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及说完的话语,在胤禛渐渐眯起的双眸注视下,渐渐止住;我怔了怔,刚想收回‘折腾’一说,却见他轻轻挑了挑眉,兀自伸手打开我一直无视的小锦盒,取出一块浅褐色坠子摁入我的手心,才淡淡说道,“日后,只想着如何折腾朕便罢。瞧瞧喜欢么?”
乖乖顺着他给的台阶收回得意,我抿唇笑着看了看手心,忙睁大双目凝了神,欣喜地出声笑道,“这里面,是,是只小蜜蜂么?”
“嗯。”胤禛低低笑了笑,满意地看着我惊喜的神色,伸出指尖划了划那块晶莹的琥珀,淡淡说道,“今次蒙古献来的贡品之一,没见过吧?赏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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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腰间,便多了块裹着小蜜蜂的琥珀坠子;只是,这件小首饰的到来,与胤禛那故作平静的语调,让我不自觉又想起了,傲天。。。
大一那年的情人节,傲天也曾神秘兮兮送过我一块琥珀吊坠,还指着里头那只七彩瓢虫淡淡叹息着说,‘别看如今琥珀满大街,寻了许久,也没找到裹着蜜蜂的,只好此虫代彼虫了’;而我,还很是不满地揪了他的鼻子,伏在他的耳边轻笑着说,‘瓢虫比蜜蜂美得多’。
当日还不觉怎的,可这会想来,却觉他的话,有丝奇怪;单单提到小蜜蜂,就似早知我曾得到过这样一件礼物似的;那么他,与胤禛,会不会有何关联?
本就是一模一样的容颜,而在生活里,胤禛的一些言行,也隐隐让我看得到傲天的影子;或者说,昔日的傲天身上,也有着胤禛的浅浅痕迹;早先不曾多想,是因从来都是将二人当作独立个体来看待;可如今仔细回忆着,却觉个性上,胤禛与傲天,也是极为相近。
虽说傲天比这霸王讲理些、开放些,可那,好似也只是因时代、与接受的教育不同;碰着跟异性有关的事儿,也是这般霸道、小心眼儿地让人抓狂;而平日,虽比胤禛温柔的时候多些,可整日把我当小丫头使唤的臭德性,却比这霸王过无不及!男女平等的新社会里,丫都愣能把我□得小媳妇一般,甚至偶尔隔着房间各玩各的,要吃要喝要做,直接QQ传唤搞定!
莫非。。。
“嘿!”
一声吆喝腾然在耳边炸开,被惊吓的我,双手一颤,指间的红色小锦囊登时便落入湖中,晃晃悠悠在水面上飘荡而去。
“额。。。额娘。。。”
尚未转脸,自知闯祸的紫藤,就急忙扑过来抱住我的肩,轻轻晃着嘀咕道,“额娘,女儿错了。。。我去给你捞,好不好?”
苦笑着看向承载了思念,却渐渐远去的锦囊,我低低叹了口气,闭上眼,正想在心里默念几句牵挂的词句,却猛的听到扑通一声巨响,直把我惊得登时睁大了双眸。
宝贝闺女,尚好好地凑在脸边儿撒娇,那么落湖的是?!
一声满是鄙夷的嗤笑在身后响起,只见一个身型健硕的高大男子,几步跨至我与紫藤身侧,微微前倾了身子,朝水下向着锦囊靠近的身影高声揶揄道,“喂!塞布腾,昨儿还流鼻涕呢!小心着点!”
塞布腾?转脸瞧了瞧双眸微亮,淡淡笑着看向水面的紫藤,我皱皱眉,忙拉下她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起身唤道,“快些上来,那物件不贵重的。”
言语之间,塞布腾已嗖地将小锦囊砸上了上来,直直被紫藤接在掌心;自个儿,则是又狗刨了几下,才摁着湖岸,湿哒哒一跃而起。
有丝不满地眯眼瞟了瞟紫藤,只见小家伙双颊微红,嘟嘴看了眼顺着脖子湿到脚的塞布腾,忙又凑来我的耳边嘀咕道,“额娘。。。不怪女儿的,我又没让他下水。。。”
蹙眉叹着气摇摇头,我忙唤了小桃去备姜汤,跟着,踱前几步面带笑容微嗔道,“大冷天儿的,若有个好歹,本宫如何担待得起。快随本宫去换件褂子。”
“参见熹妃娘娘。”眼前的男子,身材虽也极为高大,浓眉大眼的面容之中,却有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稚气;见着紫藤在我身侧微垂了脑袋不吱声,低低笑了笑,便沉沉说道,“不碍的。只要您不怪罪紫藤格格,啊。。。阿嚏!”
