可以出人头地,不过叶凌欢最后还是决定要去,就算明日她不去比试,她总要出门,总要在公众场合出现;退一万步,她从此都不出门了,那些无聊又存心要为难她的夫人们,是会不辞辛苦,直接找上门来的,只要她叶凌欢在一天,就是斗争的目标。
索性还是去了吧,比试的场合,这些夫人们要闹腾,好歹还是要守守朱玄馆的规矩。她们是想在人多的情况下,历数不检点的罪,那么也正好,人多,总归还是有判断能力的。孰是孰非,就不是这几位夫人能定论的,若她不去,倒还显得她胆怯了。
去,一定去,这一仗必须扛下来。
除了心理建设,叶凌欢也让青莲做好了其他的准备,能想起的物品都带上,甚至记得多备了衣服,笔墨纸砚都有第二套,用个竹子的书框给装好了,她也还放了一个小瓶在自己的身上,那是混有她血液的墨汁。
这比试,她还要好好做,做出色,绝不能让人小瞧了去。怎么比谁也不知道,那么就做万全准备,明日大干一场吧。
次日清晨。叶凌欢精神抖擞的起来,如立刻要上战场的战士。她带上了青雪和青莲两人,就朝着朱玄馆进发了。听说今日的比试邀请了很多人去观看,不知道叶颜绍在不在其中,他最好不在,若在的话,估计老脸会不太好看。
辰时一刻,叶凌欢到场,朱玄馆门口排着二十个队伍的长龙。人头攒动,人多到让人惊叹。因为没有限定只朱玄馆的人才能参加。其他画馆也有许多人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沾上秋无言,基本就出名了一半。沾上了墨香阁,那就百分之八十了,日后再稍微深造一些,能得个谁的提拔,那么地位也就稳固了,说不定很快就能把画送到墨香阁去待价而沽。所以,基本岚华城会画画,又有资格报名的。都参加了。因此才这多人。
但大家都还算是有素质的,纵然人挤人的也并不嘈杂,依次排队。进行着第一轮。
第一轮的比试很简单,这是事前就准备好的,只需上交一幅为任一诗词配的图即可,有二十位审核的先生来品论是否过关,当场就给出结果。叶凌欢很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审核的先生不要太过有失偏颇就可以了。
叶凌欢挑了个最短的队伍排上,前面大部分人都是摇着头被刷掉了,比例大约是十五到二十比一。刷掉的也是可进场,观看下一轮的比赛。站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到了她,是荷花,那晚她用混了鲜血画的那如同要绽放的荷花,为一首写荷花的诗配的图。
果然,那审核的先生看了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使劲儿揉眼,看了好一阵,才给了叶凌欢一块牌子让她进去,直接将那一页纸放入了自己怀中,如此奇画,这个女孩必定会有一番作为。
进入之后,顺着路标,到了朱玄馆一片很开阔的地方,这里大约半个操场的大小,中间放着许多桌子,四周有看台,搭着棚子。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个个看上去都穿卓不凡,眼高于顶的样子,大约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吧。
只能说,朱玄馆名气够大,秋无言名声够远,朱墨的地位牢实可靠,有头有脸,是个人物。
到巳时的时候,第二轮比试就要正式开始了,约莫有一百人左右进入了最终的比试,叶凌欢根据牌子上的指示找到了自己的桌子,青莲和青雪倒是一直跟着,带着叶凌欢的一大堆东西。其他人也带有随从,最夸张的一个带了六个,不过最后清场的时候,要求只能留下最多两个下人。
此时看台上几乎坐满了人,周围也站着刚刚被淘汰掉的观看者,不过大家都很注意秩序,看上去并不杂乱,也没有多少嘈杂的声音。
而且,叶凌欢发现这个地方很奇特,若是大声说话的话,一定会响彻全场的,比如杨一虎就来展示了一把。
“师姐,加油!”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到了叶凌欢,就在看台上挥手狂喊,惹得维持现场的朱玄馆人员上去叫他安静,他才消停了下来。
巳时一刻,十多个同样墨绿色袍子的人捧着一摞薄薄的小册子出现了,开始分发给这被选入的一百人,众人翻阅着,里面是十五首诗词,皆有空白之处,便是给众人配插画的地方。
“现在开始,到巳时三刻,是作画的时间。”主考官站在众人的桌子最前头大声道,“里面有十五首诗,可挑选你喜欢的十首诗词作配图,自由发挥。时间不多,只有半个时辰,所以,必须足够快。半个时辰后,不再接收任何画册了。”
半个时辰,得配十幅插图,这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连叶凌欢这种专业人士都不由得皱了眉头。