“装模作样。。。”又是那令人讨厌的揶揄笑声,不满地蹙眉瞪过去,却见身侧这粗犷的蒙古汉子,正眼角含笑斜斜盯着塞布腾,察觉到我的审视,怔了怔,忙也转脸看来,正作势要请安,却是一愣,低低说道,“咦?!原来小樱桃的额娘。。。是你啊?!”
“你放肆!”不待我出声,一边沉默了半天的紫藤,便猛地一撅嘴,将我拉去身后冲着那拉提不满道,“敢这么对我额娘说话?扣十分!”
“。。。”
已是汉语标准、身型高大的那拉提,闻言微微一愣,眨了眨眼,便苦笑着朝身侧偷笑的塞布腾撇撇嘴,恭谦地跟我请过安,才起身复又低低笑道,“姐姐,多少年没见,您还是这么美丽。您。。。不会还记恨我吧?”
“姐姐?记恨?”抿唇笑着摇摇头,摆手示意几人随我举步,却见紫藤愣愣地呆立原地,好半天,才蹭蹭跟上,拽着我的胳膊便是一阵晃,“额娘?你认识这小子?他,他跟咱们有仇吗?”
望向那拉提清澈的双眸,我轻轻笑了笑,转脸拍了拍紫藤紧攥着我的手,淡淡说道,“不是有仇,是有缘。额娘认识六世子的时候,还没你呢。他那时候,也只是个小孩子,觉得额娘长得像姐姐,便要抓额娘回蒙古陪着玩儿呢。”
“那拉提就是有这嗜好。”淌了一路水迹的塞布腾,闻言低低一笑,无视那拉提蹙起的双眉,咧嘴笑道,“这小子,见着跟托娅相似的女人,就要亲近。樱桃,忘了告诉你,你啊,也跟托娅有几分相似呢。”
“。。。是么?”察觉臂弯的手略微一僵,我皱眉瞟了眼笑容天真的塞布腾,微有不满地抿抿唇,便看向紫藤;却见小家伙的双眸登时有些黯淡,斜了眼面色沉郁的那拉提,便轻轻垂下了眼睑。
缓缓行至寝宫,着人领了塞布腾去侧间,换上弘历昔日的褂子;眼见那拉提和紫藤均是微微垂着脑袋沉默不语,我怔了怔,故作轻松地低低笑道,“六世子,扣了十分,是怎么个意思?”
“唔?”那拉提微微一怔,便抬眼淡淡笑道,“我们蒙古男人,对喜欢的女人,不喜欢强求。那塞布腾不是也要跟我争紫藤吗?小丫头说,每人一百分为基,哪个得她欢心多些,便要加分,惹她讨厌,便要减分。回蒙古前,谁剩下的分多,她便跟了谁。”
这。。。亏了我跟胤禛昨夜愁得要命。。。敢情小丫头片子对二人的身手都挺满意,却不知道咋选择,竟用了我所教过的智力答题制?!笨丫头,终身大事哪儿能这么轻率。。。
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紫藤,却见整日小麻雀似的她,竟是老半天都面色难看,红嘟嘟的小嘴儿,连垂着头,都看得出高高撅起的痕迹。
同我一样细细看了看紫藤,那拉提微一挑眉,便清了清嗓子复又转脸朝我笑道,“娘娘,那拉提昔日年幼无知才会冒犯您,还好皇上与娘娘体谅,不再怪罪。其实,我也早就放下了。蒙古儿女,不稀罕整日沉湎回忆之中。姐姐她,只是化作了天上的飞鹰,过上了更自由的生活。那拉提,是真的很喜欢小樱桃,虽然这丫头昨儿打得我一点儿都不疼,身手还是可以的!嗯,模样,也不差!做我的可敦,不差!”
愕然盯着眉飞色舞自说自话的那拉提,却听耳边一声轻响,转眼就见这小子利索地双指一夹,斜眼儿笑眯眯看着被拦下的一颗蜜饯,淡淡笑道,“加十分吗?”
“额娘!”顷刻间恢复了神采的紫藤,愤懑地瞪了那拉提一眼,便难得地小女人状倚来我的身边儿,撇嘴闷声嘀咕道,“您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臭小子么?昨儿他和塞布腾害女儿出丑不说。我在那边儿找小桃练手,他还硬要凑来跟我打。女儿跟他用功夫,他倒使上了蒙古摔跤,还把女儿。。。哼!”
似怒非怒的娇嗔,让我登时低笑出声,瞥了眼那拉提得意的笑颜,便转头抬起紫藤的下巴,低低笑道,“打得过你不就够了?你管人家使的什么招式。再说,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若逢上个软弱的夫君,还不得被你欺负死?”
“可是娘娘,”话音一落,便见塞布腾跨步而入,轻笑着低低说道,“美丽的公主,就是要被人疼的。陪着没事儿练练玩就成,哪儿能真的动手。怜香惜玉,不也是男人该有的品格吗?”
哎呦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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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爽又热情的蒙古小男人陪伴下,不过十来天功夫,那令人头疼的小魔女,便日趋正常人家的女娃,渐渐多了丝,少女情怀;今夜,小丫头,更是破天荒窝在了西暖阁,跪依在我的怀里,愁眉苦脸撇着嘴,兀自发呆。
因为明儿一早,诸王便要返回蒙古;塞布腾早已请旨留京,多多陪伴紫藤,等待指婚喜讯;而那拉提,则执意要随父兄一道,亲自上阵杀敌。
半月来一直暗地观察着几个小年轻人的我,心中,早就有了定论;只是,牵扯到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我着实不愿以局外人的身份,过多言语;不管紫藤是否确定了自己更喜欢哪一个,我都只想让她,亲自去体会,亲自,去争取;只有这样,小魔女才能完完整整体验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
“皇阿玛。”
正轻抚着女儿的小脑袋,淡淡笑着兀自思索;一声轻轻的低唤过后,便见小丫头倏地跳起扑进胤禛的怀抱,埋首在他胸前低低问道,“那拉提。。。一定要走吗?”
不过刚进门儿的胤禛,脸上严肃而冷然的面具尚未卸下,顿足怔了怔,才低低笑着安慰地拍了拍紫藤的后背,淡淡说道,“若你想他留下,朕,即刻便下旨。。。”
“不。”胤禛的话语仍在继续,紫藤便急急抬头出言打断,只是仍将头埋在她爹地的怀里,微微蹭了蹭,才轻吁一口气渐渐松开怀抱,复又踱回我的面前,缓缓跪下,再度倚来我的膝上低低叹道,“额娘,若他真的喜欢我,不是。。。不是该跟塞布腾一样,为了我,留下吗?”
抿唇笑着看了眼渐渐蹙起双眉的胤禛,我轻轻摩挲着宝贝闺女的小脸,低低笑道,“喜欢一个人,用心,就够了。那拉提愿同父兄一道,共赴战场,这是热血男儿在大义上的气概,跟真心喜欢你,不冲突的。只要不在你身边儿的时候,他心里依然念着你,想着你,来日待你好就行。”
“可。。。”又是一声低低的叹息,沉默了许久,小魔女才缓缓抬脸嘟嘴说道,“额娘,他就不怕。。。不怕跟塞布腾处得多了,我会偏心么。。。”
摇头轻笑着拉起紫藤,我不紧不慢为胤禛斟了茶奉上,才又轻声说道,“这是对你二人的考验,更是给你机会,好好确定,自个儿究竟最喜欢哪个。若是对彼此的喜爱,因为距离和时间就会冲淡、消失,那么,这样的感情,压根儿也不值得留恋。”
“可。。。”
眼见紫藤歪着脑袋垂着眼睑,一脸愁苦的神色,胤禛皱皱眉,猛地起身将茶盅往几子上一放,瞥了我一眼便淡淡说道,“可什么?朕的女儿,还要受这种苦?既喜欢他,待得战毕,皇阿玛将你指给他便罢。这会子朕要他留下,他也不敢说不!”