“若是提前画完,那就请到看台前下面的桌子那里,那有五位先生,分别朱墨先生,付清先生,秋无言先生,颜天德先生,赵启渡先生,五位先生共同评鉴。”主考官继续道,“若是有几位先生感兴趣的,便会让你们讲述这样构图或者配图的道理来。”
还要面试啊,叶凌欢无语的想着,这比试的制度还真是奇怪,她抓紧时间看着手中的册子,看看能不能挑出心仪的,赶紧思考一下。
“时辰到,现在开始。”
半个时辰十幅插图,绝对不可能做到每一幅都尽善尽美,所以,就要详略得当了,有的画可一笔带过,比如自己不拿手的,拿得手的则要精雕细琢,让那几位先生们注意。这是关键点,并非每一幅话都要如何出彩。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叶凌欢开始下手。怀中混有自己鲜血的墨汁瓶子似乎在发烫着,有些不甘寂寞,但是叶凌欢没有动它,如果能凭借自己的本事将这比试给拿下最好。这是她干了好几年的老本行,也是她的专业,她有自信比这些古代人熟练得多。
一首诗写思乡情结的,叶凌欢便直接画上了一扇窗户,一盏孤灯,一轮下玄月,窗外几片树叶飘落,有意境又简单;一副写牡丹美丽的,便直接画上了美人图,只在她的袍子上绘上牡丹,用了比较鲜艳华丽的色彩;一副小桥流水人家的,则是几笔带过;另外一诗写的是诗人在异国他乡见到的水果,根据描述,叶凌欢觉得其实就是杨桃和芭蕉什么的,索性用了些油画的画法,让这水果跃然纸上,别具风格,看得青莲的眼睛都亮了;还有一首是写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的正面,这次她就用了素描画的画法,将庙宇给重现了……
十幅画,没有耗费叶凌欢多少功夫,她放下笔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是前几个画好的,只用了一刻钟多一点儿的时间,第一个是有速画之称的朱墨门下弟子,第二第三个都是外馆的高手,第四个和第五个倒是无名之人,第六个就是叶凌欢了,她拿着画册到了前面排队,让青莲和青雪在原地等着。
她排上去的时候,前两个人的画已经看完了,此时正是第三个人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的构图什么的,听上去有板有眼,这人的口才真好,若是不去说书都是浪费了。第四个的画,几位先生看了几眼,索性就放到了一边去了。
第五位倒是个奇才,他并没有画完所有的诗词,只是画了三幅,但这三幅也都叫人惊艳,叶凌欢在他身后看着,都暗自赞叹。果真不愧为一个崇尚丹青之术的时代,人才辈出。她到底也是学画的,好坏自然还是懂的品鉴,画配图对这人来说,绝对是屈才了。
“你叫丁木然?”朱墨看着那少年,“师从何门?”
“无门。”丁木然回答,人如其名,果然好平板的声音。
“你留下来,稍后我与你有话要说。”朱墨和颜悦色的道,目光再一次落在了画上,连连点头,“这样的天赋,幸好没有埋没,幸好发现了。”
那表情像极发现了一块宝石,良久才放下,示意下一位上来。
“小女叶凌欢,这是小女的画册。”叶凌欢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双手将画册呈上,“画作拙劣,还请各位大师多多指点。”
朱墨微笑着接过去,秋无言也期待的看着她,叶凌欢暗自松一口气,好像没有人来砸场子,只不过她稍微放心早了点。
“叶凌欢?这样不清不白之人,根本不该容许她触碰丹青之术!”中气十足的中年妇女声音从看台上传来。
、68、“群英荟萃”
来了,叶凌欢眯起了眼睛,看向了看台之上,夫人们的联盟已经出动了,好几人从看台上被丫头簇拥着走下来,朝着这头过来。而刚刚说话的,则是一个四十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薄纱衣裙,挽着帔帛很有气势,如同她的声音一样。
这位想必就是和宗亲王妃一直对着干的怡亲王妃了吧,至于另外一位对她的权力比怡亲王妃还大的,就是高夫人了,保留着她原本的姓氏。若叶凌欢没有猜错,那个素白的锦缎曲裾袍,就如同她那迂腐之极的观念一样,将她束得死死的就是高夫人,与青莲描述和她心中所想差不多。
唯一让叶凌欢意外的是,这位高夫人实际年纪该有五十多,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多,皮肤保养极好,很光滑,连皱纹都极少,看上去也就是怡亲王妃差不多的年纪,倒像是被男人滋润得极好的。
当然忠勇伯夫人也下来了,叶凌欢发现她活跃得很,不过是个伯爷夫人,却与这些地位高者关系混得极好;还有一位是侯爷夫人,看上去可有六十几岁了,不晓得一把年纪也来凑什么热闹;杨夫人倒是好认,杨一虎、杨一鹏的眉目之间是有些像她的,三十几岁而已;最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