话音一落,这见不得女儿叹气的霸王,便拂袖大步踱去桌前,重重往靠椅中一坐,抿唇提起了笔。
“皇阿玛!”不待胤禛松开思忖中凝起的双眉,紫藤微微一怔,就忙奔去握住他的手腕,轻声说道,“皇阿玛,女儿。。。女儿不想借着您,强留他。让他去吧。。。我也,我也不知道自个儿对他,究竟是何感觉。我只是,只是怕他,会。。。”
踱前拉开愈发显得忧愁的紫藤,只见胤禛蹙眉盯着女儿看了许久,才低叹一口气摇摇头,无奈地淡淡笑道,“是怕他有危险?那倒不必。那拉提可是达尔汗亲王最疼爱的小世子,想也只是拗不过这娃娃的求,才会准他一道亲临战场,定不会让他真的陷入险境。”
紫藤闻言微微蹙眉想了想,才有丝不确定地舒展了皱起的五官,复又悄声问道,“真的吗?”
“真的。”眼见这小妮子仍是忐忑而又不安,胤禛,却是因爱女心切,再度黑起了脸,我忙低低笑着拉起紫藤,边往门前送,边轻声劝慰道,“阿玛何时骗过你?你啊,早些去跟那拉提告别才是真的。我听说,他现在还比塞布腾差几分呢。若你还不清楚自个儿的选择,可得先把分数给调得一致哦!”
“啊?!对哦!”小魔女一愣,慌不迭照脑门子狠狠一拍,小脸儿上的神色,登时由不安转至惊慌,尖叫一声便甩开我的手,连跪安都直接略过,急急忙忙挑起帘子,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苦笑着朝门摇摇头,转脸对视上胤禛略有不满的神情,我微一恍神,便轻笑着缓步踱去,将他先前交代过的一些札子奉去桌前,才轻轻转至身后,捏着他的肩低低笑道,“女儿家的心事,你不懂呢。让小丫头自个儿解决,不好吗?”
一声闷哼低低传来,胤禛缓缓伸手指了指膀子,才思忖着淡淡说道,“朕的宝贝格格,何时跟现在这般愁苦过?就是一道旨意的事儿,偏被你夜夜吹风,说什么要她慢慢看懂自个儿的心。朕看,莫说到现在小丫头还看不懂,她连自个儿究竟长了几颗心,都迷糊了!再这么下去。。。”
“皇阿玛!”
老小子的埋怨尚在进行,忽见帘子一挑,满面惊喜的紫藤,便再度出现在了眼前;不待我与胤禛出言相问,就见她睁大了清亮的双眸,雀跃地摁住书桌急急说道,“皇阿玛!您现在就下旨指婚,好么?!”
“唔?”胤禛的脖子一僵,怔了怔,转头询问地看了看我,见我也是目瞪口呆,才皱皱眉,淡淡笑着问道,“朕的乖女儿,想仔细了?”
“嗯!”小鸡啄米般狠狠点了点头,紫藤冲着我和胤禛莞尔一笑,垂头轻声说道,“那拉提做女儿的嫡额附,塞布腾做侧额附,不就成了?”
。。。
浑身发颤的胤禛,颈肩的脉络,越来越僵;对视着仰起脸,满目期待盯着他的紫藤,长长舒了一口气,才有丝压抑地淡淡笑道,“胡说。一女不能嫁二夫,这是祖宗规矩。朕,也不能随意更改。”
一丝失望登时滑过紫藤的双眸,小家伙高高撅起嘴蹙眉瞟了我一眼,才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跪了安撇着嘴,边踱边嘀咕道,“怨不得额娘说,嫁人就像上吊。选了一棵树,